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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回吻我老婆。
她很想说话,可是喉咙发紧,意识也混沌,变成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晃荡在鱼缸里。
不知是被他折腾出来的,还是失语症常见的表现。
她软得抓不稳东西,被邢屹拦腰抱住,手臂也一并被束缚着,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身子像纸一样糊满了胶水,同他黏在一起,一片纤薄后背贴着他胸膛,他汗涔涔的宽肩全方位将她包裹,她回过头,涣散的双眸望向他,被他亲吻眼角,她微张着嘴唇吞吞吐吐,脸颊烫得要烧起来,他手掌贴过来抚摸,分明是一样烫。
不能出声,她决定亲他一下作为回应和安慰。
果然给他一点染料就能开作坊,邢屹追着吻回来,她被大开大合地吞噬。
连续好几个日夜都是这样度过。
邢屹给她准备了一部新手机,她琢磨片刻,不想要。
万一里面又装了定位器呢。
于是次日中午,在保姆阿姨陪同下,孟纾语亲自去线下门店购买手机。
就在她无忧无虑逛街的时候,邢屹已经到达医院诊室,跟上回负责诊断的医生谈话。
医生没料到他会再来。
上一次他实在是云淡风轻,医生一直以为他不关心女朋友,甚至先入为主给他打下了渣男标签。
外人很难看出来,邢屹一直很担心孟纾语的病。
失语症会持续影响她的沟通能力和记忆能力,万一长时间治愈不了,她今后的学业和工作怎么办。
虽然她小时候患过一次失语症,现在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有些习以为常,但事实上,这场意外原本可以避免。
如果他没有把她吓到慌不择路,或许她就不会生病。
但不
幸的是事情已经发生。
如果她事后歇斯底里对他发脾气,摔椅子砸杯子,控诉他害她生病的事实,或许他还心安理得些。
可是她依旧很温柔,即使生病也表现得事事平常,像一只蜷在狼窝里安心睡去的羊羔,对潜在的危险浑然不觉。
她一天不康复,他就一天睡不好觉。
“邢先生,您知道她的症结在哪吗?”医生有的放矢地问。
邢屹坐在沙发椅上低眸沉默,半晌,喉结随着声音轻轻震动:“因为我。”
因为他穷追不舍,把她逼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害她情绪失控。
因为他吓到她了。
医生轻叹一声,叮嘱他温和对待这件事,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逼迫她。
通常情况下,先把病人的情绪调整好,病才能彻底治好。
邢屹没说什么,离开医院,顺路去私人咨询室看心理医生。
别墅里是深棕调的复古式装修,能让人冷静下来。其实他已经够冷静了,从进门到坐下,全程倨傲沉稳,根本不像一个患者。
医生西装革履坐在沙发对面,先是恭恭敬敬跟邢屹问好,又心想,最近的有钱人到底怎么了,都这么有钱了,生活还不快乐吗?
真让人想不通。
上次见到邢屹,是他刚回国的时候,医生对他比较熟悉,开门见山问:“邢先生,最近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邢屹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靠坐着安静一会儿,目光漫无目的落在桌角的紫砂烟灰缸上,神情空泛道:“我老婆,被我气出病来了。”
“......”
医生心说人家同意跟你结婚了吗,就你老婆你老婆的。
但眼前的男人身份特殊背景又硬,医生还是得笑脸相迎:“为什么生气呢,您对她做了什么事?”
“定位,监视。”
医生心说你有毛病吧。
不过话说回来,没病也不会主动来看医生了。
“所以她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气出病来了是吗?”
“嗯。她很难过,半夜逃跑了。”邢屹波澜不惊说,“又被我捉回去了,现在患了失语症,短期内无法开口说话。”
医生皱起眉毛,拿钢笔在本上记录情况,边写边问:“您向她道歉了吗?”
邢屹撩起眼皮看过来,有点倦烦地眯起眼,语气像虚心求教:“怎样才算道歉?”
“就是,跟她说对不起,或者送送礼物——”
“送她一座私人海岛算不算?”
他没开玩笑,这事已经在走产权交易流程。
医生噎了一下,欲言又止。
“呃,您的做法是可行的。但问题的根源在于您的态度和行为,如果想让她彻底好起来,需要您改过自新。您改了吗?”
改了吗?
没改。
其实孟纾语没有以前好骗了,上次在酒吧停车场争论,她对他说的话,字字一针见血。
的确,他对她是百分之百的爱,外加百分之两百的占有欲。
她说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正确的爱。
是,他一点也不懂。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他选择沉默而非反驳。
如果孟纾语想要他开口给出一份确切的回答,他也只会说,“那又怎样,无论你看透我还是恨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无处可逃,我彻底占有你,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争辩哪种才是正确的爱。”
他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允许孟纾语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
因为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正常男人,万一她权衡利弊,最终退而求其次走向了别人,那他就不再是唯一,而是可有可无的替代。
医生了然:“所以您不希望她把爱分给别人。”
“不是不希望。”他冷脸说,“是不允许。”
“唔,可是根据您以往的描述,您的女朋友——”
“我老婆。”邢屹冷声打断。
“......好的,您的妻子。根据您以往的描述,您妻子是一个宽容善良的人,她一定爱着很多人,包括她的家人、朋友,甚至是路边的一只小猫。这样一个温柔大度的人,您是不能强迫她单方面把全部的爱付出给您的。”
“是吗。”
尾音淡淡往下曳,冷静得有点瘆人。
窗外,太阳已经落山,邢屹按了按鼻梁,拿起外套起身离开。
...
路上,林泽小心开车,时不时瞄一眼后视镜,观察后排坐着的那位祖宗。
祖宗今天平静得有点过于异常了,怕不是又有什么心事。
邢屹靠着椅背微微仰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动了动腮帮子嚼碎薄荷糖,开口漫不经心:“从她生病那天算起,过了多久了?”
林泽细数:“有两周了。”
医生说快的话,半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两周,也差不多了。
“她已经回家了?”邢屹问。
“是的,一小时前逛了一趟超市,买了很多新鲜食材,现在已经回家下厨了。”
...
孟纾语最近太闲,除了改改论文逗逗狗,平时在家的时候就跟保姆阿姨学做菜。
锅里蒸着鳕鱼,她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是不是已经蒸熟啦?”
“对,时间刚刚好,可以关火了。”保姆答完就愣了,“您可以说话啦?”
孟纾语自己也诧异。
不仅可以开口说话,还能很流利地组织语言。
半个月过去,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她立刻说:“阿姨,请你不要告诉邢屹。”
保姆认真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说。不过,为什么不可以告诉先生呀,他一定希望你快点好起来的。”
“......但我还不想跟他说话呢。”
而且正是因为这场病,他最近才有所收敛。
不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蹦跶声,喜羊羊叼了个玩具球,跑过来蹭她的毛绒拖鞋。
她低头一看,小圆球比刚来的时候膨胀了许多。
“喜羊羊,你好像胖了。”
很奇怪,喜羊羊对自己的名字没有太大反应。
之前也是,有几次它跑到院子里撒欢,保姆喊它回来吃饭,喊了好几声它都不回头,最后用全国通用的交流方式“嘬嘬”两声,它才发现有人在叫它,竖起耳朵屁颠屁颠跑回家。
被邢屹养了两年的小狗,最少也有两岁了,这么久了,它居然还记不住自己的名字?
孟纾语疑惑片刻,不禁往深处想。
入夜,邢屹回到家,孟纾语已经做好一桌饭菜。
温融的餐灯下,两人面对面坐着,孟纾语埋头嚼米,邢屹却一直不动筷子。
他环抱着胳膊靠坐在椅上,闲闲歪着脑袋,幽沉目光盯着她,搭起二郎腿的鞋尖时不时蹭一下她小腿。
有点痒,她往回缩了一下,抬眸,一边嚼东西一边看他,用茫然的表情提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邢屹似乎发现一点苗头,不动声色地试探:“半个月了,还是说不出话?”
她快速眨眼,心虚点头。
紧接着,从香菇炖鸡里给他夹了一块香菇,圆滚乖巧的一小朵,栽进他碗里。
有点无事献殷勤的味道了。
邢屹还是不动筷,垂眸看一眼香菇,又看看她。
迎面而来的眼神依旧捉摸不透,沉静而锋利,她无端觉得自己成了砧板上亟待开封的食材,被他用冰冷锐利的镊子抵住边缘,一层层撕开透明的保护膜。
孟纾语坚守防线,不暴露一丝弱点。
她若无其事看向他碗里的香菇。
不吃吗?这些菜可都是
她做的。
不吃就算了。
她闷闷不乐,又把香菇夹了回去。
邢屹:“?”
孟纾语看他一眼。干嘛,你不是不吃吗,夹走了你又不高兴。
相处久了,邢屹光凭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她收回视线的下一秒他就黑沉着脸开始吃饭,似乎还在计较那朵被夹走的香菇。
两人相对无言,孟纾语认真吃饭,手机贴着桌面响动。
刚换了号码,孟明德就打电话过来关心她的近况。
差点就接了。
不行,她现在还不会说话,怎么可以接。
只能狠心挂断,用微信回消息。
[爸,怎么啦?]
老孟:[爸要问问你呢,最近怎么总是不接电话呀]
她只好搪塞:[最近比较忙]
老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手指一顿,快速回复:[没有啦]
老孟:[没事没事,你长大了,谈恋爱也没关系的。但是爸先跟你提个醒啊,咱们家的女婿,最好是宁城本地人,而且必须倒插门。]
孟纾语愣住。
老孟:[到时你结婚了,老爸陪嫁两套房一辆车,两间商铺。这条件,哪个小伙子不乐意?要是这都不乐意,那他也忒不识好歹了]
“......”
但是所有东西加起来,可能都不及他手腕上的一只理查德米勒值钱。
不对,为什么父亲一提结婚,她就下意识想到邢屹了。
她赶紧岔开话题:[爸,现在先不聊这个,还早呢,我还没毕业]
老孟:[好吧。对了乖乖,爸又盘了一间商铺做分店,地段可好了,市中心临街,不错吧?给你看看(照片)]
孟纾语点开图片。
应该是下午拍摄的,秋日暖阳下,商铺前的行人络绎不绝。
可是这个地段的商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盘下来的,看老孟这雀跃的心情,他盘下这间商铺一定没费多少力气。
孟纾语把照片递给邢屹看。
表情询问:这件事是你暗中插手办成的吗?
邢屹不冷不热扫一眼手机屏幕,挪开视线,一边夹菜一边“嗯”了声。
孟纾语默默收回手机。
老孟一直想盘一间更好的商铺,奈何总是等不到机会。
现在终于实现了,感觉老孟一夜之间年轻了十岁。
她用备忘录打字,递给他看。
[谢谢w]
邢屹掠一眼就收回视线,牵起嘴角淡嘲:“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做都做过百八十回了。”
“......”
邢屹淡然挑眉,用直白坦荡回应她的怔愣,仿佛在说,如果她某天因为他过人的资本而爱上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
入夜,彼此掌心相贴,十指紧扣,邢屹把她的手压在枕边,视野被他宽阔肩膀遮了个全。床头垂吊的夜灯轻微闪动,似乎是电流接口太紧导致接触不良,邢屹起身查看。握着插座端口调整片刻又重新插回。不想黑着灯看她,看不清。
灯光恢复温然,感受着彼此的热意,纠缠呼吸,接一个湿漉漉的吻,他哑声问:“我好吗?”
明明坏得要死,非要逞凶追问到底,到底也不罢休。
坏东西坏东西,她心说人要有骨气。反正失语症说不出话,她现在有病人人设的加持,就这么倔,软硬不吃就要吃硬的。她下意识摇头,脑袋一动就被罚得透透的。他偏不让着她,两人拧来拧去一片狼藉,微卷的枕边被他一次又一次碾过抚平,继续重审,“我好吗?邢屹好不好?”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审问,她早就被冤枉定罪而后牢底坐穿,真的要穿了。本来决定不为五斗米折腰,这下真折得可以建一座石拱桥,她只能攥着他手臂含泪点头,无声回答“邢屹很好”,撞到他护在头顶的手掌,她晕晕乎乎,在接吻间隙里溢出哭腔咬他。
邢屹拧着眉心气她咬太紧,吻她的同时又相拥着翻过来,一阵天翻地覆她稳稳居上,他手起掌落让她吃一记清脆掌掴,发狠质问:“如果看清我的真面目,还会觉得我好吗?”
她心底的答案当然是“不会”。
但她知道,邢屹不想听见这个答案。
他似乎希望她闭上双眼爱他,爱到身心被占据,被充盈,爱到不辨正邪好坏,不分青红皂白。
孟纾语不说话,坚持是因为失语症而说不出来,邢屹不再逼问她,转而用领带绑住她手腕,沉重的身子骨覆在她背后,邢屹贴在她耳边莽撞说,他今早去医院打了针。
她茫然不解,被束缚着的双手垫着下巴,侧头看着他,眼底晕开一层温软晶莹的波澜,仿佛在问他打了什么针。
邢屹恶劣地一字一顿:“避/孕针。”
他要做他一直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