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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喂猫一样


第11章 喂猫一样

  日上三竿,风沙还在蔓延。

  墓道口被两层石门堵住,表皮需要用炸药炸开,王玄叫技术组负责爆破的几人先待命,等风没那么大了,再开始爆破。

  偌大一块空地,此时站满了人。

  周旋还有任务在身,没和白行樾聊几句,转头忙去了。

  她今天穿了件亚麻色的冲锋衣,整个人融进浆黄的世界中,尘沙漫天,视野能见度低,显得身影更加单薄。

  白行樾收回目光,把工作证塞进口袋,一个人来到背风处,点了支烟。

  没一会,王玄过来了。

  沙子飞进嘴里,王玄啐了口唾沫,边点烟边说:“这鬼天气真他妈说变就变。昨儿看天气预报还好好的,今天给我整这一出。”

  白行樾朝西南方向扫了眼,说:“耐心等会儿吧。不出半小时,风差不多能停。”

  王玄哼笑一声:“你们学建筑设计的,还懂这些呢。”

  白行樾没什么心思玩笑,言简意赅道:“技多不压身。”

  又过了十几分钟,树木摇晃的幅度减小,天上的云分散开。

  王玄吆喝众人干活。

  开工前,白行樾跟王玄要了护目镜和防静电服,托他找人给周旋他们送去。爆破现场,多层防护多个保障。

  王玄纳闷:“奇了怪了,你还会有这么好心的时候。”

  白行樾寡淡地挑一下嘴角。

  见底下人准备得差不多了,王玄对白行樾说:“走吧,去看看。”

  -

  周旋站在墓道口旁边,弯着腰,最后确认一遍封土层里的爆破点。听见脚步声,她抬了抬头,对上白行樾的视线。

  她朝他微微点一下头,又和王玄打了声招呼。

  王玄问她:“检查得怎么样了?”

  周旋说:“没什么问题了。按白老师之前给的地形图划了几个安全点,第一层石门被炸毁,不会破坏墓室里面的结构。”

  听到她的称呼,白行樾掀了掀眼皮。

  王玄又问了几句,口袋里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守在门口的保安说,起重机被师傅开来了,马上进场,问该停哪。

  “等着,我这就过去。”王玄拎着对讲机风风火火走了。

  王玄走后,周旋把地形图平铺在石块上,用记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突然安静下来,起初两人都没讲话,耳边有隐隐的风声,和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那块石头只有半米多

  高,写起字来不方便,周旋只得蹲下去,把重心全放在下半身。

  写着写着,她微微皱了下眉。

  白行樾出声打破寂静:“哪儿看不懂?”

  周旋顿了顿,说:“我其实很好奇,你当时是怎么确定墓门朝向的?我们找了那么久的入口一直没找到,大家都以为正门该设在南北通透的位置。”

  白行樾说:“看风水。”

  周旋说:“靠玄学吗?”

  白行樾唇边一抹淡笑:“怎么会。逗你的。”

  周旋不由仰头看他,一时语塞。

  氛围一下变得和缓。

  白行樾过几秒说:“整个墓室边缘没有土壤黏合的痕迹,是被风干的。”

  周旋几乎秒懂:“过堂风由西向东,所以正面朝东。”

  “嗯。”

  周旋恍然,说:“我早该想明白的。”

  白行樾说:“考古人的惯性思维是这样,有时的确会被局限住,也不打紧。”

  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周旋心情变好了点,挠了挠被头发丝扎得有点发痒的脸颊,笑说:“谢谢,受教了。”

  他们在露天的巨型墓坑里,脚下是寸草不生的黄土平坡,头顶是四方墙壁。

  白行樾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在笑,茶色护目镜下的一双眼睛发亮。

  无声看了一会,见她还在蹲着,白行樾说:“还不起来么?”

  周旋其实根本动不了,脚麻得完全没知觉,但她不想表现出来,淡定地说:“这个角度风景好。”

  白行樾无端笑了声,没给这台阶:“是不想起,还是起不来?”

  周旋短促地吸进一口气,正要说点什么,他的手朝她伸过来,横在她眼前。

  白行樾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拉你一把。”

  周旋听见他淡淡道:“就算不是朋友,我们还是同事。我总不见得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

  周旋看着他。他眼睛里,她的发丝在飘动。

  她没去握他的手,只朝他笑了笑,右手扶着石头,踉跄站了起来。

  浑身血液在逆流,腿像针扎一样难受。她杵在原地缓了几秒,忍下了。

  白行樾也就随她去,说:“歇着吧。我先去跟王队汇合。”

  周旋耐着不适说:“好,我马上就到。”

  -

  烈日当头,风彻底停了。

  埋在墓道口的炸药一瞬间被引燃,“轰隆”一声巨响,第一层石门被炸开一条裂缝,离远看像个黑窟窿。

  周围浓烟滚滚,成百上千个碎石块崩裂开,滚到了地上。

  周旋和其他人站在安全区域外,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林立静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拉着周旋往后退,大声说:“好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真刺激啊。”

  沈蓓蓓拽住丁斯奇的衣角撒娇:“师兄,这哪哪都是土,也太脏了。”

  丁斯奇帮沈蓓蓓把面罩往上拉了拉。

  林立静实在看不惯,凑到周旋身旁,嘟囔:“这么矫情干什么考古啊,真是……”

  周旋轻推了她一下。

  工人们把石门完全凿开,露出长长一条甬道。起重机吊走了多余的巨石,墓道被清理出来,直通左右两个耳室。

  王玄和执行领队各带一组,等午休过后再进去发掘。

  中午,周旋没和林立静去食堂,直接去了办公室。

  路上接到宁夷然打来的语音电话。他知道她大概几点休息,掐点打来的。

  周旋原打算晚上得空再找他聊,想想还是接了。她问:“到家了吗?”

  到底还是脱不开身,宁夷然今早的飞机赶回北京。

  听筒里传来“已开锁”的机械声。宁夷然关上房门,说:“嗯,刚到。中午吃什么了?”

  周旋说:“还不饿,晚点再吃。”

  “记得按时吃饭,不然胃又该难受了。”宁夷然失笑,“我不在都没人监督你了。”

  周旋沉默几秒,没接这话,说:“等等去公司吗?”

  宁夷然说:“得去一趟。老陈临时到外地出差了,团队签了一批新人,我去看看。”

  周旋问:“你们公司签人有什么标准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宁夷然说,“你要介绍朋友过来?”

  “我没什么朋友做这行的,你不一样。”

  她以往从不会过问这些,察觉到哪里不对,宁夷然说:“旋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周旋压根没想让这事一笔带过,既然他问了,她索性顺势往下说:“过街楼那家餐馆,你真是头一次去吗?”

  宁夷然好一会才出声:“……不是。”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都懂了对方的意思,也都不再粉饰太平。

  周旋反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宁夷然似是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旋旋,其实你没必要拐弯抹角。我跟你保证,绝对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所以,你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别多想。”宁夷然带着歉意说,“惹你不高兴了,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周旋没作声。

  宁夷然哄道:“我们别闹别扭了好不好?我和她没什么,只是搭同一班机来热城。你要是介意,大不了我和她少来往。”

  周旋没什么笑意地笑了一声:“你真不知道我在意的点是什么吗?”

  “旋旋……”

  周旋不想在电话里和他吵,平静说:“先这样吧,我们都冷静冷静。”

  宁夷然顿了顿,说:“好,那你记得吃饭,等空了我再打给你。”

  周旋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屏由亮变暗,周旋呼出一口热气,没由来觉得有点疲惫。

  在一起这么久,她和宁夷然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她稍微不高兴了,他总是想方设法哄她开心,而她一向情绪很淡,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

  她知道宁夷然和梁杉没什么——他内里是有傲气在的,不屑与人为伍,搞这些俗套的低级手段。

  让她真正无法忍受的是,他打着为她的旗号,对她自以为是地隐瞒。

  周旋脑子乱得很,没法专心工作,她没去办公室,回宿舍强行睡了半小时。

  下午,神清气爽地随王玄等人下到墓室里。

  接下来都是他们的本职工作,白行樾本不用来,周旋见到他,倒是意外。

  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白行樾说:“闲着也是闲着,来看热闹。”

  周旋提不起兴致,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笑,不温不火地“嗯”了一声。

  白行樾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地底下温度偏低,潮湿昏暗,有股刺鼻的土腥味,活像个冰窖。

  一组人带着专业的探测工具进了主墓旁边的耳室。王玄走在最前面开路,丁斯奇和沈蓓蓓和另外几人夹在中间,后方跟着周旋和林立静。白行樾走在最后,不慌不忙。

  每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几道光线折射出冷白色的光。

  走出不到十米,沈蓓蓓被墙壁上的石纹吸引,停下来看,一时没注意到脚底,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嘎嘣”一声脆响。

  沈蓓蓓低头一看,像是人的骨头,忍不住尖叫出声,牙齿直打颤:“尸……尸体!我是不是踩到了!”

  丁斯奇忙上前查看,虚惊一场,安慰说:“没事,一个碎石子而已。”

  沈蓓蓓抚着胸口,娇滴滴地说:“还好还好,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后面的林立静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样子,低声说:“大惊小怪。”

  沈蓓蓓回头看:“你说什么?”

  林立静懒得再掩饰,稍微拔高了音量:“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还有,不知道进了墓室要谨小慎微吗?你一个不小心,把殉人的头骨踩烂了,过后是要花时间花精力修复的。”

  沈蓓蓓涨红一张脸:“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上纲上线——”

  “好了,都他妈给我闭嘴!”沈蓓蓓话没说完,被王玄打断,“再叽歪一句全给我滚到上面去。这是在工作,不是过家家,都给我注意点脚下。”

  沈蓓蓓适时噤声,偷偷瞪了林立静一眼。

  林立静毫不示弱,挑衅地回了个得逞的笑。

  周旋转头看林立静,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和她拌什

  么嘴。”

  林立静其实有点后悔,强撑着说:“一时没忍住……算了,管她有没有后台呢,等实习结束谁还认识谁。”

  耳室里有一组完整的陶器,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垢,是时隔千年留下的痕迹。

  周旋给陶器做了简单清理,小心放进提前备好的箱套里,等同组的人把东西搬运上去。

  白行樾在一旁旁观,偶尔出手帮个忙。

  知道他有洁癖,周旋原本没想劳烦他,偏周围人都在忙,人手有些不够。

  白行樾接过她递来的细刷,一点点剔除瓷器表面的土层。

  周旋看着他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他手指修长灵活,完全没蹭到土,手背上的青筋和骨骼若隐若现。

  白行樾抽空看她,问:“想什么?”

  周旋实话实说:“感觉你比我还专业,不像是隔行如隔山。”

  白行樾勾勾嘴角:“宁夷然不是说过,我算你半个直系师兄。”

  听他提起宁夷然,周旋垂了垂眼。

  白行樾说:“吵架了?”

  周旋苍白地说:“很明显?”

  “你状态不怎么好。”

  “有吗?”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够好,起码身边人基本瞧不出来。

  过了几秒,周旋补充一句:“我觉得自己状态还可以。”

  白行樾没接这话,平声说:“帮个忙。”

  “嗯?”

  “帮我挽下袖子。”

  他手里拿着刷子和刮板,不方便。周旋顿了一下,摘掉手上的白手套,朝他倾身过去,手碰到他的风衣袖口,光滑质地摩挲着指肚,触感冰凉。

  她帮他解开袖扣,往上卷了两层,露出一小截腕骨,净白嶙峋。

  “好了。”周旋退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半个多小时,眼前的活告一段落,周旋把工具装箱,等其他人忙完一起出去。

  忙了一下午,这会才觉得饿,胃里空得难受。

  一块黑巧恰巧出现在眼前。

  白行樾投给她,喂猫一样,缓缓道:“刚刚的谢礼。不够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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