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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意[先婚后爱]》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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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同居
海市市中心某私人会所, 今晚的宴会星光璀璨,政商界名流云集。
姜双双挽着景泗的手臂低调现身,一时间无数道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被那份独有的清新美好所吸引,待察觉站在她身边的是景家太子爷,所有觊觎的视线瞬间做鸟兽散。
——妈呀, 幸亏老子跑得及时,就说哪来的极品小美人, 原来是这位的新女伴。
——不就是一个让人见之忘俗的大美女, 当谁稀罕。爷可不是怕了姓景的,爷是让着她,呵呵。
姜双双起初如芒在背, 有种连裙子都要被那些目光撕碎的不安和不爽,但很快,所有的不适感齐刷刷消失不见。
她看了眼身旁这位身高不到一米九, 气场完虐九米一的英俊男人, 抿唇笑得开心。果然还是要关门放他舅,景泗这一身压迫感只要别对着她,可真好用呀。
之后逢人就笑, 推杯换盏,开口闭口国际局势经济大盘, 和姜双双猜想的一样枯燥无聊。
不一样的是,以前她需要跟着秦颂走来走去,穿高跟鞋脚又累又疼, 这次省时省力, 原地站着不动等人来问候就行。
秦颂他舅妈这体验感绝了,真是谁当谁快乐啊!
“不喜欢这种应酬?”景泗送走又一波来打招呼的人, 发现某人蔫头耷脑快要睡着,朝不远处指了指:“这里甜品做得不错,你可以去尝尝。”
“不需要我老老实实当个花瓶?”姜双双对自己定位明确。见景泗面露思考,怕他反悔,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一扫愁容快活地奔向甜品区。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要不是受高跟鞋和长裙限制,恨不得一路蹦蹦跳跳,景泗一度怀疑自己来时带的不是女伴,而是只女兔子。
他不由笑起来。
她如果穿上兔女郎的制服,一定很可爱吧?
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奇怪东西的景泗:“……”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都怪姜双双之前那么问,他才会莫名其妙产生这么不着调的联想,太可怕了。
她的肤浅会传染,他是受害者。
没错就是这样。
不远处的人见景泗忽笑忽严肃,拿不准这位到底心情如何,踟蹰不敢上前。
传闻他年纪轻轻城府极深,现在看来,传闻还是谦虚了,他不仅城府深还阴晴不定喜怒难辨,不愧是未到而立就将景氏轻松拿捏在手里的人物,真是高深莫测。
观望的人担心触景泗的霉头适得其反,又不愿错过难得的结交机会,目光流转,盯上了独自吃甜品的姜双双。
不久前那场临时换新郎的婚礼他有幸参加,自然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女伴,而是景泗正儿八经抢来的老婆,景家如今的少奶奶,未来的女主人。
想到自家枕头风的威力,他灵机一动。或许,他可以从那位看起来单纯好说话的少奶奶入手?
**
姜双双吃到第三块华夫饼时,愕然发现自己被几张生面孔包围了,要不是能看见景泗的背影,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拨打110。
三方人马不约而同打上姜双双的主意,互相尴尬一笑,不等他们排个先来后到,胡家的小少爷胡天越众而出。
高高瘦瘦形如麻杆,凸眼球大黑眼圈,姜双双多看他一眼都嫌伤眼睛。就是他,每次和秦颂聚会都当她的面讲荤笑话,她但凡皱个眉就是玩不起。
姜双双要走被拦住,拧眉:“干什么?”
胡天满身酒气,笑嘻嘻递给她一杯红酒,阴阳怪气道:“来,弟妹,还没恭喜你成功傍上我好兄弟的舅舅,这杯哥敬你。”
姜双双厌烦地抬手推开,胡天靠身高优势压着她手腕,强行把酒杯送到她嘴边:“怎么,大家都是朋友,这么不给面子?”
这话唤起了她某段不愉快的记忆。
前年秦颂生日,他几个好友就这么灌她喝酒,当时她满心无助,秦颂有些醉意还跟着起哄。
那次事后她发了很大的脾气,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了分手,秦颂又是道歉又是写保证书,哄了她很久两人才和好。
去年他生日这群狐朋狗友果然收敛不少,但行为没问题,不代表语言也没问题。就是这个胡天,故意讲荤笑话让她尴尬,且在场那么多异性,总让她有种被性骚扰的错觉。
以前她不懂,既然这些人是秦颂的好朋友,为什么不够尊重她,现在才明白,他们应该都是知情人。
——知道她只是个替身,用不着那么尊重。
心头火起,当胡天再次将被推开的酒杯按回来,姜双双顺从地接过,在胡天得意的目光下,手一扬全泼他脸上:“这么爱喝,你自己喝个够。”
“操,小贱人,给你脸了是不是!”胡天抬手就要打人,姜双双急忙护住脸,紧张地等了几秒,那看起来就挺狠的一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她岔开指缝,小心翼翼侦查,怕是那垃圾的阴谋,就等她手一放立马攻击。
被压缩成窄窄一条的世界里,胡天的胳膊被人从后抓住,一拽一推,整个人重重撞翻旁边的蛋糕台,哗啦一声摔了一身奶油,满脸红黄蓝绿像个小丑。
“谁他妈推老子,活腻味了,操,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胡——”骂声在看清身后那张冷峻的脸时戛然而止。
景泗看他艰难地爬起来,一身狼狈脚底打滑,唇线抿直,笑意不达眼底:“原来是胡家的小少爷,可惜,现在已经不姓胡了。”
胡天想回嘴,想起来他刚撂下的狠话,不弄死他不姓胡,顿时偃旗息鼓。在海市想弄死景泗,谁能有这个本事,谁又敢有这个念头?
他们小学生打架,博导亲自下场是不是太欺负人了一点?心里骂骂咧咧,有点后悔酒劲上头,听秦颂和林安静抱怨几句就跑来找姜双双麻烦。
他怎么就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不管姜双双和景泗到底怎么回事,她都是他现任老婆,欺负她就是挑衅景泗啊。
一行西装笔挺的成功人士晚一步赶到,其中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是胡天他爸,脚刚站稳便被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淹没。
巧了,一分钟前他还在请景泗多多关照自家生意,南城耗资千亿的文娱项目带他一起玩,此刻看清惹事的是自家儿子,只觉得两眼一黑。
自家养出的是个什么东西,他还能不知道吗?这些年他忙着谈生意四处应酬,家里有点闲钱,这孩子早让他奶奶和他妈幸惯得没边了。
他就知道早晚要坏事,却没想到这小畜生惹谁不好,偏偏惹最麻烦的一个。
景泗抢秦颂老婆的事,那是景家和秦家的博弈,这里头学问多了,没见有头有脸那几位都选择集体失明,他一个小喽啰当什么出头鸟?
“实在抱歉,景少,是我没教好儿子,这小混蛋喝了几滴猫尿就得意忘形,好在没真伤到姜小姐,否则我万死难辞其咎。”胡山海点头哈腰,把姿态放到最低。
生意场如战场,他绝对不敢小看一个年纪轻轻就稳站高位的豪门继承人,尤其被这位盯上的目标,至今没一个能全身而退,轻则伤筋动骨,重则被景氏吃干抹净,从此海市查无此人。
最可怕的是,这些事发生时他人在国外,还没正式接手家业。那几家的生意出了纰漏,就算猜到是谁动的手,却找不到丝毫对方出手的证据,只能吃哑巴亏。
总之现在丢点脸不算什么,好过一家子事后悄无声息地破产,西北风都没得喝。
说完他一把扯过胡天,照着他后脑勺用力一拍:“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景少和姜小姐道歉,你是不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胡天也不是真醉,当然知道他闯大祸了,他就是没想到姜双双会反抗,以至于把事闹大。不就是劝酒,以前更过分的都有,也没见她如何,这是嫁给景泗立马翅膀硬了
他心里其实已经认怂,可被这么多人盯着,告饶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秦颂和林安静随后赶来,本以为就是双方发生点口角,没想到动了手,胡天还搞得这么惨兮兮。
林安静对此相当意外。
她了解小颂,也大概知道他那几个好友什么脾气,只不过刻意让他们多喝几杯,暗中对话题稍加引导,胡天就第一个冲了出来。
没想到的是,那个主动找上她的人也这么了解姜双双,她果真没再像以前那样息事宁人。
这么一来,那个办法或许真的有用。
一开始是她想左了,总想将两人强行分开,还是那人提醒她,让两个性格、三观、生活习惯、成长经历都不同的人住到一起,不用别人做什么,他们自己就会先忍受不了对方。
所以,她不仅不能阻止他们同居,还要设法将他们强行凑到一起,让他们短期内不断产生摩擦,放大矛盾积累冲突。
既然距离产生美,那就让他们没有距离,只剩一地鸡毛,相看两厌。
要做到这点也很简单,她一个电话告到景泗他妈那里,景泗就不敢阳奉阴违,要么认命和姜双双同居,不同居就离婚。
这是他罔顾人伦,当众抢了外甥媳妇的代价。
而此时离婚对他、对景氏意味着什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心里有数,当然知道什么是最优选择。
彻底想通这里面的关节,她不再排斥由自己亲手将那两人捆绑在一起的提议,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附在秦颂耳边一阵低语。
秦颂起初狠狠皱眉,少时表情渐渐松动,不那么抵触了,但不情不愿。又过了会儿,低着头若有所思。
未免节外生枝,林安静没提旁人,只说这是她的主意。
秦颂对她的话天然不设防,也坚信那两人不合适,在看到姜双双小鸟依人般站在景泗身旁,连他来了都没发现后,终于按下心头的醋意,咬牙答应。
至于眼下,既然双双没事,那他自然要拉好友一把。
“小舅,是误会,胡天是我好朋友,跟双双也认识好几年了,大家都挺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上前和稀泥。
他心里明白,胡天是因为听到安静姐心疼他,劝他别借酒消愁,这才跑来找姜双双麻烦的。事情因他而起,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胡天向秦颂投去感激一瞥,同时有几分心虚。秦颂肯定不知道他刚才一时冲动差点打姜双双,不然也得跟他急。
景泗问姜双双:“是这样吗?”
姜双双点头。
秦颂见状松口气,她还是向着他的,不愿他为难。
才冲她温柔一笑,却听姜双双继续道:“如果我大外甥是指,前年他生日这人带头给我灌酒,不喝就是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去年他生日这人冲我讲荤笑话,我离席就是装纯开不起玩笑,那我跟他是挺熟的。”
秦颂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可惜姜双双还没说完:“毕竟,能给一个异性灌酒讲黄色笑话,要是不熟,这得算性骚扰了吧。”
场面死寂。
大家没想到情况是这样。
姜双双本来没想翻旧账,可秦颂的话刺激到她了,她没法接受自己受过的委屈被他如此轻描淡写一句玩笑就揭过。
景泗感受到她气得微微发抖,轻轻揽住她肩头:“你外甥年纪小,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计较。”
说完看向胡天:“既然你这么会讲笑话,那现在就给大家讲一个吧,只要有人笑了,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不讲那就后果自负了。
胡山海自动脑补完后一句,给儿子眼神示意:小畜生,快放下你那不值钱的面子,赶紧把事情给老子了了。
胡天惹不起景泗,也害怕回家挨揍,磕磕巴巴讲了一个冷笑话。
没人笑,有也是嘲笑。
景泗摇头:“不是这种,是你最喜欢讲,去年特意讲给我太太听的那种。”
胡天:“……”
他狠狠咽口吐沫,眼一闭,飞快讲了一个香蕉家族的荤笑话,说完扭头快步离开。
没人拦他。
在场的人都在替他老胡家尴尬。
这生的是啥玩意儿啊,没本事不说还没素质,刚才那笑话他但凡敢冲自家闺女说一个字,鸟都给他揪断。
胡山海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二话不说冲姜双双一个深鞠躬:“姜小姐,让你受委屈了,我替那不孝子跟你郑重道歉。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能办的我一定办到。”
姜双双的情绪已经镇定许多,轻轻摇头:“不用,我老公说讲了笑话就一笔勾销,他讲了,那这事过去了。”
景泗帮她出头,她也要给景泗面子,反正她也没真吃亏,以后谁社死谁知道。
胡山海心里暗自庆幸她性子软好说话,见景泗没反驳,又是一番深表歉意后匆忙离场。回去揍不死那个熊儿子他不姓胡!
**
事情已了,大家各自散开,只是话题不知不觉就从生意经跑到了景泗、秦颂和姜双双三人身上。
姜双双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海市豪门八卦的漩涡中心,还被冠上红颜祸水、小狐狸精等她听了绝对会美滋滋的恶名。
她自知闯了祸,老老实实跟着景泗低调离场,全程安静如鸡。
“吓到了?”景泗开口,人继续往前走没看她。
姜双双摇头,意识到他看不到,连忙说:“我没事,就是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她不是仗着嫁给了景泗狐假虎威,当时根本没多想,就是所有的委屈一起爆发,反应过来酒已经泼出去了。
景泗听她道歉这么干脆,放慢脚步回过头:“我不怕麻烦,但你下次再想动手记得离我近点,免得我赶不及救你。”
想到那险些结结实实打在脸上的一巴掌,姜双双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感激又崇拜。撇开外面那些花边新闻,秦颂他舅人真不错,好有安全感。
说话间,两人走进私人会所的办公区域,这里并不对外开放,人少,明显安静许多。
景泗走进经理办公室,屋里一站一坐共两人,坐着的那个立即起身相迎:“景少,人我带来了,没让人看见,就是他刚才给胡家那对父子开的车。”
景泗点头:“你坐,我问两句话就走,”他看向面前明显神色拘谨的泊车小弟,“别紧张,你仔细回忆下,那父子俩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说过什么话,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哦,哦,好好,这个我记得特别清楚,那个当爹的一边吼他儿子一边追出来,说你个小畜生,不想活了别拖累老子,他儿子就问他有完没完,别人都说不追究了,当爹的使劲拍他后背,骂他蠢,那个儿子说就你聪明……”
年轻小伙记性不错,事无巨细重复一遍,说到后来放松不少,手舞足蹈声情并茂,说完搜肠刮肚想一遍,确定没遗漏,拿着经理给的封口红包高高兴兴离开。
门关上,景泗问会所经理:“监控查了吗,胡天在那之前在干什么,都见过谁?”
会所经理点头,掏出小本子递上前:“按您吩咐,我们把他从一进会所到离开的影像记录全都查了一遍,这里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名单,后面是碰面的具体时间,期间他去过两次洗手间,同一时间段确认洗手间里没人。”
景泗接过记录本扫了眼,视线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短暂地停留几秒,无声滑过,将本子递给姜双双:“看看,能看出点什么。”
姜双双不明所以,接过来认真浏览。
上面写的名字绝大多数她都不认识,听都没听过,唯独两个人,秦颂和林安静,这可是熟得不能再熟。
胡天和他们是朋友,在宴会上凑一块很正常,但景泗既然特意让她看,那就说明这里面有问题,比如:“是林安静撺掇胡天来找我麻烦的?”
景泗挑眉:“你怎么知道不是秦颂?”
“好歹交往了快四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她真的清楚吗?清楚又怎么会被当做替身而不自知,还以为遇到了真爱,像个傻子一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瞎。”她赌气道。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至少还有救,”景泗成功看到一只气鼓鼓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河豚,弯了弯唇,才道,“的确不是他,他就算有那个脑子,也不至于对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别把他想太坏。”
姜双双撇嘴:“到底是你外甥,这样你还帮他说话。”
景泗笑笑:“别把他想太坏,但你可以把他想得更蠢一点,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毕竟,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让林安静轻易就糊弄挑拨。
姜双双:“……”
其实听说不是秦颂,她莫名松口气,本以为他会再次刷新她的认知,还好,那人虽然狗,还没烂到无药可救。
景泗没再逗姜双双,转头问会所经理:“你觉得胡家父子是演的,还是真不知情?”
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这位经理全程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不存在,被问话才撤掉隐身术,斟酌道:“胡天是这里常客,为人冲动口无遮拦,优点是还算仗义,所以也交了一些朋友。他今天的行为完全符合他以往做事不过脑子的风格,不像演的。
“他爸胡山海一向谨小慎微,讲究和气生财,只要没疯就不会趟这趟浑水。况且,胡家的生意近来不太顺,对南城的文娱项目迫切渴望,我猜胡天回到家,一顿揍跑不了。”
景泗垂眸。
他也是这么想,但这么一来,问题就出在林安静一个人身上。大家从小就认识,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不符合她的性情。
倒不是说林安静多善良,林家花钱花资源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不可能是只小白兔。而是按她以往的做派,要么拿钱砸人,要么安排人接近姜双双把她哄走,方法有很多,就是不可能牵扯到他。
趋利避害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脑海中闪过姜双双那句道歉,景泗眼睑一掀,颇有些玩味:“不管是谁,这是算到姜双双会闹大,想让她故意给我惹麻烦,由此被厌弃?”
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他不曾动心,何来厌弃。
将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在脑子里过一遍,景泗心理有了数。无非是景氏的蛋糕太大,南城的文娱项目太诱人,某些阴沟里的老鼠眼红不已,开始蠢蠢欲动了。
之前暗中推波助澜想爆他的绯闻,引起董事会对他这个继承人的不满不信任,这次又想拿他的婚事做文章,让他们母子失和,让景氏股票动荡,而后自顾不暇?
那他们恐怕要失望了。
姜双双除了看脸这个毛病,言行直率简单好懂,是个还不错的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他,他目前挺满意,谁离婚他都不离。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大约半小时后可以结束,你是去吃甜品,还是让司机送你先回去?”景泗接了个电话,起身要走。
被默认存在即是吃的姜双双:“……”
刚经历过一点小波折,姜双双不想回去给人围观,也不太想自己离开,万一被秦颂发现她落单,又跟回新房去,今天她关门可放不出他舅舅了。
“我在这里休息一下可以么,等你忙完一起走。”她小心翼翼问,怕他拒绝。毕竟作为乙方,她竟试图跳过甲方爸爸给的AB选项,自创了个C,真是大胆。
景泗对这些小事向来好说话:“随你,想吃什么跟老徐说,让他给你送过来。”刚挂掉的电话又响起,应该是急事,他示意会所经理留下照顾姜双双,匆匆离开。
于是,当姜双双坐着刷爱豆A美照时,会所经理托着一盘酸奶水果切片走来;当姜双双躺着给爱豆B打投时,会所经理端来一杯牛奶一杯咖啡;当姜双双趴着帮爱豆C喷黑粉时,会所经理推来一车日料。
姜双双:“?”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神一个劲往过瞟,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继续找我的爱豆DEF们愉快玩耍?
“徐经理,我有点困,想眯一会。”她夸张地打个哈欠。
徐经理闻弦音知雅意,贴心地帮她拿了条薄毯来,礼貌告辞。信不信不重要,反正他不敢说:“你睡吧,我在旁边看着。”
门轻开轻合,身边没了陌生人,姜双双彻底放松,一头倒在柔软的皮沙发上,盯着屋顶发呆,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和景泗结婚前后的一幕幕。
电梯里偶遇,他伸手帮她挡电梯门。
婚礼现场抓壮丁,他摘下尾戒帮她戴上。
家族聚餐,他牵着她的手扬长而去。
刚刚的宴会,他扬手掀翻了想欺负她的人。
明明才认识半个月,却一起经历了很多,好像相识已久。
他——的手可真好看啊!!!
嘿嘿,颜狗狂喜。
**
屋子里太静,姜双双一不小心睡着了。
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听到开门声以为景泗回来了,嗖一下爬起来坐好,飞快擦掉口水印,冲门口露齿一笑。
意外对上了一双妩媚动人的眼睛。
“你找人?”姜双双认出来人,是婚礼那天和景泗遥遥举杯的一线花,方青雅。她两年前爆了一部仙侠,火得一塌糊涂,近两年比较低调,作品不少,但都没激起太大水花。
方青雅点头:“不好意思,我敲了门你没听到。”
“景泗不在。”姜双双直来直去。
漂亮成这样,总不能是来找徐经理的吧。
方青雅大大方方走过来,坐到她对面:“我知道,我不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姜双双眨眨眼,心说:来了来了,终于遇到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局面了,好刺激!
让她猜猜看,这位大美人是来挑拨离间,想气得她留下一纸离婚协议远走他乡,还是摸着肚子递给她一张B超,柔声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你们?
方青雅等着姜双双问她什么事,半天没等到不说,还被她炯炯发亮的眼神看得发毛。原来景泗喜欢的是这种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类型,这是她输掉的原因?
姜双双:我就不问你找我干什么,憋死你。
大活人当然不会被屁憋死,所以对方很快就放了:“或许你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其实我——”
“我不好奇,”姜双双笑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是不是把天聊死了?”
方青雅:“……”
“你真幽默,”她笑着继续,“其实原本今天,我该是景泗女伴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是秦颂的未婚妻,正在幸福筹备你们的婚礼。”
非要这么聊天是吧?
姜双双磨牙,忽地想起之前景泗和他助理Sherry通话时,对方提到有三个人在争取他女伴的位置。原话是:其中两个相当积极在争取,另一个疯了一样争取。
她脱口而出:“你就是疯了一样在争取当景泗女伴的那位?”
方青雅:“……”
“姜小姐说得太夸张了。确实,我为此付出过一些努力,只可惜输得很突然,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见到你就想来问问。”
“问什么?”
“挺多的,比如你觉得景泗喜欢你什么,你又喜欢景泗哪点,为什么他放着那么多人不选,却和你这个外甥的未婚妻闪婚。但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你不在意吗?他那些女伴,还有像我一样期待成为他下个女伴的人,你真的能做到视而不见?”
姜双双认真思考三秒,不能再多。
“你上面所有的问题,我一句话就能回答。”她双眸闪动,是智慧和自信的光芒,“如你所知,我是他外甥的未婚妻。”
方青雅:“?”
“他喜欢我是他外甥的未婚妻,我喜欢他明知道我是他外甥未婚妻也敢娶,我不在意他的女伴,因为她们都不是他外甥的未婚妻。对他来说,只差一步就嫁给他外甥的我,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方青雅:“……”
她很努力才维持住表情不崩:“你比看起来要聪明一些,是我轻敌了。”
“你也比看起来要聪明一些,我以为你会甩我一张支票,让我自己离开。只要多于一千万,说真的,我保证跑得比兔子都快,你绝对抢不回来。”
方青雅:“……”
“你,你——”
“你忘词了。上周某导演说的那个记性特差,台词还没片场道具鹦鹉背得快的大花,该不会是你吧?”
方青雅下意识咬唇。这场对话已经失控,姜双双完全不跟着她的节奏走,还反客为主,真是难缠。
她好歹也是科班出身,受过多年专业训练,很快整理好面部表情,从容道:“我不信你刚才的话,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在乎他外面有多少绯闻对象,除非,你们是在演戏,结婚是假的。”
啊,这么快就图穷匕见了吗?
姜双双正努力猜测对方的来意,却听她提到了林鹿特意帮她打探来的消息:“能让两个一线花为了抢人而亲自下场开撕,粉丝更公开扯头花,你猜景泗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嗯,苍蝇和有缝的蛋?”
还在排队等着叮蛋的苍蝇之一:“……”
“姜小姐,希望我们可以友好地沟通,不要进行人身攻击。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肯定明白。”
“你有证据吗?两个大花亲自下场开撕的录屏,粉丝打起来的录像,或者验伤报告出警记录,随便哪个,拿出来给我看看,不然我为什么信你,我老公明明专一又深情。”
姜双双就是因为明白,才要装不明白。她是站景泗这边的,怎么可能帮人坐实他脚踏两船这种传闻。
“我没有,他毕竟是景泗,想让这些东西在网上消失轻而易举,”方青雅讶异于她的镇定,“但我也在圈子里混,消息肯定错不了——”
“那看来你混得不怎么样啊,消息大错特错,错得离谱。那二位是为了抢一部S级仙侠剧的女主,她们人设差不多,互为替代品,为了撕资源打起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姜双双喝口牛奶润润喉,说得气定神闲。
方青雅想到了她一直在接洽的那部剧,顺着时间线一琢磨,脸色不大好看。搞不好还真让姜双双给说中了,那两个团队太阴险,故意放烟雾弹让她放松警惕。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跟她同时间积极争取当景泗女伴的,可不就是那俩!
她深呼吸,按下心中恼火:“不提这件事,不久前改编的那部校园剧,景泗拿钱硬是给他女伴砸来个女主,劣币驱逐良币破坏演艺圈生态,这事总有吧?”
姜双双皱眉:“你说话要摸着良心。你也说了,那是校园剧,找刚走出象牙塔的青涩学生演有什么不对,非要看花甲之年的实力派演未成年吗?我老公顶着骂声也要帮年轻人争取机会,他独自承受了太多,还被误解,真让人心疼。”
方青雅红唇翕张,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仔细想想,单从形象上来说,的确是流量花更适合角色设定。
她嘴硬:“原著粉丝抵制声很大,可见角色不得人心。”
姜双双摊手:“有没有可能,不管换成谁他们都能找到攻击点,毕竟只有纸片人才是心中最完美?”
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说服,还点了下头,方青雅有些尴尬:“他的事不止这些,最严重的是喜新厌旧,导致上个女伴得了抑郁症,如今半退圈在治疗。”这你总没得洗了吧?
姜双双迟疑数秒,摸着尚未泯灭的良心,不忍胡乱编排一个病人,于是咬牙道:“花心也是种病,而且是绝症,他已经在积极治疗了。这不跟我结婚了吗,为的就是不再有下一个受害者。”
为了你们内娱,我牺牲了太多。
刚走到门口就惊闻自己得了绝症的景泗:“……”
姜双双全程冷静,别人说一句她怼一句,一点也不像会吃醋嫉妒发疯大闹的样子,方青雅察觉这点,当机立断改变策略。
她手机震动,有电话打进来却没接,挂断后不着痕迹往门缝处扫了眼,忽然起身低呼:“姜小姐,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啊——”
想到某人应承给她的资源,方青雅狠心照着自己的左脸抽了一巴掌,人顺势跌倒,咚的一声。
为了显得逼真,她用的力气不小,脸上的粉底被打出一个五指印,疼得直龇牙,裙子走光也没发现,在大众面前塑造的优雅知性美形象毁于一旦。
电话再次响起,方青雅接通,刚说一句自己不小心崴了脚,那边立即焦急大呼,跟着传来几个人的跑动声。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双双后知后觉往门口看去,等了半天也没人破门而入,举着照相机对着她咔嚓咔嚓一通怼脸拍。她默默收起精心摆出的绝美pose,一头小问号。
生活果然不是电视剧,这些人离了编剧严重缺乏想象力,搞事的能力不行啊。
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再不进来,姜双双都忍不住要自投罗网了。
先走进来的人身高腿长,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眉骨锋锐眼型温柔,美得矛盾又不守规则,像荒漠上野蛮生长的墨绿爬藤,看一眼就心生向往,踩一脚却深陷其中。
看到景泗回来,姜双双有一丢丢来不及搞事的遗憾,同时又被浓浓的安全感包围。至于秦颂、林安静和几个熟面孔跟在他身后进来,她半点不意外。
某些人的小心思都快舞到她脸上来了,再看不出方青雅今天来的目的,她枉为秦颂他舅妈。
“青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疼了吧,伤到哪里了?”林安静率先过去扶人,握着方青雅的手轻轻捏了捏。
方青雅心中大定。
这是她们约好的暗号,意味着计划还算顺利,景泗在门外刚好听到她“挨打摔倒”。接下来只要冤枉姜双双,让她受委屈激怒她,景泗必然能看到她藏起来的粗鲁一面。
一个肤浅又粗鲁的女孩子,竟然进了人人想往的豪门成为女主人,景泗大概会觉得颜面尽失吧?真可笑,她筹谋已久,付出那么多,居然输给这样的人。
“我没事,就是崴了脚,怪我不会说话惹恼了姜小姐,她不是故意推我。”方青雅小声说完,林安静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别骗我,你的脸怎么回事,左脸怎么肿了?”
方青雅急忙摇头:“没,什么也没发生,可能是我昨晚没休息好——”
“你们好磨叽啊,剧情快进到我听说我老公在外面绯闻缠身,醋性大发,情绪失控给了你一巴掌。好了,你继续。”
方青雅被噎住,有点给整不会了。林安静表情也微微僵硬,姜双双的反应未免太镇定了些。
景泗不紧不慢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沉默:“这间办公室装了监控,看一下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方青雅瞳孔一缩,偷偷瞪林安静:怎么回事,真的假的,视频一旦流出去我就完了,你跟我保证这屋没那些东西我才答应帮忙的!
林安静轻轻摇头,示意她沉住气,她敢这么安排自然提前找人打探过,景泗是在诈她。
她扶起形象糟糕的方青雅,当起和事佬:“不管你们俩因为什么发生口角,动手都是不对的,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请稍等。”姜双双起身走到秦颂身前,往手心呼呼气,啪一个耳光打上去,“响吗?”
包括景泗在内,屋里的人都被她这波操作惊住,一时失语。
姜双双揉揉手,认真地看着林安静又说一遍:“问你呢,我一个巴掌拍响了吗?”
说完也不需要她回答,看向一脸委屈不解的秦颂:“不用问了,我打你不是因为你今天在排练室跟我说你不要别人玩剩下的,也不是因为我差点挨打你还帮胡天那傻逼开脱,更不是因为这么智障一个圈套你参与其中,一脸茫然看起来更像智障。
“我打你,单纯就是因为我想打你。”
秦颂:“……”
“双双,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承认,你打我是因为看到我和安静姐在一起,你其实嫉妒得发狂,对不对?”
姜双双:“?”
她有点佩服狗男人的脑回路,这是被打傻了,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开始自我洗脑了?
不过倒是给她提了醒。
姜双双想起过世的奶奶,眼眶一红,泪眼婆娑扑到景泗怀里。一回生二回熟,景泗有了心理准备,这次身体没那么僵硬,更没下意识伸手推她。
“老公,方青雅说你脚踏两条船,砸钱给小花撑腰,还害得上个女伴抑郁退圈。太巧了,我室友林鹿这几天打听到的消息也是这些,好像有人故意在离间我们的感情。
“但你放心,我一个字也不相信,我不仅不跟你闹,我还长了嘴会告状。老公,她们说的都是假的,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是?”
景泗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好了,别哭了,我和你保证,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当然也没你,总之不许哭了,都弄我衬衫上了。
姜双双破涕为笑:“嗯,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早了,回家吧。”景泗无视一屋子人,牵起姜双双的手。他做这个动作很自然,姜双双也习以为常。
转身离开时,姜双双的另一只手被秦颂握住:“双双,那些绯闻是真的,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和我小舅才认识多久,他怎么可能对你有感情?”
姜双双用力甩开他:“秦颂,你也不要自欺欺人了,不管那些绯闻真假,也不管我老公对我有没有感情,我和你都注定会分开。”
“为什么?”
“咱俩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哪儿不合适?”
姜双双伸手示意他低头,秦颂心中受用,也故意想让景泗看到两人的亲昵,立刻低头凑过来。
姜双双慈爱地摸摸他的头:“乖,认命吧,毕竟,人狗殊途。”
被摸头一脸享受的秦颂:“……”
景泗将姜双双拉回身边:“累不累,现在回家?”
姜双双点头如捣蒜。
两人丢下一屋子人,手牵手腻腻歪歪地走远。直到景泗开车将姜双双送回家,没多久管家又送来了景泗的行李箱,姜双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你要住下?你来真的?”
“嗯。林安静跟我妈说,她会住在对门盯着咱们,看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人。”
“她就对你那么有信心,孤男孤女朝夕相处,不怕你假戏真做?”
“她是对你有信心。”
“那她太看得起我了,我不一定经得住诱惑,我们颜狗三观跟着五官走,轻易不跟帅哥讲原则。”
“别多想,她是觉得你肯定能在短期内踩到我的底线,让我宁愿蒙受巨额损失也要立刻离婚。”
姜双双:“?”
怎么办,还是不太想同居,感觉好别扭。
再努力挣扎一下。
“那你们对颜狗的底线真的是一无所知。相信我,只要你足够好看,我可以毫无底线。”
景泗沉默,心生一丝警惕:“其实,那间屋里真的有监控,徐经理发给我,我看了,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还真有啊,”姜双双微讶,“你说的误会,是指脚踏两条船、砸钱捧人、喜新厌旧那些都不存在,都是网友捕风捉影?那你真心被黑得挺惨,不过你放心,我当时就觉得这里面多半有内情,已经帮你辩解过了。”
“不,那些都存在。我说的误会,是指你帮我辩解的那些话。脚踏两条船是因为我觉得两个人都还不错,砸钱捧人是当我女伴的福利,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
姜双双:“……”
“我叫你一声渣男,你敢答应吗?”
“嗯,今天起,同居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