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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私生子
裴溪大概是猜到了些, 如果不是因为陆台萧,那就是要提房租的事情,毕竟她才找过房东老太太, 话传到宋离耳朵里是很快的。
“陆台萧今天是不是找过你?”
果不其然,和裴溪想的是一样的。
“他说, 他不信。”裴溪站在阴凉地,云层盖住西落的太阳光线,热浪也转移到了小腿以下。
宋离的态度变了:“我昨天才知道, 张垣死了, 死在火车站的, 葬礼是陆台萧给办的, 张垣母亲病着,干不了重活,现在也是陆台萧在养。”
裴溪说:“他是为了张垣所以要找个真相。”
陆台萧的目的是很明确的,就是为了张垣才调查了这么多年。
她相信陆台萧说得那句话,没有收老爷子的钱。
“你怎么说的?”宋离似乎很在乎这个问题。
“实话实说。”裴溪回答平静。
不是蓄谋, 是意外,老爷子不在了,没什么不好说的, 即使查那年的事情, 也是这样。
裴溪是越来越看不懂陆台萧到底想听什么。
宋离脸上神色没有任何转变:“他不信,那怎么说都没用。”
“他威胁我, 要找周屿淮。”
“他威胁你?”宋离诧异地看向裴溪, 随后又收了收自己的神情,转为淡定, “看不出来陆台萧会用这一手。”
“你也用过。”裴溪回她。
不过当年宋离威胁的时候没有陆台萧这般生硬,更像是直接在告知利害关系。
“张垣的死跟你没关系, 你不用......”
“当然,没关系。”裴溪打断,“要论起因是有关联,但不过我冷静后想了想,即使我当年不那样说,爷爷还是会找到他,他也一样会查,我的一句话改变不了什么,因为只有你才知道,车落水的时,你没有回头那一刻,心里想的什么。”
裴溪是清醒的,不管任何时候,哪怕有一刻她被事物或者是言语抹去理智,但下一秒会控制住所有的情绪去分析。
宋离不说话,沉默几秒之后,心口起伏,呼出一口气看她,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人不能总是揪着一处不放,车祸是意外,这就够了。”
言外之意,别的选择法律层面是无法约束的。在选择上,她会认为裴溪更重要,所以不会给任何时间去赌。
“我相信是意外。”裴溪慢慢应。
她没有很强硬的态度,也没有生硬的语气,和宋离一样平静。
她是一直相信的,其实这么多年她早就想明白了,躲宋离是在躲自己,宋离很好的将她架在了一个角落,堵着出口,跳不出高墙。
让她一直在原地打转,无法接受讨厌的事物发生在自身,但又受了恩惠要感恩戴德,故而她做了谎言的帮凶。
是的,她在尝试和解。
所以她敏感,在提到任何有关车祸的字眼,她难受到崩溃,要在被窝想上好几夜。
她会因为她的敏感从而推开最爱的人,来隐藏自己内心怯懦伪善的一面。
如果当时没有说谎,是不是不一样?
如果在水底她回头,是不是会好点?
如果在很多年前,她就告诉周屿淮,试着去依靠,会不会张垣不会死?
结果,她并不知道。
她用现在的心智美化了当年的每个选择。
“同时我也相信你所说的只能是我。”裴溪很冷静,像是云淡风轻的在描述。
“如果这些经历是我人生中的必须,那这一场惊慌失措我要因为我的选择受着。”
她越是平静,宋离便越是害怕,起伏的呼吸幅度变得大了些,手心攥紧了提包。
宋离也明白了,裴溪在冷静的讲述时,已经是全然不在乎这件事,或许放下就是这样,不动声色,云淡风轻。
“忘了也好,陆台萧做不出什么大动作,不用理他了。”宋离吐出胸口的气息。
“不,我不忘。”
裴溪收敛的目光看向宋离。
“我要它时刻提醒我,往后的每一天,绝不因为任何一个选择而把人生搞得一塌糊涂,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
到头来再想想,和解这个词是一种自我安慰,摆脱焦虑的一种方法。
做不到那就不需要做,不需要原谅过去,也不需要释怀错误,如果解不开,那就变成能接受的样子。
这段话,让宋离手腕忽地一颤,空气里的热浪变得紧凑,致使她吐不出半个字。
周屿淮站在窗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什么也没听到,所以他不放过裴溪任何一个神情。
在看到裴溪脸上的平静以后,渐渐放心了下来,兜里的手机响了,电话是李喻打来的。
周屿淮刚接通,李喻说查到了。
他转身后腰靠上窗台,姿态懒散地等着李喻继续往下说。
“陆台萧是南城人,陆家。”
周屿淮目光微凝,当时想到了陆祁,他问道:“跟陆祁什么关系?”
李喻继续说:“算辈分,陆教授得叫一声小叔。”
陆祁是陆家最小的孩子了,老爷子前妻有几任,孩子也就多了些。
周屿淮记得陆老爷子最后一任就是陆祁奶奶,从哪儿冒出来的陆台萧?
“私生子?”周屿淮问。
“不是,但又算。”李喻的回答模棱两可。
周屿淮眉头往里收,另一只手撑在窗台上,继续听李喻说。
“这陆家关系说来也复杂,陆老先生和老太太是复婚前是有过一段,认识了一个话剧团的小姑娘,露水情缘,就是陆台萧的母亲。”
陆家关系一直很复杂,全因老爷子年轻气盛,跟老太太,就是陆祁的奶奶离过一段时间。
陆祁奶奶就一个孩子,这陆祁也自然是老爷子看着长大的。
就和别的血脉不太一样,进门家里的保姆都宛如民国年代,唤一声少爷。
“当时那姑娘怀着孕到了北海,生了后才联系的陆老先生,陆老爷子被架着没办法。送了一套雅庭公馆的豪宅,另外支付了一个亿的抚养费。也当作是送儿子的。”
周屿淮知道陆家复杂,不过没想到老爷子的风流往事够书写一本了。
但这陆家不管怎么转,老太太都是稳坐着,旁支进不了家门。
“张垣母亲那时候就在雅庭公馆伺候月子,陆台萧母亲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就让张垣一块住了进去。”
所以就是这么个一块长大的情谊,南城怎么也算地大物博的地方,都姓陆,她是不能联想到一块儿的。
周屿淮静听完,之前没有查得这么深,是不知道这一层的关系的。
“你怎么查到的?”周屿淮问。
这事情算不得光彩,一般都是陆家亲近的人可能知道些苗头。
“这些事情不好查,陆台萧从小到大就没踏进过陆家大门,哪怕陆老先生过寿,礼都是让人送到就行了。”
“说重点。”
周屿淮的态度稍微带着些不耐烦了。
头轻侧看向楼底下的裴溪,站在树荫下,眸光紧紧目送着宋离。
“陆教授打电话跟我讲的。”
李喻的声调在一根线上。
周屿淮的神情微动,出神的动作缓缓收起来:“他还说什么了?”
至于陆祁怎么会知道陆台萧在查裴溪的事儿,周屿淮暂且不问。陆祁告诉李喻而不直接向他传达,已经是给足了分寸感。
裴溪回头朝着楼上看,对上他的眼睛,周屿淮收掉眼里的冰冷,慢慢对她一笑。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
“别的倒是没说,就这么些。”李喻顿了下,“周总,那接下来怎么办?”
“藏得深,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陆家私生子。”周屿淮点到为止。
李喻忽地就懂了:“他会来找您的。”
陆台萧的确会,因为他要裴溪说一些他想听的,行车记录仪拍到的东西都是正常的,所以在水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只有裴溪才知道。
裴溪送走了宋离,南景和许默隔着玻璃窗望她,直到宋离消失,两个人才拉开门跟她说话。
“裴姐,阿姨今天问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了,你应该是没看到。”许默靠着门,翻出手机屏幕给她看。
裴溪倒是没有在意。
南景手肘拐了拐许默,问裴溪:“裴姐,阿姨是不是不知道你在谈恋爱?”
“知道。”
许默呼出一口气:“原来知道这事,我俩吓一跳,还以为阿姨不知道这事儿,想着别闯进屋碰上了。”
裴溪知道宋离要来说什么,所以她还没有准备让周屿淮见宋离,起码不会是现在,也不是在这种场合下。
“没事,谢谢。”裴溪的神态一直都很平静,从这一场对峙中抽出身,会有种无比轻松的感觉。
“对了,裴姐,我前天听巷外那个奶奶说,咱们房东把这儿卖了,但不过卖了怎么没有告诉我们让搬呢?”
裴溪听着南景的一番话,往后转,看向房东太太住的那个方向,不由得会联想到今天给房租的那个事儿。
她低头看手机,转账到现在还没收......
“先忙吧,要是卖了会提前告诉我们的。”裴溪锁上手机,脸上表现得轻松。
裴溪上了楼,房东今天的表现的确是很诡异,可能这消息也不是空穴来风,这条巷子,传话最快的,都是老太太们。
她没带钥匙,敲了一声,门就开了,一阵凉风顺着一股力量将她带进屋子里,手腕被紧紧扣住,随着大门“砰”一声关上。
裴溪心脏猛地一颤,后背抵在门上,瞪着双目望向周屿淮。
周屿淮漫不经心一笑,问:“是不是我在这段关系中见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