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不渡雨》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4章 是裴溪
陆祁脖子上有一条抓痕, 在电梯里的时候,借着反光照了照,随后扯过衬衫刻意遮住了。
黑色缎面衬衫料子扎得不规整, 比起周屿淮,他给人的感觉是更为随性些。
如果要论温和, 面相上大差不差。
但要论冷冽,周屿淮自然多几分。
他在外面,没有多的动作, 手里的箱子提累了, 就搁在脚边上, 安保工作几十年了, 哪个不会看穿着来行事。
直到李喻上来,注意到他。
“诶?陆教授,您怎么来了?”李喻表现很诧异,弯腰点头,“周总刚刚走。”
陆祁视线从手表上移开:“那我来得不巧, 本来打算找他吃顿火锅。”
他抬了抬手里的箱子,交给李喻。
“他不在就算了,麻烦你转交给他。”
“这?您打的包?”李喻愣了下, 手捏住锡纸箱的带子, 神情是诧异的。
陆祁解释说:“托人从南城在老师傅那儿买了些底料,这不是北海的火锅味儿不对嘛。”
“哎哟, 那挺麻烦的。”李喻掂着东西, 捏的更紧了,侧了下身子, 空出的手指了指里面,“裴小姐在休息, 您要不进去在外面坐着等会儿,都来了打个招呼。”
陆祁犹豫了一下,他松开抿着的唇说:“不用了,不方便。”
陆祁轻勾着唇角,笑不及眼底,转身走了,跨出几步后,折身又补充,“看样子她没吃晚饭,裴溪醒了以后,你先让她吃。”
脚步声渐远,没有停留,没有犹豫,步子也迈得很沉重,踩着光有枯燥的瞬间。
直到,下了楼。
陆祁步子才停顿下,呼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眸光里散着清晰。
这个位置望上去,仿佛好像能看到年少时的影子,其实陆祁一直以为有些故事的伏笔是会反转的。
但到今天才感觉,也有一种故事,叫做顺其自然,得失随意。
他既不属于一眼万年,也不是日久生情。年少会有种心动起于一瞬间不被察觉。这种心动有成本,需要时间去灌溉,察觉后很难出来。
正好,他属于这种。
助理来接他了,靠近后,出声将他拉回神:“陆教授,您没事吧……”
“我看刚刚跟您起冲突那位小姐,最后是跟着周总的车走的。”
陆祁回头,眉稍舒展开,手心还拖着后颈,放下落在腰间,感受了一下脖子上隐隐痛感。
“我没事,周屿淮哪来的这不讲理的亲戚?”
他愠色不好,脖颈处的伤口遮不住,挠得不算厉害,但破皮还是隐隐作痛。
助理想想说:“好像不是,好像是……”
“是什么?”陆祁缓缓看他。
“我听人叫她岑小姐,应该……”助理怔了怔,说话观察着陆祁的脸色。
陆祁有点没耐心了:“话到嘴前留三分你在哪儿学的?”
助理二次看陆祁,依然看懂了这脸色,一口气补充下面的:“是有联姻意思那个,岑家的。”
岑家,就一个女儿。
陆祁闻言,神色凝重,静静想了番。
他本来带着东西刚到,发觉自己忘记装电锅,于是又返回到车上拿,这几步路也会有遇到意外的时候,两个女人打架,在他车前打。
三下五除二,对面战斗力极强,一方撞他肩膀上,起因他不知道,撞上他的女子脸上五指印明显,而岑悦气势汹汹欲上前继续。
陆祁没见过这么骄矜蛮横无理的,站在公平角度说了两句:“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冷静冷静。”
岑悦眉梢都是怒:“骂人不揭短我骂她有什么用?打人都不打脸,我打她还有什么意思?你起开。”
口齿伶俐,能说会道,不讲道理全让岑悦占了。他就记得这两句,算起来,他这似乎像是误伤,到后面也没分清这两个人起了什么冲突。
“你还记得上次拍卖会,周屿淮姑姑怎么夸的吗?”陆祁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助理吞唾沫的动作慢了,霎时抬眸。
“好像说,岑小姐文雅大方,性格温和……”助理明显说得不确定,但脑子里记的又是这些词儿。
陆祁吸一口气,听得是一脸平静,转头看他,劝说:“赶紧忘了吧,这人设都能塌。”
“啊?”助理反应一秒,见陆祁并不是像在开玩笑,闭嘴不再往下继续说。
这件事陆祁并不会一直想太久,知道了岑悦的名字以后,反倒是觉得心情很复杂。
他又一次回头看去,这一看眼色继而转变成了一种担心。
“走吧,调一下行车记录仪。”
陆祁放在腰间的手顺下,步子一迈离开了。
助理后脚跟上问:“您要告她啊?这事儿要不要再想想?”
陆祁本想嘴快怼上两句,看助理一脸纯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告她?调出来总有用。”
至于是什么用处,陆祁当时没有说。
周屿淮知道了陆祁去公司的事儿,人是前脚刚走,后脚李喻打电话全报备了,包括在锡纸箱里的锅。
周屿淮轻微地应下声,挂断电话后,前排的司机在后置镜里看他一眼。
“周总,岑小姐打架的事儿,今天要不要跟岑先生和夫人讲?现场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司机问这句话有点多余。
周屿淮听着没什么耐心,手揉了揉眉心,同时身子往后靠坐,视线就缓缓往外边落,看着霓虹划过。
“你说,岑悦那一架打得错没错?”
周屿淮听来龙去脉听得不是很清,总而言之,老同学见面起纷争,本来就是互看不顺眼的仇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岑悦。
司机答不出来,对错哪里是他能评价的。
最后,他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我好歹也见过岑小姐几面,岑小姐一般性格比较温和,不容易发火,但不过在国际大厦底下,来往的人这么多,看着影响是不好。”
周屿淮哪里听不出来这个中肯的说法,言外之意,岑悦没错,但动手了,白的也成了黑的。
“既然你想说,那就照这番话复述给岑先生和夫人听吧。”周屿淮表现出的态度始终是温淡平静,事不关己。
还未褪去喧嚣和浮华的闹区染上了一片暮色,道路两旁的灯光随着车提速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了,周屿淮闭着眼睛假寐,思绪里全是下午的事。
到周家的时候刚过七点,很显然,一家子都在等他们吃晚餐,两个人是同时进屋的。
周彦也在,穿了定制旗袍,人在老爷子边上。老爷子烦的事不在于周屿淮要跟谁结婚,而是结不结婚的问题。
岑悦是好,一眼看上。
他们认为合适,但周屿淮哪里是他们能犟得过的。
周彦脸色不好,应该是提前听说了。
周老爷子不可能再主动提,明显知道周屿淮的意思,就不可能陪着小辈再演这一出。免得日后被戳破,看着不体面。
都在等岑家说话,而岑家身为女方,主动提这事磨了很久,接近晚餐尾声才找到机会搭。
先是安沁说:“悦悦这孩子乖巧懂事,以前就想要个姑娘,谁知道生了个儿子,养女儿贴心些。”
岑母笑说:“其实姑娘儿子都一样,一样费神费力,不过孩子长大了,日子终归得他们自己过,舟舟跟我们家悦悦认识挺长了吧?”
周屿淮轻点了一下头:“记不太清了。”
“反正挺久了。”岑悦尴尬地扯出笑。
“我记得舟舟那会是没有对象的。”岑母在往这上边引话题,找准一个点随时会戳破这层窗户纸,去给他们要的关系牵线搭桥。
周屿淮手里的餐具轻放下,抬头准备回答。
忽然,岑父的助理到旁边,低头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岑父脸上的颜色变了,一团黑印至眼底。
“我们的意思,你们小辈之前就能看得出来。”岑母接着话往下说。
岑父接完了信息直起身子,尽量消散眉稍的怒火,周屿淮怎么会看不到这些。
“什么意思?”周屿淮装,礼貌点头抿出一个笑,看一眼岑悦,继续说,“抱歉岑阿姨,我没能理解您的意思,但不过有个好消息分享给你,以前是没有对象,不过现在有了。”
这句话就堵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嘴,岑家两口子面面相觑,互看一眼,周老爷子和周彦默不作声,周倘假装不知道。
安沁帮忙圆场,闹得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恭喜。”岑悦先举杯,抿出笑,眼眸如星,杯子碰撞清脆一声。
没有失了体面,现场又圆上了。
周彦这时候才抬头问:“是裴溪?”
“是。”周屿淮大方承认。
这一问代表什么,代表提醒了岑家两口子,之前网络的事儿闹的那么大,这名字哪里会陌生。
但在这个场合,岑家好歹是大户人家,哪会不知趣的刨根问底,岑母清清淡淡地笑:“那姑娘生的比悦悦标志。”
这话仿佛在说,她们什么都明白。
关系强求不来,感情也不一定培养的出来,周屿淮在解决这一桩事情上,没有遇到难事,就两句话表明,其余的且可大方让人猜就好。
这中途,岑家聊了别的,不再把话题往两个孩子身上绕,人要体面,闲话只会留在背后说,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嚼几句。
毕竟,岑家还少不了要周家帮助。
就为了一桩婚事闹得不好看,得不偿失。
等着岑家一家子走后,周屿淮是打算回公司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过,他也不知道裴溪有没有醒。
正要离开的时候,周彦却停下来将他叫到了偏厅说话。这一幕,一家子都看着,不敢说什么,老爷子事不关己早早上了楼休息。
当然,最不高兴的还得是安沁,自己才是亲妈,但偏偏周屿淮和周彦比较亲近些,搁谁身上都得不高兴。
周彦在偏厅面色不算凝重,周屿淮自然是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是上次见到的那个?”
周屿淮点头认了,然后强调名字:“她叫裴溪。”
“我记得你大学谈过的那个女孩子也叫裴溪,宋离的女儿,如果猜的不错是同一个人?”
“是她。”
周屿淮的神情始终淡漠,他仿佛是在等周彦说更关键的东西。
“那就对了,如果是别人我倒是不想管,感情的事情你自己作主,但是她,我想提醒你一些话。”
周彦的语气冰冰冷冷的,她素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和姿态,这种转变是从那一场大病后开始的。
周彦转过头看他:“你知道,宋离跟我认识很多年,关系浮于表面,关于裴家当年出的事情,你有耳闻。一家子出了车祸,宋离用保险赔偿去抵了项目亏损,而这件事,有人一直在查。”
周屿淮目光微凝,他听过,在和裴溪分手的第一年,他就全都知道了。这件事,只要裴溪不想说,他就不会问,装作不知道,哪怕是瞒一辈子也无所谓。
“当然,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裴家怎么没落,宋离怎么一手揽了裴家的生意,这些事情瞒不住,你跟她如果是玩当然无所谓,但如果不是,你要考虑的是,裴老爷子虽然死了,有人会收拾宋离,你现在答应我,如果发生,你不要多管闲事。”
周彦提醒的这句话似乎是在说,让周屿淮不要因为裴溪陷入僵局,宋离是女人,在场上其实很不占优势。
倒不是别的,历来的偏见就是这样。
加上宋离得罪了不少人,其实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笑话,顺带落井下石。
周氏集团自然是不会被这些小事影响到,而周彦要表达的意思也根本不是这些。重点是那句浮于表面。
“既然没有发生,那姑姑担心这些未知的事情做什么?”周屿淮回得很平静,“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多谢姑姑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有人还在查这件事。”
除了清楚裴家发生的这些事,别的东西看来藏得很深,不是能查出来的。
听周屿淮对她的问题不做回答,周彦脸上的神色变了,眸光上沾染了一层薄雾。
周彦收了收脸上的情绪,最后用劝说的语气说:“舟舟,长情不是坏事,门当户对并不是要对方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利益,而是你在筛选的时候,可以排除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如果单说是岑家,论身份地位哪里能匹配,况且日后还等着周氏帮衬,但岑悦不同,我看上悦悦,是她心思单纯,没有心眼。”
周屿淮并不想争执,原因很简单,周彦身体不好,那些反驳的话不是和在这种时候说出口。
他眼神随着这些话暗了一瞬。
也只是规矩听着。
周彦对他确实不错,他八岁之前都是周彦带着的,那会儿老爷子掌局,周彦对他的身世只字不提。
老爷子不喜周倘两口子,连着待他自然是不管不问。
因为周倘没有变成他想要的样子,以至于这么多年,宁愿将周氏交给孙子,也不过儿子的手。
周彦没有自己的孩子,就拿他当亲生的养着。周屿淮是在后来才听说,原本周彦怀孕了,是因为三岁的他没有收地上的画笔,所以摔掉了孩子,从此也有了病根。
周彦没有对他提及过这些事情,是在八岁以后,回到了周家,周老爷子一次发怒才说了出来。
至此,周屿淮对周彦,愧疚感更重了,不止是养育的恩情。
他会用言语反驳周家所有人,唯独周彦说话,他只是听,语言绝对不会过激。
周彦见他有一秒走神,于是言语直达了重点上。
“你想想,怎么你现在接手了周氏她就回来了?因为某些事情,单靠她自己没有办法摆平,为什么你不觉得,她看上的不是你,而是钱?基于这点,你还觉得合适吗?”
这句话要说在不在理,分辨不出来。
当年裴溪离开时说的是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做不好。
周屿淮一度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真的不好,撑不住她想要的未来。
这个问题一想就是很多年。
他呼气的声音变重了,微凝的目光转移到了周彦脸上,随后,轻轻缓缓地说:“她要钱,我有钱,我觉得我们很合适。”
周彦视线一定,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
周屿淮扫过:“姑姑早点休息,我让人送你回去,公司还有点事,先不陪您了。”
他礼貌点头,在周彦的注视下折身离开。
…
裴溪在周屿淮办公室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还是因为后背被硌得生疼,硬生生折磨醒的。
她撂起眼皮,反手往身后摸,同时目光打量着四周,轻微的诧异自己怎么会在这儿睡着了。
皮沙发中间隔断的缝隙里,有一硬物。裴溪摸到的时候眉头蹙起。单手撑着坐了起来。
办公室桌边的光还留着,加上外面透进的万家灯火不至于黑得太过厉害。
借着光,她看摸到的东西。
——口红?
哪来的口红?
“周屿淮?”裴溪喊周屿淮的名字,身子无力的撑着。
门口循着动静的李喻推门而入,也不着急开灯,先应裴溪让人安心。
“裴小姐,您醒了。”
裴溪手往后撇,捏紧了手里的口红,毛毯盖至脚踝处,慢慢点了点头。
“周总马上就过来了,下午您睡着了,他去处理了点事。”李喻赶紧解释着。
裴溪在暗处看李喻神色,她问:“工作的事情吗?”
李喻当即犹豫了一下,随后点头回:“算。”他的回答模棱两可。
裴溪听着,神色移了移,手心捏着的口红更紧了些,倒没有不信,就这李喻很奇怪。
“裴小姐,您饿了吧,我给您弄点吃的,刚刚陆教授带了火锅,您想吃的话,正好我给煮上。”李喻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性地问。
陆祁带的都是现成的,菜也切好了,底料加点水煮上就能烫火锅,很方便。
裴溪看了看四周:“在这儿?味儿会很大吧?他明天怎么上班?”
李喻有犹豫,看了看四周笑说:“倒是,我给您搬到外边吃,主要是周总他不太喜欢办公室有味儿。”
裴溪知道,周屿淮不太喜欢异味。
“算了吧,怪麻烦的,先不吃了。”裴溪是觉得这样折腾很麻烦,加上这么晚了,她等周屿淮过来去外边吃点也行。
“不麻烦,我给您开个窗,您坐着。”比起这些,李喻是更怕裴溪饿着。
裴溪还想说什么,李喻已经踏出去忙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的手将口红又塞进了沙发缝,什么也没再问。
某些事情不问是最好的,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即使问了也是徒增些烦恼。
因为敏感,造就她会胡思乱想。但这些感觉都是短暂性的在脑子里打转。
火锅煮上没多久,整个办公室里全是那股子味,盖住了原本淡淡的咖啡香。
手机“叮咚”一声。
陆台萧发来了消息。
[陆台萧:裴溪,我知道你找过宋离。]
裴溪手腕忽地一颤,手机险些跌落到油碟碗里,拧紧的眉梢弹开,被李喻注意到了。
李喻开着食盒看她:“怎么了?”
裴溪喉头紧了,手里的手机握得更紧了,她先是没说话,朝着锅内看一眼,红辣椒裹着油汤翻滚着。
她说:“没什么,被溅到了。”
人总是喜欢找借口还有理由来掩盖一些心虚,而后又会很愧疚自己这种行为。
李喻将火势调小,将肉给摆上说:“锅沿有点矮,难免会溅出来。”
一阵风顺着窗户的位置灌进来,风卷着夜间的热浪,从脖颈一直袭到锁骨。
裴溪见李喻忙,再次低头看手机。
[裴溪:有什么问题?]
再说得明确一点是,见自己的妈妈能有什么问题?
李喻起身:“我去弄点冷饮来,您先坐着。”李喻把菜摆好了。
裴溪没有抬头,应声。
陆台萧回得很快。
[陆台萧:如果不是今天找她,当然是没有问题的,裴溪,事情到这个地步,我希望你能坦诚说实话,那时候你的年纪小,因为害怕说谎是可以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个成年人,孰轻孰重要分得清。]
这段话像是很早就编辑好的,而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陆台萧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发给她的。
裴溪当然拎得清,她在迟疑的不是别的,而是陆台萧查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当年的张垣会公报私仇,还是裴老爷子别有目的。
裴溪已经看不透了,她和宋离见面不怎么和气,但那也是将她从死亡线拉回来的人。
而陆台萧会不会相信她?
相信她没有恶意,毕竟裴老爷子已经不在了,如果说当年是为了不受到老爷子偏执的怀疑才说了谎,现在也是没有了对证。
张垣也没有联系,这一局裴溪走成了死局。
她看着这段消息,一直没有回,从会话框退了出去,而后面紧跟着就是于栀的消息。
[于栀:我都知道了,今天岑悦是去周屿淮家里,说得订婚原来是周屿淮!]
[于栀:溪溪,周屿淮有没有跟你讲?]
[于栀:我告诉你千万不能憋着。]
裴溪早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而李喻说的处理事情,大概率就是关于这件事的。
[裴溪:我知道。]
[于栀:知道?你得聪明点,就怕你笨。]
什么叫聪明,什么叫笨。
裴溪只能认为于栀说的是让她找周屿淮坦诚了当问清楚处理结果,免得最后不体面的是她。
[裴溪:我会问的。]
[于栀:问?我是想跟你说,你记得做好防护措施,恋爱可以谈,麻烦不要找。]
裴溪懵了,回了个表情包。
[于栀:你到底懂没懂?直白点那个的时候,要保护好自己。]
裴溪看着这段消息,脸上莫名发烫,手指停顿在手机屏幕上,手腕边落了一点暗色。
她欲要抬头,周屿淮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沿,似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般,语调上扬问:“那个?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