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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陈厌病得很厉害。

  高烧耗光了他的体力。

  南蓁很难想象他是怎么顶着快四十度的体温在太阳下晒了四个小时。

  离俱乐部不远有家私人医院。

  病房里, 陈厌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白色枕头几乎和他的脸色融为一体。

  医生给他开了药,勒令他这两天最好住院。

  否则会有重症的危险。

  南蓁知道他不喜欢医院, 但他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柯周维赶来的时候, 方力何也在病房里。

  他示意柯周维噤声, 快步过来把他推出去, 又回身小声对南蓁说:“我们去办手续。”

  坐在床边的女人没有说话,床头灯洒下来的光影落在她身上, 昏淡又圣洁。

  病房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南蓁专注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人。

  记忆里, 陈厌很少生病, 倒是经常受伤。她不得不提心吊胆。每次电话一响, 她都很怕是他又受伤的消息。

  这种担心一开始怕对游静云不好交代,后来就只是纯粹担心陈厌这个人。

  他其实是个不太会逞强的人。或许是为了让她可怜,或许他性格里本来就有这部分。他每次对她说没事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的讯号却是需要安慰。

  她一开始分不清他是故意伪装还是真的需要关怀。

  可如他所言, 即使他坦诚说自己有事, 即使他会直白地喊疼,又怎么样呢?

  当初游静云让他生活的还不如一个孤儿, 如果不是南蓁,他可能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他在她面前表现温驯,体贴, 哪怕是受伤,他第一反应也是道歉。他惯性讨好,展现自己完美的假面,以为这样就能获得一段稳定的关系。

  他只是想有个人陪着他, 被爱或爱他。

  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偏偏出现在那个时候的人是南蓁。

  南蓁起初清醒地知道, 她不该太多地介入他的生活,但后来她做不到。

  大约是南振国给她的爱太多了,她并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没有得到过任何爱。她想把自己分给他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

  想看到他被爱时亮起的眼眸,想给他一种安定,想让他明白他并不一定要做的多好才能被爱。

  她不知道她做到了没有。

  也许曾经做到,但后来又拿走了这些。

  床头柜上的加湿器不断有雾溢出,柔柔在陈厌脸颊边流连。

  他双目紧闭,鸦羽般的黑色睫毛在他眼睑下投出小片灰色的阴影。唇色很淡,有干裂的迹象。南蓁拿棉签沾了点水在他唇角沾了沾。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

  睡着的陈厌有种天然的不设防。

  纯净,凛冽,清澈见底。

  阴郁或强势,霸道或低微,这些都只是他的保护色。

  褪去这层防备,他柔软的内里只对南蓁一个人展露过。

  他偎在她肩头问的那句,你还会心疼我,是不是?

  南蓁心如刀绞。

  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他有多残忍。

  假如一个人不曾见过月亮,黑暗就是光明。

  她带他见识过了灿烂的夏日,却留给他无尽的寒冬。

  喉腔里泛开难言的酸涩。

  这六年,他一定过得很辛苦。

  南蓁不自觉俯下身,很轻很轻地在他额上吻了吻。

  “陈厌,快点好起来吧。”

  -

  办完手续,方力何一个人回来。

  公司里还有很多事,陈厌起码三天不能工作,柯周维得替他料理那些。

  他买了两杯咖啡。不知道南蓁的口味,他选的是拿铁。

  “蓁姐,休息一下吧。他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南蓁接过他递来的咖啡,扭头看了看陈厌还熟睡的脸,她点点头,起身走到一边的休息沙发上。

  折腾了半个晚上,她现在才觉得累。

  温热的咖啡入口甜腻。

  她不喜欢这么甜,但这种时候,喝点甜的有助于补充能量。

  “谢谢你。”

  方力何倚在床尾的架子上,突然听见她说谢谢,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

  “我是说,”南蓁声音很柔,“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陈厌身边朋友不多,来来回回,只有你还一直在。这些年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想他一定更孤独。”她敛了敛眸子,看向病床。

  她情绪并不明显,方力何却不自觉跟着她一道扭头看向陈厌。

  他睡着的样子才像个正常人。

  方力何苦笑一下,回过头来,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当他的朋友可真不容易啊。”

  “他这人呢,你很难说他好还是不好。说他好吧,你最了解他是什么德行,倔起来又冷又硬的,把人不当人。就刚才来的那个,他助理,柯周维。他刚工作的时候被陈厌操的差点吐血。他自己是个工作狂,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结果怎么样?呵,他一个月之内换了五个助理。五个!”方力何夸张地伸出左手,五指用力分开在空中一掷。

  南蓁有点惊讶,“他...这么忙吗?”

  “嗐,说忙也忙,说不忙吧,也是可以不忙的。反正事儿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纯是自找的。但这就是他好的地方了。工作上来说,他这人真是无可挑剔。”

  天幕能有今天,全靠陈厌力挽狂澜。

  起初谁都不觉得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能把天幕干到上市,现在谁不说一句陈厌年轻有为?

  可这所谓的年轻有为背后有多少个不眠的日日夜夜,没人在乎。

  方力何手抄进兜里,抿了口咖啡,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来,“不过说到底,他是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南蓁微怔,“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左不过是……”方力何话音收的及时,看她时欲言又止的抱怨眼神说明了一切。

  南蓁眸光顿了顿,又问,“那陈朝清……我是说,陈伯伯呢?”

  “他?他个老不死的不给陈厌拖后腿就不错了!”方力何说到这儿显得有些激动,音量也大了,“他前两年就瘫在床上了,但脑子没瘫,有一说一,要不是他逼了阿厌一把,还不一定能有天幕呢。”

  这里面听起来有很多故事,南蓁还想再问,陈厌醒了。

  “吵死了。”

  沙哑的声音,明显不耐。

  “陈厌?”南蓁登时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过去,不留神自己的膝盖受不了这样的弹射起步,差点崴下去,在床尾借了把力才站稳。

  方力何转头看见床上不知何时醒过来的人,吓了一跳,“我靠,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厌眉头蹙了蹙,黑眸一直锁在南蓁身上,“你慢点。”

  南蓁鼻尖一酸,继续上前两步,握着他的手,眸光潮润又温柔,“你醒啦。”

  她手心温热,是刚才那杯咖啡的功劳。

  陈厌眉心的褶皱眨眼间被这温度抚平,他悄无声息地反手牵住她,眼神示意方力何,“椅子。”

  方力何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沙发给推过来了,“姐,你还是坐着吧,不然我怕他等下把我腿也给打折了。”

  南蓁失笑,坐下了,“谢谢。”

  床沿比不上沙发舒服,还有点硌腿,方力何委屈一点,也坐下了。“话说,你怎么醒了?我以为你起码得睡到明天中午呢。”

  他这些时忙着远洋的融资案,压根没睡过连续超过一个小时的整觉。

  医生都说他缺乏睡眠。

  “谁让你这么吵。”陈厌说。

  “……”

  方力何嘴一撇,“怪我咯。”

  已经后半夜了,这俩人还有精力斗嘴,看样子陈厌是恢复了。

  南蓁总算放心了。

  她勾唇轻笑,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了捏。

  侧眸对上陈厌漆黑的眼,“怎么了?”

  “你一直在这?”他声音还是虚弱。

  南蓁给他掖了掖被角,“嗯。”

  “可不嘛!你突然就晕倒,给我们吓了一大跳。蓁姐怕你出事,一直在这儿守着你。”方力何趁机在他腿上拍了一把,反正他现在也没力气找他算账,再拍一下,“你说你,生病了也不知道说,害得大家都为你担心。不懂事。”

  陈厌难得有这样任人宰割的时候,应该说从来只有他宰别人的份。

  方力何这两下拍的没留情,南蓁见陈厌眸子都缩紧了。

  她抬起眼说,“不早了,阿何你先回去吧。”

  方力何没领会她的意思,还有些不放心,“姐,你一个人行吗?万一有个什么事,你这腿都没好完全。再说你也守了他一晚上了,要不你回去休息休息?明早再来换我。”

  “我没关系的。”南蓁说着,想直接站起来送他,却被人拉着手,动弹不了。

  她回眸去看陈厌,他却好像不知情似的。

  “快点滚。”

  这话是对着方力何说的。

  方力何明明挨了骂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一脸意味深长的暧昧神情,把南蓁搞得莫名其妙,“行行行,那我走了。明儿一早我再来换班。你悠着点啊。”

  他起身朝陈厌抛了个媚眼,麻利地退出了病房。

  他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南蓁想去给他倒点水,“渴不渴?我去给你打点水来。”

  她起身,却还是被他牵制。

  陈厌握着她的手只用了五分劲,就这五分,足够她动不了。

  南蓁也不敢用力去挣,他还在输液,怕把他手背上的针管弄掉,“松手先。”她好声好气地哄,“我就倒个水,几步路,不碍事。”

  他睡了几个小时,黝黑的眸子恢复了光亮,又深又紧地望着她,一句话都不说。

  南蓁被他这样看着,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心尖无端缩了缩。

  她安静地坐下来。

  “还难受吗?”她问。

  陈厌不回答。

  “我摸摸。”她探身,手伸向他额头,还是有些烫手,但比刚才要好多了。

  她松了口气。

  手收回来的途中,上身自然后撤,退到一半,陈厌突然抬起另只手,绕过她肩膀,一使劲儿,南蓁就被他提到床上,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前一扑,幸好她还记着输液管的存在,右手抵着他肩膀,堪堪停住。

  骤然抬眼,陈厌黑沉沉的眸子就在她头顶上方不到三寸。

  她清楚的看见他眼底的倒影,是她错愕的脸。

  她一顿。

  “你干嘛,我差点撞到你。”南蓁低眉掩去那一丝慌乱,深怕自己伤到他,撑在他肩上的手不敢用力,但也没有别的支点了,想靠自己腰腹的力量直起身来,察觉到她的意图,背后那只手又蓦地将她往下一按。

  南蓁闷哼一声,彻底扑倒在他怀里。

  “别走。”

  他低微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这两个字仿佛长满了钩子,刮得南蓁喉管里一阵难言的剧痛。

  隔着一层棉被,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眼眶莫名涌出一股温热。

  抵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南蓁听见自己的声音裹着潮湿,“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陈厌收紧手臂,用尽了所有力气抱她。

  好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不安的小孩得到了安慰,再虚弱也要牢牢抓紧这失而复得的温柔。

  南蓁很痛,肩膀快要被他握到碎掉。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贴在陈厌胸口,感受他的体温,恍惚回到过去,他们经常紧贴相拥。

  “你还生气吗?”她问。

  话音落下,后背一松。

  被他紧密拥抱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南蓁心底空了一瞬,开始后悔她不该在这时候说这些。

  下一秒,下巴被人捏着抬起。

  床头灯下,陈厌虚弱却依旧俊美的面容笼着层淡淡的阴影,他垂眸看她,眼神深不见底。

  “你在,我就不生气。”

  你不在,我每分每秒都想毁掉自己。

  他没说后半句话,因为南蓁心疼的眼神已经够了。

  他做梦都想再次被这种目光包围。

  她眼里有他。

  只有他。

  他唇上干涩。

  带着点微苦,凉凉的碰到她的脸颊。

  像是不敢用力,他小心翼翼地亲吻,怕吵醒这梦境。

  陈厌深重的呼吸是他克制的证明,他勾起半身,紧紧贴在南蓁额头。

  没有别扭和负气,他只是单纯想要告诉她,“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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