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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雨夜潮湿。光影暧昧。

  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窗棂, 雨珠一颗挤着一颗,成群结队趴在玻璃上,喧闹地窥视着屋内的春意。

  客厅没有开灯, 月色透过白纱, 如潮水般漫过南蓁淡粉的脚踝、皙白的小腿, 她跨坐在少年腰间, 米色丝质睡衣裙摆触手生凉,在月光下泛出幽幽珠光, 带着诱人的芬芳, 被轻轻撩至后腰。

  少年苍劲的大手将手中那抹圆弧揉成生动的形状, 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嵌入柔白的肌肤, 贪心地企图与她融为一体。

  南蓁散着一头长发,乌黑的大卷如同夜幕下的海浪随风起伏,她无助地软在他肩头,轻声呼救:“陈厌……”

  埋在她身前的人看不清五官轮廓, 只用深重的喘息低沉回应:“南蓁。”

  ……

  刺耳的闹铃蓦地打破这片旖旎场景, 四散的碎片砸进下腹,尖锐的绞痛使得床上的人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

  南蓁在被子里将自己蜷成一团:“唔。”

  闹钟在耳边一刻不停地叫嚣着要她从床上起来, 南蓁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按灭了这烦人的吵嚷。

  心头躁火不停翻滚。

  该死的生理期!

  这几年无论上山下海、白天黑夜,热潮来临的第一时间,南蓁就会像这样如被人用重锤、铁锹轮番在下腹挖掘, 生不如死,哪怕是在梦里睡得再熟也能立刻被痛醒。

  用力压着肚子深深呼吸,缓缓吐气。

  南蓁眉头紧皱,分不清心头此时的烦躁是因为生理期突然造访带来的不适, 还是被闹钟打破了美梦搞得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总之在大清早的双重打击下,她生出了种这周不会太好过的不妙预感。

  待身体适应了新一周期的挖掘工程启动仪式, 她动作僵硬地从床上爬起,慢慢移向浴室。

  昨天剧组收工晚,南蓁没睡好。

  镜子里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睡衣领口七歪八敞,锁骨上有被她自己指甲抓伤的小块可疑红痕。

  摸上去有点痒。

  不知什么时候被蚊子咬的。

  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南蓁倏尔自嘲一笑。

  梦里她与人颠鸾倒凤,醒来还真就一副被蹂躏后的样子。

  这算不算梦境照进现实?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念念不忘。

  都过去这么些年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每每在梦境中重现,都好像昨天才刚刚发生一样新鲜、真实,她甚至还记得抓住他头发时掌心里的触感。

  墨黑的发,再强硬也总会对她服软。细细密密,刺得她十指发麻……

  下腹热流涌现,绞痛将她拉回现实。

  南蓁失神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慢慢紧握成拳,片刻,她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浇到镜子上,水幕瞬间覆盖住那张憔悴的脸。

  -

  今天剧组开工很早。

  南蓁打着哈欠到了现场,助理思卉已经到了。

  “蓁姐你来了。”思卉见到她,立马将三明治连同一杯冰美式塞到她手里。

  “谢谢。”超大杯冰美式,南蓁的开工必备良药。尽管生理期叫嚣着抗拒这种冰冷靠近,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大口饮下。

  强烈刺激的冰冻感仿佛以毒攻毒般暂时压制住了下腹部的不适,南蓁顿时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南蓁问:“今天拍啥?”

  思卉递上剧本:“今天是外景,差不多都置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好。”

  《千年之恋》是目前S平台超制作的一部仙侠剧,投资成本超过十个亿,不仅男女主是一线顶流花生,连制作团队都是都是超一流的水平。

  不说别的,单说他们能请得动肖成海来担纲美术指导就足可见其下了不少功夫。

  肖成海退隐前曾是圈内赫赫有名的道具大师,早年都是制作大荧幕作品,其中一部《树之海》更是入围了当年的奥斯卡最佳艺术指导。

  外界都在传这次《千年之恋》能请得动他出山,肯定是给了天价。

  只有南蓁知道,什么劳什子的美术指导,其实老头子从接了活就开始歪在家装病,活都是南蓁他们在干。

  而且还不能问,问就是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几天活头了;手脚都动不了了。

  南蓁:动不了就别接活啊!

  老头子笑眯眯坑她:这不还有你呢嘛我的爱徒,帮帮忙,制作费分你一半哦。

  南蓁:……

  一想到这事儿南蓁就忍不住叹气。

  她在国外待了六年,八个月前回国,在纪向隅的引荐下接了Z市纪念美术馆任副馆长一职。本以为是个美差,结果入职后才发现,因馆长经营不善,美术馆正面临即将倒闭的窘况。

  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南蓁着实很喜欢那儿的地理位置和馆内氛围,舍不得看它关张。

  重点是,她刚一回来美术馆就要关门,多少沾点倒霉。

  这半年来,为了维持馆内正常运营,她身兼数职:接私稿、做展策,闲暇时还会运营视频账号为美术馆引流,虽然已经许多年都不跟组了,但为了制作费,她如今也不得不在剧组卖力干活。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钱,倒也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唉。

  身为剧组美术的负责人,南蓁一般都会在拍戏现场盯着。尤其今天外景有打戏,本着对艺人负责的态度,她得先亲自走一遍,确认各个环节衔接到位才会叫演员过来。

  不过由于昨晚没有睡好,她今天明显有点萎靡。

  思卉看出她状态不对,在一旁小声问她:“蓁姐,你没事吧?”

  户外阳光太烈,南蓁原本苍白的脸色被晒得有些潮红,看起来倒显得健康许多。浅褐色的眼珠清澈透亮,眸光却有些虚弱。她抹了把额边的冷汗,咬牙说没事,“今儿下午是不是没戏了?”

  思卉翻了翻通告本,“好像是。沈之遥的经纪人说他们在外地有个广告要拍,今天下午特地请了假,施嘉子好像也有其他通告。”

  男女主都不在,休假无疑了。

  南蓁庆幸地点了点头,“那好那好。正好我下午要回房间补个觉,晚上吃饭就别叫我了。”顿了顿,强调:“天塌下来都不要叫我。”

  思卉啊了一声,为难道:“可是今晚投资方请大家吃饭,导演点名要你也去的,蓁姐你忘啦?”

  “……”她真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资方请客这种事挺常见的,只是南蓁一向不喜欢这些应酬,往常能推的都推了,推不掉的也都是纪向隅替她挡着,可惜他这回没跟来,帮不了她。

  原打算找个理由在房间躲懒,谁知肖成海像是在她身上按了监控似的,一通电话过来,勒令她晚上一定要去。

  资方的老总跟他很熟,想当初也是人家亲自上门去请,老头子才肯接下这活。

  没办法,南蓁只能爬起来换衣服。

  临走前见镜子里的人脸色过于苍白,想了想还是在唇上抹了点颜色。

  她庆幸自己抹上了这点颜色。

  影视城周围没什么好去处,资方派了车将一行人接到H市。

  下了车,头顶蓝白色的巨大招牌将门头下这一块地方照得亮如白昼。

  南蓁心道这资方挺会玩,不吃饭竟然直接把人拉来了夜店?

  导演被几个人簇拥着,她让思卉先跟着他们进去,一会儿再把房间号发给她。

  她自己则在路边寻了个树荫下的僻静角落,忍着下腹部的不适,点了根烟。

  她到底还是学会抽烟了。

  初到异国他乡的那段时间,生活和学业曾一度让南蓁想要放弃,时差上头的深夜,除了尼古丁,再没什么熟悉的东西能陪着她了。

  说到底,国外的日子没有想象中好过。

  南蓁是古典美人的长相,眉目淡如工笔画,雅致悠远,像蒙了层淡薄的山水,温柔之余却也叫人觉得难以靠近。今晚要出来见人,她随手捡了件棉麻的长裙,外罩一件新中式的薄纱披挂。

  是她一惯偏爱的舒适风格。

  夜风一吹,灰金色的纱衣轻盈如蝉翼,在月色下泛出淡淡绚彩的光华。

  远远看去,跟仙女似的。

  但——

  偏偏仙女下了凡,正躲在树下抽烟。

  画面看上去莫名带着点叛逆的违和感。

  旁边有人看了她很久,蠢蠢欲动地想过来搭讪。

  南蓁浑然不觉有人靠近,专心地抽着烟,树下昏暗,将她拿烟的手染得只剩模糊轮廓,依稀能看出指尖秀丽,柔弱无骨。

  这样一双手,拿什么都是种享受。

  “美女...”被美色冲昏头的男人刚开口,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有人下来。

  以为来的是她同伴,搭讪未果的人识趣地调了头。

  仿佛是为了报复早上那杯冰美式,下腹的疼痛远超早晨起床时的数倍。

  南蓁指望尼古丁能帮她压过这阵难受,却不料薄荷的清凉让这痛感愈演愈烈了。

  她压着肚子蹲在树下,努力做着深呼吸。

  余光里,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身边经过,似乎是没发现这还有个人,他们并未停留。

  “老板,路导他们都已经到了。”

  身后有人说话。

  “嗯。”

  极度沉冷的男声,口吻平淡,语调几乎是一条直线,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冷得叫人受不了。

  南蓁这会儿经不住任何一丁点冷意,皱眉回头望去,门头上巨大的招牌晃得她眯了眯眼。

  模糊中,她看见男人背部的剪影,轻微嘶吸声短暂停顿,好像是在抽烟。

  他离她只有不到十步,微微侧着脸,紧致的下颌与挺阔的鼻梁被头顶刺眼的光勾勒出冷漠的白芒。

  他拿烟的方式很特别,食指和拇指捏住烟身,其余三指握成拳头。宽阔的肩膀随呼吸缓缓抬高,后又慢慢放下。唇边逸出的淡色薄雾很快朦胧了他的脸庞。

  夜风吹拂,白雾散开。

  同苦涩的烟草一道在空气中飘开的,还有一股极其细微的莲花的气味。

  南蓁猛地一怔。

  “她呢。”男人全然未曾注意背后还有人在,含着烟的嗓子带了一点焦哑,是冰块在冒烟的感觉。

  助理答:“来了,我和路导确认过。”

  “嗯。”

  指间的半支烟很快抽完,男人随意用脚尖碾灭,烟头顺着地势滚落,他抬脚进入店门。

  南蓁怔怔看着脚边烟头上轻微的齿痕,一时间忘了动作。

  是...他么?

  -

  包房里人多,导演、副导、制片人,还有演员和演员助理,豪包内起码塞了三十个人。

  一身黑衣的男人坐在长沙发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想巴结他的执行导演和不知名女演员,他们脸上的谄媚,衬得他面无表情的脸格外高深莫测,冷如寒霜。

  利落的短发,淡漠而阴郁的眉眼,几乎没有情绪泄露的黑眸里泛着没有温度的寒芒。周遭喧闹的光线中,他俊美的脸庞像一尊静止的雕像,顶上一束妖蓝的光将他无可挑剔的面容映照得妖异非常。

  那女演员简直快要被他迷丢了魂,眼波迷离地叫着他“陈总。”

  他不为所动地靠向沙发,与她拉开距离。眉目间淡淡的阴霾提示着他有点不耐烦了。

  助理立刻会意上前,不留情地将拉走。

  他身边暂时安静了下来。

  南蓁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冷得叫人心寒的人...是陈厌吗?

  她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在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心绪一时难安。

  思卉这时悄悄从身后摸过来,兴奋地分享她刚听来的八卦:“蓁姐,你看见那个穿黑衣服的人了吗?他就是陈厌,天幕的陈厌!”

  陈,厌。

  真的是他啊。

  那个曾经如山泉般透明清澈的少年,如今已蜕变成她连认都不敢认的模样。

  矜贵,疏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气势,冻人,也动人。

  虽然早就听说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从前大不相同,但亲眼见到,却还是有许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现,叫她无从分辨。

  他如今过得很好,她想,她应该是为他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胸口沉闷地像有块石铁重重地压在那里。

  思卉沉浸在见到陈厌真人的惊艳里,叽叽喳喳的,完全没发觉南蓁眼中异样的黯淡,“天幕可是咱们这戏最大的资方耶!我一直听说天幕的掌门人挺年轻的,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年轻!妈呀,他真的好帅啊!刚才他一来,整个包间都安静了。我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从来都不上财经杂志了!要是把他的照片放在封面,就算是财经版也得卖断货啊!”

  盯着一个方向太久了,眼珠有点干涩,南蓁别开视线,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平常,“擦擦口水吧小姐。”

  “......”思卉反应过来,红着脸捂住嘴,嘿嘿的直傻笑。

  她们这位置离中心远得很,遥遥地望过去,陈厌貌似从坐下开始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哪怕这会儿导演到他身边去了,他也只是轻轻颔了颔首。

  上位者冷淡睥睨的气场莫名被他演绎出了另一种分外优越的性感。

  思卉咕咚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不住感叹:“他好帅啊...”

  “你哟。”南蓁被她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重新看过去,那边焦点中心的人正在看时间。

  这是他第三次看表了。

  像在等什么人,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看着门口。

  思卉也发现了这点,环顾一圈包间,发现还有人没来,便压低了声音在南蓁耳边说:“我听路导说他是施嘉子的男朋友,咱这戏就是他为施嘉子投拍的。”

  她故作高深地抄起手来,叹气感慨,“有钱人真会玩浪漫!”

  她的话音落下,下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失血过多让南蓁脑子里有些恍惚。

  朦胧间,那边的人似乎有感应似的看了过来。

  菲薄的眼皮轻轻掀起,时间刹那被按下静止。

  陈厌黑眸深沉,亮而漠然。

  轻轻划过南蓁所在的方位,很快就移开。

  南蓁非常确定,刚才他们的视线有那么零点零几秒的相交,但他没有丝毫波动的神情又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恐怕她的错觉。

  直到施嘉子姗姗来迟,推开大门,“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男人于是眸光轻动,清晰地映出她美丽的身影。

  南蓁的心突然往下一坠。

  差点就要摔碎。

  是啊,她怎么忘了。

  那个曾经将她奉若神明的少年,再也不会看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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