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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都这样了，你是……
盛夏五六点, 太阳还没有往下降落的意思。
通风良好的室内，倒是并不显得闷热。
祝予站在书架旁，看着那几个清秀的字迹, 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一沉, 眼眶开始发热。
眼前似乎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白纸上隽逸的黑色字迹和那张照片显得格外刺眼, 耳朵似乎也开始嗡鸣。
她的心重重地跳着，把漫画书关上，放回书架上。
她忽然在想陆砚成的成长经历, 从小作为天之骄子长大的他，会有多少人喜欢，又喜欢过谁？
祝予脑海莫名想起前两天公司听到的那个八卦：“听说光恩集团和东辰医药关系一直很好, 最近东辰集团的千金好像也回国了，陆总老婆不会是东辰集团的千金吧。”
所以, 那个不用聊的，喜欢的人，是谁？
祝予百度东辰医药, 一眼看到创始人处许那个姓。
她往下翻, 看见一个名叫‘东辰医药千金，留德舞蹈家许宁演出信息’的标题。
缩略图与那本漫画里那张照片是同一个人。
所以, 他心里有其他人？
陆砚成误会她要转行那晚的情形浮现在祝予眼前。
如果那晚多是猜测, 今天, 这种东西就具象了许多。
祝予心里有点乱, 她很多时候能感受到她和陆砚成之间的那种东西, 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感觉。
但是，对于他的很多其他方面，她并不了解。
祝予吞了口口水, 有点茫然地上楼。
她觉得她应该找他谈谈。
陆砚成一向是这段婚姻中的上位者，所以他有底气问她，但是祝予在想，她的底气在哪儿呢？
走到书房，祝予把门关上，坐在了电脑前。
她和他一样，可以接受他不爱自己，但接受不了他心里有另一个人。
如果他心里是别人，那她便离开。
在电脑面前定了定，祝予往浏览器中搜了‘离婚协议书’五个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更改上面的内容的。
净身出户的协议很简单，不到十分钟就搞定。
幸得和她都受了他们家太多恩惠，她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如果要离婚，她也不想有那些拉扯。
很快，那一张协议从小小的打印机里慢慢出来。
祝予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滴泪由她的眼眶悬空掉在了纸上。
祝予重新回想着那夹在书里的字条和照片，奇怪的感觉。
字迹......
祝予下楼，重新找到那本赛车的漫画，翻到有陆砚成笔迹那一页，看到的却是他的英文名，不是手写的中文名。
祝予记得之前看到过一本书上面有陆砚成的中文字迹，她在书架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本书。
[陆砚成要娶许宁。]几个字。
不是陆砚成的字迹。
祝予重新坐回沙发，抱着抱枕。
有些茫然，祝予给于橙发消息，把自己的发现对于橙说。
于橙：[啊？]
于橙：[这不是言情小说才有的剧情吗？]
[关键字迹都不是他的，会是怎么回事啊？]
[等等，很新的漫画书，不是他的字迹，还随意地放在书架上，怎么都不像是藏着喜欢的心思偷偷保存的东西吧。]
[但是你这样不弄清楚，有个疙瘩也很难受的。]
[要不直接问？]
[我觉得不像他暗恋谁，反而更像是有人暗恋他偷偷给他的书，而他甚至翻都没翻开看过那种。]
祝予思绪有点混乱：[我头疼。]
宋翊回过来消息：[以我男人的视角，根本不可能是他藏着什么暗恋谁的心思。]
宋翊：[陆砚成这种人，更不可能。]
门边传来声音，祝予抬头看过去，看见是陈阿姨买了菜回来。
“祝小姐。”陈阿姨和祝予打招呼。
“陈阿姨。”祝予笑了笑，对她说道：“买了些什么菜。”
陈阿姨把自己手中的菜朝祝予扬了扬，笑道：“鸡，鸭，海鲜都有。”
“我和你一起做吧。”祝予笑了笑对她说道。
陈阿姨：“好。”
陆砚成下楼的时候，没有看见祝予，只听见厨房忙活着的两个人。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祝予正专心地坐着菜。
他想起了白天她‘其实我会做很多菜，以后都做给你吃呀’那句话。
“陈阿姨，这里我来吧，你可以先走。”走到厨房，陆砚成对陈阿姨说道。
“好的。”陈阿姨自知自己当了电灯泡，脱下围裙离开。
待陈阿姨离开后，陆砚成从后面环住祝予，唇凑到了她旁边。
祝予知道他的意思，偏头，闭着眼睛和他吻了几口。
祝予很喜欢和他接吻。
“忙完了吗？”吻完，她问。
陆砚成：“嗯。”
亲了几口之后，陆砚成把袖口往上折，把婚戒和手表放到了餐桌上，回厨房帮祝予。
祝予侧头看一眼陆砚成，看见他身手干净利落，对厨房并没有生疏感。
身形好看，气质又出众，纵使忙着厨房的工作，也照样自成一道风景，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忽然有点伤感，她侧过头，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陆砚成，你以前也经常下厨吗？”祝予问。
“嗯。”陆砚成回答：“在国外吃不太惯外面的东西，会自己做饭。”
祝予侧头看他：“没有请厨师之类的吗？”
陆砚成从善如流地把一道菜的各种材料调配好放进盘子：“在外面读书，没必要。”
“我炒一道？”陆砚成看向祝予说道。
祝予：“好。”
他从容不迫地调好料汁，烧好油，把排骨下锅。
糖醋小排即将完工，喷香的味道袭入祝予鼻息。
“奶奶教的这道菜。”他低声说道。
祝予鼻子一酸，又快速调整好自己情绪。
“很好吃的样子。”她说道。
“好吃一会儿就多吃点。”他的视线集中在锅里那道菜上。
材料都是准备好的，几道菜上桌，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陆砚成看着祝予问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祝予自认为自己掩饰得还算好的，他怎么看出来的。
既然他问了，祝予便直接问他：“陆砚成，你有没有什么念念不忘的人。”
陆砚成或许是觉得好笑，看着她说道：“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对谁念念不忘的人吗？”
“不像。”祝予回答。
她确实也是那么想的。
“你书架那边的书，我可以随便看吗？”祝予问他。
“为什么不可以？”他看着她回答。
“祝予，你今天很奇怪。”陆砚成说道。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没看到什么。”祝予回答。
放下筷子，陆砚成直接往书架那边走去。
祝予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发现，跟了过去。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想多了。”祝予说道。
他书架上多是专业性很强的书籍，筛选一下，大概知道她会看哪些书。
知道祝予最近在看那本漫画，陆砚成快速浏览着那些书的书脊，很快看到一本粉红色的书脊。
确实像她会看的书。
陆砚成也不解他的书架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陆月夕喜欢装修，这房子也是她装修好，把他好多东西搬过来的。
他并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被搬了过来。
祝予看见陆砚成拿下那本漫画书，不明白他究竟知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翻开那本书，很快发现了夹在里面的字条和照片。
一眼看到了上面的字。
他转向祝予，问她：“你是看到了这个？”
祝予愣了愣，点了点头。
陆砚成把书合上，牵上祝予的手走到了落地窗边的那个圆桌旁，把书放下，从旁边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写下‘陆砚成要娶祝予’七个字。
随后，他把纸转向祝予那边。
祝予看着他写下的那几个字，心跳了跳。
他的字轻盈飘逸又不失刚劲，看得人眼睛非常舒服。
祝予看了那两种字迹，很明显两个人。
随后，他拿起了电话，给陆月夕打电话。
“怎么了？今天没陪你老婆？还有空给我打电话？”那边，陆月夕接起了电话。
“我书架上怎么会有一本少女漫画？”陆砚成问她。
“什么少女漫画？”陆月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隔了几秒之后，她似乎是恍然大悟地说道：“是不是那本什么什么日记那本。”
“嗯。”陆砚成回答。
“许宁送的，说是恭喜你乔迁新居，我就给你放你书架上了，想着万一以后你老婆要看呢？”
似乎于橙推断对了。
祝予其实也是看侦探小说长大的，知道有那种可能，只是似乎在和陆砚成的这段关系里，容不下任何杂质。
“我老婆是看了。”他看向祝予说道。
祝予眼神躲了躲，实在觉得有点尴尬。
“看得我老婆心事重重的。”他说道。
陆月夕：“啊？”
陆砚成：“就这样，挂电话了。”
陆砚成把书合上，看向祝予问道：“什么时候看见的？”
祝予看着他低声回答：“五点多的样子吧。”
“所以。”陆砚成继续说道：“看到之后，就觉得我是那种，对一个人念念不忘，然后还天天C你的人？”
祝予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确实有那么一刻是那么认为的。
陆砚成凑过去，轻啄了一下祝予的唇后看着她说道：“祝予，我不允许你心里有其他人，我心里自然也是不可能有其他人的。”
“你放心，我很干净。”他说道。
祝予看着他，心里荡起了微微的涟漪。
她凑过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吃着饭过来的，陆砚成看着祝予，也凑过去，捉着祝予的唇浅浅地吮了几口。
祝予闭眼，回应着他。
“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直接问我。”吻完，他对她说道。
祝予：“好。”
暮色渐至，绚烂的晚霞变得柔和，窗外，湖与天在薄暮与浅金中辉映着。
之前的世界还是朦胧的，此刻，忽然变得清澈起来。
陆砚成把字条拿起来，在水池边把字条烧毁。
“这本书和照片，就让姑姑还给她吧。”陆砚成说道，把书放在了鞋柜那边。
重新回到饭桌上吃饭，陆砚成说道：“许宁是以前的邻居，我也不知道她会对我有那个意思。”
心里没了事，吃得都更香了一些。
吃完饭，陆砚成去洗碗，祝予要帮忙，被他拒绝。
祝予往厨房去，从背后抱着他看他洗碗。
“祝予，你好黏人。”陆砚成驾轻就熟地把碗放进洗碗机。
“反正你说你喜欢黏人的。”她说道。
“哦，你可能又变了。”她松开双手，熟练地被陆砚成手抓住，让她继续环着他。
翌日清晨，祝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在衣柜里翻着衣服，看见那件新买的白色背心，便把睡裙脱下来换上了背心。
背心紧身，带一点透，祝予没有穿内衣。
她去卫生间照完镜子出来，正好看见陆砚成进了房间。
陆砚成看向祝予，看见那略明显的浮起，喉结动了动。
“早安老公。”
祝予向陆砚成打了个招呼之后，便被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嘴被噙住，祝予闭着眼，回吻着他，感受他隔着薄薄的布料捻着。
两个人都吻得很沉醉，许久之后，陆砚成的唇才慢慢往下，隔着薄薄的布料亲着，吮着。
“嗯......”祝予控制不住发出舒服的声音。
他手去感受了一下，抬眸看她一眼，戏谑道：“水漫金山了都，你是有多动情。”
祝予：......
就着那件背心折腾了许久，他才把那件背心除去，又捉着她的唇吻着。
“要到了吗？”他问她。
“嗯......”祝予艰难回答。
陆砚成：“那重来。”
“......”
周末时间折腾得久，两个人一起到了之后，陆砚成仔细看着祝予的表情和反应，看了一会儿后又吻她。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钟。
到达景区，几个好有便开始爬山。
爬山疲惫了一天，几个人吃完饭准备回家已经是接近九点。
暮色渐深，陆砚成开着车回家，祝予坐在副驾驶，努力地和陆砚成说话不让他犯困。
陆砚成侧头看祝予一眼，低声对她说道：“你要是困就睡会儿，我开车不会犯困。”
“好。”祝予回答，然后很快睡了过去。
黑色的汽车抵达云玺湾地下停车场，陆砚成停好车，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祝予，推开车门出去，把她抱出了车，轻轻关上了车门，锁好车。
到家，陆砚成单手抱着祝予，轻轻开门，关门，把她放到了沙发，给她脱好了鞋，盖好被子。
上楼到了书房，陆砚成才解锁手机，忙着今天没忙完的工作。
大概是累到了，祝予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再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家里的沙发上。
陆砚成就是那么一个人，看上去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实际上处处周到。
“老公......”这个时候睡觉醒来的感觉并不好，掀开了被子，祝予便低声呢喃着找着陆砚成。
她四周环顾了一圈，看见陆砚成正坐在落地窗前，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许是因为她声音小，他并没有听见她叫他。
“老公。”祝予又朝那个穿着银灰色衬衫，甚是挺拔端正的背影叫了一声。
没得到应答。
这场景如梦似幻，祝予以为自己在做梦，重重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有痛觉。
不是在梦里。
莫名的不安感袭来，祝予看到落地窗边那个人站了起来，拿了一张纸。
祝予看着他长手指上拿着的那张纸，熟悉的感觉。
待他再走近，她才看清那张纸上那个标题：离婚协议书。
祝予的眼神由那张纸到陆砚成，看着他表情僵硬，透着淡淡的冷，正在看着她。
她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祝予愣在沙发上，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愣着，看着陆砚成慢慢走向了她这边，开了客厅最亮的灯，坐到了她的旁边。
“你听我解释。”看着表情冰冷的陆砚成，祝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后心情低落，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起来。
陆砚成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在眼前，语气不带温度地念着上面的字：
“解除婚姻关系
甲乙双方同意以协议离婚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
财产处理
1.乙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存款、股票、债券、债权等。甲方对乙方放弃的财产权益予以确认。2.乙方同意自离婚之日起，放弃对甲方现有及今后所得财产的一切权益主张。甲方对乙方的放弃主张予以确认。”
“签字人，祝予。”他看向祝予说道：“祝予，你是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吗？”
祝予眼睛有点烫，眼眶里已经不自觉地湿润，她哽咽着对陆砚成说道：“你听我说，这份离婚协议是昨天我看到了那本书后一时冲动去打出来的，不是真的想和你离婚。”
陆砚成看着她，表情依旧冰冷：“一时冲动，甚至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祝予一时语塞，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就是那么轻易能被你放弃的人。”他说道。
“不是......”祝予哽咽着回答。
“我能理解你看到那本书时候的心情，但是我并没有想到你想也不想，问也不问，第一时间去打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再签上自己的名字。”陆砚成转过头，沉声说道。
沉默片刻后，他继续说道：“其实你才是一直在这段婚姻中更挥洒自如的那一个，先吻我，先说可以，先提离婚。”
祝予控制不住自己发烫的眼眶，对眼前的人无计可施。
她知道‘离婚’对陆砚成代表着什么。
他是在父母离异又重组的家庭中长大的，对那两个字的感知会重得多。
“陆砚成，我不是真的想离婚，签上字我就后悔了。”祝予带点哽咽对他说道。
她伸手抱住他：“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现在没有办法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说道：“我不觉得那件事能严重到让你第一时间提离婚。”
“都冷静一下吧。”他起身，把那张离婚协议留在了沙发上。
祝予心隐隐疼了起来，第一时间打离婚协议书，确实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既然他没有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证明还是有救的吧。
上楼，祝予站在陆砚成卧室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陆砚成正好从书房出来，看着祝予在卧室门口，愣了愣，走了过去。
看到陆砚成过来，祝予直接环住了他，靠着他背撒娇：“不要生气好不好。”
随后，她环着他进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