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只要她[破镜重圆]》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45章
许芮蓦地停滞动作,陷入静默。
她的沉默,被他误解为拒绝的意思,陈斯泽的语气里滋生了掩不住的挫败感。
“...哪怕骗我、玩我也行。”
“这里。”他攥着她的手贴向自己的胸膛,“随便你怎么骗。”
许芮很诧异。
他居然会为自己俯首称臣到这样的地步。
她抿了下唇,想忍,却还是没忍住,被逗乐了,“扑哧”笑出声。双手上抬,慢慢环抱住他劲瘦的腰,缠缠绵绵的温柔:“好啊。”
她在他耳边奖励似的,连着说了好多次喜欢,却没有哪一次是发自内心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陈斯泽慢慢放开她,表情依旧浸着些惨淡的苦涩。
许芮挑眉,有些无辜,像是疑惑他还不满意。
可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许芮突然觉得好无趣,失去逗他的兴致,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语气轻松:“宝贝,你现在的样子有点惨嗷。”
“别这样,开心点哈。”
“下次见。”
她安慰似的对他挥手,毫不留恋地抱着花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独独留下陈斯泽孤独地坐在跑车里。
世界瞬间安静,空气好像被谁攥紧了,窒息感引着人不断下坠。
陈斯泽点燃许芮的那支烟,送到自己口中,上面还弥留着她的味道。
薄唇开合,淡蓝色的烟雾缓缓上升,吐不尽的心事,眉宇中都是萧寂。
他打开手机,桃花眼死死盯着匿名日记寥寥的几行字,陷入久远沉默。
[暗恋痛苦吗?]
[很痛苦]
[可那天夜晚,他竟然说,很喜欢我,会记得我。]
[我的朋友跟我一样都是暗恋,可是她暗恋的人同样也很爱她,我看得出来,我一点都不羡慕她,真的。]
[这是等他的多少天?我已经记不清了]
[没关系。]
[加油。]
[…]
[好像加不了油了。]
[喜欢一个人好痛,好累,好难受,我再也不当失败者了]
她明明就在他身后。
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
低迷惨淡的氛围被打破是因为响起的电话铃声,几个狐朋狗友约他速回京市,语气带着不明真相的控诉和调侃。
“陈少,你最近被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三天两头往黔都跑啊?哥几个等你多久了!夏妹妹们经常找我打听你的行踪好几次,赶紧回来跟我们组局!”
陈斯泽眼眸低敛,语气浅淡:“不了。”
“我丢了样很重要的东西…找不到就不回了。”
“东西?什么东西?洵哥知道吗?怎么有点奇怪…”
陈斯泽不理对面的惊诧,果断挂断,沉默几秒,修长手指拨通另一个电话,嗓音里是掩不住的消沉。
“老贺。”
“今晚陪我去喝酒。”
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不去,你也别喝。”
陈斯泽轻叹一声:“啧,真是无情。”
“除了寨花妹妹,还有谁能让你破例。”
他在调侃对方年少时失恋酗酒到住院的事,可下一秒,想到自己现在不也是同样的处境,语调更沉。
“今晚不行,那明晚。”
“也不行。”
“明晚要接她。”
“…”
沉默中,不知是不是听出他的颓,贺俞洵有意无意提醒:“明天的活动,许芮也会过去帮忙。”
-
两年一度的黔都非遗文化节在国际艺术中心正式召开。
这里的设计极富有特色,尖拱型的建筑宛如群落寨营,宏伟雄达,今年活动的举办规模空前盛大,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许芮今日的情绪尤其高涨。
“老婆,你很紧张吗?”忙碌空隙,许芮见周绵喃不住地喝水,敏锐发问。
“还好。”周绵喃不想让她担心,表示自己没事,停了停,还是坦诚,“…好像有一点。”
这次的评选意义非同小可,她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不希望竹篮打水一场空。
“嗷,我们阿喃这么优秀,一定可以的!别紧张,做点什么其它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叭!”
许芮说完,猛然瞪眼:“我靠?!那边好像有帅哥?阿喃快看!这不就是妥妥的看帅哥缓解焦虑嘛!”
周绵喃顺着她视线瞥过去:“嗯。”
梗了梗:“他…是跟我有竞争关系的帅哥。”
许芮:“……”
打扰了。
即便如此,许芮的眼睛还是看直了。
对方的样貌实在太过出众,他身型高挑,唇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气质温润如玉,在一行矮胖的身影中,显得格外突出。
好帅。
帅哥在哪里都受欢迎,许芮一瞬不瞬地看着,回过神来迅速偷偷摸摸拿了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举起手机镜头,却看见帅哥跟着这群西装精英走过来,朝着的是她们的方向?
许芮倒吸一口气,眼睁睁看他过来跟周绵喃熟稔地打招呼。
“老师们已经浏览完我的作品,他们很期待你的表现。”白寅礼微笑。
“好。”周绵喃礼貌地致意,跟他身旁的评委打招呼,“梁老师,严老师…好久不见,待会绵喃献丑了。”
这些评委都是非遗知名传承大师,周绵喃并不面生,她曾经参赛时已打过几次照面。
“周丫头,你终于回来了。”严煜笑呵呵地跟她寒暄,年近半百,仍旧精神矍铄,“我还真有点想看看你这几年深造学习的成果。”
身旁的女负责人立即微笑着上前:“既然如此,别让大师久等,开始吧周小姐。”
她觑过来的那一眼,让周绵喃莫名感觉不舒服,她压下这种感觉,怀疑自己是想多了,领着评委作详细介绍,有条不紊,听得评委连连点头。
“等等。”
“你的构思真的是原创?我怎么感觉像是借鉴各名家的创意后,缝合出来的?”其中一位面生的评委突然严肃发问。
这个问题尖锐、严厉,含着明里暗里的质疑,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等她回应,女负责人眼神里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老况,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周丫头的作品我认为很有灵气,怎么会是缝合出来的呢?”严煜不同意了。
“你别不信,你看这个细节,手法是不是很像于老?还有这的收尾,又跟元老先生的收笔重合…”
讨论越发激烈,整个空气都好像紧张得凝滞住,局面越来越不受控制。
一旁的许芮简直替她家阿喃捏把汗。
周绵喃顶着众人的目光,眼里闪过意外,随即恢复镇定:“老师明察秋毫,我的设计的确受了这几位大师的影响。”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她借鉴过他们的作品。
评委的脸色变了。
周绵喃淡淡地扯了下唇:“不过,并不是缝合,您仔细看。”
“这里的细节跟收尾,我都衍生了另一种走向,结合独创的蜡染改良技艺,贴合整个部分…”
“说是借鉴,其实更趋向于学习,而这种技艺,在湘渝地区古老的苗寨里更是有着专门的专业术语,称为‘阿达雅’。”
“原来如此,的确有所耳闻。”评委被她的话说服,纷纷带头鼓起掌。
女负责人的脸倏地沉下来。
评选结束完,评委们准备离开,负责人劝说他们留下吃个饭再走,周绵喃也试着挽留,却挡不住他们坚持要走。
恭敬送完评委,回去途中,周绵喃的耳畔传来闲聊。
“这次的规模空前绝后,媒体记者那边的接洽一定记得注意。”
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忙着进行下一步的活动安排,在走廊匆忙交代。
“多亏这次的投资方,咱们本土的良心大企业注入大量资金赞助了我们,所以才请到这么多的大佬,真是见世面了!”
“…真不知道这次的冠军会花落谁家!”
“我感觉应该是那位周老师!长得真好看,跟仙女似的!”
周绵喃听得莞尔一笑,却也并没过多留意,临近中午吃饭的时间,回去就听到许芮说刚刚接到小奶狗的电话,从国外赶来特地找她,邀请一起去吃饭。
周绵喃想到自己紧密的行程,摇头拒绝了。
-
同一时间,车里。
“贺总,主办方那边说为您准备好了接待室。”
贺俞洵可有可无地应一声:“告诉他们,再等二十分钟。”
“好的。”
贺俞洵眼睫低敛,目光停留在手中主办方第一时间呈来的资料,照片上女孩子眉眼沉静,穿了一身改良蜡染旗袍,跟重逢那天很像,美得仿佛周身自带仙气。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下一秒,在看见资料背面,她跟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一起说话的场景时,眉心沉了沉。
耳边传来很轻的叹气声,他睨了眼身旁的陈斯泽,整个车程罕见的沉默寡言,浑身都是低气压。
贺俞洵暂时放下资料,明显察觉出他的失魂落魄。
“别丧气。”
“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陈斯泽的语气显得很是低迷:“已经快了,她现在没有任何感情。”
尽管很不想承认,还是强迫自己说出来。
“…尤其对我。”
-
许芮在门口等待着,没过多久就看见小奶狗的身影,从出租车里钻出来。
“姐姐我好想你!”他出现在马路对面,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阳光又灿烂地穿过斑马线,大喊着,“一段时间不见,你更beatiful了!这身裙子超级衬你!”
他伸出双臂,一副撒娇求抱抱的姿势,纵使再冷硬的心也一定会被融化,明知逢场作戏,许芮还是心情大好。
“啊啊啊宝,姐姐也想你!”
就在即将扑进他怀里时,一辆豪车骤然驶来,如猛兽般冷悍,硬生生阻断了她的步伐。
许芮顿了下,转眸看过去。
两个身形和外貌无比优渥的男人从豪车里出来,她并不陌生,是贺俞洵跟陈斯泽。
贺俞洵依旧一身名贵西装,眉眼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只要周绵喃不在身边,他永远都是这幅疏离的模样。
而旁边的陈斯泽穿着黑色皮夹克,明明是桀骜不驯、野性而富有张力的装束,却因脸上的表情消沉,也显得有些冷感。
贺俞洵注意到她,微微致意,带着助理进去,许芮愣了愣,赶紧低头给周绵喃发消息打报告。
[祥ray的芮]:阿喃,我看到你家洵神来探班了嗷!
发完消息,再抬头时,两个男人都已经不约而同地站在她身旁,隐约有种修罗场的味道。
“姐姐,他谁啊?”小奶狗盯了男人一眼,很明显地感觉到敌意。
陈斯泽没有回应,他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许芮现在没空搭理他,敷衍地对小奶狗说:“没谁,不用管,咱们走吧宝。”
陈斯泽那副竭力绷着的表情变了:“你要带他走。”
“这就是你的新欢。”
许芮说“是啊。”,牵着小奶狗的手就准备离开。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我们的关系。”陈斯泽还是忍不住了,捏着她手腕不放,沉声道,“那天不是说喜欢我,现在几个意思。”
许芮被他的力道弄疼,嘶地痛呼了声,极力想甩开却甩不掉他。
“你干嘛啊你,没看到弄疼她了!姐姐是我的!你算个屁!”小奶狗登时不服气地护短。
陈斯泽像是突然被这句话刺激,眼底泛红,妒意弥漫,突然凑过去在小奶狗身上招呼,对方不甘示弱反击,两个人很快见血。
“我去,你们在干嘛啊!”
“陈斯泽你疯了!”
许芮还没来得活动手腕,就被这场面惊呆了。
陈斯泽根本不听,眼底浸着强烈不甘,显然失去了理智,戾气横生,将小奶狗揍得鼻青脸肿。
许芮语言阻止无果,也生气了,“啪!”狠狠的一巴掌甩在陈斯泽脸上让他清醒,他动作蓦地停下。
“你有病啊,这么欺负他干什么?!”许芮气极了,失控骂他。
“宝,没事吧?”她蹲下身,查看小奶狗的伤势,愧疚又难受,“我们先去医院看一看。”
看着他们的背影,陈斯泽擦了擦自己出血的唇角,嘲弄地想,他自己也受伤了,她却一点都看不到。
“许芮…”他叫她。
“许芮。”
“我也受伤了…”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人听见。
十一月的寒风吹过,是刺骨的疼,他面无表情地摸了摸带血的脸,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很可笑。
...
当时,周绵喃在忙,并没有立马看到那条消息。
等回过神来,已经超过了吃午饭的最佳时间,她吃饭向来没有规律,也不在乎这一两顿,只是庆幸某人没在身边,他不知道。
周绵喃得了空隙便回房间里短暂休息会儿,短短的几十秒,她单手撑着脸,眯着眼,困倦感很容易就袭来。
窗外天光大亮,点点浅薄的日光洒落,照在她身上,周绵喃很快睡着了。
门是虚掩着的,模模糊糊,她感觉到被人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有说话的动静,却被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制止,随后门被轻轻带上。
周绵喃坐着的姿势睡得不太舒服,有人托着她的腿弯,公主横抱起放进沙发。
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了身上,很温暖,她睡得很舒服。
十几分钟后,再睁眼时,刚好看见男人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骨相优越,英俊得让人心驰意动,让她有些不敢置信。
“阿洵。”她揉了揉眼,眼底惊喜弥漫,“我在做梦么。”
周绵喃脑子混沌得好像还有些不真实感,几秒后才清醒:“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困倦鼻音,听起来像撒娇。
贺俞洵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鼻尖对鼻尖的温存:“刚才。”
“今天很累么。”他睨着她慵懒迷糊的神情,不经意问,“想我了没有。”
“…想。”尽管有点害羞,她还是坦诚地告诉他,她真的很想他,“本来有点累,看见你就不累了。”
周绵喃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仰头看他的表情很温柔:“还以为晚上才能见到你。”
四目相对,氛围很好,他很轻地笑一下,顺着她的力道,俯下身凑近,轻轻啄了她的唇。
想到她今天这么忙:“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
周绵喃一下就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