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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钩[青梅竹马]》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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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哪怕这些东西早已不再具有实用价值,但只是看着它们,那些已经被抛置于脑后的旧时光又轻而易举地被勾起。
当池砚又一次问她小学四年级给他在橡皮擦上刻的“也砚”印章还要不要时,程麦沉默一秒,趴在他耳边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一个也不舍得扔。
这句话说完,就见速来实用主义兼极简风格的男生跟着沉默了片刻,随后将那块“历史悠久”的橡皮擦兼程麦限量版私家印章默默扔进了“保留”的箱子里。
又呆了一会儿后,程麦觉得这么收拾效率实在太低,毕竟像这种一看就需要铁血无情的断舍离任务显然更适合池砚来干。
她反正下不去手,干脆从他背上跳下来,准备下楼歇着等人去了。
但不想显得自己在偷懒,她还装模像样地扯了个幌子,问他:“好热,我要下去拿西瓜汁。你要不要?”
其实她知道,这话就是白问。
这人最讨厌甜兮兮的东西了,不可能点头。
池砚这回也的确没应承,但不妨碍他一针见血地将她那点小心思戳破:“我喝?不好吧。那不是破坏你直接拿着躲房间偷懒的计划了?”
程麦:“……喝一个字,不喝两个字,你怎么那么多话?”
“嗯,”池砚头也没回,惜字如金地蹦出“不喝”两字后,冲后头的她挥挥手,一副“爱卿跪安吧”的架势。
整得自己和皇上一样。
程麦无声地哼了一声,在背后冲他扮了个鬼脸,仗着人忙于收拾东西没空收拾她,边往后退边有恃无恐地冲他比中指。
整个人跳得不行。
但人真不能不信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比如——乐极就会生悲。
她仗着人看不到,嚣张地在背后做各种小动作,太过沉浸,往后退的过程中都没留意后头的路况。
下一瞬,重物的落地声以及她的痛呼声同时在小阁楼响起。
池砚回头,就见刚才放在地面中间的一个摆饰撞翻在地,程麦坐在地上,正捂着大腿的地方嘶嘶地抽着气。
他三两步越过房间里一地的箱子障碍物冲过去,揽住她的肩,看到她嘴巴都疼白了,想检查下她的伤口,结果她手死死摁着不放,池砚语气都有点急了:“看下,腿撞哪儿了。”
“……”她急急喘气平复痛意,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瞄了眼受伤的地方,勉强分出一丝气力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抽过一个抱枕,啪地拍他头上,努力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流、氓、啊、你”
池砚顺着她的动作重新看了一眼,这才意识过来,愣了下,好脾气解释:“不是,我真没别的意思,你都受伤了,又不是畜生。”
他又低声哄了几句。
最后程麦还是被他哄着松开了手,让他检查。
其实是当下特别痛,但没有很严重,大腿中上段靠外的地方被那个摆件的尖角划了一道十几厘米的痕,没出血,只是破皮了有点红。
但架不住有个偏爱对她小题大作的人。
平时出血了都只是拿水冲干净算完、连创口贴都懒得弄的人,这会儿却直接双手发力将她公主抱到沙发上,执意下楼去给她拿药膏,眉头紧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界重大医学难题。
好在程麦向来就是个娇气会享受的人,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接受了“二等残废”的尊享待遇,还不忘告诉她的专属跑腿小弟:“不要忘了我的西瓜汁。”
“……”
当时她心情确实是很轻松的。
但等到池砚拿着药膏回来,平静地命令她“躺好”时,程麦突然觉得好像有那么点不自在了。
几乎是她刚躺下的那一瞬,鹅黄色的睡裙裙摆就被人毫无预料地轻轻撩起。
程麦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小声尖叫了一声,上半身条件反射似的从沙发里弹起,捂住裙子的同时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上药啊我干嘛,”看她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色狼’俩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拨打110,池砚觉得自己从来没这样耐心过,无语地解释:“不把你裙子弄起来,等会不全蹭上去了?”
“……哦。”她讪讪地收回手,又躺下去,怀里揪着个小抱枕死命蹂躏转移尴尬:“那你,你也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嘛。”
一个招呼都不打就撩女孩子衣服什么的,多冒昧啊。
他觉得好笑,但到底还是体贴了她的害羞,人模狗样地配合她问道:“那,请问程麦小姐,我要给你涂药了,可以批准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问完,反倒像干坏事前突然来了个绅士礼貌的预告,不仅没有让人安心的作用,反倒让她更紧张了。
“涂涂涂!”程麦小声吼了句,一把薅起怀里的枕头蒙在脸上,眼不见心不烦。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眼睛看不到了,其他感官会更加灵敏,并充分给予想象的空间,来弥补视觉的缺位。
眼前一片黑暗,却成了最佳的背景板,衬托得想象中的食指像玉一般更加白皙。
她能感受到,此时他修长的手指正微微弯曲着,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开始蹭上了满满的透明的药膏,滑腻腻的,又冰又凉,一开始接触会让她忍不住瑟缩下,但慢慢地,随着他在她大腿上沿着伤口细致涂抹,会很温暖,酥酥麻麻的,舒服到她没忍住,在抱枕底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手指顿时停下,与此同时,只听他一声得意的轻笑。
程麦:“笑屁啊!”
池砚没生气,只是低声问:“很舒服?”
“……”
算了,都被人发现了,她也没什么好装的。
程麦自暴自弃:“对,很舒服,怎么样!”
“放轻松,没说要怎么样,”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你这凶得和要吃了我似的,还以为我的服务技术不好呢。”
“……”
傻子都能听出他有多得意。
程麦顿时不想再助长这人嚣张的气焰了。
她一掀抱枕,蹭地坐起,“你好了没?怎么这么磨蹭,算了,我自己来——”
话还没说完,她肩膀被人按了下,就像个弱不经风的不倒翁,顺势就倒回了沙发里,于此同时,少年淡淡的,又因为克制和压抑而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
“急什么?不是说舒服么?那你就、”
“好好受着。”
这回,因为抱枕掉落,她的视线再无阻挡。
老实说,池砚的手已经算很白的了,但和她常年没被阳光晒过的大腿上部一比,依旧色差明显。
此时哪怕他眉眼低垂,但随着他手上不断侵扰新地界的动作,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安静的野性,攻击性极强。
而她,却无力阻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灵活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擦过她的皮肤,顺着划痕将药膏抹至透明晶亮,所接触过的皮肤开始微微发热,他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没了药膏的缓冲,男生手指心的薄茧存在感陡然增强,那种微微粗糙的触感,酥酥麻麻的,让人上瘾。
她竭力克制着,用力咬住唇,不想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一声轻颤的呻吟从她紧闭的嘴里溢出。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秒,除了他忽地加重的呼吸声。
程麦愣在原地,根本不敢想象刚才那样的声音是她发出的。
但当少年再次卷土重来跃跃欲试时,她却倏地回过神来,一把狼狈地推开他的手,整个人缩着坐在沙发一角,清咳一声,颤着声回绝:“不,不用了。我觉得再涂下去,伤口都愈合了。”
怕他不信,还要坚持,程麦克服羞耻,看着他那双沉沉的黑眸,一字一顿认真强调:“真的!”
池砚依旧安静地坐在地毯上,没说话,只是看她几秒后眼皮忽地懒懒耷下,沉默着抽过茶几上的纸巾一根根擦着手指。
很正常的动作,被他做起来除了赏心悦目以外,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因素作祟,哪怕刚才什么都没干,却给他增加了一层“事后”的慵懒情涩感。
她受不了这样暧昧到可以让人缺氧的氛围,滑到地上拉过最近的一个纸箱子,转移话题:“这个箱子是不是还没收拾?我帮你。”
知道她只会帮到忙,池砚也没阻止。
主要是这会儿他就不能说话。
一说话,他沙哑的声音就会露馅。
暴露他有多么衣冠禽兽,给人上个药都能精|虫上脑的事实。
其实从程麦进来起,他根本就不像表现得那样镇定自若。
她刚洗完澡,只穿了件吊带睡衣,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味,锁骨上还有点点没擦干的水珠,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只能关注到背上柔软而清晰的触感,她白得发光的皮肤,还有一张一合的红唇。
脑子里跟有把邪火在烧似的,叫人心浮气躁。
没办法,只要碰上程麦,他就是这么不争气,素来引以为傲的定力总频频翻车。
甚至她都用不着做什么,光是站在那,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难以抗拒的诱惑了。
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地方,装满了两人回忆的小阁楼里。
旧日的记忆和现下的情感感官刺激交替着反复冲刷他的心防,理智距离崩溃也不过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她即时喊停爬起来,他刚才的手会落在哪里他其实也不确定了。
……
池砚颓圮地靠在沙发上,单腿曲起,一只胳膊随意搭在膝头,斜斜地看着她在那一通乱翻。
被她拿过来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高中的东西。
很奇怪,明明高中才刚结束不久,可当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从她手里经过时,好像瞬间又把他拉回到了过去。
因为有她,对很多人来说晦涩灰暗的高中时光,当他回想起来,却总是开心的。
除了——
看到她手上拿着的那张给他拍的校运会照片,池砚眼眸微眯。
为数不多不那么愉快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当时是为什么来着?
哦。
这人为了看认识不到两月的徐清时跳高比赛,没来看他颁奖。
其实现在想起来,也会后知后觉有些怕。
他总认为他们俩在一起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样的理所应当。
可这张照片,突然提醒着他,原来在进入青春期后的岔路口,他们真的曾差点走失。
如果他没有及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转变呢?
如果她真的在懵懂的时候将对徐清时的那点好感误认为了喜欢呢?
每当有人听到他们从青梅竹马变情侣的时候,大家都会感叹一句“真有缘分啊”。
但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意识到,一开始或许是所谓缘分,让他们从还没懂事的时候就顺理成章霸占了对方的童年,但后来能在一起,是因为他们明确自己心意后一次次努力往对方走的努力和打破过往十几年关系格局的勇气。
看着她熟悉的莹白侧颜,池砚喉结几滚,后怕、庆幸、激动、喜悦……种种情绪几度翻涌,冲击着他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而当事人却一无所知,笑着往后倒进他怀里,把照片举到他眼前嘲他:“啧啧,看看你之前脾气有多坏。”
他捻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几丝碎发,心不在焉地问:“有多坏?”
其实他压根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不想程麦话落地上尴尬才顺着重复了句。但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她的红润的唇瓣和说话间若隐若现的舌尖上。
很可爱。
想亲。
也不止想亲。
那一瞬间脑子里还有很多其他过分的念头在不断叫嚣着。
在这样特殊的场合,这样激烈的情绪下,平时竭力压制的欲望,就像一头饥饿已久蠢蠢欲动的野兽,被突然暴露在沾满猎物血腥味的斗兽场。
再无回头的可能。
他猛地低头,吻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因为惊讶,程麦的眼眸瞪大了一瞬,长卷的睫毛眨了两下,又乖顺地闭上了眼。
池砚喜欢亲她,很喜欢很喜欢,就像小孩子刚吃到糖一样的上瘾,不管是身体还是情感,她对他的吻都已毫无抗拒。
因为他是真的很会亲。
好奇怪,明明俩人都是一样的没经验,这家伙就跟天赋异禀一样,早已摸索出她喜欢怎么样的亲吻方式,进步神速。
在她喘息的间隙,他总能抓住机会闯进她湿热的口腔,柔软触碰,勾舔,追逐,嬉戏……
相触的瞬间,仿佛是灵魂最亲密的无声呓语。
每次被池砚亲到后面,程麦的小脑瓜就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转不动了,这次也没有例外。原本想推开他脑袋的手也无力地垂下,搭在他后脑勺上,本意是抗拒,可被他激得微弓起身时,这个动作看起来反倒像是在迎合。
小小的阁楼里,空气愈发稀薄而炙热,好像空调已经全然罢工,她身体的温度层层上升,而伏在她身上的少年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呼吸急促,浑身热得像块握不住的炭。
深深浅浅的呼吸中,池砚忽地抬起头,食指屈起,刮掉她额际的汗水,却全然不顾自己额角滑落进眼睛里的汗水,开口时声音沙哑到有一点几不可查地颤抖:“麦麦,可以吗?”
“嗯?”
“已经在很辛苦地忍了。”
少年英挺的眉毛此时拧在一起,像是对自己定力太低的烦躁,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盼,看着她,坦白道:
“但是今天,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难忍。”
“麦麦,好想跟你试试啊,真的,做梦都想。”
“……”
“所以。可以吗?”
看他湿漉漉的眼神和满是汗珠的额头,显然已经忍到极限了,但还在克制着,征询她的同意。
说实话,正处在青春期,对这件事好奇的,绝对不只是男生。
而每次这种事中断后,难受的也绝对不只有他。
程麦被怂恿着,已经微微心动,期待却又依旧残存着一丝畏惧:“可我听别人说的,会很痛很痛的。”
他俯下身,亲了下她的额头,承诺:“那我轻轻的,不让你痛。”
因为他这个动作,俩人上半身无缝贴合着,彼此的心跳声也格外明显。
她动摇了一瞬,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不行啊,砚砚,没有、没有那个。”
他眼睛微亮:“有就可以吗?”
见她红着脸闭眼,全当她默认,重重吮她一口后松开人往外走。
前后不过两分钟。
等他再推门时,程麦看到他手里拿着的小方盒,人都要炸了:“你——”
疑问直接被男生低笑着打断:“我也是听别人的说的,有备无患。”
说完,他将东西扔在一边,双手交叉往上,黑T就被整个儿拽过头顶甩在一边,露出了他雕塑般线条流畅清晰的上半身,腹肌微微突起,像鹅卵石一样整齐地铺开,在阁楼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小麦色般的质感。
他身材真的很好,肩背宽阔,常年锻炼,不抽烟不酗酒,既有着少年的清爽,又带着成年男性的力量,仿若雨后清晨山间的阳光。
程麦就是个会被男色轻而易举迷惑到的人,她呆呆地看着,要说什么都忘了。
还没反应过来,男生滚烫的身躯已经覆了上来。
分开的两分钟并没有打断俩人之间的氛围,反倒让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更具诱惑。
被他吻上的那一瞬,程麦就像一块遇到高温的奶油蛋糕,瞬间融化在他强势的气息里。
如堕云中。
直至察觉他停顿几秒,程麦才迷茫地睁开眼,和他黑沉沉的眼眸对视上,而后——
她眼见着少年短刺的黑发消失。
那一刻,她的心几乎都要跳到嗓子眼,双腿在他肩头无力踢蹬了几下后,只能咬住手背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叫出声。
想逃,他却早有先见之明,单手摁住她的细腰。
再抬头时,他笑着拿大拇指抹了下唇角,人撑上来想亲她,被她躲开也没在意,只是问她,“刚才那样,喜欢吗?”
程麦整个人和煮熟的虾子没什么两样,两颊绯红,胸脯剧烈起伏着,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直白。
“不说话,那应该还不错?”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带着少年强烈荷尔蒙气息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啄吻的间隙只听他含糊不清地问道:“那宝贝,现在也让我舒服一下,好不好?嗯?”
耳边是塑料袋被撕开的声响。
程麦神思恍惚,胡乱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便从云端掉落。
屋内空气稀薄,热浪暗涌,可除了断断续续的暧昧声响外,鸦默雀静。
…………
直到“咚咚”两声敲门声。
林桐温柔的声音随即在阁楼门后响起:“小砚,你在里面吗?妈妈找你有点事,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林桐的声音,霎时间,怀中的女孩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眼睛瞪得滚圆,被吓到浑身颤了一下。
池砚昂起头,双眼紧闭,用力克制着忍住巨大的刺激,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才喑哑着声音艰难开口:“别进来,妈。不方便。”
说着,他分神低头亲她一下,手护着她的头,耐心地无声安抚着怀里的人,可就算这样也不愿离开片刻,努力稳住气息冲外头问了句:“什么事啊?”
一门之隔的林桐倒没多问,只是说:“哦。我就是刚经过家这边想起来一件事。约好的搬家师傅晚上临时有急事,会提前到六点来。我跟你爸那会应该都回不来,你到时候自己帮忙看着点啊……”
门外林桐还在继续叮嘱着一些注意的事情,但屋里已经没人在听了,甚至于连她什么时候走的,池砚是怎么敷衍她的,程麦都没印象了。
从听到林桐声音的那一幕,她就彻底僵在原地,心都要蹦出来,但另外一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反倒愈发兴奋,甚至还有闲心在她脸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她不敢置信地瞪他一眼,就见池砚人顿在原地一秒,像是受不住一般,无声骂了句脏话,随后她整个人就被翻过去。
来势汹汹。
一切重来。
那天下午,在小阁楼里接近窒息的一小时里,池砚身体力行践行了说一套做一套的理,但他的善后意识确实很到位,不仅把她抱下楼,帮她清理干净放到他床上,还心情很不错地哼着歌把两人乱七八糟的衣服,以及被弄得乱七八糟、气味靡靡的小阁楼都收拾了个干净,这才回房抱着她睡了个短暂的午觉。
床头柜上手机铃大作时,程麦被吵到,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整个人往他怀里更深处埋去。
但没两秒铃声就被掐灭,她迷糊间感受自己额头被人亲了一下,池砚低声调笑着说了句什么,但她实在太累太困,眼皮都睁不开,被他放开后立马躲进了被子里。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轻轻关上。
连同男生打电话时低低的声音一同被阻隔在外。
单看这些,他倒也好像不是那么混蛋。
但第二天下午被他拉着去球场看他打球时,程麦依旧怨气冲天。
因为这人,昨天居然!大晚上的在大家都睡了以后光明正大,大摇大摆地拿着小盒子进了她房间。
被她瞪着,也丝毫没有心虚。
反而振振有词道:“用完啊,别浪费。”
然后就以此为理由,拉着她折腾到凌晨。
哪怕过程中因为他分心顾及了她的感受,确实体验很不错,以至于她还配合着来了第二次。
但是这绝对不是后面这人罔顾女朋友要睡觉的意愿,执意拉着她陪他后面没完没了的理由。
说怕床半夜太响吵到别人,他人模狗样的应声好,结果把她抱下床,哄着她自己撑在书桌上趴着。
那上面,甚至还有一本摊开的《悲惨世界》,结果那页纸被她出了汗又不停晃动的手臂摩擦得皱皱巴巴,根本没眼看。
……
就是一个间歇性聋了,听只听一半的状态。
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很想杀人。
以及……腿真的好酸。
来篮球场的时候走路都软。
程麦兴致缺缺地抱着他外套坐在一边的观众席上,脑袋一下又一下点着,要不是池砚这厮说等会打球完带她吃火锅、看新上映的电影,各种利诱,她才懒得来。
但另一边球场上的池砚却春风得意,心情指数达到了有史以来最佳之一。
陈俊豪就看不惯他这样,球砸了下他肩膀:“昨天下午干嘛去了,靠,说好了打球也不来,无理由放兄弟鸽子。”
池砚揉了下额角,笑说道:“忘了。”
“……你干什么了能忘掉啊大哥?”
想到昨天下午放他们鸽子干到的事,池砚通体舒畅得不行,眉眼生辉,但知道男生爱瞎几把乱在脑子里意淫的毛病,他压根就没打算说实话,只含糊其辞地扯了个别的理由:“玩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上头了,就忘了。”
能被他说很好玩,陈俊豪来了点兴致,问他:“什么什么?我回去也下载一个玩玩。”
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原本还浅笑着的人唇角弧度立收,球直冲他胸口飞来:“滚。”
可他的冷淡和敷衍却丝毫没冲淡陈俊豪的好奇心。
等中场休息去场边喝水时,他还记挂着,不住追问池砚,被程麦听到后,他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原委,本想拉人一起控诉池砚的坏脾气和小气,顺便打探下到底是什么游戏让池砚都能上瘾,可程麦却压根看都没看他,只是专注地瞪着自己男朋友,双眼要喷火。
直到他们重新回场上打球了,程麦的牙齿依旧磨得嚯嚯作响。
池砚这个不是人的狗东西!
就知道这样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方式让她丢脸。
她咬牙切齿,气得要死,正愁无处报复呢,可当目光落到手里被她蹂躏的不像话的白色外套时,她忽然挑了挑眉,蹬蹬蹬地攥着外套去了球场外的便利店。
*
两人吃过饭,又像所有经典的臭情侣一样在电影院心不在焉地借着烂片亲亲抱抱一会儿后,终于踏着月色回了家。
没过多久,林桐也到了家。
因为这周末阿姨请假,她承担了一部分家务。
拿着脏衣娄往洗衣机那走的时候,看到池砚搭在客厅沙发上的外套,冲他招了下手,扬声道:“儿子,你把外套拿过来,都是白色的外衣,妈妈正好放一块儿洗了。”
程麦眼见着他一脸淡然地拿起外套走过去,胃里就像挤了一只乱窜的蝴蝶,一边期待,一边紧张。眼睛还在装模作样地看平板里的综艺,心里想到接下来的一幕就猖狂地快要憋不住乐出声。
自便利店出来后,从吃饭到看电影,她就没让这外套经过池砚的手,一路死死抱着,提心吊胆,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从池砚手里接过后,林桐一边翻口袋,一边顺口问他:“里面没什么东西吧。”
池砚懒懒搭腔说了句“没”,正要转身,就见林桐整个人表情僵硬地顿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右手,掌心里赫然躺着的是从他外衣口袋里翻出一个四四方方小盒子,还带着塑料封套。
那一瞬间,客厅里就像被电影镜头定格了一样,安静到诡异。
好半晌后,到底林桐在电视台浸淫多年,见过各种大场面,干咳了一声,故作平静地问他:“这个……是你的吗?”
池砚双手插在裤口袋里,只有短暂地几秒愣神,就已经恢复了素日的淡定,脸不红心不跳的接过,还有闲心翻下封面,像是在确认什么,神色认真,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尴尬和不好意思在。
过了两秒,池砚像看到了满意的结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平气和地点了点头,跟他妈承认了,“嗯,是我的。刚才忘了拿了。”
说话间,他面色镇定,不见任何异样,甚至到这种换别人尴尬到灵魂出窍的时刻他依旧平静得不忘礼数:“谢谢妈。”
说完,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要回沙发。
“……”
这一回,饶是林桐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忽地叫住他,默默憋出一句:“知道保护女生,挺好的。”
池砚嗯了声,大剌剌接过这句表扬,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似笑非笑地睨了眼沙发上端坐着的始作俑者。
但背后的林桐站在原地好一阵,最后还是没忍住心底旺盛的好奇心,出声问他:“小砚,你,这是交女朋友了?”
“昂,不然呢?”他停住脚步,觉得他妈的问题有点好笑,也觉得有点荒唐,拿着小盒子在手心轻拍了两下,“我难道买来吹气球玩儿?”
“……”
虽然林桐不至于谈性色变,本身也算很开明的家长,但这回也是真被自家没皮没脸坦坦荡荡的儿子的厚脸皮震惊到噎住一秒。
不过这个不是她关心的重点,精神恍惚间,她只问出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女孩子是谁啊?你的高中同学吗?妈妈认不认识?有机会带来家里玩玩,一起吃个饭?她喜欢吃什么菜,我提前让阿姨准备好?”
问题一连串,像连珠炮似的,池砚嗤笑一声。
看着沙发上已经紧张到坐成九十度的女孩子,那股恶劣劲又上来了,一边跟程麦视线纠缠故意逗她,一边头也不回对林桐说:
“她啊,您确实认识啊。”
林桐眼睛都亮了一下:“是哪个小姑娘——”
眼见沙发上的人双手快要把抱枕抠烂,池砚笑了下,话锋一转,打断林桐:“不过呢,我女朋友胆子小,怕见您,还是再等等吧。合适的时候会带给您看的。”
“……”
林桐了解自家儿子。
从来都是最烦小女孩哭哭啼啼柔柔弱弱那一套,自小就避之不及。
想过他谈女朋友,估计也是风风火火的性格,或者和他一样,爱运动的,但真想不到自己儿子的女朋友是个怕生害羞小女孩的形象。
她放完衣服尤感不真实,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房独自消化这个信息量爆炸的消息。
直到房门被人砰地带关上。
程麦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浑身卸力地往沙发上倒。
被这人的大胆惊到,她手心满是冷汗,见到那张笑的张扬又痞坏的俊脸就来气,顺手就把手里的抱枕狠狠冲人砸了过去:“池砚!”
他轻松接住,又扔回沙发上,没计较这些。
人倚在客厅墙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里地盒子,忽地笑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夸她:“你刚买的?尺寸选挺准啊程麦同学,嗯,不管是目测,还是感受到的,都挺准。”
说话间,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到极点。
完全没有莫名其妙背黑锅,在家长面前出大丑该有的恼羞成怒。
果然,她就不该赌这人的脸皮会在大庭广众下因为这事害羞!
程麦气呼呼地站起身,要回房,却在经过他时被一把勾住肩膀。
只见他微微躬着脊背,清紧好听的声音随机在她耳畔响起:
“原来你喜欢这种啊?凸点螺纹?”
“池砚你闭嘴啊啊啊!随便拿的!我不喜欢!一点也不!”
“懂了,”他笑笑,大手随意地捋了捋她的头发,一副好声好气好商量的样子:
“这种事情是双向的,你的感受很重要。”
“乖,下次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样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也可以直接说,有则改之么。”
“反正你知道的啊,我是很乐意跟你一起,多多练习、改进交流。”
她忽地撤开捂着耳朵的手,环视四周。
池砚顿了下,以为她有什么事,也跟着直起身,问她:“怎么了?”
“刀呢?”程麦转过头,面无表情但眼底杀气四溢:“男朋友我不要了。今天突然很想违法犯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