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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钩[青梅竹马]》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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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醋
[旅行]
肯尼亚马塞马拉保护区地处高原之上, 入夜后,天空中像挂起了一张黑色的巨幕,群星璀璨。
和南城紫蓝色的夜空不同, 这里的黑是纯粹的黑,地势又特别高, 抬起手时,就像伸进了银河里。
是真正的“手可摘星辰”。
美轮美奂。
但这一晚, 大家都没心情欣赏。
在safari第一天回程的途中目睹一场侧翻车祸, 又是中国游客, 几人忙着帮忙救援,等回到营地酒店时, 已过晚上十点。
池砚走进自己的帐篷房间, 看到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小尾巴,皱了下眉,有些奇怪, 明明刚才在车上她累得反应都变慢了。
以为她是拖延症又犯了,池砚好心提醒她:
“十点了, 赶紧回你自己房间洗澡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出发。”
程麦听了他的话,哦了一声, 慢吞吞走到门口,可手才刚碰上篷布, 又收了回去, 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万般纠结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砚砚,我今天想和你睡。”
声音细弱, 像蚊子小声哼哼。 ?
有那么一瞬,池砚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他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清醒了下,再次跟她确认:“你刚刚说什么?”
“我今晚要跟你睡。”
“不行,”他拒绝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程麦问。
“装什么纯,”他冷笑一声,“你说为什么?怎么,你晚上不想睡了?”
“那我就想要你抱着我睡,什么都不干的那种不行吗?”
听到她这话,池砚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平直地说道:“懂了。你这是想让我晚上别睡了。”
就是不想俩人之间进展太快吓到她,所以这次旅行池砚都定的两个房间,已经用尽所有当人的决心和毅力来克制自己对她的欲望了,偏偏这人还要四处撩火,根本不清楚自己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
每回一挨上她,就和碰上火似的,什么自制力,什么理智,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没兴趣在晚上接着被她折磨到失眠,池砚这次态度坚决得很,直接冲她走过去,“走了,送你回房间。”
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还被连着拒绝两次,程麦闷不吭声,被他拉着,一句话也没再多说,只是脑袋始终低垂着,直到池砚感觉不对劲,抬起人下巴一看,顿时傻眼。
她眼睛红红的,水水的,嘴巴用力咬着,鼻子微微皱起,像是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被他发现。
但就是这样闷不吭声的掉眼泪,才更可爱又可怜。
池砚低声骂了句草,那还记得刚才的决心,手忙脚乱地捧起她的脸,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哭什么啊你?。”
“什么啊,”即便眼睛红红的,也不耽误她狠狠打他一下肩膀:“你少自恋了。”
“不是?”他挑挑眉,作势扣住她手腕,“那我送你回去。”
她急了,一把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坦白:“我有点怕,真的、不想一个人呆着。”
第一次目睹车祸的惨状,她真的吓坏了。
原本在前面开得好好的吉普车,突然一下侧翻在地,过后被救出来的几人鲜血淋漓,甚至有人满头是血,现场惨叫声和哭声就没停过。
哪怕此时此刻呆在帐篷里了,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事故现场的刺鼻气味仿佛还未从她鼻端散开。
可能是她太胆小了吧。
但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法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程麦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问他:“今天想要你抱着我睡,行吗?”
行,有什么不行。
反正对他来说,她的眼泪就是世界上杀伤力最大的核武器。
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那种。
池砚为自己的不争气和不坚定摇了摇头,微微挣开她的手,抬步就要往外走。
程麦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把房间让出来,自己去那边睡,急急忙忙跺了跺脚,结果就听人半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帮你把行李箱拿过来。就算跟我睡,总不能洗完澡衣服都不穿了是不是?”
“。”
简简单单一句话。
这回,红的不仅是眼睛了。
耳朵,脸颊,脖子,全都无一幸免。
程麦嗖地一下闪进了浴室,再没说半句多余。
也许热水真有治愈疗效。
程麦不管是精力还是情绪,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很多,枕着人胳膊,舒舒服服看完了一部电影,她才心满意足地关灯。
霎时间,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俩人缓缓的呼吸声,和草原上巨大的风声。
程麦睁眼看着上方,脑海中又浮现起池砚当时跪在地上给人连做十来分钟心脏按压的身影。
那样坚定,那样认真。
明明才是个半大的少年,却能在领队向导都慌了的情况下站出来,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帮忙抬车救人。
她忽地手撑在他胸膛上,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砚砚,我觉得你今天救人的样子,好厉害。”
池砚正心不在焉地玩着她的发尾,闻声垂眸觑她一眼,有些好笑:“今天怎么嘴这么甜?哦,放心吧,不会反悔临时赶你走的。”
“谁是因为这个啊!”她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像小狗磨牙,听到他轻嘶一声才松口,歪头思考几秒后,认真说道:“我现在有点可以想象到你当医生会是什么样了。”
当时知道他既没报热门的计算机金融,也没选物理相关学科,而是报了临床医学时,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包括程麦,因为他从没表露过任何迹象。
而且,医生,多辛苦啊。
路夏前几天还在嘲笑他,说他哪里像要救死扶伤、舍己为人的医生,明明做个剥削工人阶级的黑心资本家才符合他的气质。
可今天过后,程麦忽然觉得,路夏错了,她也错了。
池砚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医生的。
不过……
她依旧很好奇:“砚砚,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去学医的啊。”
之前问过他两次,这人都糊弄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使然,这次他没再搪塞,双手枕在自己头下,看着上方白色的篷布,静默好久才开口:“还记得半年前我妈生病做手术吗?”
程麦:“嗯。”
“坐在手术室外无能为力的时候,还有,当医生出来告诉我她没事的时候,”他抽出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告诉她:“生老病死是每个人注定会经历的过程。麦麦,我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也许花一生的时间去研究某些物理难题也不会有太大的突破。但学医的话,至少,在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无能为力。”
听了这番话,程麦有点惊讶,她从来不知道池砚会这样想,也有点愧疚,自己之前和路夏是一个想法。
当她把这些跟池砚说了后,只听他轻笑一声,“嗯……倒也不是完全不对,我也没说我会一直当医生。”
“啊?”程麦傻眼,“什么意思啊?”
“你记得那个给我妈动手术的专家吧,他医术的确很厉害,可他一天能做多少手术,救多少人呢?一个人的精力和影响范围始终是有限的。”池砚偏头,看向了帐篷窗户外的草原:
“在南省,也只有少部分人可以请到他。那在其他地方呢,肯尼亚,草原,山里,又能培养出几个医生?又能留住多少优秀的人才长驻。我们之前去的救护站,除了包扎和打止痛针,医生连看个骨折都够呛。”
“但是如果,能把AI和医学结合起来,不管是AI诊断,还是基础手术机器人,都能极大的提高效率和准确度。它不会累,不需要工资,也不会像人一样拥有其他欲望和情绪,想要更好的生活条件,更好的工作环境。通过数据模型,精准度会一直提升。如果能推广,后期降低价格,假以时日,偏远的地区,普通平凡的病人,负荷过重的医生,都能从此受益。”
“这,就是我想做的。”
程麦似懂非懂:“那你为什么不学人工智能专业呢?”
“医学专业会有去医院见习的机会。我想,只有实际经历过,我才会更明白医生和病人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这很重要。就像我刚才说的,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种研发,不可能只由我一个人来完成,”他笑了下,“但最核心的技术和理念,必须由我来把控。”
刚才还说着只是个普通人,但此时此刻,聊起自己的梦想,那双看向她的眼睛瞬间变得熠熠生辉,如黑曜石般耀眼。
那是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程麦为他开心,用力点点头:“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池砚淡淡勾起唇角,没接着说下去,只是话锋突转,问她:“你呢?”
“我?”说实话,程麦还真不知道,她最不擅长的就是提前规划,想了好久才说道:“我只想以后找个轻松又好玩的工作,开开心心的,领导不骂我,同事别卷我,下班谁都别烦我,就可以啦。”
她吐了吐舌头,“你知道的,我最懒了。”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趴回到他胸膛上,就听头顶传来男生低低磁磁的一声轻笑,“确实是挺懒的。”
“喂!”
自己说是一回事,被喜欢的人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麦锤他一下,结果拳头被人截住,出去了撤都撤不回。
他闷闷笑着,另只手刮了下她的脸,调侃了一句:“是谁前几天嫌机场太大,走了一公里就坐行李箱上耍赖,硬让我推来着。”
见她气鼓鼓明显不乐意的样子,池砚改口:“行吧,那不叫懒,只是我女朋友突然返青还童,成走两步就会累的宝宝了。”
程麦是典型的说她胖她就能喘的类型。
听到池砚这么说,她立马抬起头,非常良好地适应了这个身份并提出需求:“那我现在累了,你要哄我睡觉,还要有晚安吻~~”
对于女朋友此等要求,他自然无有不应。
交换了一个湿润又缠绵的晚安吻以后,池砚抬手温柔地帮她抹去唇边水渍,就见趴在他身上的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露出一个甜丝丝的笑:“就算今天晚上风刮得再响,我也不怕了。”
一室恬谧。
程麦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正要睡,就听见他冷不防突然问:“去年你来马塞马拉的时候是不是晚上也刮这么大的风?”
程麦嗯了一声,以为他都担心到过去了,心里甜蜜得直冒泡,正要告诉他没什么的,就听他凉凉地扬声问了句:
“所以你上次晚上睡不好是怎么弄的?我不在的那次,去找那英国哥们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
“……”
说实在的,英国哥在ins躺列一年太久没出场,听池砚猝不及防地一cue,程麦还花了两秒钟思考这号人物是谁,想起来后无语地搓了下眼睛,憋笑道:“池砚你烦不烦!”什么陈年老醋了还喝,也不怕闹肚子。
池砚仰面躺着,目光悠悠地看着上方:“嗯,书上说过,愤怒,也是心虚的一种典型肢体语言呢。”
“……”
妈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
估计等俩人八十岁了上公园遛弯,她但凡多看一眼别的年轻帅哥,池砚还能从旧账理翻出这一笔,嚼吧嚼吧再吃一回醋。
她算是发现了,她的男朋友,其他时候都很大方,从不计较。
唯有在吃醋这件事上的记仇程度,强得可怕。
哼!
魔鬼的天蝎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