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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钩[青梅竹马]》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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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就地正法
“程麦。”
“程麦。”
手肘突然被人拐了一下, 程麦猛地回神,耳边是路夏小声的一句提醒“范美人叫你回答问题”。
范珍笑眯眯地看着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帮她找了走神理由:“天太热了, 犯困了啊?”
那倒不是犯困……
她只是上着课突然溜号,想起了前两天和池砚作业写到一半没忍住, 以要奖励的名头行耍流氓之实。
见她沉默,范珍没纠结,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刚刚提的问题是,《孔雀东南飞》里这句‘奄奄黄昏后, 寂寂人定初’里的黄昏和人定分别是什么时候?”
程麦松了口气。
幸好, 是学过的。
幸好, 这会儿是6月,各科已经基本进入复习阶段, 不然她真就要表演个当堂失声了。
听到她准确流畅的回答, 范珍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计较她上课走神的事儿, 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接下来这节课她再不敢放肆,一边微笑着跟范珍不时进行眼神交流表明自己还在听,一边火速翻着手头的文言文专题试卷,以防二度中奖。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 她精疲力竭累趴在桌上,但她的好同桌也没打算放过她。
“这个星期第二次被老师抓到开小差了吧,”路夏一边掏出小镜子涂唇釉, 一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陷入爱河的少女,你还好吗?”
“……”
其实, 不太好。
连路夏都能看得出她最近学习状态有多不对劲,可想而知, 实际得多糟糕。
她不知道是不是就自己谈恋爱会变这么不争气,明明他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一个最简单的肢体接触,都能让她辗转反侧,反复陷入情绪的汪洋里,时而甜蜜,时而羞恼,时而酸涩。
但在力求心无旁骛、平和稳定的高中,情绪本身就是原罪。
她不是天才,当精力分散到别的事情上面时,考试分数会立竿见影,不给她丝毫自我欺骗的机会。
4月的月考,即便考到一半被酒店的流言蜚语纠缠着,她也凭借着寒假的努力稳在了年级100出头。
反倒是5月,俩人挑破那层窗户纸后的第一次测试,她名次往后大退三十多,分数也惨不忍睹,除了英语完全祖国山河一片红的架势。
今天就会出6月月考的成绩,但程麦考完就已心知肚明结果,根本用不着看。
而且,清楚她这阵子情况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程麦能感受到,池砚最近对她学习的上心程度,都快越过她这个正主了。
平时对其他人和事那么无所谓一人,这阵子却始终为了她的事绷紧着一根弦,三天两头地抓她学习,比她本人更着急上火。
但分数这种东西,不会因为旁人急就能上来。
就算她有池砚不厌其烦地补课,但白天大头的时间自个儿没法专心,上课走神,光靠他一个人课后的努力,也做不到力挽狂澜。
上次成绩出来后,除了沮丧和焦虑以外,她最心虚、最难受的,还是对不起池砚抽出的大把休息时间。
他很忙,除了自己的学习还要兼顾竞赛,为了能有时间帮她晚上补课,他被迫放弃了傍晚打篮球这个雷打不动的消遣,转而拿来先提前把自己的作业写完,再帮她看看错题、整理笔记。
理智告诉她应该努力好好学习,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道理她都懂,可……她的思维和实际行动,好像被两个不同的系统牵扯控制着。
“夏夏,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啊,”程麦偷偷瞄了眼后桌正趁课间十分钟抓紧补觉的人,沮丧得不行:“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怎么办啊?”
路夏也束手无策,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了句:“呃,可能还在热恋期,新鲜感过了就好了。”
但对于她这接连的滑铁卢,有人已经没耐心再等了。
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程麦正在订正试卷,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下,回头一看,是刘强。
“来下办公室。”
一句话,叫了两个人。
看到同样起身的池砚那一刻,程麦心底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惴惴不安地跟在池砚身后走到办公室门口,正要进去,手却突然被另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了下。
正午的阳光逆光打过来,洒在他脸上,随着立体的骨相形成了最好的明暗分界线。
他头发刚刚剪短,这会儿没了刘海遮挡,优越的五官清晰呈现出来,看起来愈发英俊。
安抚性地冲她比了个“别怕”的口型后,池砚才转身推门而入。
“来了啊。”刘强依旧捧着那个快掉漆的保温杯,小啜一口,才不疾不徐地抬头看过去。
迎面而来的俩人里,男生高大,女生清瘦,都生得很得意,站那不动都跟拍画报似的登对。
他一抬头,程麦还下意识地往男生身侧躲了一点,另一个也在自然不过地微微倾身站过去,阻挡住他一部分的视线。
那是无意识的动作,明显是长期培养出的依赖和惯性。
看样子,现在要棒打鸳鸯,已经晚咯。
刘强无声地叹了口气,从桌子上抽出一张A4纸,递给程麦:
“刚出来的月考成绩,你先看看。”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她第一下眼睛是往上的,看到“池砚”那栏班排、年排依旧都是1后,她才忽地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因为帮自己补课受影响。
刚要往下找呢,但可能这口气松得幅度太大了,只听班主任意味不明地来了句:
“怎么,一看到男朋友还是年级第一放心了?”
“嗯……啊?”
意识到刘强说了什么时,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半死。
再要否认已经来不及了。
刘强神色平静地递过去两张照片,她一看主人公,两眼一黑。
你妹啊。
第一张照片里俩人双手紧扣,她的头还歪在人胳膊上紧紧贴着,另一张照片里她踮着脚正“强迫”人吃雪糕。
照片中池砚带了顶黑色的鸭舌帽,只露出清薄流畅的下半张脸,又酷又拽的风格。虽然因为拍照的人隔得远,整张照片像素模糊到带着颗粒度,可能还手抖了,但正好就那一下的背景虚化,反倒成就了俩人在人潮人海中独一无二的氛围感。
看着跟偷拍到明星的隐藏恋情似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从刘强手里递过来的。
“照片呢,上周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那个袋子里了,还有举报信。但我想着快考试了,怕影响你们,就一直按着没动,”刘强虚虚点了下她手里的成绩单,语气凉凉道:“现在看来,老师这点苦心,怕是没起到作用啊。”
刘强慢悠悠的调侃声中,程麦终于在名单末尾的位置里,找到她的名字。
这次试卷不难,每一分都咬得很紧,哪怕总分比上次高了点,但排名反而往后掉得更多,到了班级50名、年级156名了。
俩人里,该考好的人考得依旧很好。而她,这个让班主任煞费苦心按下的,也不出意料地搞砸了一切。
办公室里鸦默雀静,气氛凝滞黏稠,像被胶水粘住一般,让人憋闷。
顶着刘强探究的目光,程麦难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底气去说什么。
连着两次没考好的成绩摆在眼前,所有的狡辩或承诺都显得没了力道。
刘强也不说话,老神在在地喝茶。
估计自己这位爱徒是舍不得看自己小女友被为难,一直皱眉不语的男孩突然不顾以往的礼貌,插了句嘴,替她解围,也打破了这让人难受的沉默。
“老师,程麦这次只是状态不好,不能代表什么。”池砚说。
“是吗?”刘强不置可否:“5月那次可以这么解释,但连着两个月了,状态都调整不过来吗?”
余光中眼见池砚手臂微微动了下,程麦怕他又说出什么和老师起争执,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抢先跟刘强说道:“对不起,老师。”
“程麦,你不用跟老师道歉,我每天进教室,是给一整个班级上课,这是我的工作。至于每个人听多少、学进去多少,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刘强摇摇头,跟她解释:“老师把你俩叫过来也不是骂你们怎么样的,我也没有棒打鸳鸯的癖好。”
“之前问过你们一次,有没有在谈恋爱。当时想着呢,没有最好,一点点苗头,及时打断,也好。”
“但现在嘛……”
光是看那照片里俩人的状态,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可以毫无影响地分开俩人的程度了。
有的时候,堵不如疏。教了这么多年书,刘强早已不像早年那样僵硬死板。
他话锋一转:“既然成绩下滑这事已经发生了,那咱们就来想想解决办法。文理分科表过几天就会发下来,上学期老师问过你一次,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程麦没什么底气地移开眼:“我还,没有想好。”
刘强直接把几次考试的成绩数据分析交给程麦。
“其实从分数来看,我想,你对哪科有天赋、有兴趣,已经很明显了。”
到现在还犹豫不决的原因嘛,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十六七的小女孩就那点心思。
他直接向她宣布了最新的决定:
“程麦,咱们这届啊,附中要改革,以往的两个理科实验班,今年只有一个。所以,就算你非常不理智地想为了谁选理科,等高二了能留在同一个班的概率也几乎为零。”
“但如果你选文科,哪怕这两次没考好,只要期末考能恢复之前的水平,问题也不大。除了数学,你其他几科在文科班都有很大优势,这样的选择,对你是更明智的。”
她知道。
文理分科这事,但凡看一眼考试成绩单她都不该有一秒的犹豫。
但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她总想着万一呢。
万一,还有同班的可能性呢。
她就是不想和池砚分开。
现在刘强直接把她最后一点希望掐灭了。
“人呢,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又不是活完这两年高中就完了,多为以后想想啊,”刘强嘴都干了,拿起茶杯喝了口,刚想劝劝程麦——就算为你俩感情想想,努把力考去他学校或者隔壁那几个学校,也不错嘛。
结果话都没说出口,办公室里另一个班主任看了半天热闹,也凑趣地跟了句:“你们刘老师说的有道理啊。那高中阶段的感情,能有多真,真得过要跟你一辈子的高考分数和本科学校吗?”
就这一句话,刚刚被扯了下衣角就乖乖封印了的男生忽地掀起眼皮,锐利地扫了眼那头的老师,而后冷声说:
“老师,程麦的期末考,我会帮她回到之前的水平。”
“至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不需要和其他东西对比,也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
果然,不管平时再怎么稳重成熟,被激一下还是个小孩脾性。
虽然那个班主任说的不是他的本意,但刘强想了下,倒也没否认,只是顺着问了句:“那如果没做到呢?”
这回程麦学聪明了,生怕这言出必行的人立下什么不可挽回的flag,先一步抢过发言权:
“如果没有做到的话,我会认真考虑老师您刚才说的意见的。”
但自己的煞费苦心根本没得到人的默契理解。
刚出办公室,池砚猛地转身,低头拧眉看着她,气势汹汹地问:
“你要考虑什么?”
他一脸杀气,程麦却半点也没带怕的,要去勾人手,结果被他眼疾手快闪身躲开,这才耸耸肩解释:“什么都不考虑啊,我哄老班的。”
出尔反尔打自己脸的事做多了,她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那个时候她不抢着截住话头,难道真等着池砚顺着老师的意思立军令状,什么考不回以前的水平就分手吗。
开什么玩笑,好大学她以后要上,男朋友她现在也要有:)
听了她的解释,池砚才被勉强顺毛,眉眼间的冰霜雨雪终于来融化些许,垂眸睨她一眼:
“算你识相。”
这回再去勾人胳膊,他终于没再躲,虽然唇线依旧平直,冷冷淡淡的,但程麦跟他混了十几年,只是一个抬眉的微表情,她就知道这人其实心情爽得不行,在努力克制着别笑出来呢。
说实在的,她一直觉得,池砚不笑的时候,挺唬人的,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派气质,但是只要笑起来,那股斯文败类的邪气就上来了,相当拿人。
“不识相会怎样?”她眼睛笑成了月牙:“会被池砚哥哥就地正法吗?”
她声音拖得长长的,抱着他的手臂一通乱晃,撒娇时小女儿情态十足。
别看池砚之前对他没句好话,但其实从小只要程麦肯稍微服个软,他都无有不应的,更别提现在了,随便被她抱着胡乱晃几下就直接阵亡,彻底丧失抵抗力。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故作冷淡地咳嗽一声,不想显得自己很没出息的样子,好像人家随便一撒娇就受不了了,可身体的反应却掩盖不了。
他那只尚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无力抬起,盖住了眼睛,像是想遮住眼底的笑,更像是面对女孩儿难得的撒娇不知所措,可这反而暴露了他怎么也压不平的嘴角。
因他抬手的动作,此时小臂内侧几条暴戾凸起的青筋彻底展露在了程麦眼前,清瘦的手腕,虬结的青筋,白皙的皮肤,整个看起来既带着着少年的青涩脆弱,又不乏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就……很性感。
像在勾引着人扑上去,咬一口看看。
走廊外艳阳高照,旁逸斜出的香樟树蓊蓊郁郁,绿得像色彩最华丽的油画,而站在走廊中央的男生因为挡着眉眼,愈发显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一阵微风吹过,干净柔软的校服也随之微微拂动着,贴在少年如雨后初阳般朝气蓬勃的身躯上,一切都无比美好。
如果画面能尝出味道的话,程麦直觉,这一幕应该是冰镇后的青柠汽水味。
是盛夏里最能消暑的清新存在。
她想,哪怕是技术最拙劣的摄影师,用的是最普通的拍摄设备,只要能有机会捕捉到这一刻,那柏崇原21世纪最后一个美少年的名号估计也得拱手相让。
毕竟,不会有人比他更切题了。
片刻后,池砚终于撤下了手,精致的眉眼间,笑意还未散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他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能怎么办,只能算了啊。”
“为什么啊,你舍不得?”
她抱着他结实的手臂蹭来蹭去,心里不无得意,还在暗叹果然身份不同待遇就是不一样,看看,都不舍得欺负她了,结果却听见头顶上他欠了吧唧的讨打回答。
“那倒没有。”
“只是你池砚哥哥从不干违法的事儿。”
“而且,”池砚闷笑一声:“就你这小身板,现在就地正法,我是不是有点亏啊。还是等高考完养胖点儿再说吧。”
说完,他拍了拍程麦的头,回了座位。
但程麦却为着他这俩句话琢磨了老半天。
越想,越不对味。
越想,她越觉得这人在内涵她!
但说出来又觉得羞耻。
好不容易捱到下晚自习,程麦一回家立刻打开和路夏的聊天框,噼里啪啦发过去好几条信息,积攒的情绪一泻千里。
CM:【池砚嫌我胸小。】
CM:【男的果然都喜欢大的。】
CM:【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