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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钩[青梅竹马]》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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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曝光 勇气
最后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程麦担心的冷场情况并没有出现, 池砚就像变了个人,虽然不至于很热络,话依旧不多, 但一直淡笑着,该捧场的时候没冷脸, 时不时帮几个女生倒个水,周到又体贴。
一点都看不出平时臭屁自我的大少爷样。
趁他去一楼结账的间隙,几位女生纷纷对他的表现给予了高度评价,一出烤肉店相当有眼色地拦了张的士, 都没问过程麦的安排, 三个人自顾自地回了酒店。
全当是给今晚买单的“金主”投桃报李。
他们一溜烟没影儿了, 留下程麦站在胡同口和人面面相觑。
晚上七点,夜空像蒙上了一层紫蓝色的幕布, 不见半颗星, 只有远处高悬的明月发出星星点点莹莹之光。
静默半晌后,池砚率先打破沉默:“走啊, 搁这风口上罚站呢。”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又插回外套口袋,仿佛笃定她会跟上来一般,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朝着胡同里走去。
今天他穿的是件白绿相间的羊羔绒外套, 清爽而柔软,和萧瑟灰暗的胡同格格不入。
程麦发现,他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呆毛又长长了, 这会儿随着他一摇一摆的背影在风中一颤一颤的。
很可爱,像天线宝宝。
但——
走走走, 知道往哪儿走嘛你。
程麦跟在他身后,一个没注意就把腹诽的话说出了口。
只听他笑了下, 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懒懒的,用网上很火的话来说,就是那种“会让耳朵怀孕”的男声。
“DNA里自带的北斗定位系统,”他转身回头看着她,人倒着往前走,笑得乖张:“主要方向感这东西吧,是天赋。乖,别太嫉妒。”
她忍无可忍:“池砚,你一天不自恋是会死吗。”
“怎么就自恋了,”他微偏着头,很真情实感地困惑表情:“这不实话?”
“……你还是去死吧。”
她咬牙切齿的诅咒在池砚这就相当于小时候说不赢时来一句“反弹”,堪比隐形投降,胡同里立刻被一阵得意的朗声大笑占领。
二环的胡同窄窄的,密密麻麻的电线罩在半空,两边是灰砖黑瓦的四合院,这会儿正在饭点,锅碗瓢盆碰撞出的交响曲和家常菜的香沿墙漫溢开来。
甚至无需下雪,只是在天色将晚的时候走进这些古老的胡同,北京就变成了北平。
因为比赛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懒得问他目的地是哪,氛围安逸到她连话也不想再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七拐八拐,经过各种名字奇奇怪怪又很好听的胡同,偶尔还会遇到各种穿越百年而来的故居古刹,随便走走也足够有趣。
终于,在沿线的橙红橘绿的霓虹灯和飘飘杨柳下,她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夜晚的什刹海成了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没有了白日的人来人往,此时鸦默鹊静,连带着,走在它身边的人也洗去了一身的浮躁。
看到湖面漂着的一点点浮冰,她突然想起了路夏的推荐,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要是是比赛在2月就好了,现在冰场都关了。”
池砚不理解她哪来那么多气可叹:“明年寒假再来呗,又不会跑了去。”
“说得轻巧。”她嘟囔了句。
谁知道之后再来是什么时候。
声音很小,却被人听到了。
池砚淡淡地看她一眼:“有没有可能是你总把事情预设得很难。提醒你一下,2012年已经过了。”
“嗯?”
“所以你之后还有很多个二月,北京又不会跑了,想来的时候打开12306用不了1分钟就可以买张票,就这点事儿也值得你叹口气?”
“……”
程麦真就又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挺羡慕池砚的。
什么事到了他这儿,都能条分缕析出一二三点,按部就班地解决。
也正因为如此,每次遇到再难的事,只要有他在,潜意识里她都不会担心,他带来的安全感是经过无数次大事小事验证后形成的肌肉记忆了。
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留下了湖边清吧里传来的几句低靡浅唱,和寒风吹过时空荡的枝条随意乱晃发出的猎猎之音。
偶尔有神情麻木、形单影只匆匆走过的路人经过,在繁弦急管的大都市是很常见的景象。
可看到街灯下俩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程麦突然觉得一阵庆幸。
还好有他在。
和过去每一次重要的时刻一样,她不是一个人。
不然在这样大的城市里,面对再好的景色,也会难以避免地感受到孤独吧。
可是为什么呢?
在兵荒马乱、人人自顾不暇的高中,为什么会有人愿意浪费两三天上课的时间,跑来北京看她的比赛?
她甚至都想象不出来他是用什么理由说服的老刘和桐姨。
程麦转过身,盯着湖水冰面上的裂痕出神良久后,终于攒起勇气,将这两天刻意忽视的问题问出口。
“池砚,你为什么,要来北京。”
老天,请让他告诉我,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发的那张合照。
是因为,你喜欢——
“因为,”静默几秒后,少年终于懒洋洋开了口,程麦的心也跟着吊到了嗓子眼,不上不下卡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声音:
“想来就来了。”
“哪有那么多原因。”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已经做好不成功便成仁,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结果那根被拉到极致的弦并没有断。
扯着它的人“铮”地松了手。
依旧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她失望地转过头,积攒的勇气一泻千里,接下来沿途再好的风景都入不了她的眼,直到回了酒店依旧浑浑噩噩。
申晓星看着明显情绪低落的她,明明吃饭完还好好的,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和池砚吵架啦?”
程麦摇摇头,没有力气和心情去解释什么,索性申晓星并没有要问个究竟的意思,又转回去接着看剧,只是顺口调侃了句:“小情侣都这样,每天情绪都在过山车。”
情侣。
狗屁情侣。
这家伙根本没那意思。
她沮丧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实在受不了从“他喜欢我”到“他不喜欢我”这俩圈子里反复横跳了,这时候格外想听听外人的看法。
听她一五一十地说完,申晓星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应该啊。按理说,为了你的比赛课都不上了来北京给你加油,又是耐心作陪请客,吃个饭你全程碗和杯子就没空过,事无巨细地照顾,这不都男朋友才会干的事吗?”
更别提在大堂时那句暧昧横生的“目前确实不是”。
绝对是喜欢的啊。
她只想到一种可能:“是不是你没有给他足够的信号?”
“信号?”
“对啊,”申晓星猛地拍了下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你看啊,打破关系再重建是需要很大决心的,会有失败的风险对吧。可能在没有完全确定你喜欢他之前池砚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你们这青梅竹马,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成不了的话多尴尬啊,没准还会把你吓跑。所以我觉得他行动这么明显,嘴上却迟迟不说,很有可能就是想百分百确定你确实是喜欢他的。”
之前没觉得,但这会儿申晓星大咧咧左一句右一句的“你喜欢他”,也是相当考验少女的脸皮的。
想起今晚试探却没被搭理的尴尬,程麦试图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稍微挽回点面子:“哦,那他确实需要犹豫,毕竟,我也没确定我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结果这言不由衷的话立马被人无情戳破:
“少装。人家甚至都不是明确拒绝你,就是没按你的心意回答,你脸都能挂那么长,还嘴硬什么。”
“请正视这个事实,至少目前,你的的确确非常喜欢他。”
“然后,你先别插嘴,幻想下如果池砚现在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牵手、拥抱、接吻,你们做过的他们会做,你没和池砚做过的她也会做,能忍吗?”
程麦:“……”
不能。
光是想到这家伙和别的女生挨得近一点,她就暴躁地想插进俩人中间,把池砚暴打一顿。
但她还有个问题。
程麦举手,得到申老师“说”的示意后,将自己最后一个顾虑和盘托出:
“那按你说的,我们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真成了然后又掰了,岂不是也做不成朋友了吗?”
虽然按申晓星的判断,她目前的确非常喜欢池砚,但程麦知道自己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三分钟热度的尿性,很难保证她对池砚的喜欢会比上一段莫名其妙开始又结束的crush长多久。
如果因为一段短暂的感情丢掉俩人十几年的默契和友谊,好像是挺不值的。
申晓星却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她纠结的点,从局外人的角度面无表情地发出灵魂质问: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啊,池砚对你的好,本来就远超出朋友之外了。”
就说请假来**她比赛加油打气这事,真有女朋友的话,哪个妹子能忍啊。
“所以,不用纠结什么情侣分手后就没法回到从前朋友的相处模式。你俩对对方真的毫无边界感,除非以后都不找对象了,不然这种模式是注定无法继续的。”
她翻了个身,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至于三分钟热度……管他呢,想那么多干什么。真只有三分钟就爽了那三分钟,这不是最重要的吗?不喜欢了就换,男的多的是。”
“……”
有理有据,逻辑清楚。
不愧是这次冬令营里辩论赛的最佳辩手。
程麦还真被她三言两语给说服了。
“那我该怎么让他表白呢?”她问。
申晓星翻了个白眼:“你俩这就差一层窗户纸了,你就不能自己去捅了?简单粗暴告诉他,你要跟他谈恋爱,他还能舍得拒绝你还是?新时代的女性,请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好不好?”
程麦摇摇头,油盐不进:“不好。是他先喜欢我的。”
“……那你就通过语言行动做出点暗示,让他明白你现在对他不再是小时候的纯友谊了,现在是异性的好感。”
见她仍有些困惑,申晓星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撩他、钓他、勾他。”
非常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她甚至在那头晚上畅想了很多宏大蓝图计划,但落地南城后的大半个月,光是恢复学习状态和补落下的功课就让她累到眼冒金星,狼狈得像后头有狗在追。
事急从权,“世俗的欲望”还是先往后稍稍,等月考过后再说吧。
反正池砚也不会在这半个月里跟人跑了。
*
四月初的南城草长莺飞,满城的香樟和榕树绿得妖娆,厚重的冬季校服也纷纷被轻薄的外套T恤取代,有几天温度更是直逼30度。
考前最后一天,哪怕下了晚自习回家,她也没偷懒,拿根红笔就开始订正晚自习做过的新题。
做贼似的飞快瞄了眼前几个选择题答案,再瞄一眼自己的答题卡。
OK,前五题没错。
她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为自己这种神经兮兮的反应好笑。
对个答案像特务对暗号一样。
这种“病情”随着月考的临近而日渐加重。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接着对下面5个的,台灯和空调指示灯却齐齐闪了下,随后整个房间遁入一片黑暗。
没俩分钟,房间的清凉就开始被燥热取代。
她正要摸黑出去,门已被敲响,是池砚的声音:
“收拾下衣服,我妈让我们今天去酒店住。”
“啊?”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跳闸了,刚我去看了下,估计要等明天专门叫人来修。”
家里最近也没别人。
池正山本来就忙,年后升了国企一把手后更是难见着人,而林桐叶因为台里新出的一档调查类节目,最近整个一空中飞人的状态。
听到说跳闸,也不知道是不是社会新闻看多了,立马严令禁止他自己动手,只叫他带程麦去家附近的酒店开两间房过渡一下。
因为他们都没成年,所以即便是分开住,在前台也费了好一番功夫。
打完电话给监护人确认没完,还需要等监护人身份证号上传公安系统,磨磨蹭蹭,十点多了才安顿下来。
没休息好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考完语文去吃饭时她依旧混混沌沌的。
不知掉是因为睡太少出现了幻觉还是怎样,她总感觉自打进了食堂,若有似无打量她的目光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
程麦皱了皱眉,心里那股准的要死的直觉存在感越来越强,她右眼皮跳了跳,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见路夏一声大叫。
“我去,这谁投的稿啊?!”
一旁的江越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神色也有些不对劲。
不等程麦问,路夏就骂骂咧咧地把手机怼到她眼前:“这什么啊?照片是真的吗?”
屏幕上赫然是学校表白墙最新的一条投稿,不到半个小时前发的——他们俩昨晚单独出现在酒店门口和办理入住的几张偷拍照。
有池砚帮她拎着书包的,有她没站稳时拉住她手臂的,最亲密的是一张错位照,她当时戴着耳机没听清,池砚凑过来摘了她耳机对她耳语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看起来像是亲在了她的侧脸上。
单是姿势本身就已经足够亲密,更别提照片里还有“君悦酒店”这几个大字。
投稿人的配文只有一句“不懂就问,咱荣主任之前号召我们要向池砚同学学习,包括这个吗?[偷笑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