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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依恋09
次日是周一。
姜晚笙遛完狗去公司上班。
她才回国, 出行全靠打车。滨北早高峰是出了名的堵,姜晚笙特地提前了半小时出门,但是到目的地下车时还是刚刚好卡点, 差点就迟到。
CBD写字楼前马路车流不息,红绿灯短暂停留, 白领们行色匆匆。
姜晚笙隐在人群中间。
她今天穿得略微正式,白色缎面衬衫搭配浅蓝色半身开叉包臀裙,一头栗色卷发虚虚拢起, 随意地扎成低马尾, 整个人落落大方又不失温婉气质。
她从马路对面走到嘉楦楼下这一路, 有不少年轻男人有意无意投来偷看的目光。
在一楼闸机刷卡识别, 后方突然有人唤她名字。
姜晚笙下意识回头。
人事部经理苏黎端着咖啡向她走来:“早上好啊。”
姜晚笙笑了笑,温声道:“早上好。”
“三明治。”
苏黎提了提右手的纸袋, “要嘛?”
姜晚笙摇摇头:“谢谢, 我吃过早餐了。”
“上次签完合同你就被袁总叫走了,都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说话。”苏黎亲昵地挽她的胳膊, 边走边说,“人事部过两天给你办入职欢迎仪式,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 我来安排。”
“好啊, 改天请你喝咖啡。”
两人正说着, 电梯来了。
里侧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都是从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来的。
姜晚笙刚准备走进去,站最中间的身穿休闲白衬衫男人突然出声与她打招呼。
“晚笙。”
她抬眼, 发现是设计总监周裴川。
姜晚笙到他身侧, 礼貌回应:“周总监。”
周裴川颔首,笑意温润:“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
他可以这样说, 姜晚笙却不好真的以全名做称谓,毕竟是顶头上司。
她只弯唇笑了笑,又听到他说:“咖啡,给你的。”
姜晚笙看着面前的手提袋,有点困惑的表情。
“设计部都有,外卖已经送上去了。”周裴川和她解释,“你的这份是单独的,上周五见你点抹茶拿铁特意备注把牛奶换成燕麦奶,所以给你单独买了杯一样。”
听到大家都有,姜晚笙也就没有负担。
她接过先道谢,而后说:“我有点轻微的乳糖不耐受。”
周裴川了然,很轻地笑:“我记下了。”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黎忍不住了,幽怨道:“周总,你是真的看不见我啊。”
“抱歉,没注意。”周裴川看她,眉眼稍弯,“你们人事部的咖啡也送上去了。”
他人如其名,性格十分温和有礼。
职位虽高,却对手底下人从不苛责,永远都是谦和的模样,而且外貌俊朗,这样帅气多金还没有女朋友的男人在嘉楦是不少单身女孩的心仪对象。
偷偷暗恋着,幻想哪天能有机会和他进一步相处。
不过今天以后大概是不行了。
方才听完全程对话后的苏黎在心里默默这样想着。
周裴川想追求姜晚笙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
苏黎眼神在二人间来回飘忽,忽然觉得他们无论是外形还是家庭条件,都非常的相配。
而且嘉楦还是非常人性化的,并没有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存在。
想到这,苏黎有意用胳膊轻碰了下姜晚笙,声线刻意压得不高不低,笑吟吟问:“上次和你那个话题还没聊完呢。”
“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这问题是女生交友时的必经之路。
姜晚笙只当她在八卦,实话实说:“没有的。”
闻言,苏黎“哦哦”两声。
她身体虽没动眼眸却悄摸地上移,对着周裴川小幅度努努嘴。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几秒后明白过来,对她回以感谢的微微一笑。
电梯很快到达设计部的楼层。
姜晚笙和苏黎道别后,就并肩跟随周裴川往外走。
她突然想到什么,扭头说:“周总,下午我可能需要打外勤卡,带个人去湾城公馆一趟。”
“易恒集团祁总那个别墅?”
“是的。”姜晚笙点点头,“想去现场考察一下再做设计方案。”
“这个合同严谨点是对的,易恒旗下的酒店和住宅都属于大单,如果后续能签下公司几年的业绩都能完成。祁总我们先前也没机会接触过,对他的需求——”
周裴川提到这里眉心微皱,他沉吟几秒,转而说,“这样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一趟。你才回国对滨北都不太熟,我开车带你过去,后面也方便我和你一起沟通这个单子。”
“好。”姜晚笙回道。
… …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姜晚笙喊上实习生赵权,和周裴川汇合,三人准备开车前往湾城公馆。
出发前,周裴川打开车载导航。
语音播报道:预计车程需要十五分钟。
坐在后排的姜晚笙愣了愣,语气略微惊讶:“别墅一般不都是在边郊,这个离市中心这么近的嘛?”
赵权先一步抢答:“所以说是滨北最贵的别墅区,靠近内环线和CBD,单价贵得要命。”
姜晚笙又问:“开发商是?”
“易恒旗下的景园。”
又是易恒,姜晚笙最近听到这个词汇频率很高。
也就是说这个别墅是祁琛自己拿得地皮然后建盖的,之后选了其中一套,留为己用。
她还没说话,一侧的赵权再次给她补充信息差:“这个地皮当初土拍竞标价很高,毕竟位置足够好,利润空间也很大,当时不少滨北顶尖房地产开发商都来报价。”
“最后没想到是一个科技公司竞标成功,以高价买走这块地皮。”
“就是现在的祁总曾经的初创公司,铭可科技。”
姜晚笙应声接话:“科技公司为什么要买地?”
“不知道。”赵权也有一样的疑惑,他凑近了些,小声道,“但是听闻他为了买下这块地皮基本上算是倾其所有,铭可也差点因此断了资金链,面临破产。”
姜晚笙瞳孔微微睁大,眸底闪过错愕。
祁琛并非是如此不理智之人。
这块地到底有多重要,以至于让他不惜抛弃所有去买下。
她找不到头绪,扭头望向窗外。
还没到晚高峰,马路上来往车辆稀疏,行驶很快时外面的景象也随之快速倒退。
视线无目的地落在空气中。
慢慢地,姜晚笙发现有些不对劲。
越往前开,树木间隔的距离也就越近,只有一个品种。
——全是香樟。
夏日树荫浓郁,燥热被嘶鸣的蝉声携裹,一声声,似鼓点敲在姜晚笙的心脏上。
眼前的一切太过熟悉。
是一场大型的复刻。
重现当年暑热难耐的安城,重现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回家之路。
姜晚笙满目怔愣,身形透出僵硬,她很低声地问了句:“湾城公馆……的具体位置是哪里?”
赵权翻开手边的资料,缓缓读出声。
“滨北市……”
他边念,姜晚笙跟着在心里默念出自己的猜想。
却总是比他要快上半秒。
“虹海区。”
赵权:“虹海区……”
“樾融街区。”
赵权:“樾融街区……”
“19号。”
赵权:“第19号。”
他念完刚想抬头问要这个地址是做什么,却发现姜晚笙已然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像是无力,又像是虚弱。
这是一串姜晚笙永远不会忘记的位置。
这也曾经是她家里的门牌号。
她在这里住了八年,又在祁琛来了以后和他住了十年,两段漫长岁月里,于那个栅栏围满蔷薇的小洋房里,塞满了他和她的记忆。
直到父亲因为公司资金问题,不得不卖掉这套房产,他们才搬家离开。
生活了十八年,难免不舍。
姜晚笙拎着行李箱无数次回头,祁琛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揉揉她的头安慰道:“以后还会回来。”
“这里以后还会是我们的家。”
“不回来也没事。”姜晚笙顺着话音看向他,眨了眨眼,“有你在的地方就有家。”
四目相对,祁琛沉默了好久。
最后也只是声线低哑地回她简单一字:“好。”
姜晚笙又想到什么,她望了望很远的地方,方蓉英那时早就离开人世,很远那处的筒子楼也早就被拆掉只剩虚无。
“我还是最喜欢安城,那里的香樟树夏天很漂亮。”
“那就以后都种满。”祁琛深深地看她,“在我们的家旁。”
到现在——
以后真的变成了以后。
香樟树也如那年安城般枝繁叶茂。
祁琛实现了承诺,她却连回看过往的勇气都没有。
他大概早就不在原地了。
姜晚笙也没有家了。
-
下车后,姜晚笙依旧没有完全整理好情绪。
一个多小时,她始终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好几次赵权和周裴川说话,她都没怎么听清。
祁琛那套房产是开发商自带的精装修,里面也没有住人的痕迹,就这么一直空置着。
大概拍了些照片,大家就准备离开。
走到别墅大门口。
正好已经是下班点,晚高峰也不太好打车,于是周裴川提议:“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赵权自然是愿意的,一口一个“谢谢总监。”
姜晚笙家的方向和他们不是顺路,如果送她必然要来回折腾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麻烦了周总,我打个车的事。”
周裴川坚持道:“没事,也没多久。”
姜晚笙刚想再说话,没注意脚下,一个磕绊差点摔倒。
周裴川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立刻伸手扶稳。
两人身体不经意挨靠在一起,从后方看倒像是在拥抱。
赵权是个会看眼色的。
他嘿嘿笑两声,稍微退后几步,想给他们一点空间。
这个时候,身侧突然一辆黑车缓缓驶过,速度很慢仿若是在观察什么,几米后在前方路边稳稳停下。
赵权看了眼。
车牌五个八的劳斯莱斯,他倏地吓一跳。
吓一跳的不止他一个人。
姜晚笙稳住重心后连忙往后退,刻意和周裴川拉开距离,这一本能反应明显让周裴川蓦地有些尴尬。
他顿了顿,干笑一下:“我只是想扶你。”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明显过激了,姜晚笙赶忙道歉:“对不起周总,我刚才——”
下一刻。
边侧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让她突然收了音。
姜晚笙扭过头去,猝不及防撞上一双眉目漠然、清寂的眸子。
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祁琛坐在最里侧。
他脊背懒散地往后靠,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不时地发出“嚓——”的声响,撩开的眼皮看向外侧,明明是坐着,视线里却沾上居高临下的审视。
举手投足间透着难以掩盖的矜贵与禁欲。
冷而厉。
还没等姜晚笙反应过来,身侧的周裴川先回神,他语气混上不确定,问道:“是易恒的……祁总?”
祁琛口吻很淡地“嗯”声回应。
而后目光冷漠地越过他,移到后侧方正陷在愣怔中的女人身上。
喉结微滚,薄唇挑开。
他说:“上车,一起回家。”
依旧是那副懒散淡然的样子,但嗓音里带着很浅的命令意味。
压迫感浑然揉了进去。
这话落地,姜晚笙微微睁大了眼瞳。
身旁的周裴川,以及不远处的赵权也都齐齐呆滞在原地。
空气好像是凝固了大概好几秒。
场面僵持,也没办法及时解释清楚,眼见祁琛似是她不上车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姜晚笙抿了抿唇,慢吞吞走到劳斯莱斯旁,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 …
车开了一会,姜晚笙一直沉默着。
她脸撇向一侧,坐得僵直,似乎有些生气。
祁琛无声勾了勾唇角。
他看向她,眼尾稍挑:“是在闹脾气?”
闻言,姜晚笙气鼓鼓地扭身过来,语气生硬。
“祁总。”她刻意停顿,“你很没有边界感。”
祁琛不气反笑,他声线平静,好似真的在和她认真探讨一般:“具体是?”
“……?”
他这么淡然、无事发生的模样,倒让姜晚笙不受控地懵了一瞬。
她很快回神,理清思绪:“你在我同事面前那样说,我怎么解释?”
“他们会误会的。”
祁琛顺着她的话音问下去:“误会什么?”
“当然是——”姜晚笙咬了一下唇,寻不到合适的词,她囫囵道,“我们是……那种关系。”
尾音落地,车内很短暂地静默了片刻。
“姜晚笙。”祁琛嗓音略沉,眼眸牢牢地锁着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想清楚回答我。”
愣神间,姜晚笙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绷着脸,转而陷入茫然与无措中。
对啊,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能察觉到他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才重逢时的恶语相向和冷漠隔阂早就消失不见,而这样的转变仅仅只用了两天的时间。
自己也是,会无意识地不自禁地靠近他。
是习惯使然,还是过去那二十几年的记忆在作祟。
窗外香樟树淡淡的清香混着他冷冽的气息,一同从头顶蔓延而来。
姜晚笙还是无法解释清楚。
总之,用简单的前任或是甲乙方关系来形容似乎都不贴切。
想了许久,姜晚笙嘴唇张了张。
确定却又不确定地说:“朋友吧。”
听到她的话,祁琛不动声色地加深了唇角的笑意。他眉眼线条缓缓舒展,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
“所以,朋友送你回家有什么问题?”
他再次引导。
语调稍稍拖长,懒懒的。
姜晚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完全在理。
朋友之间这样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她脸上还是稀里糊涂的表情,显得有些呆呆的。
下一秒,又听到他说。
“伸手。”
姜晚笙下意识地伸出手掌。
他将一枚小物件放在她的手心,垂眼看,是一块葡萄味果糖。
“糖?”她眸底闪过疑惑。
“嗯。”祁琛语气压得平了几分,像是随口一句。
“给你道歉。”
坐在副驾的何喻依旧坐姿不动,眼尾却不动声色地瞥来目光,看了两眼那枚糖果。
突然明白过来,适才那场应酬结束,对任何事永远都云淡风轻的老板为何会突然在即将跨出餐厅的刹那,再次转身回去,只为从迎客区拿上几颗糖果。
原来是记挂着一个女孩。
也是在合适的时机用来哄一个女孩的。
何喻再度敛回视线,凭着专业素养继续一动不动。
姜晚笙显然是没想到祁琛会给自己一颗糖果。
她扬起唇角,捏捏自己的耳垂,咕哝:“谁爱吃糖啊……”
话还未说完,右手手心再次落下一颗来。
这是第二颗。
姜晚笙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没由来地紧缩了一下,她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眼神无
声问着。
那这一颗,是因为什么?
祁琛和她对视片刻,徐徐启唇:“奖励。”
为他没克制住对女孩的占有欲道歉,为她这只笨拙的小金鱼糊里糊涂跨出一小步而奖励。
-
晚上到家后,姜晚笙先洗了个澡。
然后窝在沙发里准备看电影。
外面是台风到来前落下的淅沥细雨声,白噪音催眠,加上忙了一天的工作,不自觉地犯困。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迷迷瞪睡着的。
被一声闷雷声倏地惊醒,她额角的一根神经被绷得突突跳。
窗外闪电夹杂着雷鸣声。
姜晚笙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但是手指无意识地紧缩还是透出她生理性害怕的情绪。
小E也猛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它跳到沙发上来,用毛茸茸的身体紧紧贴着主人。
已经二十好几了,从小害怕的东西现在依旧害怕。
或许是之前每次经历极端雷雨天都有人陪着,又或者是那个小狗玩偶总能给她心理暗示,所以也没想过要去克服这样的恐惧。
后来独自出国。
抵达的第一天小狗玩偶就被机场弄丢了,连带着她的行李箱,而恰好那日刚好是伦敦的雷雨天。
于是她学会了一个人面对。
也是她第一次被迫学会成长。
幸而后来养了小E后,有了它的陪伴,不管是雷雨天还是寻常的日子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姜晚笙垂下脑袋,双臂抱紧小狗,指尖慢慢变得冰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短促的几声,清晰的几声。
闪电从玻璃窗外带出刺眼的光亮,本应是吓人的征兆,但落在被敲响的门旁,反倒因为那光亮驱散了隐着恐惧的黑暗。
姜晚笙眼睫微动。
原先僵硬的肩颈线忽而缓而慢地放松下来。
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处去开门。
看到门外男人和小孩的身影,她原应该要问的那句“你们怎么来了?”到了嘴边倏尔变成另一句——“你们来了啊。”
“易嘉然说他害怕雷雨天。”祁琛语气很淡地说。
易嘉然悄悄抬起头,心虚地观察着小舅舅的冷俊的侧脸,蓦地想起刚才在家里的那段对话。
当时他正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祁琛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在喝。
一道闪电划过天边,祁琛喉结滚动,放下水瓶。
下一秒,他拿起岛台上的pad,似乎是在看什么实时画面。
易嘉然不在意,又扭过头去继续看电视。
片刻后,耳畔传来脚步声。
他下意识抬眼,对上小舅舅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
易嘉然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然后听到祁琛问他:“你害怕雷雨天吗?”
“我不害怕!”易嘉然眼睛亮晶晶的,动画片正好播放到要学会勇敢的主题,他忽地坐直拍拍胸脯子,“我是最勇敢的——”
“不害怕雷雨天的小孩都不正常。”祁琛打断他。
易嘉然:“……”
啊?
还有这种事?
心底虽然浮上些许不对劲。
但是小舅舅的眼神太过沉笃,语气又是那样的不容置疑,于是不想做不正常小孩的易嘉然仿若墙头草,说变就变。
“那我害怕。”
祁琛点点头,很是满意,又问:“那你害怕应该找谁?”
易嘉然眼珠子乱转,小声问:“小舅——”说到一半的话音马上就被祁琛微皱的眉心噎了回去。
他再次试探:“小舅妈?”
于是,看一半动画片突然被教育不怕雷雨天的小朋友不是正常人的易嘉然小朋友,大晚上被祁琛拎着来到了姜晚笙家门口。
“你也害怕雷雨天啊?”
易嘉然出神的思绪恍然间被姜晚笙的问话拉回现实。
他还在发呆呢。
上方又落下一道审视的目光,不知为何,易嘉然屁股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凭着本能和敏锐的直觉,他赶忙扑上前,抱紧姜晚笙的小腿,呜呜乱叫:“啊啊啊啊小舅妈好可怕好可怕!”
姜晚笙搂住他,轻声安慰:“没事没事,今晚小舅妈陪着你。”不知何时,在她没察觉的时候,她已经默认了这个称呼。
易嘉然悄悄回头,发现小舅舅刚刚还紧皱的眉心忽而舒展开,似乎是对他的演技表达了肯定。
他就知道自己没做错!!!
小E在门口汪汪叫,示意他们赶紧进来。
于是易嘉然松开肉手,脱了鞋进屋去找他最爱的好朋友小狗玩耍了。
玄关处又只剩下姜晚笙和祁琛两人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窗边滴答雨声在楼道里拉出长长回响。
祁琛仍旧站定在门口,垂下眼平静地看向她,既不开口说话也不转身离开。
姜晚笙握在门把上一侧指尖悄悄蜷缩。
她脑子瞬间中断运作,不知道该邀请他进来还是立刻关门,茫然道:“你……”
“易嘉然比较粘人。”祁琛忽地掀开薄唇,“睡前得确认我在才肯睡。”
“等会如果他说要睡觉,还麻烦你带他来找我一趟。”
姜晚笙眉眼蒙上一层困惑。
易嘉然这么粘他的吗?平常见着挺害怕他的。
“但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严重缺少睡眠,你可能得多敲一会门才行。”
听到他这样说,姜晚笙下意识接话:“那吵醒你不是不太好……”
祁琛继续和她对视,表情一点没变,说:“没事。”
姜晚笙一直都知道祁琛睡眠很浅,被吵醒后是很难再入睡的,她愣了愣,压虚了点声线,提议道:“要不……”
“你在我家呆会,等他睡着你再回去,这样也不影响你睡眠。”
“可以吗。”他从喉咙里溢出简短的三字。
却是用的陈述句的口吻。
姜晚笙听出他大概是同意的,很奇怪的,一直紧绷的肩颈线忽而放松下来,所以自然错过了他语调的上的些许异常。
“当然可以。”
她稍稍用力,将门完全敞开。
而后蹲下身,从鞋柜里给他拿出给客人用的拖鞋。
家里准备的都是女士拖鞋,没想着有男人的出现,37码左右,在身高逼近一米九的祁琛脚上显得无比迷你。
姜晚笙顿了顿,道歉道:“是不是穿得不太舒服,家里只有这种的。”
“倒也没有。”祁琛漆色眸光从眼尾瞥下来。
他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话是这样说,却并没有动。
依旧懒懒站在原地。
“看来是不舒服。”姜晚笙说,“我明天去给你重新买一双男士拖鞋吧。”
“放家里,以后你来就可以穿。”
捕捉到“以后”二字。
“嗯。”习惯于冷脸的祁琛,不经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抬步往屋里走。
客厅的一角。
倏然传来易嘉然的低呼,他一脸惊恐,咋咋呼呼低呼:“小狗怎么了?!”
姜晚笙循声望过去。
发现小E在墙角抬脚尿了一滩液体。
她揉揉眉心,无奈道:“没事,小狗在圈地盘。”
“和我分开几天,急着宣誓主权呢。”
易嘉然小嘴碎碎念,边乖巧点头,边暗自消化着小狗圈地盘这几个字。
所谓:[小狗圈地盘]
是在自己的安全领地留下独独属于自己的痕迹,是一种警告式的宣誓主权。
因为在小狗的世界里——
master只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