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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散待月归》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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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雾散
如果不是她惶然加速的心跳, 孟苡桐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声息。
耳边都是他的强烈存在。他的房间、他的床、还有他......她屏息,嘴上却说:“你会吗?”
孟苡桐在昏暗里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乖意被狡黠取代。她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手抬起轻轻勾住他的脖颈, 不战则胜, 口吻还这么理直气壮。
“你答应过我的, 难道要说话不算话了?”
她的声音随他而低,宋弈洲不仅没后退,更得寸进尺地手勾住她颈间, 又毫无预兆地把她朝自己的方向压了下。
孟苡桐没想他会这么做,情绪还是不争气地慌乱。
宋弈洲笑:“我答应过你什么?”
她想躲, 他没给她机会, 还刻意侧头。
他的唇就落在她耳朵的咫尺之上,一呼一吸,她柔软发丝被轻拂。
他的话直往她耳朵里钻:“桐桐,你现在睡的, 是我的床。”
玩味又莫名的痞劲儿。
孟苡桐反手要打他, 宋弈洲没躲。
她没收,正好一下打在他胸口的位置, 用的力气并不小。本来只是想把他顺道推开,却不料正中了什么。
宋弈洲很轻地倒吸了口凉气。
孟苡桐的眼底闪过着急。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不小心打在他旧伤上。之前有听唐瑾说过,宋弈洲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都因为一场意外在养伤。
孟苡桐就算在外边装的很会藏情绪,回家了, 宋弈洲就会给她一种她只需要在他面前做自己的定力。
现在她只要一忍,他就有所察觉。
屈身而下, 他在她面前坐下, 俯身去够她的高度。
“不就打一下, 紧张什么?”
孟苡桐不看他眼睛,“谁说我紧张你了?”
“不紧张能皱眉皱成这样?”宋弈洲随口一句。
孟苡桐还真就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眉心。
发现完全没有,她心烦地抬头看他,“你又瞎说什么?”
宋弈洲给了她一个声音低点儿的眼神,“韩知逾都睡了。”
“......”
“那你还不睡?”孟苡桐心里掖着火,看他刚刚那样,又不好直接跟他发。她早就知道他受伤的问题,但从没找过机会,问他受伤的情况。
现在她又好像失手,孟苡桐的脾气很快被愧疚淹没。
宋弈洲大概也是感知到了,他牵住她手,放在她刚刚打的他胸口位置。
孟苡桐的指尖被他胸膛的热意烫的蜷缩。
宋弈洲抓住她手,低声笑说:“要睡不也要把你这个宝贝儿先哄睡着了?”
孟苡桐的耳根真的麻了,她都不用自己看就知道又麻又红。
她反挣一下,没挣开,恼地拍了他一下,警告:“宋弈洲,你再这样,我真打你了。”
像是怕他不信,她还强调:“我说真的!”
一副威胁人的模样,宋弈洲难得松了点儿禁锢她的力道,摩挲她掌心的动作继续。
孟苡桐怕痒,想躲,但他突然问她:“现在心情好不好?”
孟苡桐狐疑,“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
宋弈洲明知故问,孟苡桐被他看的心虚。
的确,今天回来之前,就因为和邵慎柯的电话,还有后续网上风波的发展,孟苡桐是挺糟心的。她一向讨厌麻烦事儿,但最近麻烦总是接二连三送上门,躲都躲不掉。
要是放以前,这个时间孟苡桐可能还在柳洛嘉那边喝酒,但自从结婚之后,她突然就变得清心寡欲,班不加了,酒也不喝了。
就连不是她一定要去的应酬也基本都能推则推。
好像慢慢的,这些改变都是因为她开始对回家这件事多了憧憬。
真的是因为眼前这男人的存在。
现在的她比以前,多了想要回来见他的冲动。
孟苡桐起码现在心情很好,她说:“只是我公司下面一个艺人碰到些麻烦,需要我处理而已,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我平时工作时候状态都这样,我没心情不好。”
刚才那么好的氛围,她不想因为自己给破坏了。
宋弈洲却像是在想什么事。
他问她:“那最近还有发生什么难解决的事情吗?”
孟苡桐愣了下。
她第一直觉是照片,但转念想想,照片她早就放好了,宋弈洲又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思路突然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很不确定的眼神,她复杂地看着他,“宋弈洲,你......”
“下周开始我会有两个月都不在闵江,最后三天了,后天晚上队里吃饭,杜禹的家人会来,你和我一起吗?”他只问她这个问题。
孟苡桐知道,杜禹家人,现在只剩下妻女两个人。
两家再上一轮的四个长辈,都因为年长走了。
宋弈洲并没把话都说明白,孟苡桐却全都听懂了。
不知怎的,体内涌起的一抹酸涩和热,她想都没想,点头说:“好。”
“我陪你一起。”
“好。”宋弈洲摸了摸她软发,“睡吧,不早了。”
“那你——”没说完的话,对视,她的手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边,眼里的预留在这深夜,倍增欲盖弥彰的味道。
暧昧到,她并不想他走。
起码今晚,她想要他陪。
每一秒的沉寂,都是在自制关口上悬停的悸动。
宋弈洲再有隐忍力,这一刻都笑了。
他很轻地吸了口气,任由身体里情意游走变烫,只是轻吻一下她额头,他就蓄尽了所有,低了嗓音,哄她:“不想我走?”
她不说话。
一秒、两秒......
都等不到第三秒,宋弈洲突然起身,扣住她脖颈,低头吻强势压了下去。
他的眸色深,像是藏了一汪动荡的春水。
或许是夜太暗了,孟苡桐看不清他眼里更多,只能感知到他双唇的温度,在不停搅乱她的思绪。
她强撑理智想伸手去推他。
但宋弈洲俯身压下的角度,已经让她不等抗拒,迫使她人失衡往后倒去。
她的背被他稳稳扶住。
孟苡桐心跳如鼓,心乱的强烈让她直到被他放倒,都做不出更多抵触动作。而他的唇也从起初的薄吻到慢慢的深吻,辗转抵住她唇而进。
他的味道太浓,侵袭她的所有。
孟苡桐快要记不清,原来她的所有接吻技巧,都是他曾经教会她的。
手把手,一点一点教会她。
而时至今日,五年的时光生疏了这一切。
她怯却推不开他,手抓住他衣边,到最后放松,不经意给出浅薄的一丝回应,就像是吻稳准钓住他的甜头。
蜜于他心,她的吻,就够将那一池春水都搅乱。
他笑,呼吸缠绵的,“桐桐。”
“嗯?”孟苡桐眼底有薄雾。
他指腹一擦而过,带走氤氲,留下他的更多。
“好好在家。”他说,“等我回来。”
她以为会到此为止。
却迎来伏在她耳边的,他哑然的低语,掺着笑,泛沉。
“是时候,又该好好教你了。”
“......”
-
那晚的回忆,之后两天每次回想,孟苡桐就有够心神不宁的。
那晚宋弈洲终究没睡在她身边,他说的是,这是最后的保护。但孟苡桐一想到他起身前的吻,就脸红心跳的。
就是两天之后的下午,在她办公室里的柳洛嘉看完她不太对劲的表现,都不理解地下意识伸手去摸她额头,“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孟苡桐很快回神。
也怪不得邵戚元昨天来过之后回去就和她说这大小姐思春,柳洛嘉现在看了,更是啊,她这不就是在思春吗?
“人还没走呢,你这就开始想了?”柳洛嘉说。
孟苡桐的脸微烫,“说什么呢你。”
柳洛嘉荒唐问她:“你这工作没表情,一不工作就开始花痴笑,要不是你这办公室的门关着,我出去随便给你拉个你的员工进来看看,谁能说不是?”
“......”孟苡桐不和她扯,视线瞥了下眼前沙发对面电子屏上的有关邵慎柯周梓茵,还有牵涉邵氏背后新闻和周零的内容,孟苡桐问她,“你大老远来找我,就是为了来我办公室看新闻的?”
柳洛嘉抬手就把画面上的新闻调成了邵氏最新公益进展的新闻,“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什么?”孟苡桐刚一抬头,就见画面上显示的邵氏最新偏僻山区公益支援的新闻,是邵氏CSR(企业社会责任)的最新项目。
但那块地域偏到,他们的阵仗足以顺风转移之前丑闻的大势。
柳洛嘉气的不行:“这是不仅公关上了,连他们公司干企业社会责任的都上了是吧,真以为这样就真能把之前那事儿翻篇了?”
孟苡桐相比她,冷静多了:“正常。”
柳洛嘉见她起身,问:“周零的事情,最后邵慎柯那边到底怎么说?他难不成真就放任你和邵戚元起诉?”
孟苡桐没说话,只走到屏幕前,手动转变了页面。
随即展现的是她手机上收到的周梓茵被派驻山区公益的消息,圈内人都还不知道的,但作为诚意,邵慎柯最先告知她。
柳洛嘉惊讶:“周梓茵?”
“嗯,”孟苡桐看着这个消息,心里依旧有提防,“周梓茵不过是一个搞传媒的,邵慎柯为了给我看结果,派驻周梓茵去这类地方十年。说是合同都签好了。”
柳洛嘉觉得可笑:“这类项目短的半年,长的撑死两三年,合同签十年?骗谁呢。”
孟苡桐挑眉,笑了:“周零身上背的两千万债务,周梓茵这次分走了一千四百万。”
这就意味周零只剩下六百万要还。
只要保证她上升期,很快就能还完。
柳洛嘉意外:“这种合约,周梓茵都会签?她脑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使了?”
“不是不好使,”孟苡桐说,“是她盯准了邵慎柯,猜准了邵慎柯逼她走这一出,只是为了我这边大事化小,而只要风浪平息,她表现够好,邵慎柯就一定会再接她回去。”
“毕竟他把她圈在身边已经十年了?”柳洛嘉猜测地说出这个原因。
孟苡桐没否认:“他们的感情如何我不评价,但周梓茵分走的那一千四百万,本来就是她亲生爸妈欠下的,和周零没关系。周零是他们家的继女,她自己认她该还其中的六百万,只因那是她妈跟着做生意输过的钱,她说她妈现在走了,她不想让这个麻烦再遗留了,就想把那笔钱都还了。站在我们关系的角度,我没资格阻拦她,所以我只是顺手推舟帮了她一把。”
“你知道吗?”柳洛嘉感叹,“现在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你这样的老板了。不仅不压榨员工,不剥削员工利益,还会好心去帮手下的人争取他们的利益。”
柳洛嘉说:“孟苡桐,你真好。”
孟苡桐笑了,走近她,看了眼时间,“行了,好话不多说,我今晚还有事,你要是没工作的早些回家,接下来就要准备进组了。”
柳洛嘉知道:“和宋队一起去吃饭啊。”
孟苡桐安静看她。
柳洛嘉弯眼笑:“你知道就你现在站的角度,黄昏前的阳光透着光撒在你身上,我是一种什么观感吗?”
“什么?”孟苡桐微微歪了下头。
就见柳洛嘉和煦如沐的笑:“原来一个人幸福的时候,她连锋芒都是柔软的。”
她顿了顿,倏然认真说:“苡桐,我是真的才发现——”
“原来我很羡慕你。”
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她的幸福,她很羡慕,并衷心祝福。
......
虽然只是很浅的一句,柳洛嘉很快也和她下楼之后分道两路,但孟苡桐看着她车汇入拥挤车流的影子,忽然心眼儿有些发胀。
她原以为她今天有机会问柳洛嘉她和秦翊早就认识的事。
但其实她是没立场去问的,她也不是八卦的人,这样的话题,最后还是戛然而止。
......
因为既定的聚餐餐厅就在孟苡桐公司和宋弈洲那边部队之间。
孟苡桐没让宋弈洲绕远路来接她。
她没开车,听盛迎说顺路,让她载了她一程。
快到时候,还收到了宋弈洲的消息:【我等你一起进。】
孟苡桐:【好。】
他说他在外边等她,但孟苡桐和盛迎打完招呼,盛迎车都走了,孟苡桐环视了一圈还是没看到宋弈洲的身影。
她刚想给他发消息,身后传来一声:“孟苡桐?”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孟苡桐回头,见朝他走来的是个打扮休闲,与其说是休闲,不如直说是纨绔的高个儿花衬衫男人。
男人精致的五官,潋滟的桃花眼,挺鼻,薄唇,皮肤白净到任谁看都是男生女相的长相。用漂亮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这么一身打扮,身上还有勾人的蛊惑男香。
孟苡桐差点儿没认出眼前这人。
就是之前和她闹的不快,还靠挖到她和宋弈洲的过去来她这边狮子大开口敲了笔钱出国的那个前联姻对象,祈寒。
孟苡桐对他向来没好脸色,“我认识你?”
祈寒看她这一身刺儿,轻轻扬了下眉,说:“我这才刚回国就听说你有新欢的消息——”
话不说完,他垂眼,去看她无名指。
果然是有一枚戒指。
他轻啧一声,很可惜,自顾说:“我怎么又错过了。”
孟苡桐嗤笑:“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说完,她正要转身,祈寒大步跨前,拦住她,“等等。”
孟苡桐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很快和他拉开距离,厌恶他身上那股熏人的香水味沾到她身上但凡一点。
她本来对他就没耐心,现在连质问的“想干什么”的话都不高兴说。
祈寒看着她,却是沉默几秒,好奇问:“你这婚,是和之前那个男人结的吗?”
孟苡桐说:“关你什么事?”
祈寒不知想到什么,越发笃定:“所以,真是他?”
孟苡桐晦涩不明看他。
祈寒只是又问:“那他,该不会就是今晚要一起吃饭的那个宋弈洲吧?”
孟苡桐诧异他突然说的宋弈洲名字。
再看他,一个不该出现在闵江的人风尘仆仆出现在这里,比起巧遇,更像是赶来的。
祈寒的表情比起她,更像是震惊之后难以消化的晦暗。
孟苡桐表情不对,“你什么意思?”
祈寒心直口快:“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不知道之前因为你的那笔钱,我差点儿被——”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没什么温度的一声:“桐桐。”
孟苡桐回头。
就见宋弈洲神色略带不悦,站在不远处。
他身上最简单的黑色西装,领口敞着,他没系前扣,里面只有一件白衬,却并不胃寒。是和他穿军装不同的桀骜,难驯的冷淡棱角,这一刻,更显清晰。
看他的样子,已经站在那里好一会儿。
却现在才出声。
孟苡桐很快发现宋弈洲的不悦,不是对她,而是对她面前的祈寒。
祈寒那头也发出了很轻的一声笑。
是鼻中不屑发出嗤笑。
孟苡桐不明所以,但依旧头皮发麻。
她撞上宋弈洲的目光。
夕阳刺目。
几步之遥,他走近,到她身边。
孟苡桐突然感知到他身上久违的压迫感。
久违到,似乎连之前饭局对楚黎川都没到这种程度。
现在,却无形似有形。
祈寒先点头,“宋队,好久不见?”
他的态度太随便,宋弈洲都不在意,“我们认识?”
和刚刚孟苡桐说的话一样。
祈寒玩味看向宋弈洲无名指上同款的婚戒,“宋队既能做到撬我墙角,又能做到给我反抗不了的威胁,现在装不认识,晚了吧?”
宋弈洲眯眼,“是吗?”
他太理所当然,祈寒都快有一种这戏完全是他一个人在演的错觉。
他刚想给他例证,宋弈洲盯他几秒,笑了。
“就你?”他偏头看了眼到现在为止都安静的孟苡桐,神色温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也配我撬墙角,给威胁?”
再抬眼,就是居高临下的忽视,淡漠。
他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哈。
我朋友做CSR的,我今天和她说我文章里写到CSR了,我本来等她夸夸我,然后她给我翻了一个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