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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雾散


第28章 雾散

  太明显, 照片里的一幕是宋弈洲离开的那五年里发生的事。

  孟苡桐呼吸颤了一下。

  耳边仿佛响起不久之前想的那句话——

  当人的理智岌岌可危到需要分寸来捆绑的时候,事端也不会远了。

  满脑海都是拼命续出的理智。

  孟苡桐拿着照片的手在抖,夜风太冷,她视线几乎在看到照片的刹那模糊, 凌乱, 什么都看不清, 只剩下那一地狼藉的血泊。

  那是她喜欢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是即便是她狠心说了分手,也满心惦记长达五年的男人。

  孟苡桐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些。

  然而,她过于擅长掩饰, 头太低。

  从宋弈洲离她还有些距离的位置,抬眸, 他只能看到她柔软飘起的长发。映着浅浅月光, 皎洁月色撒落她肩头,将她白日里的锐利全都虚化,只留下温暖和柔软。

  前一秒,她还抬头对他微笑。

  后一秒, 柳洛嘉匆匆从楼里出来。她原先还笑着想和孟苡桐说“你看还不是让我赶上了”, 但慢一拍看到孟苡桐眼疾手快收起照片塞进包里,恢复平淡的神色, 柳洛嘉注意到不远处正在车边耐心等待的宋弈洲。

  柳洛嘉顿了顿,当孟苡桐这低头是见到宋弈洲害羞呢。

  她手肘碰了碰她,“诶,”柳洛嘉极小声, “你老公等你呢。”

  她以为孟苡桐会像白天试婚纱之前那样,给她威慑的眼神。

  但, 这次没有。

  孟苡桐只是深吸了口气, 强撑着扬起唇角, 看了眼旁边还朝着她笑的柳洛嘉。

  她忽的挽起她手臂,拉着她就朝宋弈洲走去。

  “等会儿有空吗?”孟苡桐表现的很热情,是异乎寻常的热情和激动,她笑眯眯地给了宋弈洲一个眼神示意,“大明星说今晚要请你吃饭!”

  柳洛嘉懵了:“我什么——”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宋弈洲微挑着眉眼看向孟苡桐的目光。

  夜深,他目光也深。

  明明看似平静无澜,却又像是分秒掀起万丈波涛,像是审视下的观察。

  他起先没说话。

  但柳洛嘉为了不闹僵气氛,还是先说:“对,宋队之前帮忙这么多次,就说我要请客吃一顿饭的,就是吧,最近我们孟总大方,我的报销都能走她名下。”

  柳洛嘉还坏笑地勾了勾孟苡桐的手,“那这么看来,不就是你要请宋队吃饭?”

  宋弈洲的神色似乎在这句话后有所缓和。

  但依旧难察好坏,孟苡桐只和他对视说:“吃不吃?”

  算是激动没几秒就回归的淡定。

  宋弈洲扬了下眉,淡淡一句:“嗯。”

  地点就定在孟苡桐最爱吃的那家江南私房菜餐厅,宋弈洲定的。

  柳洛嘉去的路上就感觉这对夫妻莫名的默契十足。

  这家私房菜虽说柳洛嘉听过,但孟苡桐没表露过她最喜欢。孟苡桐一向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喜好,就算熟悉她的人也是。

  柳洛嘉想她算是了解孟苡桐的,今天还是甘拜下风。

  宋弈洲的车开进停车场,孟苡桐和柳洛嘉先下车。

  柳洛嘉夜风里问她:“怎么突然想到来吃饭了?”

  孟苡桐说:“饭点,还没吃晚饭。”

  柳洛嘉狐疑,“你平时不是过了六点就不吃晚饭的吗?说要轻断食,好随时和合作方见面。”

  转念,看着倒完车准备下车的宋弈洲,柳洛嘉懂了,凑近小声:“因为宋队啊?”

  孟苡桐没应,怪异的,她头突然开始疼了。

  柳洛嘉也知道今天是孟苡桐生日,虽说这大小姐早在两年前就不再和任何人过生日,就连宋家的长辈也听她意思,可惜不再庆祝。

  但想想,还是该说:“一会儿最后点碗面吧。”

  孟苡桐抬头。

  柳洛嘉淡笑:“长寿的。”

  孟苡桐眼眶有点儿泛酸。

  尽管依旧沉默,柳洛嘉还是先拉着她往里走了。

  知道她最爱吃粉蒸肉和甜藕,柳洛嘉点了,还有算是爱吃的明炉羊肉和红烧甩手......

  眼见着越点越多,孟苡桐无奈地拦了下她,“就三个人,这么多吃的掉吗?”

  柳洛嘉刚想说什么,孟苡桐说:“不要浪费。”

  她随手就把粉蒸肉和甜藕划掉,换成了翁公鱼炖蛋,还有一份蒜蓉开片虾。

  柳洛嘉惊讶:“你不是不吃蒜蓉——”

  只是这话说完,眼见宋弈洲进了餐厅,朝她们这边的包厢方向走来。

  柳洛嘉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粉蒸肉和甜藕是孟苡桐最喜欢的两道菜,她一向庆祝事情开心的时候就会点这两道菜。

  但现在,换了另外两道,还有她不喜欢的一道。

  柳洛嘉没说话,只打算把菜单再递到坐下的宋弈洲手里。

  “不用,”宋弈洲说,“你们点就好。”

  柳洛嘉也不拘泥,随手再加了道她自己喜欢的还有红汤面,就告知服务员已经下单。

  他们挑的是独立包厢,包厢不大,三个人足够。

  不知道为什么,柳洛嘉总感觉今天氛围不太对。

  难道是因为白天孟苡桐名字又上热搜的事情吗?

  柳洛嘉不确定,但还是先起话题,说:“之前一直没机会,好不容易现在等到机会,就是今晚点的菜品可能不够多,宋队别介意。”

  宋弈洲不是在意这些的人,顺应:“不用破费。”

  可能是人天生的第一直觉,柳洛嘉看着眼前坐在孟苡桐身边的男人,棱角分明,锋利里淡漠,冷静又自傲之态。

  和柳洛嘉这些年在娱乐圈见过的男人都不同。

  她该是阅男够多的,却也从未看到一个能像宋弈洲现在这样,和孟苡桐气场能这么和的。

  没有那种觉得孟苡桐尖锐就要压制的感觉,同样没有惶然自己追不到而刻意妥协的迎合。

  宋弈洲说话做事都好像拿捏稳准,像是足够了解孟苡桐每一点,而不必改变自己与她。

  柳洛嘉好奇,两方都不选择改变的感情,他们未来该怎么磨合。

  然而,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话题中止,孟苡桐问:“有什么忌口的吗?”

  她知道柳洛嘉的,所以问的是宋弈洲。

  重逢不到两个月的新婚夫妻,不知道很正常,宋弈洲坦然说:“没有。”

  柳洛嘉没说话。

  但孟苡桐察觉她从刚才开始就欲言又止的样儿,问:“是有什么要说吗?”

  “什么?”

  “心不在焉,说吧。”孟苡桐现在又很平静。

  柳洛嘉随口说:“我就是担心邵戚元。”

  她在宋弈洲面前提起邵戚元,是不想他们之间有误会的,但没想孟苡桐直接和宋弈洲说:“热搜都是假的,已经处理完了。”

  “嗯。”宋弈洲没说什么,就当这章翻过。

  反倒诧异的是柳洛嘉:“宋队,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

  “我要问什么?”宋弈洲轻笑。

  柳洛嘉忽略孟苡桐那边的警告,举例说:“比如说孟苡桐是怎么做到这半年内怎么就频频和邵戚元这人一起上热搜,又比如邵戚元这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孟苡桐朋友不多,柳洛嘉已经和宋弈洲见过好几次,现在还一起吃饭,但邵戚元没有。

  邵戚元和宋弈洲只有重逢那晚的一眼对视,除此之外,也就只有首映礼那天的点头之交。

  没了。

  他们的圈子平时根本不会有交集。

  宋弈洲的表情很淡。

  孟苡桐皱眉说:“上热搜那是因为之前他帮我挡那些男人,邵戚元,他身份有什么好说的?他恨不得全世界都不知道他是邵家人。”

  孟苡桐的反应很大,出乎柳洛嘉意料。

  她以为这大小姐要发火了,没想旁边的宋弈洲突然抬手,掌心很轻地摸了下孟苡桐的脑袋。

  孟苡桐一怔,脸上溢出的不悦像被瞬间打散。

  她迟疑地偏头,撞上宋弈洲瞳孔里的淡笑,明亮而深邃。像是下起的一场薄雨,淅沥,将她浑身的戾气都浇熄。

  孟苡桐怔神,后知后觉自己的情绪已经被那组照片影响到现在了。

  而当目睹宋弈洲现在这么完好地在她面前,她身体里的血液控制不住地发烫。她攥紧自己的衣边,任由他掌心的温暖,熨烫她纷乱的心绪。

  宋弈洲说:“慢慢说,不着急。”

  孟苡桐突然连喉咙都是涩的。

  对面的柳洛嘉不再说话。

  之后一顿饭吃的很平静,没人再提及今天白天的风波,好似所有安宁,都还停留在他们试婚纱的那会儿。

  吃完,柳洛嘉喊了她助理来接她,孟苡桐跟宋弈洲走。

  但走之前,柳洛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还是拉住孟苡桐,说:“还有件事情,差点儿就忘了。”

  “什么?”孟苡桐看她。

  柳洛嘉从包里把刚才在办公室忘了拿出来的一份文件拿出来,递到孟苡桐手里,眼见宋弈洲去开车,她和她说:“就是我马上要开机拍的那部剧,你之前吃饭时不是说帮忙解决一些问题吗?现在我给整理成这一套特定的分析了,上面涉及你们原型的人物关联和角色拓展问题,要是有写的是你觉得有不对的,就提出来,我这边好及时去沟通。”

  孟苡桐草草地翻了几页,都不是很难的问题,“虽然定原型,但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这么还原。”

  角色有原型,有时候助人代入,但她和宋弈洲的发展......

  孟苡桐现在并没那么多自信能把握他们关系。

  柳洛嘉深知揣摩角色该是剧组演员本身的工作,现在还要因为项目开展太快而不熟络需要麻烦孟苡桐,觉得有点儿抱歉。

  她刚想说那要不就她来,不用多费她时间。

  孟苡桐一并把这份六七页的文件放进了包里,说:“我今晚看完,明天给你。”

  柳洛嘉淡笑了下:“辛苦了。”

  孟苡桐和宋弈洲一直等到柳洛嘉那边上了助理开来的车才离开。

  回去的一路,车内很静。

  两人都没说话。

  但孟苡桐翻阅那份文件的声音,还是似有若无地会很轻响起。

  宋弈洲没太关注,孟苡桐还是问了他:“《雾散待月归》是用了我们以前当原型,你介意吗?”

  虽然早就和宋弈洲聊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她想到他的职业方向,还是不太确定。

  宋弈洲问她:“涉及具体工作吗?”

  孟苡桐摇头,“没有。”

  “那没必要介意。”他说的很利落。

  孟苡桐没说话,她正打算继续看页面上的内容,宋弈洲突然伸手挡住了她翻页的动作,“车里光线暗,伤眼睛,回去再看。”

  孟苡桐抬头,却也只见昏昧光影下,他明暗均半的淡漠神色。

  好像在概念里,宋弈洲的轮廓就是锋利的,他长相一直很有攻击性,只是在她面前,他主动弱化了这抹强势。

  孟苡桐的视线不经意下落,落在她照片上看到的,他受伤的胸前。

  不知怎的,车内打的太暖,她还是忍不住,很快别过头。

  宋弈洲察觉到她的异样,眉眼微动,却也没说话。

  车一路开进小区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上楼,孟苡桐最先进的家门,刚进去,就感觉到家里好像有哪儿不太一样了。

  但直观并没改变,她狐疑地往里走。

  走进玄关,拐弯,就见很大一幕正挂在客厅墙上的。

  是她和宋弈洲五年前拍的照片。

  那边原先的设计是为了摆他们现在的婚纱照的。

  却先一步被宋弈洲填满。

  照片是华颂大学出了名的优秀毕业生拍的,是孟苡桐机缘巧合认识的学长,参与了他们在爱情推理社录制,非常想给他们留下更深的纪念。

  孟苡桐就私下悄悄设计了这个环节。

  她兴冲冲说要拉着宋弈洲去拍照留念,宋弈洲原先以为这小丫头只是想张拍合照。

  却没想那晚出现在傍晚夕阳里的孟苡桐,身上穿的是那件很短的白纱礼裙。

  宋弈洲一眼认出,是他在孟家见过的,覃舒嫁给孟敬俨时穿的自己设计的白纱礼裙。

  是婚纱,是覃舒留给孟苡桐的最后礼物。

  要在孟苡桐结婚时,她才能穿的。

  那一刻,孟苡桐却穿着出现在他面前。

  像极青涩的誓约,却又带着忐忑的小心翼翼。

  她走到他面前,很轻地弯了眼,稚嫩,俏皮,满心欢喜,手上却拘谨地抓着自己发上的小头纱,笑问:“哥哥,我这样......漂亮吗?”

  太不确定的提问。

  等来的,是㛄婲暖风倏起里,他黯哑,低沉,却又前所未有开口的:“漂亮。”

  “我们桐桐,今天真的很漂亮。”

  ......

  最后她靠在他怀里拍下的那张照片,孟苡桐原以为找不到了就是彻底消失了,她没想到会再在宋弈洲这里发现。

  她的脚步僵在原地,鼻子酸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身后,跟着她走进来的宋弈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张照片,兀自的沉默,他只问:“喜欢吗?这份礼物?”

  闻言,孟苡桐转身,没出声。

  宋弈洲只是不紧不慢地把她包接下,转移话题问:“柳洛嘉那边,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孟苡桐点了下头,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宋弈洲并没延续她的感动,而是下意识先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他说:“那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随后,孟苡桐问他一个,他答一个。

  总共也就五十几道问题,二十分钟很快就要结束。

  却在最后三个,似曾相识。

  孟苡桐愣了几秒,脱口而出:“彼此是恋人关系吗?”

  这次剧本同样采用了他们曾经爱情推理社的问答环节。

  宋弈洲看着她,“不是。”

  孟苡桐诧异抬眼,宋弈洲说:“现在是夫妻关系。”

  孟苡桐的心很轻地撞了下。

  她又问:“是谁先追的谁?”

  这次,短暂沉默,宋弈洲没了曾经说是孟苡桐的玩笑,坚定说:“我。”

  孟苡桐手里拿笔的力气也微微加重。

  耳边响起宋弈洲不轻不重,却格外掷地有声的话:“是我先追的我太太。”

  “最后一个问题,”这次,孟苡桐仓惶问,“对方是自己的绝对理想型吗?”

  室内彻底寂静。

  无声,死寂压迫心脏,孟苡桐原以为到这或许就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然而,宋弈洲沉默之后,起身,他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走。

  在孟苡桐心绪不宁时,打火机清脆的声音很轻地响了起来。

  孟苡桐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声音而绷紧。

  抬眼,看着男人做出关掉客厅灯光的动作,他手里捧着一个巧克力蛋糕,平稳声息地朝她这边走来。

  蛋糕上的24数字,清晰又明亮,蛋糕的香气也很快蔓延在整间客厅。

  孟苡桐瞳孔发涩,一眨都不敢,眼睁睁地看着宋弈洲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那个戒指盒,打开。

  盒子里是她今早出门匆忙,忘在家里的钻戒。

  钻戒的光泽,蜡烛光下,竟无以比拟的熠熠生辉。

  孟苡桐眼眶都快被这抹猩微的蜡烛光源染红,她瞳孔起雾,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坚定,不擅长主动妥协却一次次为她破例的男人。

  她闭眼,氤氲滑下,“宋弈洲......”

  他轻笑,抹去她泪,把戒指安静套回她无名指。

  “桐桐,在你之前,我从没那样的概念,我的生活里只有第一和训练的字眼;在你之后,我有了绝对理想型的概念,有且仅有你一个。”

  蜡烛的蜡在慢慢的猩火中融化。

  染湿他们彼此的眼。

  宋弈洲牵住她手,他意气昂扬,却又温柔低头。

  “错过你的五年,我一直都很后悔,我曾经想过我们未来的无数种可能,但现在,我或许最该庆幸的是,你还愿意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说:“宝贝儿,生日快乐。”

  十九岁伊始,二十四岁再遇。

  我该如何追悔,我错过你的过去。

  但幸好,我们还有未来。

  幸好,时过境迁太久,你还愿意做我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爱情不是一个短暂的概念,是绵延命运长河里,我们必须相爱的过去、现在、还有无穷无尽的未来。

  幸好,我的新娘只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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