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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险境里的绝望
出租车开得飞快,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周围都是一望不着边的野地,没有任何参照物。
言抒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心脏的狂跳,尽量装得没发现任何异常似的,不动声色,窝在座椅里面假装在玩手机,在通讯录里,找纪珩的微信。
她脑袋发懵,不敢贸然报警,只能想到纪珩。
上次两个人留完电话,顺便加了微信。但紧接着他就和铃姐走了,聊天页面一片空白,还没说过一句话。
言抒这才想到,纪珩没在勒城,跟铃姐不知道在哪里,发给他也没用。
脑袋里快速搜寻了一下,蒋铮!找蒋铮!那天见面蒋铮提到过,纪珩担心出事,所以让蒋铮主动联系了言抒!于是言抒又赶紧划到蒋铮的微信,先发了个定位过去。
“我不知道上了谁的车,帮我报警!”
言抒还尚存一丝冷静,大脑没放弃思考。又回到和纪珩的聊天页面,想和他说点什么。是谁要害她她并不清楚,可至少告诉纪珩去哪儿给自己收尸吧。到时候好歹能像隋萤一样,尸体被运回盈州。难为纪珩了,又得经历一遍家属的悲痛欲绝和谩骂不休。
有电话进来,是方纶。言抒摁掉了。
对方是谁还不清楚,她不想把方纶牵扯进来。再者,她现在得把手机留在身边,万一说了什么让司机警觉的话,手机被拿走,就更糟了。
方纶的微信进来:“你怎么还没到,不会是我昨天说那些话,你连一起工作都不能正常对待了吧。”
言抒想告诉他自己这边出了点状况,临时去不了了。但字还没打完,司机一脚刹车,紧接着手机就被人劈手抢了过去。
“小娘们,还挺警觉。”司机翻了翻她的聊天记录,也不知道看没看到什么,就没耐心了,直接手机关了机。扔进了旁边的野地里。
言抒的心也跟着如坠冰窖,这下彻底完了。
天慢慢亮了。
司机虽然扔了言抒的手机,但没像电视里的绑匪一样,还要蒙住人的眼睛,绑住人的手脚之类的。事实上,让言抒看见了也没啥……一路开过来,都是一望无际的野地,别的,一无所有。
但言抒能感觉到,车一直在上坡,像是在翻过一座山。
“你要带我去哪儿?”言抒语气平静,问司机。
“过了这座小山,再翻过前面那座更矮一点的,就是边境线了。”司机倒不瞒着他,甚至还微微笑着,“把你卖到马吉斯坦,给人当老婆子!”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言抒清楚得狠。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言抒不死心,还在试图转移司机的注意力,让他分神开得慢一些,这样才能争取缩短和警察之间的距离。
“我可不敢有要求”,司机轻蔑一笑,“都是听命令办事的,人家咋说就咋办。”
“谁让你来的?”言抒顺着他的话往下问,“看我这么不顺眼?”
“这你就别管了,那些个哎来白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别的少问!”司机警觉得很。
言抒看问不出来,也就不再是坚持了。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有什么别的办法。
司机也不说话,车向前一路飞驰。
这辆车虽然内室很新,但车型上,还是辆老款出租车。具体什么款式言抒不知道,但至少,车窗都还是手摇的。
既然是手摇的,八成就没有中控的功能,司机就没办法锁她的车窗。
言抒也不确定,但是得试试。
悄悄地从化妆包里拣了几样东西,都是大件,化妆棉眼影什么的,攥在左手里。然后一点点往右挪动身体,往车门靠近,右手慢慢地按在车窗摇把上。
深呼吸,心里默数三,二,一,然后言抒使了吃奶的劲儿转动摇把。
车窗下来了,行车速度快,风呼呼地吹进来,司机立马发现了。他骂骂咧咧地减速要停车,言抒趁乱把手里攥着的几件化妆品丢了出去。
车停了,司机下来,打开后排车门,照言抒脸上就甩了一耳光。
“卖钩子的臭娘们,耍花样是不是?还开车窗?就算开车门你敢跳吗?卖批的摔不死你!”
这司机是真被气着了,这一巴掌卯足了劲儿。言抒被掼在后座上,后脑勺撞得一声闷响,眼冒金星,左脸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
“卖钩子的,你他妈最好老实点,要不老子现在就操了你!”
司机接着开车,言抒坐回座位,借着脸疼,一只手捂着脸低头,另一只手翻看化妆包,看还能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但愿刚才扔出去的那几样,能帮警察找到她。
眉笔,眼线笔,这都是又细又小的东西,扔在地上看不到,扎在身上也疼不到哪儿去;粉底口红就更没什么用了,顶多能用来做个记号。只有那把剃眉刀,或许能派上点用场,但也就能划个口子,前面这司机皮糙肉厚的,估计等同于挠痒痒。
言抒明白,如果再有反抗,必须得一招致命才行。否则彻底惹怒了司机,自己才是真的危险。
手里这几样东西,言抒一个也用不上。可就算手里有把刀,就能制服司机自己脱身了吗?言抒很清楚,自己的这些手段只不过是拖延时间和速度。现在连这些手段都不敢轻易用了,言抒瘫坐在后坐里,难道就真的这样被卖到境外吗?
她估摸着,距离给蒋铮发信息,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不知道蒋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求救,毕竟那个时间,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可是就算看到了,她发过去的定位也已经没了意义——手机被扔的那个地方,怎么也开出去十几公里了。这一望无际的野地里,就算警察来了,想找这辆出租车,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司机说,把她卖到境外给人家当媳妇,言抒一点都不怀疑。这种事情在内地都有,在这混乱、黑暗、没有章法的边境地带,为什么不能有?一旦到了境外,自己语言不通,没有了国国家的保护,那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还有纪珩。言抒其实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自己14岁时那点少女的心思;想告诉他这么多年过去,看到别的女人和他亲近,馄饨店老板娘或是铃姐,她都吃味;想告诉他,即便没有了军人的身份,即便他和蒋铮正在查的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即便他整日在灰色地带游走见不得光明,她都不觉得他是堕落、是沦丧、是自暴自弃。相反,他依然是一身本事、顶天立地的纪珩,任何时候,都能化作一道光,把黑暗照亮。
可现在,太阳还没出来,撒在野地上的,只有些微弱的光。
没有照亮黑暗的光。
言抒的每一天,都是在这种半明半暗的晨光中开启的。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凌晨时分的寒冷和熹微,也从不会觉得害怕或慌张。但这个凌晨,边境线的冰冻的大地上,哪怕太阳即将破晓而出,言抒还是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寒冷。
还有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