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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v9(隐晦)
一夜无梦。
瞥向身侧昏昏欲睡的男人, 他背脊线上清晰的红印,温宁清楚地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胆大妄为的事。
说是引狼入室,也不为过。
她自以为还算轻巧的举动还是惊醒了熟睡的男人:“你醒得总是这样早。”
温宁发话:“你继续睡吧。”
比起上一回, 出了开房钱的女人顿时有了底气, 不再为自己吵醒眼前的男人感到抱歉,只是随口嘱托了一句。
周寅初睁开朦胧的睡眼:“差不多也该醒了,陪你早睡早起, 对我来说, 本就是一桩正向的改变。”
他极其擅长将话说得冠冕堂皇。
她分不清他话里的虚实, 但她并不想他即刻就起床,不止是因为会有一个男人挤占自己的空间, 更是避免与他又重新在这个大白天难舍难分起来。
这种混乱却又上瘾的感受,总是能轻易地让五官所振奋。
尽管默许了昨天的事情的发生, 温宁却仍然不想把一切摆在明面上——
更希望这样的关系为黑夜所隐匿。
“不想请我吃一碗你亲手做的小馄饨吗?”
周寅初这个人的本色就是得陇望蜀, 他毫无边界感地提及要同她一起回去的话,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流畅。
“周总, 你应该吃你的山珍海味,”夜里得到满足的女人好像一瞬间忘性变得极大,瞬间温软的语句里毫无情感,“而不是去吃一碗清汤小馄饨。”
她轻笑,“尝两口,或许周总你会觉得味道还算鲜美, 但再多吞几口, 你就会觉得腻。”
有关馄饨的隐喻还是一不小心转到他们如今的关系层面上。
周寅初失控过后,半靠床头:“温宁。”
昨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哪怕是发生在任何人身上觉得可笑的难以启齿的事,在周寅初嘴中吐露而出的时候是如此顺理成章:“要怪就怪外面的雨停了, 我没了证明的方式。”
“真是疯了。”
“可我就是想吃你亲手做的馄饨,以前你从来不做任何东西给我吃……”他很少涉猎过去,欲望占据上风之际,他也绝口不提过去。
“你的胃太难伺候。”
“我改了,”周寅初掀起一半的被子,紧紧勾住温宁的手指,“温宁,你大可试试。”
温宁无法直视周寅初的面孔,更别提他此刻藏在半条被子里欲遮却不能完全遮的肉.体,他总是不吝啬让她的目光领略更多。
“起来吧。”
她原本说的也应该是穿好他的衣服,不能浪费大早上的时光,她是做上午档生意的,经不起他的磨蹭。
但猛然一回头,撞进的自然是密不透气的、属于他的怀抱。
手指并非有意轻描,而是地心引力有意困扰,下坠无意间,总能勾勒熟悉的线条。
“难道你真的就不想要了吗?”
温宁恨不得朝他脸上啐一口,却又觉得那样做只会让男人更兴奋:“大早上的……要么,我也和你一样疯了。”
男人的回复一如既往,不为所动:“温宁,我很清醒。”
他大胆地将她托举在距离他腰身相近的地方。
多靠近一寸,便是陷入新的孽障,而远离一尺,则不像是清晰立场的写照,更像是故意玩弄人心的手腕。
游荡在失控的边缘,他的指尖总是牵扯着另一事端的走向、发展、高潮、结束。
灼热的气息,仿佛让室内的空调形同虚设。
窗外,清晨的鸟雀细微的喧嚣在这细微的响动中都尤为清晰,等温宁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她开门已经要比寻常晚的时候了。
他们在酒店楼下分别。
最后,是踮起脚尖的错乱的吻,女人像是为了急于办自己的事,而不得不给予的安抚,可这在男人看来,却意犹未尽。
“我还没做好充足的准备。”
“不急。”
-
温宁没有带着周寅初回到她的馄饨馆,她想但凡是个要脸的人,也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做。
她难得面露难色,对着已经烧开了两个热水壶的小洋说:“不好意思,起晚了。”
小洋笑脸相迎:“宁姐,不打紧的。”
她已经麻利地干完了大早上绝大多数的准备活,已经开始熟稔地给客人的点单逐次下馄饨的。
温宁抓起一件围裙,赶紧开始包馄饨,她坚持每天现做,除非是特殊的打包回去的冷冻订单,一般都是当天新鲜猪肉做的。
由于这样用心,她的口感于外面几家相比,一骑绝尘。
但大城市的竞争同样也是残酷的,尽管温宁辛苦维持着她的肉质和品控,但那些连锁店里12-20块价位的馄饨还是占据了主导市场,她近些年生意虽然没有大规模缩水过,但也到达了一定的瓶颈。
她专心地切着砧板上的青葱、香菜。
然而,门前一辆车的逼停意味着那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她确实很像竭力忽视,但那样并不实用、过分招摇的黑金divo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看出来了,周寅初最近一定很空,不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还特意开车绕一圈的,比起他“一不小心”的经过,温宁更担心的当然是他突然下了车,毫无预兆地宣布了他们的关系。
她承受着这样莫名的恐惧。
毕竟,驱动着这辆布加迪的男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但周寅初似乎从车窗与自己对视的那一刻,顿时明白了她的紧张,他只是寻常地招了招手,然后开车他那辆布加迪消失在了她门店前。
小洋明显见宁姐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顺着宁姐的视线看去,却又什么都没看见,只记得一个车屁股有点奇怪的车影,一闪而过。
宁姐却突然单手脱了围裙。
“小洋,你先顾着店,我出去一趟。”
这一瞬间,温宁也不知道自己被怎样的情绪所支配,又或者对他的高调出场又退场充满着无法言说的感激。
她拿起手机,迅速回到和他互发的短信页面上。
温宁:【你在前面小区的路口停一下,等我。】
156521***34:【好。】
他秒回。
环顾了一圈挤满了小店的客人,温宁马不停蹄地多下了一碗小馄饨,又偷偷藏了两个卤蛋。
一知半解的小洋还在天真地问:“是要配送什么大的订单吗?”
温宁没脸去看小洋,不自觉地局促起来,端着碗分量着实不少的塑料盒,喃喃自语:“算是吧。”
……
越过歪歪绕绕的巷道,温宁在路口绿荫底下的停车位上找到了他。
“亲自给我送早饭?”
她笨拙地亲手递上那一碗馄饨,却不探知男人深邃的眼:“爱吃不吃。”
“温宁,你干嘛一路东张西望,其实本来我俩是看不出有什么猫腻的,”周寅初托举起这一碗馄饨,犹如握紧着他的胜利果实,“倒是你这样一来,很容易让人觉得我们偷偷摸摸的,就像是明摆着告诉旁人,我们之间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她明白周寅初是故意的,她好心来给他送早饭,却忘记了他原本的物质丰盛,白白让他欣赏她脸上的面红耳赤。
“我那里走不开,先走了。”
周寅初郑重其事地端在她送上前的那碗馄饨,评价道:“很香。”
-
那碗说好不会有的馄饨突然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周寅初手中,而这一等,就是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的波折太久,久到一向倨傲、眼高于顶的男人会觉得并不真切。
车前镜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寅初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那碗馄饨,难得会有人让如今身份的他想要主动招呼:“阿姨。”
依稀斑驳的背影不是别人,正是温宁的母亲。
头发花白的女人笑意盈盈地喊住了他。
“寅初?”
“是我。”
“阿姨,方便上车说话吗?”
温宁母亲随后上了车,她不怎么会关这辆车的车门,面色很是窘迫、着急。
周寅初不厌其烦地教。
最终,温宁的母亲终于学会了这特殊的关门技巧。
“阿姨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温宁母亲尽管上了年纪,但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得,她客气道,“刚刚你在吃馄饨,怎么不去店里吃?”
周寅初轻笑了一声。
“怕宁宁不情愿吧。”
“寅初,”温母一知半解,却早从女儿的连夜未归当中看出了猫腻,“你和宁宁这是?”
“正如阿姨您所看见的那样,昨晚我死缠烂打,”周寅初点到即止,“不过宁宁也没有完全接受我。”
初夏,第一缕阳光下的照拂下,男人直白地袒露着他正在进行的追求。
“可有句话阿姨不知道该不该说?”
“阿姨您说。”
“无非是你和宁宁的条件相差得如此之大,你母亲的态度且不论,”温母有所犹豫,最终还是扯到了最敏感的区域,她对自己的外孙很满意,却不认为别的男人会这么快接受澈澈,“我们宁宁还有了自己的小孩……”
“我不介意。”
周寅初对另外一个与他们过去感情相关的人一笔带过,泾渭分明:“我母亲做不到我的主。”
他递上一张名片:“如果阿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公司找我。”
当一个男人迫切地想要靠近一个女人,世界上是从来不存在难处的,就算有万难,他们也总能想方设法地排除。
“阿姨,我们已经错过了十五年,我不希望下一个十五年还会有遗憾。”
现实中,没有人不爱乘龙快婿,温宁母亲的担忧却溢于言表。
她试图再说些什么:“我们家宁宁……”
并非有意地数落着自家女儿的各种缺点,而是想通过这样的说辞,来看看周寅初的几分真心。
“阿姨,不求您帮我。”
“阿姨明白你的意思,寅初,你这样优秀,阿姨没有阻拦你的道理,”温母见周寅初态度坚决,自己其实也做不到儿女的主,不然也不会任凭温宁昨晚下楼了,她只不过厚着脸皮叮咛道,“只不过,我们宁宁已经比寻常人吃了好几倍的苦,我这个当妈妈的,实在是不想要看她受委屈了。”
“阿姨,有我在,我不会让温宁受委屈的。”
周寅初鲜少和人做保证,但他看来,作保证的人无非是想要利用口头的保证来获取些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毕竟,不写在白纸黑字写的保证,从来是毫无意义的。
他不知道别人在构建家庭的时候通常会说什么话,但他愿意和她的家人这么说。
而他的手指关节在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发力,等温母下车的时候,紧扣的食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血色全无。
-
忙完早上这一波生意,温宁终于空下来可以翻她的手机页面。
有条消息尤为引人瞩目。
156521***34:【你妈同意了。】
温宁:【?】
那条消息急于告诉她一个事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温宁硬是消化了好一阵子。
她分明记得昨晚自己母亲如何不希望自己下楼,叙说着自己和别人的天壤之别,劝阻着自己荒诞不羁的行为,重复着“鸡蛋和鹅卵石”的老话。
之后在她的回复后,传来一条更为全面的短信。
156521***34:【温宁,你妈妈同意我接着追求你了。看得出,她应该很希望我们能更进一步。】
温宁虽然不清楚母亲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和周寅初说了些什么,让他误以为对这桩感情有了十足的把握。
母亲估计还不至于那么迫切地希望他们“更进一步”。
最不想公开的温宁看着周寅初在馄饨店前调转的车头,还真以为他这一次真的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是她高估了周寅初。
但目前而言,澈澈还在继续接受心理咨询呢,她的态度并没有轻易地更改:【那还是先瞒着着秘密吧,澈澈还小,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156521***34:【行。】
温宁依然忧心忡忡,她一直明白一个秘密,就是秘密是瞒得住的,但天大的秘密则未必。
当她对着周寅初虚假的答应微微一笑,下一条短信的到来则令她猝不及防。
156521***34:【这样一来,似乎变得更刺激了。】
规矩的温宁气恼于男人的无耻,却反复找不到去否认的话。
比起和爱人相会,和藏在隐蔽的爱人相会总是令人心驰神往的。
在那些躲在暗处的、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们可以以最传统的方式隐晦地诉说着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