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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炽痕[文案]
深夜, 寂静。
窗外悄然落了雪,一片接一片地将大地覆盖。
在夜晚街灯的照射下映起一层莹亮的白。
元旦假期第二天,一家人一起吃早餐, 相比前一晚的海味佳肴, 今早算是餐品清淡。
沈知礼一家昨晚没回家,餐桌上说起一会要去南郊的玉灵山露营,看雪, 看星星, 看月亮。
看洁白的雪, 看漆黑天幕上璀璨的星河,看那一轮弯月,看冬日清晨七点的日出。
看身旁陪伴的爱人。
沈念被沈知礼温滢描绘的场景心动不已。
真美好啊,她想。
“大哥, 我可以去吗?”
沈念看了眼沈知礼,瞥到男人和沈知序如出一辙的冷淡神情,大哥不笑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害怕。
转头看向沈知序,很小声地问了句,“二哥, 可以吗?”
两人这两天不冷不淡的相处,沈知序见到她也爱搭不理。
大有等她和陆奚白分手才搭理她的架势。
沈念问完,没太有把握沈知序会同意她忽然的要求。
所以沈念转过头看向沈知序的时候也不知道。
从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沈知序就在看她了。
她那么小声, 那双漂亮圆润的眼睛里像是带着水光, 晶莹剔透如幼稚的孩童。
前几日还针锋相对,逼迫威胁, 可是此刻,只需要一个对视, 看见那双仿若泛着雾气的眼,只需要那么不到一秒钟。
沈知序的心就软了。
“有什么不可以,”
沈知序转头看向沈知礼,“只是不知道大哥大嫂缺我俩这大灯泡吗?”
沈知礼慢悠悠喝了口早餐茶,意味深长的口吻,“当然可以,萱萱也去,正好你俩去了帮我和你大嫂看孩子,总之两顶帐篷就能办到的事儿。”
沈念:“...”
两顶帐篷,她总觉得沈知礼的话,和那慢悠悠的语气,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又唯恐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温滢碰了下丈夫胳膊,嗔怪的语气,“你说什么呢,”
随即看向前方的沈义宏孟菀音夫妇,抱歉地笑笑,“知礼也真是的,以为念念还是小孩子,既然念念和知序都去,需要准备三顶帐篷。”
沈知礼轻轻挑了下眉,没反驳妻子。
孟菀音‘嗯’了声,风韵犹存的眉目带着和蔼的淡笑,“可以啊,想去都去吧,反正我和你爸是去不了啦,太冷啦。”
温滢解释,“母亲,不冷的,取暖器,厚被子,晚上在帐篷外面烧烤,放烟花,看雪,看星星,”
越说越兴奋,温滢笑着看向父母,“父亲母亲,你们要不要去?”
沈义宏不说话,沉默代表一切。
他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显然在他眼里觉得太过儿戏。
孟菀音腿脚不方便,沈知礼要去的玉灵山她知道,有一段路需要走上去,也是去不了。
遗憾又可惜,“等念念放寒假,我们一家人去暖和点的地方旅游吧。”
温滢弯起眼睛,一口答应,“可以啊,母亲,到时候我来安排。”
沈念低下脑袋,默默吃着早餐。
这次过后,大概,好几年,都不会有一家人的旅游了。
-
下午四点,一行五人出发前往玉灵山。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京北街道两旁泛着冬季的凄清与萧瑟。
车子是那种九座的豪华商务车。
沈知序在前头当司机,沈知礼坐副驾驶。
温滢沈念陪萱萱坐在后面,车内空间宽敞,离驾驶座有段距离。
车子一路开出市区,从繁华开向荒芜。
沈知礼视线从后座相处和谐的三小只绕回,瞥了眼主驾驶的沈知序,“听说玉灵山的寺庙很灵,明天下山的时候可以去拜拜。”
沈知序挑眉,“拜姻缘?”
“学业,姻缘都可以,据说挺灵。”
沈知礼说完,沈知序一时没任何反应。
视线专注前方。
后座的温滢一眼就听出沈知礼什么意思。
明白丈夫似乎已经被自家弟弟拉拢进他的阵营。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会儿。
沈知序抽空看了眼后座的女孩,“念念,明天我们单独下山,去拜拜?”
“拜...”
即使心底不可置信,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沈念问出口,“是要拜什么?”
主驾驶的男人像是笑了一声,开车姿态游刃有余,嗓音像窗外灰白的天色一样淡,“我和你,我们一起能拜什么?”
沈念:“...”
疯了,简直疯了。
她低下脑袋,避开了沈知礼温滢的视线,生怕被看出任何异样。
...
行至半山腰位置,可以窥见不远处寺庙高台,黑顶红墙,袅袅的烟。
隐隐的诵经声传来。
到达玉灵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山顶的雪还没化,地面铺着一望无际的白,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雾凇,四周寂静,风声擦过耳边,有种被冰封的美。
沈知序沈知礼负责扎帐篷,沈念温滢整理食材,所幸都是准备好的,只要搭好烧烤架子和火锅炉,稍作处理,就可以开始吃晚餐。
刚才车上她和沈知序那场几近于出格的对话。
像一场风经过,被共同默契地忘掉。
本就是冬季,天黑得早。
忙碌一番,天色很快暗下来。
帐篷排排扎了三个,中间间隔了点不算远的距离。
夜色昏暗缥缈,已经有些看不清人影。
徒增不安全感,沈念下意识去寻找沈知序的身影。
忽然,下一秒。
满目的黑暗里亮起一盏盏五颜六色的灯,蓝色的,粉色的,紫色的,灯光闪烁璀璨,瞬间将漆黑的山顶照亮。
然后沈念也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他站在灯后的暗影里,深色羽绒服身形挺拔,错落有致的五官,被半明半昧的光影衬得立体。
乌黑的碎短发被风吹得扬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双眼睛像雪清冷,比星星好看。
沈知序一步一步,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踩雪声,来到她跟前。
沈念穿着长到脚踝的羽绒服,忙活了会儿,帽子滑到脑后,围巾也被她放在一边。
脸颊冻得青白,沈知序蹙着眉给她整理好凌乱的发,将帽子给她拢好,指指她身侧,“等会儿吃完饭你住中间这顶。”
女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你呢?”
男人唇角轻轻勾起,“你想知道?”
“...”沈念哼了声,“也不是很想。”
“如果晚上想来找我,念念,正对帐篷,你右手边那顶。”
“...”
几步之外烧烤架和火锅炉已经架好,食材也摆好。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散发出诱人的肉香,配上醒好的红酒,热气腾腾的夜,令人食指大动。
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十点,头顶的星星也是好看的。
萱萱围着火炉跑跑闹闹,好不热闹。
时间流逝,烟花散尽,玩兴渐渐被困意代替,萱萱闹着要去睡觉。
沈知礼一家三口进了帐篷。
一时之间,外面只剩下沈念和沈知序俩人。
他们离得不远不近,地上铺了垫子,沈念强撑着打架的眼皮,欣赏了会儿头顶的月色。
身旁沈知序仍旧八风不动,姿态沉稳。
她只好先开口,“二哥,我去睡觉了,晚安呀。”
沈知序看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嗯’了声,“晚安。”
如玉石敲击一样好听的音,响在这寂静的冬夜,跟随他说话吐出的雾气,在下一秒消弭。
...
进了帐篷,沈念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她习惯了不穿衣服睡。
所幸帐篷里供着取暖器,被子也很厚,裹紧了被子窝里面一点儿也不冷。
手机里躺着负责办理出国手续负责人发给她的消息,让她元旦假期后将资料交过去,晚了会很麻烦。
看着那条消息静默良久,举在眼前脖子都僵硬,沈念回复了句‘知道了’。
又等了会儿,凌晨十二点多。
飞鸟冬眠,群山陷入寂静。
沈念没有丝毫睡意。
脑袋探出帐篷,另外两顶矗立在她两侧,静默的,漆黑的。
回忆着几个小时以前沈知序的话。
在心底默默数了好几遍方向,沈念深吸一口气,衣服也没穿,钻进了右手边的帐篷。
像一条小泥鳅一样钻进了沈知序的被窝。
女孩仰起小脸,黑暗里寻到男人紧闭的眸,“二哥...你睡了吗?”
陷在漆黑里的男人睁开眉目,那双眼很亮,像是星河皆落在他眼底。
沈念听见他笑了一声。
在一片黑暗里精准捕捉到她下巴,轻轻捏了捏,“难为你没找错地方。”
“也难为,我等了你这么久。”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似带调侃,像是回到了他们关系好的时候。
只是下一秒,沈念又听见沈知序问,“想通了?”
沉默几秒。
女孩细白的颈轻仰起,探出被窝,双臂攀着男人肩。
吻上了沈知序的唇。
...
冰天雪地再怎么取暖也敌不过爱人的柔情依偎。
潮水沉浮里,沈知序听见女孩颤抖害羞的音。
像虔诚的信徒低眉浅吟,“二哥,我好喜欢你。”
-
翌日清晨。
心里记挂着事,不到七点,沈念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见男人放大的俊脸。
她伸出指尖,隔空在他清俊的眉眼,挺拔的鼻,一一描摹。
没妨着。
男人突然睁开双眼,眸底似乎还浸着未散尽的欲气,精准捕捉到她手指,放在唇间轻轻重重地啃咬,“醒了?”
暗示性十足的动作。
嗓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沙哑,有一股疏懒的味道,听在耳里莫名令人面红耳赤。
沈念“嗯”了声,“我该走了,昨晚过来没穿衣服,借你的羽绒服穿一下。”
说着她一点点从被窝挪出来,顾不上身旁男人强烈的目光,雪白的肌肤漾起淡淡的粉。
强撑着将沈知序的外套裹身上。
只是还没起身,又被他拦腰抱回怀里。
他垂首在她颈间,嗓音低沉暧昧,“急什么?大哥大嫂早就知道了。”
“???”
“!!!”
男人语气平淡,却像一枚炸弹在沈念心底炸裂开。
沈念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音都带着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
沈知序抬手按了按浮着倦意的眉心,没说太多,“总之不用担心,他们不像老沈那样封建。”
...
果不其然。
又在沈知序帐篷里待了好久,才被他放过。
沈念磨磨蹭蹭从帐篷出来的时候,看见大哥大嫂正在不远处准备早餐。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看见她从沈知序的帐篷出来,怔愣几秒。
哑口无言了半晌,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了。
沈念:“...”
她在大哥大嫂那里的形象彻底没救了。
沈知序紧跟在沈念身后出来,视线落在沈知礼温滢情侣装的同款背影。
他从身后拥过来,清冽的雪松木香混合着他身上的暖意贴近,沈知序俯身在沈念耳边低语,沉稳的声线宛若被这雪色染上几分温和,“是不是没骗你?到时候大哥大嫂会护着你。”
“那你呢?”
到时候会被父亲责骂成什么样子,众叛亲离的下场想过吗?
差一点就要问出来。
沈念眼窝浅,不过两秒钟的时间,泪水就在眼眶里窝了一圈。
泛着晶莹的光。
她猛地推开沈知序,回了自己帐篷。
-
吃完早餐不久,一行五人回了沈家。
寺庙没去成,是孟菀音中途打来电话,只说有事,即使是在话筒里也能听出语气严肃。
沈念心底惴惴不安,总不会是她和沈知序被发现了吧?
可是她实在想不出是在什么时候暴露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到家。
刚进门,便隐隐察觉到几分沉窒的氛围。
客厅里有不高不低的说话声,男男女女。
入目是几步之外大大小小的礼物,烟酒。
沈念下意识蹙眉,元旦那天沈家人都来吃饭,不管直系旁系,客人很多,今天竟然又来了客人。
沈知礼温滢率先领着萱萱进了门。
看清客厅场景的第一眼。
心底只冒出一个想法,完了,要出乱子了。
沈念接着进了门,沈知序走在最后面,距离沈念不远不近。
两人一齐进了玄关,转眼,看见盛思凡和陆奚白端端正正坐在沙发。
还有两个她不熟悉的中年男女,然而看穿着,五官轮廓。
几乎不用细想便能分辨出是谁。
沈念眼前一黑,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奚白看见她,起身相迎,“念念,你回来了。”
沈念‘嗯’了声,和客厅几人一一打了招呼。
因着这突然的打岔,陆奚白又重新提起刚才的话题,“毕竟念念下个学年就要出国留学,所以我这次来,是想在出国之前把这事儿定下,念念也同意了。这次和父母一起前来,是想征求叔叔阿姨的同意。”
沈念猛地看向陆奚白,眉头蹙起。
偏偏她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和陆奚白已经谈恋爱两年,趁着出国前把这事儿定下也无可厚非。
陆奚白条件好,相貌能力在同龄人里都出挑,她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们于在场人眼里,俨然伉俪情深、天造地设的一对。
孟菀音笑笑,“奚白真是有心了。”
沈义宏一言不发,神色一如往常,冷淡严肃。
面上看不出什么鲜明的情绪,常年侵淫权力场的人,令人看不透彻。
和陆父悠悠品着茶,交谈些最近的新闻大事,不掺和这话题。
压根摸不出什么意思。
沈念出国留学这事儿孟菀音沈义宏也是第一次知道,沉默了几秒,心底惊讶,顾忌着外人在,到底没有表现出来。
孟菀音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女,“我们念念还小,学业也还没完成,这方面我们不强求,只要她喜欢就好。”
陆父适时开口,“所以菀音这是同意的意思?同意的话就赶紧趁着出国前,选个良辰吉日把事情定下。”
孟菀音尴尬笑笑,心底忽地涌起一阵不舍。
一片沉默里,沈知序冷淡的音在厅内响起。
男人徐淡的目光落在女孩凝白的小脸,“出国留学,和他订婚,都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知序不带感情的话落下,像是质问。
在场人都朝两人看去,神色不一。
客厅泛起微妙的奇怪感。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陆父陆母尴尬笑笑,知道沈念和沈知序关系好,却是摸不透沈念这位二哥的意思。
沈念低下脑袋,静默良久。
一片沉默里,终于传出女孩很轻地‘嗯’了一声,“是我和奚白哥商量好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压在心里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
沈念转头看向孟菀音,“妈妈,我先上楼换衣服了。”
沈知序先她一步,朝台阶口走去。
侧脸疏冷,能分辨出浸在周身的低气压。
“这臭儿子。”
孟菀音嗔了声,起身走向沈念。
沈念下意识扶着母亲,直觉母亲有事和她说,但看神色又不像发现了她和沈知序之间的事儿。
软声问,“怎么了,妈妈。”
沈念跟着孟菀音来到偏厅。
关上门,孟菀音神色严肃地看向沈念,怪她出国留学的事儿怎么不事先和她说。
沈念找了个理由搪塞,“是想等确定了再与您和父亲说的。”
孟菀音也没在这事儿上纠结,“念念,出国的事随你,想出去深造挺好的,我和你父亲都支持你。只是和陆家那孩子的事儿,我们不急,你年龄还小,妈妈还想让你在家多留几年呢。”
母亲给她理了理散在衣领凌乱的发丝,“多陪陪妈妈,好吗。”
沈念被孟菀音说得心尖泛软,‘嗯’了声,撒着娇安慰母亲,“妈妈,没事啦,我会多陪您的,出了国也会经常回来看您,而且我还得上学呢,不会这么快。”
孟菀音嗔了她一眼,似乎终于放下心来,“那就行。”
过了会儿,沈念又听见孟菀音问,“还有件事,听说你二哥谈女朋友了?”
心底一惊,看见孟菀音神情除了好奇似乎没有别的情绪。
放下心来,“为什么这么说?”
孟菀音拉着她,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语气,“一大早门口保安就打来电话,说有个高高瘦瘦的女学生来找你二哥,手里提着的袋子里装着他的外套,说是来还你二哥衣服的。”
她努努嘴,“那不是就在客厅里坐着,听说是你室友?”
“念念,你说你二哥是不是有点荒唐,他之前说过一次谈女朋友的事,就两年前,你刚高考完那阵儿,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是在微信上说的。这眼看着过了两年了也没个踪影,我一提到这事儿就跟我打岔,我还以为骗我的呢,没想到这是都住一起了?”
一深想又觉得糟心,还没结婚,就这么招惹人家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沈念的心跟着孟菀音的话一提一放。
到最后,说不清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还是晃晃悠悠,终于沉了下去。
“...”
只是没想到母亲这么会脑补,她安慰孟菀音,“可能只是二哥在哪里脱了外套忘记拿了。”
“你二哥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
这么一想,孟菀音顿时更坚信沈知序招惹了人家姑娘,‘哎呀’一声,“做什么衣服能落在人家女孩子那里啊,这个臭儿子,是不是做什么不光彩的事了,都被找到家里来了。”
“...”
沈家家风传统严谨,不至于封建,但有些事闹到明面上,总归让孟菀音觉得不舒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念不禁想起自己和沈知序曾经的那段感情,称得上荒唐。
甚至昨晚...
她咬紧了唇瓣,唇色泛白,有些痛,隐隐的酸麻。
像昨晚的某个瞬间。
原来那些在母亲眼里是不光彩的。
“我觉得这事儿应该问问二哥,也许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扶着孟菀音离开偏厅,“妈妈,我先上楼换衣服,一会儿再下来。”
-
沈念回到卧室,脱了厚重的羽绒服,保暖的羊毛衫,室内很暖和。
到最后,上身只穿着件奶白色的小衫。
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收到的关于出国留学最后缺的那份资料的消息。
她想了想,手机搁在床头柜,进了书房。
书房就在隔壁,单独砌出来,和衣帽间露台连通。
沈念在书房转了一圈,最后在一顶书柜前停下,仰起头,几乎能窥见资料的边角。
只是书柜太高,她踮脚都费事儿,浅色小衫露出一截纤白的细腰。
过膝的同色系裙衫随着她踮脚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下方是纤细,白到晃眼的一双腿。
好不容易将资料够下来,不远处传来细微动静。
沈念一转头,便看见沈知序背光站在书房门口的位置。
男人手里握着条深色领带,慢条斯理绕着掌心缠了好几圈。
“我说怎么拒绝了和我去英国的提议,”
漆邃目光紧紧注视着她,沈知序轻轻笑了声,“原来念念是早就准备好了抛弃二哥,和他远走高飞。”
刚才楼下陆奚白的话,让她那晚的妥协全部成了可恨的谎言。
沈念下意识摇头,“没有,二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昨晚爬上我的床,又骗了我第二次,”
男人单指抵在太阳穴,“哦不对,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我似乎已经记不清了。”
沈知序步伐缓慢,一步步朝她靠近。
静悄悄的卧室里脚步声像是被放大了,一步步敲在沈念心尖。
楼下两家人聚一起欢声笑语,谈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婚事。
她和她名义上的二哥,在只有他们的三楼,男人眼底全是熟悉的侵略性,恐慌,颤栗。
沈念屏着最后一口呼吸往后退。
直到无路可退,后背抵在墙壁上,凉意侵袭肌肤。
“我记得就是在这间卧室,有个女孩在身后抱住我,说喜欢我,说想和我在一起,可是她现在做了什么。”
男人嗓音一寸寸变冷,“说喜欢我,却背着我勾引别的男人,”
他在她跟前停下,看着她,眸光冷淡地哂笑,“念念,你的喜欢未免太廉价。”
沈念垂下脑袋,知道再多解释也没用。
她准备出国是真的,借着陆奚白逃避沈知序也不是假的。
惹了陆奚白,她该为此负责。
这次是和沈知序彻底断开的好机会,她想。
...
书房许久没进。
房间内窗帘厚重,只有角落探出稀薄的光。
昏暗的光线里,能看清男人面部冷硬的轮廓。
冷白脖颈浮起青色的脉络,眉眼带着比窗外的雾凇还要疏离的冷感。
“出国手续都办好了?”
他缓缓掀起眼皮,落她面颊上的目光很淡。
沈念声音很小,“还差最后一道。”
微‘嗯’了声,他半垂着头,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手伸过来。”
“做什么?”每一步都像在钢丝上走,煎熬,恐惧。
沈念摸不透沈知序的想法,下意识想远离。
没给她机会,滚烫的掌心握过她手腕,沈知序将缠在掌间的领带转移到女孩纤白的腕。
一道一道,动作慢条斯理,带着温柔到极致的疯狂。
像是末日来临。
最终那条属于他的黑色条纹领带,在她的手腕上被系成死结。
沈念试着拧了下手腕,动不了,被捆绑得严实,彻彻底底。
“二哥,”她语气有些急,又不敢太大声,“你到底要做什么,他们都还在下面等着。”
沈念怯怯地看着沈知序,猜不透他要做什么。
触到他眼底的戾气,又害怕地低下头。
长腿微伸,沈念被沈知序禁锢在冰冷的墙壁,男人指腹仿佛带着山顶未退的冷意,紧紧按在她唇角。
揉捻,冰冷和疼痛混合,交织,相融。
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晕。
唇间的痛意逐渐被冷意麻木。
就连和沈知序的感情,也像被一并冰封了。
他掌心掐上她侧颚,强迫她看向他。
“哥...”
眼角晕出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眶要落不落,女孩声音很软。
可怜巴巴的乞求。
长指从女孩嫣红的唇角缓缓伸进去,男人嗓音清冽如雪,“现在叫哥是不是太晚了?嗯?难道需要我来提醒你,”
微顿,男人眼皮轻垂,回味般的轻笑,“当初是怎么主动坐到我的腿上,又是怎么对着我一通乱亲的?”
“二哥...”
沈知序动作里充斥着男人对女人的侵略性,昨晚的记忆还未消退。
沈念抽抽搭搭,带着哭腔提醒他,“爸爸妈妈还在下面等着我们。”
“准备去哪个国家留学?”
收了动作,男人眉目温和,捏起她下巴,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这声询问称得上温柔。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瞒着,沈念垂下眼睫,避开沈知序的视线。
小声,“英国。”
“倒是挺巧,正好是二哥为念念选择的私奔地点。”
一声轻嗤落下,沈知序松开她,话里带着浓浓的讽意,“当初去南城都不够,现在干脆出国,沈意凝,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沈念闭上双眼,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二哥,我们放过彼此吧,或许离远点就好了,就当我们从没在一起过。”
“放过彼此,说得轻巧。”
沈知序一把掐起沈念下巴,“沈念,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们之前那段关系的。”
慢吞吞抹掉眼角的眼泪,等到情绪平复。
在心底做好建设。
她要心狠一点,再狠一点。
“就...吃吃饭,睡睡觉,再顺便...”
沈念眼神飘忽,在男人逼问的视线里,吞了吞口水继续说下去,“利用一下你的关系啊。”
女孩眼底还泛着晶莹的水光,说出的话天真到近乎残忍。
分开的两年里,深夜里辗转反侧,腰间纹身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
她的爱比蝴蝶轻盈,像盛夏湍急的雨。
放弃在她口中,从来都轻巧。
沈知序静静看她两秒,忽地笑了,“好,很好,那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他将手机丢到她手边,“正好,现在人挺齐,让你那联姻对象上来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玩弄自己哥哥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