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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灰月
或者, 跟我走吗?
泪眼微怔,可能以后过去很久,即使两人天各一方, 沈念还会记得今天。
在她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 沈知序没有像七年前章明惠那样头也不回地走掉,一言不发地选择放弃她。
沈知序轻而简单的一句询问。
突然让沈念明白过来,原来许多非此即彼的选择, 都是存在着另一种可能的。
沈念后来想, 她之所以那么怨恨妈妈。
不过是因为即使当时出国是去过苦日子, 妈妈也可以来问问她,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她走。
为什么会觉得将她寄养在沈家,依旧延续小时候锦衣玉食的生活,然后每年往那张银行卡里汇很多钱。
所有的这些排除她意愿的选择, 偏偏理所当然认为她愿意,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决定呢。
沈知序低眸,漆邃的眸落在女孩凄清带泪的面容。
男人目光深隽,像是在说。
或者,可以选择另一种让你开心的可能。
...
沈念很轻地哼了一声, 偏头,躲开沈知序的触碰,不看他。
掌心落空, 看沈念别扭傲娇的模样。
男人眼底滑出淡淡的笑痕, “怎么了?”
沈念低着脑袋, 仍旧不看他。
哽着音质问,“沈知序, 你是不是在同情我?怕妈妈训你,心里其实巴不得烦死我这个拖油瓶。”
“...”
沈知序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直起身子,那柄黑伞依旧大半遮在女孩头顶,为她阻掉几乎全部的雨。
男人侧眸,淡声吩咐李明远,“去车前等着。”
李明远没动,“先生,您这几天一直熬夜,不能再淋雨了。”
沈知序不为所动,“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
李明远的话落入耳里,沈念下意识抬头,目光瞄向沈知序。
男人眼下泛着淡淡的暗影,冷玉般的面容染着几分倦意。
下意识想开口关心,沈知序忽而矮下身,和沈念几近平视。
重复刚才的话,“如果我说不是,还要不要跟二哥走?”
沈念又将脑袋歪到一边,就是不看沈知序,也不说话。
“啧,小没良心的,真不走?”
男人薄白的眼皮微耷,轻轻一哂,“再不走二哥要冻感冒了。”
沈念这才慢吞吞地抬头看向沈知序,男人手中的伞大半遮在她头顶。
黑色外套被雨水洇出更深的印迹,眉眼被冬季的雨染上清冽。
他在她面前,像是为她撑起一方小小的,寂静的避风港,心头忽而酸软难耐。
沈念轻轻哼了声,听着似乎依旧不情不愿,“你不是说自己身体自己清楚的吗?”
“...嗯,确实清楚,念念再不下决定,二哥真的就感冒了。”
“我作业还在家呢。”
“等到了南城,让孟女士给你快递过去。”
“等快递过去我都要再回来上学了。”
“可以请假。”
“真的吗?”
“假的。”
“...”
-
淋了一通的雨,沈念全身都是湿的,转头去看沈知序,他也不遑多让。
宽挺的肩和后背湿得格外重,颜色深好几层。
李明远一直在车外等着,见他们过来,连忙打开车门。
视线落在车内的咖色皮质座椅上,干净不染一尘,沈念有些犹豫,看向身旁男人,“弄脏车怎么办?”
沈知序‘啧’地一声,挑眉,那双好看的眼里染着淡淡笑意。
“在二哥这儿任性这么久,怎么,这是又打算重新客气起来了?”
“...”
不再搭理沈知序,沈念‘哼’地一声,抬腿坐进车里。
揉一把沈念的脑袋,沈知序轻轻将车门带上,绕去了另一侧。
车子渐渐开出墓园。
骨节分明的手递来条白色毛巾,“先擦擦。”
沈念没接,扒着车窗往后看,一直等到车子开出去好远。
直到那墓碑,那稀稀疏疏的人影,伞面,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沈念脑袋倚在车窗,心间的难受没半分消减。
好像,空缺了一大块,怎么填补不上。
“以后什么时候想来看沈叔叔,二哥都陪你。”
沈念转头,对上男人那双霜雪般冷冽的眼。
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可是父亲去世那天,她一个人窝在床前。
夜晚的卧室黑暗,那晚的月光好像也蒙上一层晦暗。
她打开手机,找到紧急联系人,第一位是沈知礼,第二位才是沈知序。
沈念毫不犹豫按下第二个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嘟嘟’声在手心一直响啊响,等了好久好久。
最后对面传来的是冰冷的、官方的、机械的女性提示音。
沈念哼一声,扁扁嘴,心间酸涩想哭,“我再也不信你的话了,你一点儿也不信守承诺,讨厌你。”
“...”
“小姐,先生是因为...”
前排李明远听见,忍不住回头,想替沈知序解释。
沈知序抬眸,淡冽的眼神暗含制止。
接收到,李明远面色悻悻,转身止了话头。
耳根一动,沈念意识到什么,问沈知序,“是因为什么?”
沈知序捏捏眉心,“没什么。”
玩世不恭的语气里又透着分明的正经,“他在替我的失信辩解呢,这次确实是二哥没信守承诺,二哥向你道歉。”
沈念哼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有什么用。”
沈知序笑,“那不然你报警,将二哥抓起来?”
沈念扁扁嘴,“不要,那个地方一点也不好。”
目光落在女孩倔强的眼。
沈知序偏头点了支烟,并不吸,只这么夹在指间。
灰白色的烟雾顺着车厢内的热气上升,男人低眉,敛眸,一并将里面的情绪遮住。
如果想找个出口发泄,别人担不得。
作为她二哥,却担得。
...
雨还没停,天气阴沉得可怕,路况不算好。
碍于之后要紧的行程,司机尽量开得稳而快速。
沈念脑袋被沈知序拿毛巾不由分说蒙上,男人分明的骨节在发根游走。
能清晰感受到他修劲有力的指骨,带着一点力度。
心神微颤。
沈知序一点一点地给沈念将表面的湿润擦拭。
最后将毛巾递给她,“自己再擦擦。”
从墓地去机场和沈家是一个方向。
沈念擦得稍微干了些,转头,“二哥,你是不是在骗我?”
沈知序挑眉,“?”
“打算把我放到家里,一个人坐飞机走。”
女孩红唇轻扁,一双大眼睛巴巴地眨,看着可怜不已。
沈知序轻嗤,曲指在她头顶轻轻一敲,“想太多。”
副驾驶李明远适时回头,恭敬道,“小姐,机票已经给您买好了,两个小时之后飞往南城。”
意识到自己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念悻悻,“哦”了声。
-
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安检完,飞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起飞,沈念在VIP专人候机室里洗了个热水澡。
行程匆忙,什么也没带,衣服都是在机场的店里随便买的,也根本没时间挑选。
擦干身体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沈念才发现,内衣买小了一个尺码。
扣上最边上的锁扣,绵软的布料紧紧箍在胸前,轻微的透不过气来。
太难受了,沈念本能便想再买一件换上。
挣扎几分钟,又舍弃了这个想法。
不仅来不及,刚洗完澡也不方便去买,如果说给沈知序...
大概又要换来他一句似是而非的告诫...
光是想想,都要从头烧到脖子根儿。
沈念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到南城找个商场再买一件吧。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脱离了浴室袅袅的水汽热雾。
室内氤氲着浅浅的橘子味儿,窗户开着,那缕气息很浅,风一吹,又散了。
沈知序站在窗边,似乎在抽烟。
脚步声堙灭在候机厅软绵绵的地毯里,沈念抬腿走过去。
她还没近距离见过沈知序抽烟的样子。
无端好奇。
猝不及防沈知序忽然回头,漆邃眸光不动声色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圈。
男人转身关上窗户。
女孩刚被水浸过的眼睛发亮,“二哥,要来不及了吗?”
“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
沈知序单手将烟捻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朝她招手,“过来,先把头发吹干。”
男人手里的烟换成吹风机,沈念乖乖走过去。
热气在耳边呼啦啦地响,沈念忍不住开口问,“二哥,你怎么不抽烟了?”
“因为二哥有良心。”
“...”
听出沈知序的内涵,沈念气闷地瞪了他一眼。
慢吞吞道,“其实没事儿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他的烟应是特制的,专门的打火机点燃,散发出来的味道清冽又好闻,泛着微微的苦与涩。
甚至她都有点儿上瘾,想一直跟在沈知序身边,直到彻底被那味道包裹。
沈知序没理她的话。
沈念默默在心底一哼,他就是把她当小孩儿。
沈家没具体规定,偶尔兴致来了,或是有什么事憋在心里不痛快,除此之外,沈家三个男人不怎么在家里抽烟。
家里不仅有她,还有小侄女,孟菀音就是这么劝三个男人,说二手烟对未成年不好。
明明她都已经十九岁了。
难道就因为还没高考,就一直把她看成小孩子。
沈念郁闷极了。
-
就这么跟着沈知序去了南城。
沈念很小的时候去过南城,不对,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她其实算是半个南城人。
沈念祖父是正儿八经的南城人,她很小的时候在南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跟随祖父母、父母迁居母亲的故乡—京北。
沈念没有关于南城的任何记忆。
却在不知不觉里,又好似冥冥之中,被沈知序带回了南城。
...
飞机起飞前,沈念在头等舱遇上两个看起来意料之外,细想又在意料之中的人。
蒋正安和陆奚白。
蒋家和陆家公司最近在接触合作,医疗相关。
沈义宏在饭桌上提起过,沈念只模模糊糊知道一些,并不太清楚具体的。
沈知序不在,只有沈念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蒋正安一眼就认出了她,热情地打招呼,“念念?你怎么在这儿?”
面对算不上太熟的人,沈念恹恹地没什么说话的心情,叫了声‘正安’哥,说去南城。
蒋正安嘴角抽了抽,他还能不知道是去南城。
看出沈念没说话的心情,也知道小姑娘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蒋正安安慰她几句,回到座位上。
飞机起飞不久,沈知序回来。
看到蒋正安和陆奚白在另一边坐着,气定神闲地和两人打招呼。
他和陆奚白只是淡淡颔首,寒暄几句,两人间的气氛微妙,又有些冷滞,并没什么多余话题。
男人掌心端着只白瓷碗,落座后递给沈念,“特地熬的姜汤,喝点驱寒。”
沈念二话没说,‘咕咚咕咚’喝了半碗。
又递给沈知序,“二哥你也喝,这不是梨汤,可以分着喝。”
“...”
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是稚气未脱,任性却不娇蛮,天真得可爱。
沈知序无奈笑笑,“我已经喝过了。”
沈念不情愿地撇嘴,“哦”了声,很乖地三两下又把剩下的喝光。
全程看完这对兄妹互动,蒋正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不是沈二我说,你这是养了个孩子啊。”
“走哪带哪,我亲爹都没这么照顾过我。”
眉眼轻垂,沈知序漫不经心抻了抻衣衫上的褶皱,偏头和蒋正安道,“你要想有人这么照顾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一顿,男人揣着气定神闲的语气,“先叫声爹听听。”
蒋正安:“...”气死了。
‘噗嗤’一笑,沈念下意识去看沈知序。
和同龄人在一起的他好像不似在她面前的成熟稳重,清冷里难掩的那一丝温柔。
英俊的眉目里添几分痞气,温柔里的偶尔不正经。
却依旧令人心动着迷。
这样的沈知序,沈念之前见到过。
她努力回想,似乎是放弃斯诺克之前,跟着孟菀音看过几场台球公开赛,球场上的男人肆意飞扬,挥杆的模样意气风发。
即使前不久,又久违地目睹台球馆里那场147。
就像那句诗里说的,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她能看出那晚沈知序面色冷淡,对于旁人的欣赏恭维意兴阑珊。
她见过曾经那样意气飞扬的他,所以对于后来退出台坛的选择,并不是很理解。
明明那么喜欢,为什么要放弃。
...
收回思绪,沈念看向蒋正安,“我十九岁了,才不是孩子。”
停顿片刻,她不轻不重地反击回去,“倒是正安哥,你又和这个哥哥在一起,不论白天黑夜的,你俩关系好好哦。”
“...”
陆奚白戴着眼罩像是没听见。
沈知序眉眼懒倦地笑出声,抬手拍了把沈念脑袋,“没大没小的,你正安哥还得找女朋友呢。”
沈念吐吐舌头,并无悔改意思。
蒋正安觉得神奇,中间略过酒店那次不提,上次见到沈念是沈知序回京第二天。
那时两人关系还是不冷不热的,沈念在他印象里就是一寄养在好友家里比较乖的妹妹。
这两次见到,啧。
倒是伶牙俐齿了很多。
他从小和沈知序一起长大,不说最,但自认算比较了解他。
出国留学那几年,两人不一个专业,却也经常见面。
沈知序此人,自小是周围他们这圈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能力手腕皆上乘的天之骄子。
得益于良好的家庭教养和个人修养,平时看着斯文有礼,实则最是疏离淡漠,遇事不慌不忙,事不关己的时候最擅高高挂起。
不管是沈念性格的细微变化,还是沈念和沈知序如今俨然好好兄妹的样子。
无论哪一种,都让他觉得神奇。
除了一开始的寒暄招呼,陆奚白从上飞机一直到下飞机就没说过话。
后来沈念睡着,也没心思去好奇,几人就这么相安无事一路。
-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航班抵达南城。
坐上车,李明远回头,说饭局安排在一个小时之后,从机场到达目的地差不多需要四十分钟,时间紧迫。
沈知序‘嗯’了声,吩咐司机,“开快点,先把念念送回酒店。”
沈念反对,“我不要,二哥,我想跟着你。”
沈知序偏头看了眼沈念,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看着精神好了很多。
眼下却好似还有未干的泪痕,如今情况让她单独待在酒店似乎也不放心。
瞬间改变主意,沈知序吩咐司机,“算了,直接去约好的地点吧。”
...
饭局地点位于一间私房菜馆,装潢充满了古朴感。
大隐隐于市。
差不多提前来了半小时,沈念被沈知序安排在隔壁包间。
嘱咐,“给你点了餐,吃点东西,结束来接你。”
不喜欢沈知序安排小孩一样的面面俱到。
沈念哼哼两声,“知道了,我又不傻。”
‘呵’地一声轻笑,就这么安顿好沈念,沈知序离开房间。
开门的一瞬间,沈念下意识抬头,视线擦过男人挺拔的肩,看见了许文茵的脸。
从下午六点一直到晚上九点,饭局还没结束。
随便吃了点东西,沈念百无聊赖,溜出了包间。
出了菜馆,冬日夜晚的冷沁透衣衫,沈念才发现沈知序给她留下的羽绒服没穿出来。
她只穿着件羊毛衫,下身打底裤搭冬款短裙,冬季很勉强的外出穿着。
顺着路边溜达,沈念准备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再回去。
倏然,一道男声传过来,不太确定的口吻,“沈...念?”
“陆...”
转头对上男人那双好看的眼,沈念忽然有些卡壳。
对于沈知序之前告诫的话,更是忘去了天边。
沉默半晌,陆奚白缓缓替沈念补全,“陆奚白。”
“哦,你好。”
陆奚白眉梢轻挑,“我似乎欠你一个道歉。”
“嗯?什么意思?”
“陆羽是我大侄子。”
陆羽是沈念同学,她想起陆羽那天在班级里的话。
脑子转换过来,原来那家俱乐部是陆奚白开的。
并不觉得那次的事需要陆奚白道歉,一个意外而已。
“...”沈念沉默半晌,憋出一句,“那你辈分还挺大的。”
陆奚白笑了下,看见女孩冷得不时环肩,与纤细手腕格格不入的腕表,眼眸微眯。
片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沈念,“冷的话穿上吧。”
沈念摇头,“谢谢,但是不用了,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你哥饭局结束还早,今天许家人也在,特地从京北飞来,帮你哥做说客。”
“许伯父和许文茵吗?”
“你见到许文茵了?不过话说回来,小朋友,你知道她对你哥图谋不轨吗?”
沈念下意识蹙眉,“我不是小朋友。”
“不想当小朋友,那大朋友,”
陆奚白忽地俯身,和沈念平齐,暗夜里男人眼睛黑的发亮,如鹰隼般似乎能看透人心,“你真的把沈知序当哥哥吗?”
沈念一惊,心脏顿时‘咚咚咚’跳起来,讷讷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自己掩藏那么深的心思,轻易就被眼前男人看透了。
两人身高体型差实在明显。
即使视线平齐,从远处看,却像一场隐秘的耳鬓厮磨。
着实刺眼。
“沈意凝。”
正想开口否认,一道清冷熟悉的嗓音,隔着昏浓的夜色,遥遥传来。
沈念回头,南城的夜车水马龙,街道对面。
朦胧的光影里,熟悉的黑色汽车缓缓向这边驶来。
车窗缓慢降下,露出男人如玉般的侧脸,线条完美。
鼻线优越,气质看似斯文,实则更胜雪的冷感。
只是离得近了,她才发现沈知序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漆黑的瞳望向她,好像还掺杂一些别的,令她说不上来的什么。
连语气也是沉着的,男人净白指骨落在车窗边沿轻敲,“凝凝,过来。”
沈念走到车前,乖乖唤了一声“二哥”。
距离进一步拉近,有浅浅的酒香晃入鼻腔,像被酒液侵染,男人眉目不若平时疏离。
她下意识开口,嗓音很软,“二哥,你怎么了?”
陆奚白长腿跟过来,和沈念并肩站在车前。
看见沈知序微沉的脸色,似真似假地调侃,“看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妹是你女朋友呢。”
沈知序掀了掀眼皮,冷冷瞥过去一眼,懒得搭腔。
他转头去看沈念,“念念,上车。”
...
车厢内残留着关窗前的风,狭窄空间内弥漫着时淡时浓的酒香。
沈念转头去看沈知序,男人眉心皱起弧度,脸色苍白,正闭眸浅寐。
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薄衬衣,却不是饭局前的那件,一样的黑色衬衣,沈念却看出细微的款式区别。
饭局这么久才结束,想起刚才陆奚白提到的那个名字,沈念下意识蹙眉。
沈念想问沈知序饭局的事,为什么会在南城遇到许文茵。
两个京北的人共同出现在南城,透露着说不清的古怪。
只是眼下似乎不太合适。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不甚清醒的沈知序。
沈念攥了攥掌心,轻声开口,“二哥...你是喝醉了吗?”
“嘘,”
沈知序忽地倾过身子,修长食指抵在她唇间,“别说话。”
那一瞬间,冰凉里带着薄温,明显不同于自己体温的,来自异性入侵的触感。
沈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纤长的睫毛忽闪,整个人就那么愣在那里。
心口狂跳。
只是下一秒,肩上忽地一重,是沈知序压了下来,他第一次主动靠她那么近。
仿佛失去听觉,心跳停止,宽大车厢瞬间变得逼仄,暗昧的夜陷入静寂。
男人混着几分醉意的音线撞入耳膜,“凝凝,让二哥靠一下。”
那一把嗓音似陈年的红酒般醇厚,低低的尾音自男人舌尖漫出,停在耳尖缠绕。
混合着酒香的呼吸将女孩白皙的颈染出薄晕。
唔...喝醉的沈知序好蛊。
停滞的心跳急速回旋,碰撞,血液倒流,沈念一下子就被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