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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GET 37
“二小姐回来了。”
陈姨听见院外响起的汽车引擎声, 放下手里的活儿就急匆匆跑出去迎。
陶青梧深吸了口气,敛好神色强勾出一抹笑,从鹤叔手中接过礼盒进了别墅。
穿过前厅到了主厅,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正播放着幼时超火的一部情景喜剧, 偶传出的欢笑声与现实重叠在一起, 看起来很是其乐融融。
她淡然地扫了眼, 默不作声挑了处空位坐下,深知自己多余却也丝毫没觉得恼。
只是恍惚间,苏峥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再度响起。
“青梧,对不起,只能怪舅舅无能, 陶衍安用手段将我半年前发表在杂志上的作品改成了别人的,威胁我如果不离开就会去学校举报我造假抄袭。我原本想着破罐子破摔, 可是抄袭是所有创作者的污点, 后来他说他只是想接你回去, 还会好好待你,我才答应的。”
好好待她?
陶青梧倏地苦笑一声, 用尽方法让她无依无靠, 骗她回陶家,囚禁她, 逼她和年长的男人联姻, 这叫好好待她?
直到陶亦薇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她疑惑着抬头去看,陶衍安手上拿着装得厚厚的红包, 脸上堆满了笑。
陶青梧习惯性地后仰了下上半身, 没伸手去接,与面前的人大眼瞪小眼。
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 她终是忍无可忍,腾地起身,声调拔高了好几度,“你为什么要逼走我舅舅?我出生至今,你一点儿责任都没尽过,有什么资格安排我的人生?”
“先是逼疯我妈,再是逼走舅舅,你除了会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还会做什么?”她适时又补充了几句,声音锐利刺耳了不少。
话音将落未落,陶衍安扬手给了陶青梧一巴掌,重重落下的那一刻就有指印浮现在她的脸颊,十分骇人。
“这是你该对我说话的态度吗?教养呢?”
她撇开脸,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发出的笑声阴森可怖,“我爸死了我妈疯了,怎么可能会有教养?”
“陶青梧,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有病?这是我家,还不是你用来撒野的地方。”陶亦薇一个箭步到她的面前,推搡了她一下。
陶青梧低头看了眼被陶亦薇碰过的地方,微微含笑,指着陶亦薇的鼻子沉声叱道:“你给我闭嘴。”
陶亦薇是典型的只会窝里横,被她喝到缩了缩肩膀,畏畏缩缩地后退了好几步,碰倒了茶几上的茶壶,热水瞬间四溅,有不少都溅到了陶青梧的腿上。
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陶亦蔓刚起身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陶青梧强忍着痛用手指了指,“你也一样。”
客厅内乱作一团,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被带到休闲厅等候的鹤叔闻声急匆匆跑了出来,视线在几个人的身上逡巡着,最后被陶青梧红肿的半张脸吓到。
“陶小姐,你这是......”鹤叔着急坏了,想不明白短短半个小时怎就发展到了如此境况。
陶青梧抚了下滚烫的侧脸,摇了摇头,伏身拎起丢在沙发上的包就走。
鹤叔吁了口气,脸色忽青忽白,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该如何跟少爷交代。
车门关上,迈巴赫疾驰离开。
陶青梧降下一半车窗,不顾寒风只想着尽快缓解脸上那灼热刺痛的感觉。
街景迅速闪过,她却没有任何观赏的兴致,心里实在疑惑才短短不到半年时间,为何会经历如此多的变故。
她和母亲还有舅舅一直本本分分,却还是难逃这些无妄之灾。
如果说前一秒她还对陶家所有人的良知抱有一丁点的幻想,那么在这一刻已全部幻灭。
车厢内安静至极,陶青梧好似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几度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只好低着头去缓,又从旁侧的储物内拿出一瓶水连饮好几口。
动作的同时,微曲着的双腿也跟着稍稍挪动了一下。
嘶——
她吃痛一声,才堪堪想起方才在陶家热茶倾覆的那一刻,尽数都洒在了她的腿上。
陶青梧微撩眼皮,小心轻柔地卷起了裤腿,里面的打底被浸湿紧贴在皮肤上,只是轻轻一碰都觉得疼痛难忍。
“陶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鹤叔一直在后视镜里观察陶青梧的一举一动,闻声急忙回头问了句。
“不用,到公司附近的便利店放我下来就好。”
她还在尝试性地想要掀开打底,卷了一半就见烫到通红的地方已有水疱,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鹤叔再心急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照做。
他只是少爷的随身管家,现在被委派到陶青梧的身边,同样没有越权去帮忙做主的权利。
良久,迈巴赫驶下高架,穿过闹市到达CBD商圈。
商务中心区到了除夕依旧热闹不已,许多商铺都是到了晚上七八点才歇业。
陶青梧下车后进了一家药店,随手买了几样治烫伤的药膏又去了隔壁的便利店。
从昨晚睡前到现在,她仅吃了两片吐司,这会儿为了充饥特地买了份关东煮和胡萝卜汁。
餐桌依窗摆放,她拉出高脚凳坐下,任何食物吃进嘴里都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陶青梧吃得很慢,不知不觉间外边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身后的货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店员在整理临期的货品。
掐着停止营业的时间点,她收好垃圾丢入一旁的垃圾桶内,又从冰箱拿了一早购买好的冰块杯,循着导航的指引往傅誉顶层的公寓走去。
往日里本就瘦小的身影在路灯的照射下更觉孱弱,还多了几分憔悴。
鹤叔目送着陶青梧进了集团大楼才示意司机回秋榭园。
变故太多,他头一回觉得手足无措。
一头是有些愧对少爷的信任,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没做好;另一头是他心知肚明今晚的家宴有多重要,陶小姐如此狼狈显然不是回去的最好时机。
到达秋榭园时家宴还未开始,偌大的宅院处处都挂上了喜庆的红色装饰物,凤栖湖面都被映衬得变了色。
鹤叔刚刚下车,还未来得及抬眼就听到一阵皮鞋踩在青石砖的声音。
傅庭肆先他一步去拉后座的车门,被他及时打断。
“少爷。”他欲言又止,只觉难以启齿。
傅庭肆不死心还是拉开了,后排空无一人,“她不愿意来?”
鹤叔连连摆手,“陶小姐回了公司。”
他暗自攥紧掌心,嗓音阴阴冷冷,“好,知道了。”
话落,傅庭肆松开手作势就要走,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鹤叔忽青忽白的脸色,神情同样慌乱得很。
他驻足,口吻严厉了几分,“有事就说。”
鹤叔还是默不作声。
静默许久,周围静到仿若能听到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傅庭肆耐心告罄,找司机要了钥匙,自己驱车去了傅誉。
高耸入云的集团大楼,站在路边几乎望不到顶,仅能看见外壁挂着的企业logo。
电梯直达顶楼,傅庭肆按了按眉心,面露倦意,待门打开后大步流星朝里走。
大平层未点灯,一片漆黑,只有客房内泄出一点点的亮光。
他礼貌性地叩了叩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响,让他不由自主地直接推门而入。
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药膏味,猛然闯入几近呛到要流眼泪的程度。
傅庭肆拧眉,眸光追随着陶青梧的动作。
距离越来越近,倚在床头的人就将头埋得更低,大半张脸都隐在昏暗的光线之中。
他从头到脚打量陶青梧,棉绒睡裙裙摆搭在膝上,露出半截光洁白皙的小腿。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还没看清之际,陶青梧就急忙拉下裙摆,又用一旁的鹅绒被遮盖住。
人在慌乱的时候难免无法周全,傅庭肆也是在这一刻看到了陶青梧微肿的半边脸颊。
他阔步到床边,右手掐着这人的下巴转到更方便看清的角度,沉声:“怎么回事?”
“傅......傅先生,你怎么回来了?”陶青梧还懵着,说话磕磕巴巴的。
“我在问你话。”傅庭肆不自觉又加重了语气,惹得陶青梧一颤。
“没什么。”她声音很轻。
他倏然一笑,松开手趁她不备掀开了被子和裙摆,被涂了药膏的地方隐约还是能看见泛着一层绯红,水疱更是到了已经发白的程度。
“不是说只是吃顿饭吗?怎么弄了一身伤回来?”傅庭肆双手攥拳,手背乃至整个手臂都青筋暴起,似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火气。
“我......”她偏开头。
傅庭肆气笑了,连胸腔都在跟着抖动,“以前被欺负了都会跑到我面前哭,这次怎么转性了?”
陶青梧压抑了一整天,没因为委屈而哭,也没因为痛而哭,此时被傅庭肆怒喝了几句竟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
他终是心软了,右手覆上她的侧脸,很轻柔地抚了两下,问:“还痛不痛?”
“痛。”她抽噎一声,眼睑耷下时泪水全部落入他的掌心。
“不哭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傅庭肆在床边坐下,倾身按开屋内所有的灯光。
“我问鹤叔也是一样的,但那时候概念就不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陶青梧抹了把眼泪,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抽抽搭搭说了一大堆还是没讲清事情的原委。
傅庭肆被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弄得彻底没了脾气,没再为难她整理思绪重新讲一遍。
他顺手从床头拿过包着冰块的毛巾,怕拿不准力道只好递给她自己来敷,而后轻轻地握着她的脚踝带到面前。
涂着药膏的部位很明显能看出是被热水烫伤,盈着水光的脓疱只需轻微一碰就会破掉。
“我打电话叫医生来。”傅庭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陶青梧拽住他的衣袖,“不用这么麻烦,这个药膏我以前用过,效果很好。”
“不怕留疤?”他问。
她一怔,心里也没了底。小时候因为顽皮也被烫过,但没这么严重,就是红红一片,烫伤膏一涂第二天就没事了。
“要是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医生到了我叫你。”
傅庭肆将室内温度又调高了些,等温度上来后卷起她的裙摆在膝上系了个结,棉被遮上来时还特意避开了那条受伤的右腿。
陶青梧躺好,眼底发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傅庭肆,忽地再次抬手拉住了他,“傅先生,除夕夜,你不回家吗?”
“我走了,留你一个人自生自灭吗?”他歪头,姿态懒散,说出的话属实不太中听。
她撇嘴,似是不满,“也没有那么严重。”
“躺好,有事叫我,别乱动。”
他按住她欲要抬起的肩头,眼尾轻挑显然是在警告她乖一点,而后捏着手机出了门。
房门随着咔哒一声阖上,彻底隔绝掉了所有的声音。
傅庭肆跟医生通完话又将电话拨到了鹤叔那里,言简意赅,直接进入正题。
鹤叔毕竟不在现场,只能仅凭着当时所看到的实话实说。
对方人多势众,受委屈的只可能是陶小姐,再者那会儿周围的人都安然无恙,反倒是身单力薄的陶小姐处处都透着狼狈。
收了线,傅庭肆在办公桌前坐下,鼠标一动显示屏跟着亮起。
他输入密码进入集团的办公系统,直接回绝掉了一早在飞机上收到的陶氏发来的合作邀请。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从秋榭园赶来。
傅庭肆先去客房叫醒了陶青梧,才放人进去。
医生清洗掉陶青梧腿上涂着的烫伤膏,而后用消过毒的医疗器械去挑破水疱。
这期间陶青梧紧紧地抓着傅庭肆的手,指甲深陷进他手部的肌肤,掐出一个又一个指痕。
傅庭肆柔着调子不停地安抚着偎在怀里的人,一举一动带着无尽的宠溺和耐心。
医生微诧,敷药和包扎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把傅庭肆惹恼了。
虽然在秋榭园从业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四少爷动怒,但今日这如此柔情的一面更是闻所未闻。
末了,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还将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敷药交给傅庭肆才放心离开。
公寓再次只剩下傅庭肆和陶青梧,骤然的寂静让两个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陶青梧垂头,没敢看他,“傅先生,我已经没事了,你要不要回去?”
“饿不饿?我去准备点吃的。”傅庭肆答非所问,径自出了客房。
只是他前脚刚迈入厨房,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看见是秋女士来电,他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会儿已过了开宴的时间,加上他又急匆匆地把秋榭园的医生叫来傅誉,如此大的阵仗怎么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傅庭肆闭了闭眼,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才滑动接听。
京城的春节全域禁放烟花,远处的广场为了增添节日的气氛准备了灯光秀,这会儿也就才刚刚开始。
华丽炫彩的光影秀将偌大的商务中心区映照得恍如白昼,数十道光柱在空中交汇再错开,几乎扫过了每一个角落。
电话那端很安静,想必秋熹苓是避着人给他打来的。
等他一接就咬牙切齿道:“傅庭肆,你还有没有规矩?一大家子几十号人都在等你,话都不留一句就走了......”
傅庭肆自知理亏,也明白今夜确实是他做错,没等秋熹苓说完就道:“妈,对不起。她出了点事,我走不开,替我跟外公说声‘抱歉’。”
他认错得太快,秋熹苓一噎,过了会儿才出声,“出了什么事?陆管家说你叫了医生去傅誉。”
“受了点伤,已经没大碍。”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缺席家宴,意味着什么吗?”
傅庭肆听完唇角往下压了压,语调放缓了些,“我知道。妈,我希望你能帮我,外公如果生气先别拦着,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等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外公面前赔罪。”
秋熹苓蹙眉,摸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半晌后反应过来才惊道:“你想好了?”
一开始她听到傅庭肆要带陶青梧回来,并未往深处去想。
但如若结合这段时间圈内的传言,这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外人都觉得这段感情傅庭肆是主导者,随时都可以喊停,而陶青梧只是一只可有可无,又上不得台面的金丝雀。
那么特地挑一个重要的场合带回家,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认准她了,他只要她。
原本可以轻易让传言不攻自破的机会被打乱,傅庭肆只好铤而走险,不惜惹恼秋老爷子。
即使将事情闹大,也要广而告之,陶青梧于他而言,很重要。
傅庭肆抬眼,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看不得她受委屈。”
“你想好了就行,其他的我没意见。”
临挂电话前,秋熹苓又多叮嘱了几句,还特地吩咐厨房准备了年夜饭送去了傅誉。
傅庭肆复又回到厨房,把刚拿出来的食材又放回了冰箱。
身后不远处传来开门还有陶青梧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他回头去看。
这人单脚倚在门边,薄唇轻启,“我想洗澡,可是医生说不可以碰水,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橱柜里放着的保鲜膜?”
“我帮你?”傅庭肆脱口而出。
陶青梧眨眨眼,瞬间了然,“好。”
几秒后,傅庭肆拿好保鲜膜然后就抱着陶青梧去了洗手间。
热气氤氲在整个空间,淋浴头喷洒下来的热水浸湿了傅庭肆大半个身子。
褪去睡裙的陶青梧乖乖地坐在浴缸边,任凭面前的人用毛巾帮忙擦拭,所到之处皆引起一阵战栗。
自始至终,傅庭肆都没丢掉君子的本分,一直目不斜视,只是在挪动到敏感的部位时,在不经意间接连吞咽了好几次,象征着危险的凸起喉结上下滚动。
结束后,他从台架拿过宽大的浴巾包裹住陶青梧,打横抱起送回了客房。
撤开身子时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换好衣服先别出来,我去洗澡。”
房门半敞,能清晰听见主卫哗啦啦的水声。
陶青梧穿上备好的睡裙,开始靠在床头看书,墙上时钟的走针音钻入耳中。
足足过了快半个小时,傅庭肆还是没出来,反倒是鹤叔带着好几个食盒来了。
她张罗着把所有饭菜都搁上加热餐垫,而后窝回沙发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转动着,陶青梧望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双手撑着艰难起身,慢悠悠地挪动了过去。
她轻叩了下夹丝玻璃门,糯着声调唤了句,“傅庭肆,你还好吗?”
里面的人没给任何回应,只是隐约间,陶青梧好像听见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她瞬间红了脸,即使未经人事却还是轻而易举分辨了出来。
等傅庭肆出来,陶青梧还是呆愣着靠墙边静站着。
他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靠近,一双满是餍足的眼睛紧盯着她,问:“听了多久?”
有没有听见我叫你的名字?后半句他不好问出来。
“没......没有,”她轻咬了下唇,眼神飘忽,“吃......吃饭了。”
他拧眉,弹了下她的额头,“好。”
中岛台上的加热餐垫已自动弹至恒温模式,瓷盘里摆放着的美食满是花样,道道都很精致。
傅庭肆好像兴致不错,竟开了瓶酒来喝。
就在陶青梧递出水晶杯妄想着能讨要一点时,这人竟从橱柜取出一瓶常温的果蔬汁给了她。
她没忘了忌口,只好嗔怨着小声咕哝了好几句。
有了方才洗手间内的小插曲,两个人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那声闷哼仿佛在陶青梧脑内开了循环键,她忍不住就会去想,还非常大胆地幻想那个画面。
傅庭肆吃好后抬了下眼,对面坐着的人脸红到要滴血,端着手上的水晶杯猛灌了好几口果蔬汁。
饭后,餐具收进洗碗机,傅庭肆抱着陶青梧去了洗手间。
等着她刷完牙又很贴心地送她回了房。
陶青梧恍着神,拽着被子往上盖,仅露出一双眼睛,“你可不可以陪着我?”
“可以。”他答应得很爽快。
帮她掖好被角,傅庭肆出去了会儿才回来,顺手将床边的落地台灯调节到舒适的亮度,然后倚着床头坐了下来。
陶青梧侧身屈膝躺着,假装淡定地往里挪了挪,“你要不要躺一会儿?”
“你确定?”他依旧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凡事都会多问一句。
他给了她缓冲的机会,她确实不太确定了。
嘴唇翕张,还未出声这人就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和她身上一样的花果香彻底融为了一体。
自动感应的落地台灯又暗了好几度,傅庭肆不敢靠她太近,嗓音低沉,声音不大,“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用,你陪着我。”陶青梧钻进鹅绒被,声音闷着。
傅庭肆颔首,没再吭声。
太静了,她闭着眼睛,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眼睫不由地颤动了好几下。
“睡不着吗?”他突然问了句。
陶青梧睁开清凌凌的一双眼,“之前睡了会儿,现在不困了。”
她忽然转身面朝着窗户,“听说今晚这边有灯光秀,我想看。”
傅庭肆觑她一眼,伸直手臂按压床头的操控开关打开了半边窗帘。
傅誉集团大楼的视野很好,陶青梧的位置能看到灯光秀的全貌。
层层叠叠的灯影时不时会从干净透亮的落地窗投射进来,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在洁白的墙壁上跳动着。
她看了会,漫不经心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
“这几天都住这里。”他不动声色勾唇,回她。
沉默几秒,她斜睨一眼,“你春节不回家真的没事吗?”
他笑了声,瞬转话锋,“受了委屈怎么也不给我说?”
陶青梧不明白这话题怎么又扯了回去,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又听他说,“那些传言,你听着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原来说的是这个。
她暗自腹诽了句,最终摇了摇头,“那是他们的权利,我也做不了什么。有些话听多了也就习惯了,我不在乎。”
傅庭肆的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暗暗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陶青梧洒脱。
顿了顿,他淡声:“可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