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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沉溺


第16章 沉溺

  男人的声音亲昵温柔, 似夏日晚风,却吹不散温凝裹着冰碴的阴霾。

  如果说邹正是咎由自取,那陈知让单纯是冤, 他没做错任何事, 甚至忍了委屈, 没把事情闹大惊动长辈。

  陈知让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她也不能看着朋友被欺负坐视不管。

  思忖间, 许京淮抱她坐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拿出条新毛巾,擦拭她滴水的长发, “山里有风, 湿着头发小心感冒。”

  许京淮动作轻缓, 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帮她擦头发。

  短短一刹那, 温凝想就这样算了,强扭的瓜虽然不甜,却也能下咽充饥,何必惹他发疯,彼此都不痛快。

  可陈知让差点被呛死的画面一闪现, 那刚冒出尖的念头马上没了。

  许京淮真的温柔,也真的阴鸷。

  怎么有人将两个极端毫无缝隙地融在一起?

  此刻的许京淮正适合谈话,温凝仰头, 详细解释:“漂流艇只能坐两人, 我爸妈坐一块, 陈知让爸妈坐一块,我只能和陈知让坐在一起。

  漂下来时有人泼了我一盆水, 接着又有小孩拿水枪喷我,陈知让才起来替我挡水, 我们中间隔着距离,谁都没碰到谁。”

  许京淮扬起唇角,手上动作更轻,“我相信凝凝。”

  温凝冷哼一声,“相信我还让孟铭那样做?”

  许京淮忽略小姑娘鼻腔里那声哼有多冷,只当她是不高兴要人哄。

  他情不自禁弯腰,抬起温凝下巴,在她唇.瓣轻轻一触,不带情.欲,只是欢喜。

  温凝别开视线,警告:“许京淮,我爸妈就这附近,你别......别......”她说不出那么直白的话,支支吾吾半晌换了个词,“别不要脸。”

  许京淮轻笑,“好,等头发擦干你就回吧。”

  要说的话还没出口,温凝不回去,“相信我就该给陈知让道歉。”

  许京淮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眸光微冷,“信你,不等于信他。”

  温凝扯掉头顶的毛巾,站起身严肃说:“许京淮,你在伤害我朋友。”

  “他活该。”许京淮捡起温凝扔掉的毛巾,叠成规整的一块。

  做错事道歉天经地义,这么简单的道理许京淮不可能不明白。

  她没提过分要求,只是替朋友讨个公道,沟通不到一起去,温凝也没了好脾气,据理力争,“陈知让做了违法还是违德的事?他什么都没做,和家人一起出来游玩,莫名其妙被你助理找茬按进水里,凭什么?”

  许京淮漫不经心:“他对你心思不纯,受伤也是自找的。”

  温凝深深吸一口气,无力感倍增。

  她和陈知让相识多年,有心思她会看不出?就算有也不至于被按进河里灌水。她不受控地提高音量,“你差点呛死他。”

  “敢偷窥我的人就该死。”许京淮眉眼温和,声调平平。

  温凝却在夏日阳光中沁出一层冷汗,和这种人根本无法沟通,她一秒钟也待不下去,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掉。

  许京淮淡漠的眼眸闪现一丝慌乱,几步追过去,拉住温凝手腕,“我只是给他点教训,不会真的要他命。”

  温凝浑身发抖,听不进去任何解释,也不想听,声音不禁带上哭腔:“许京淮放过我吧。”

  许京淮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勾唇重复,“放过?”

  他一手握着温凝手腕,另一只手落在她头顶,指尖顺着额角的碎发滑到脸颊,“做了我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跑,”手指继续向下,滑到下巴捏住,“凝凝的一呼一吸都是我的。”

  “你去死。” 温凝发疯了的踢他。

  许京淮全然不躲,握着温凝手腕抬起落到自己脖子上,眸中无波无澜,声音淡然平静,“能死在凝凝手里值了。”

  生死大事,他说得如吃饭喝水般简单,丝毫没有暴躁的狠厉,但能感受出他的决绝。

  温凝惊愤交加,一时冲动,当真掐住许京淮脖子,喉结顶在掌心痒痒的,她发狠用力,许京淮动也没动,还笑着看她。

  她敢动手,他就心甘情愿地死在她手里。

  温凝架都没打过,哪里敢杀.人,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松开许京淮,疲惫地蹲下身,垂头捂着双颊,“放我回去吧,不然我会疯掉。”

  许京淮松了松领带,解开一颗衬衫扣子,白皙的脖子上一道鲜明的勒痕,“我送你回去。”

  温凝看了眼他脖子的勒痕,又看了看刚刚掐他的那只手,忽感自己很陌生,她抬腿发疯地往前跑,仿佛稍慢一步就要被恶魔吞进口中。

  回到更衣室门口,她立刻抱住温绮欢。

  “晚星,”温绮欢亲切地喊着女儿小名,“怎么了?”

  母亲的体温声音将温凝从暗不见光的深潭里拉出来,渐渐回到正常的世界,她说谎:“我刚刚迷路了。”

  温绮欢:“山这么大怎么能乱跑呢?想去哪里喊我和你爸爸或者知让陪你。”

  温凝:“知道了。”

  回到风絮县,长辈们去聚餐,温凝没食欲,吃了两口就回家沉睡,深夜父母入睡,她却突然醒了,睡不着她发了条消息给陈知让:【知让,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陈知让发来几张礼品的照片,【那人晚上来找我道歉了,送来许多礼品,还要带我去医院】

  【一场误会,与你无关】

  陈知让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她和许京淮的关系,这么说不过安慰罢了,温凝因朋友的理解而感动,连发了几句谢。

  陈知让:【另外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温凝和许京淮关系复杂,无法详细解释,被知道了只能违心承认,【刚开始感情还不稳定,麻烦你先保密】

  【好】

  陈知让没再说其他。

  **

  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铺满棕色棋盘,横纵交错的线条上落着数颗黑白棋子。

  下棋的人穿戴整齐,姿态端正,思索良久指间的黑子才缓缓落下,堵住对家最后一口气。

  “不玩了,”孟铭丧气地往回收白子,“每次都赢不了你,没劲。”

  许京淮笑:“你的棋是我交的,想赢可要下一些功夫。”

  回北川后许京淮忙得脚不着地,昨晚应酬到很晚,回家已是凌晨。

  孟铭不愿来回折腾,就在他家沙发睡了一晚,早晨刚起就被许京淮拉去下围棋,这会儿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接了杯水,倚着门框边喝水,边说:“我妈叫你中秋节去我家吃饭。”

  “我得回去陪老爷子。”许京淮来许家后的日子,全是孟铭母亲照顾他饮食起居,后来他出国读书,孟母也从许家辞职不做了,但这份情谊一直都在,想到孟铭弟弟快结婚,许京淮问:“孟天婚事怎么样了?”

  “没成,”孟铭叹气,“女方家要求全款买房子,我爸妈拿不出那么多钱,我的积蓄去年买房全花了,也拿不出来,现在女方要分手,两人僵着呢。”

  “结婚不是儿戏,小姑娘想要个保障没什么不对。”许京淮捏着棋子下落棋盘,“差多少让财务从我私人账户转。”

  “这不行,”孟铭果断拒绝,“我妈当年照顾你是她工作,许家付过薪水的,这些年你大大小小帮过我家很多次,当年我妈照顾你的那点恩情早还完了。”

  许京淮拾起一颗被吃掉的白子,掀起眼皮,“孟天可没你这样理智,你想棒打鸳鸯,让他怨恨陈姨和孟叔?”

  孟天是个名副其实的恋爱脑,现在已经为婚事每天和父母吵个不停,真强行拆散,孟天会怨恨家人一辈子。

  孟铭沉默。

  去年孟铭看中一套学区房,价格高到令人咂舌,他无奈放弃,没多久,中介打来电话说房东着急用钱,愿意超低价出售,他喜出望外,马上取出全部存款买下那套房子。

  后来孟铭才知房东根本没低价售房,是许京淮偷偷付了40%的房款。

  没人比孟铭更了解许京淮,他这人阴鸷狠厉,弄人的办法很多,但也实打实地护短,凡是他认定的人都能倾献所有去护着。

  “弟弟都结婚了,你也该考虑下谈个女朋友。”许京淮不想孟铭愧疚,悄悄转移话题。

  “还没遇到合适的人。”风絮县回来,许京淮一次没去找过温凝,孟铭搞不清怎么回事,试探说,“温小姐已经开学了。”

  那天的不欢而散,许京淮也不舒服,想让温凝长点记性故意冷着,谁知小姑娘直接拿他当空气,开学整23天,一次没联系过他,心是真狠。

  许京淮手里的棋子忽然无处可落,他扔进棋篓不下了,“她今晚在夜漫有演出?”

  “晚上7点开始,”孟铭问,“需要把晚上的饭局推了吗?”

  “不需要,”许京淮起身走出围棋室,“比心狠她还差点。”

  **

  夜漫酒吧化妆间,梁京州站窗边抱着温凝的吉他试弹几个音,“我嗓子哑了,今晚凝凝唱吧。”

  谷天对着镜子打理头发,“行呀,凝凝今年还一次没唱过。”

  温凝独自坐一处,对着小镜子涂口红,“唱什么?”

  三人闻声看过去一同怔住,温凝化了很酷的烟熏妆,与平时的明艳可人相差甚远。

  梁京州嬉笑:“Cool girl该唱酷点的歌。”

  “我喜欢老歌。”温凝想了想,“《私奔》怎么样?”

  谷天拍手叫好,“今晚咱带就带观众来一场私奔。”

  酒吧中央的舞台上,温凝站在正中,前奏响起,她一边弹着电吉他,一边唱:“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

  温凝体型娇小却有着强大的爆发力,到副歌部分听众无一不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有跟着唱的,有摇晃手臂的......气氛燃到顶点,唯有西北角卡座里的男人沉默得可怕。   

  许京淮手里晃着杯中暗红色的酒精,目光一寸不离舞台上嗨唱的小姑娘,纤瘦的身体顺着律动随意摇晃,短款上衣,露出截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肌肤白如凝雪在光下亮得晃眼。

  温凝高盛唱着,自由而洒脱,鲜活得不真实。

  原来没有他的日子,她是这样开心。

  许京淮收回视线,抿了口酒,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属于他,开心也是他的。

  温凝唱的歌,只剩两句歌词徘徊在他耳边。

  “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终有一日,他要带上她私奔,去只有他们的地方。

  演出结束,梁京州拉着大家去卡座,“我哥来了,一起过去坐坐。”

  众人过去一一与梁程州和许京淮打招呼。

  二十多天没联系,许京淮在,温凝并不意外,随着谷天和小K敷衍地喊了声“京州哥。”

  落座时她坐在离许京淮最远的位置,大家聊电影聊音乐,她不插话,悄悄降低存在感。

  “小美女。” 一只大手落到温凝肩上,她下意识侧身躲开,回头,对方端着两杯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歌唱得真好,请你喝杯酒。”

  “谢谢,我不会喝酒。”温凝转回身,不理那人。

  对方又去按她肩膀,“不给面子?”

  许京淮受不了她和高中同学一起漂流,能忍得了陌生男人直白的搭讪?

  接了这杯酒他准要发疯。

  那就让他疯,最好气死他。

  温凝卑劣地想着。

  那天他们虽然没谈出个所以然,但许京淮还是让孟铭去道歉了。

  温凝又迟疑。

  踟蹰间,抬眸望向对面,找许京淮要答案。

  许京淮视而不见,冷漠又无情。

  呵!

  温凝心底冷嘲,正要起身接那杯杯酒,谷天先她一步站出来打圆场,“哥,小姑娘喝不了酒,这杯我替她喝。”说着去拿酒杯,来搭讪的男人一闪躲开了,语气不善:“我的酒轮不着你喝?”

  梁京州站起身,“找茬是吧?”

  “嚯!又来一个英雄救美的。”那男人根本不把他们这群学生放眼里。

  梁程州要开口,许京淮悄悄制止了。

  人总要吃些苦头,才能明白什么是珍贵的。

  他就是太惯着温凝,才让她恃宠而骄,一个月不理他。

  趁着今晚这事让她看清在北川没人庇护的生活有多难。

  事情因温凝起,自然该由她解决,不能连累朋友们被侮辱。

  她霍然起身,接过酒一饮而尽,空杯倒立在陌生男人面前,“酒我喝了,这位先生是不是也该向我朋友道个歉?”

  “小美女真爽快,”陌生男人畅快大笑,扭头对谷天和梁京州道歉,“两位对不起,我自罚一杯。”他喝完酒,顺势挤到温凝身边坐下,自顾自道:“喝了酒咱们就是朋友了。”

  没人搭理。

  许京淮和梁程州坐在光线最暗的角落,不仔细瞧,极容易忽视他们的存在。

  来搭讪地男人目光都在温凝身上就没注意过这两个人,黏腻的目光始终盯着温凝,“再喝一杯?”

  梁程州凑近许京淮耳边,小声说:“李天的小儿子李盛明,绰号夜店王子,撩妹很有一手,撩到手直奔主题,事后据不负责,挺渣的。”

  许京淮仿佛没听出梁程州的意思,淡然地打开装着咖啡豆的的小瓶子,拧开盖一颗没倒出来,他用力把瓶子丢在一旁,问梁程州,“有咖啡豆没?”

  “除了你,谁会带咖啡豆来酒吧?”梁程州叹了声,拿出烟给许京淮,“试试?”

  咖啡提神醒脑,烟不能,许京淮不抽。

  他望向对面,只要温凝开口,他就让那夜店王子永远踏不进夜漫的门。

  但小姑娘根本不看他。

  许京淮说敢偷窥他的人就该死,眼下这陌生男人如此明目张胆,许京淮却无动于衷,是厌倦她了?

  若这样,她真要放一挂鞭炮来庆祝。

  温凝忽略掉许京淮的目光决定试一试,她接过夜店王子的第二杯酒喝了。

  喝多就胡乱亲人的烂酒量,还敢随便接陌生男人的酒,她嫌弃自己太清白吗?那天晚上他就不该心软,该把一切都做了,让她明白酒精多可怕,男人多可怕。

  许京淮咬了咬牙,没起身。

  她和许京淮是从酒开始纠缠不清的,酒后能和他接.吻,也能和别人亲,许京淮明知这点,还没出来阻止,是真厌倦了。

  温凝悄悄扯起唇角。

  夜店王子以为温凝在对他笑,动作更加大胆,手臂搭在温凝肩上,“这里的酒难喝,哥哥带你换个地方——”

  “啊!”夜店王子突然尖叫了声,捂着手臂移开温凝的肩膀。

  温凝不知发生了什么,见鲜血流到桌面,也跟着叫了声,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覆住她眼睛,熟悉的气味萦绕鼻尖。

  破摔的啤酒瓶扎进夜店王子的手臂,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涌。

  乐队几人同时吓傻,呆呆怔怔地看着血从夜店王子满是鲜血的手臂,梁京州回过神要起身,亲哥在桌下拉了他一下,轻声说:“Hades有分寸,皮外伤而已。”

  男性之间发生身体碰撞,不算稀奇事,在夜场更是经常发生,但在许京淮身上,梁京州觉得不可思议,印象里,许京淮都没粗暴的大声嚷过,他曾想许京淮若生活在古代,定是温其如玉,翩翩博学的世家公子哥。

  此刻,这位世家公子正拔出酒瓶,举起带着鲜血的碎酒瓶,慢条斯理地从夜店王子的脸颊滑到脖子,尖锐的一角玻璃,停在夜店王子的喉结上,许京淮挂着淡淡的微笑,讲话声平气稳,不慌不忙,“你说划开这会是什么感觉?”

  夜店王子抖如筛糠,话都说不溜了,“许......三......你要......做什么?”

  许京淮唇角的笑没变,眸色却冷了两分,低低重复:“许三?”

  夜店王子这才想起许京淮最厌三这个字,他在许家排行老三却无人敢叫一声三哥,夜店王子马上改口:“许京淮,我没最近没惹过你,今天这手要残了,我爸绝不会放过你。”   

  “要说法是吧?”许京淮笑得轻淡,讲话也清润,确实有着公子的温润,可笑容下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冰冷而阴鸷。

  他扔掉带血的碎酒瓶,抓住夜店王子的头发,强迫他仰头看温凝,一字一字地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了,这是我许京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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