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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沉溺


第13章 沉溺

  温凝收到的照片是她父母, 拍照时间在今早。

  陌生的号码没留署名,但简短的【来车里】三字一看便知是许京淮。

  家人是底线,温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胸膛里燃烧的火苗快将她烧成灰烬, 恨不得一步迈到校门口, 再扇许京淮两个嘴巴。

  怒火中仅存的一丝理智提醒她放慢脚步。

  做事要有证据, 横冲直撞地冲过去扇多少巴掌都解决不了问题。

  温凝捡起手机按下录音键, 她要留下证据报警。

  做好录音准备,温凝走到校门口,拉车门, 坐进去, 开门见山, “你想做什么?”

  许京淮从容地拧开纯净水的盖子递过去, “喝口水。”

  温凝微笑着接过水,反手泼向许京淮的脸,水流沿顺着许京淮脸颊流进脖颈,滚过喉结,消失在白衬衫内。

  西装、车座湿了一片。

  “你疯了?”孟铭拿起纸巾, 开车门要来给许京淮擦拭。

  许京淮严声喝道:“道歉。”

  孟铭一时心急,对温凝讲话态度不够友善,他回头说了声对不起。

  温凝没吭声。

  许京淮说:“下去抽支烟。”

  孟铭下去, 车里只剩许京淮和温凝两人。

  许京淮捏着中梁卸下眼镜, 抽出纸巾擦干座椅上流向温凝身边的水, 又擦掉溅在她发丝上的几滴水珠,最后擦了擦自己, 重新拧开瓶水递过去,“天热跑过来口渴。”

  被泼了一身水还能温和待人, 温凝做不到

  这么淡定,扬声问:“你拍我父母做什么?”

  许京淮摸摸她头发,“提前认识下未来的岳父岳母。”

  只要许京淮说出目的,温凝立刻去报警,可他迟迟不说实情。

  “你说谎。”温凝引.诱着。

  “我喜欢你,自然也喜欢你的家人,有何可说谎的?”

  幼羊如何斗得过猛虎?

  温凝不禁牙齿打架,嘴唇颤抖,眼中泛起潮水,努力压抑着讲话还是带上哭腔,“为什么非是我?”

  许京淮对温凝有着莫名的熟悉感,第一眼就认定温凝,没有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的。”

  “我不属于任何人。”温凝坚定有力。

  许京淮扣着温凝后脑将人带他唇边,耳鬓厮磨,声音极小,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温绮欢,女,43岁,风絮县博文中学初二三班、五班语文老师,家中父亲早亡,母亲健在,妹妹在风絮县经营少儿舞蹈培训,弟弟在北川市师范大学教计算机。

  张建城,男,43岁,风絮县博文高中高三5班物理老师,家中父母健在,有一对小他三岁的龙凤胎弟弟妹妹。”

  许京淮偏头贴向温凝耳朵,落下轻轻一吻,“ 我做什么,取决于凝凝怎么做。”

  他用最温柔的话,给了温凝致命一击。

  她的家人都是平凡善良的普通人,没人能与资本抗衡,也不该被卷入无端的风暴。

  他的声音似寒风萦绕耳边,温凝的每个关节,每一寸骨头都被耳边吹来的风冻住,她没办法再理智了,猩红的眼睛发狠地瞪着许京淮,“这些话留到警察局说吧。”

  她拿出了鱼死网破的决绝。

  许京淮滑开手机屏锁,按了一串号码,递到温凝面前,“这是附近派出所的电话,需要我帮你拨吗?”

  他语再次贴向温凝耳边,用耳语说:“拨号前,凝凝要不要先听听有没有录到证据?想想怎么对警察说?”

  温凝下意识捂紧手机,从踏进车内起,她一下也没碰过手机,许京淮却早猜透她心思。

  许京淮讲她父母情况时声音很小,非专业设备很难清晰地录到,即便全部录进去,他只说了她家人的情况并没表明要做什么,根本证明不了任何问题。

  心思让人明白看透,却不留一点把柄,这就是许京淮。

  他的每一步都做了万全的准备,而她毫无准备地被拉进这盘棋,本就是不公平的对抗,怎么赢?

  根本就赢不了。

  这盘棋她可以暂时认输,但一时不代表永久。

  温凝不信许京淮毫无软肋。

  她勾起漂亮的红唇,齿间发出阵阵冷笑,“不就金丝雀吗?好!我当。”

  许京淮拨开温凝被风吹乱的头发,顺着她侧脸掖入耳后,“怪我上次表达有误,我没养鸟的习惯,是女朋友。”男人的手指抚过她侧脸,来到唇上,指腹按住唇峰,“做许京淮的女朋友。”

  来北川这一年,温凝对许京淮那圈子里事有所耳闻,炮.友、女友、金丝雀、情儿有什么区别?

  依附权贵谁还在乎一个称呼?

  温凝向来果断,做好的决定不会再纠结内耗,也没心情陪许京淮你侬我侬地演深情戏码,她直奔主题:“今晚去你家还是酒店?”

  许京淮轻不察地叹了声,牵起温凝的手,十指交叉牢牢握住,“送你回宿舍。”

  ???

  下这么大一盘棋,只为送她回宿舍?许京淮还在算计什么?

  温凝猜不透,索性不猜了,不过就是那点事。

  到宿舍门口,温凝甩开许京淮的手毫不留恋地进了宿舍,经过楼道窗户时,她偏头向外扫一眼,许京淮站到她宿舍楼下没走。

  进到寝室内,温凝先去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探了眼,许京淮还站在那,白衣黑裤,身姿笔挺,沉稳儒雅的气质,与校园格格不入,惹得来往学生频频注视。

  手机一震,陌生号码又发来条短信:【记得吃晚饭】

  温凝没回,再抬眸往外看,楼下空空如也,许京淮走了。

  温凝回到桌前,拿起桌面立着的全家照,去年秋天父母提前一周送她来北川,白天一家三口去市里逛景点,晚上回来在学校附近吃饭散步熟悉校园。

  名义上父母送她上学顺带旅游,实际是陪她适应陌生环境,她和父母亦亲亦友,是同学们都羡慕的亲子关系。

  父母给她的爱浓烈直接,她对他们也亲昵依恋。

  温凝拿过全家照抱在怀里,枕着单侧手臂趴在桌上,不能让父母受到伤害的强烈念头再次从心底冒出,清亮的眼渐渐泛起潮水。

  熄灯前,室友们忙着洗漱收拾,没人注意到温凝的异常,她在四方格子包裹的小空间里无声流泪。

  离开父母,她才明白原来世界这样庞大,她不过是一粒浪能卷走风能吹跑的细沙。

  渺小而无力。

  灯光熄灭,虞北棠亮着手电筒从门外进来,瞧温凝趴在桌上,她手里的光亮照过去,见温凝眼睛红肿,走过去贴在耳边问:“怎么了?”

  温凝擦了下眼睛,直起腰,强颜欢笑,“有点不舒服。”

  虞北棠:“回床上休息吧。”

  温凝爬上床,拉好帘子躺下,北棠就从对头床铺爬过来,挤进被子里,贴着耳边小声说:“谁欺负你了?邹正?许京淮?还是乐队的人?”

  温凝和虞北棠高中就是好朋友,没什么逃不掉对方的眼睛,温凝也没想隐瞒。

  她们挤在单人床里讲悄悄话,北棠听完温凝这一两天发生,怒道:“邹正这样和校外那条见到什么都要拱两下的公狗,有什么区别?他不怕染病?真可恶心死人。

  幸好你没和他发生关系,不然染上病就惨了。”

  即便没发生过亲密行为,温凝也恶心,毕竟是怀着一切美好期许的初恋,“我和邹正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北棠:“以后看人眼睛要擦亮一些。”

  邹正追了小半年温凝才答应,许京淮她也是当做哥哥尊敬了几个月,有什么用?

  她们社会阅历少,眼睛擦得再亮,也抵不过深心机的伪装。

  “该来的,炼成火眼睛睛也逃不过去。”温凝有些丧,“或许命吧。”

  虞北棠想到了林庭樾,有些事很难说和宿命没关,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虽然在北川长大,也有一些朋友,但都无法和许家比,帮不上你的忙。

  对不起凝凝。”   

  温凝按开蓝牙,耳机分给北棠一个,“傻瓜,这事和你又没关系,干嘛要对不起?”

  还是那首音调轻快的《烦恼歌》,但是这次,歌声也吹不散那团黑压压的积云。

  她们不再说话,却谁也没有睡意,温凝望着黑洞洞的棚顶,问北棠:“你想林庭樾吗?”

  虞北棠久久沉默。

  温凝抱了抱她,“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

  凌晨一过,宿舍只剩温凝一个人没睡,去年冬天的记忆又复苏了。

  那天雪花轻小,飘飘摇摇地融进袅袅梵香,许京淮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青枝落白的枝干下,与跪在佛前的她隔空对望。

  过了这么久,温凝也没想明白当时为什么要回头。

  只是一眼,这人也就刻进脑海,也是后来,许京淮给她留下好印象的基础。

  或许正是这样,她才在酒后和他亲吻。

  没有初见的好印象不会有酒后的吻,没酒后吻也不会发展到现在,她像颗棋子,冥冥之中被一步一步安排进了死局。

  棋盘有死局,人生没有。

  温凝不甘心被困进四四方方的铁笼里只一只鸟。

  她的软肋是家人,他的呢?

  只要多一点时间了解真正的许京淮,总能发现他的弱点,找到彻底离开的办法。

  **

  临近期末,温凝要准备文化课考试内容,还要准备专业课汇演,整天两点一线,日子很枯燥。

  期末考前三天《喜嫁》剧组出了试戏结果,204寝室全员选中,温凝女一,虞北棠女二,另外两名室友演重要女配,消息一出全班哗然。

  试戏前老师讲过《喜嫁》女主已定,此次只来招女配,忽然间温凝,还有整部戏的选角,像为204宿舍量身定制。

  哪有这样的巧合?同学们议论纷纷。

  试戏那天,温凝以为许京淮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安排了她做女主,简直荒唐可笑。

  她当即给导演打电话,明确拒绝了出演女一。

  晚上,陌生号码再次发来短信:【不喜欢?】

  温凝盯着那行字,想也没想地按下删除键。

  半小时后,陌生号码打来电话,温凝挂断他又打,无奈下她接起,极冷淡地“喂”了声。

  “下楼。”许京淮言简意赅。

  许京淮这种人不可能要什么纯情恋爱,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同意了做金丝雀,温凝也做好那一步的准备,只是考试在即她不想出去。

  为了削减许京淮的兴趣,她不顾天气炎热,穿了套包裹严实的运动服。

  宿舍大厅灯光明亮,温凝一从楼梯口拐出来,许京淮就在宿舍楼外看见她,脸上未施粉黛,梳着高马尾,一套利落的运动服,干干净净,充满青春的朝气。

  温凝全然不知这套提防许京淮的衣服,反成了他的心头好,她满心想着复习,不愿浪费时间,语调不耐,“有事?”

  许京淮朝旁边没人的地方一扬下巴,“去那边说。”   

  走到没人的角落,许京淮说:“不喜欢女一,可以换。”

  “我不会演你投的戏。”

  许京淮见惯了假意推搡,虚与委蛇,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他措手不及,脱口而出问:“为什么?”

  温凝想他快点走,答得很爽快,“我的演技还需要磨炼撑不起女主,带着全宿舍一起参演这份大礼也承受不起。”

  换掉原定女主,和带整个204寝室的女生一起参演,不过都是想博她一笑罢了。

  关心则乱,这事许京淮的确欠考虑,但商人不会错过每一个能得到好处的机会,“公司拿了巨额赔偿金才换掉原定女主,凝凝想不演也可以,但要答应我件事。”

  温凝根本没细听他讲什么,满脑子只有“答应我件事”这句话。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她脱口而出:“今天不行,等我考完试。”

  许京淮微微一怔,半晌忽地一笑,抬眸望她,明知故问,“什么不行?”

  温凝答面颊一热,转身就走,“我回去了,这几天别联系我。”

  自然流露的娇羞最迷人,许京淮心跳加速,迈步上前,握住温凝掌心,十指相扣,“我送你回去。”

  温凝往外抽手,没抽出去,只得任他牵着。

  掌心相对,温热相贴,彼此的体温在炎炎夏季里沸腾。

  走到宿舍门口,两个女同学从大厅出来,温凝不想被同学撞见,用力挣脱许京淮的手,却反被他握得更紧。

  “松开,”温凝小声说,“我同学。”

  许京淮似没听见,还紧紧握着。

  “温凝!”两个同学走出宿舍和她打招呼。

  温凝笑着,“去超市?”

  “对,你去不去?”

  “我不了,你们去吧。”

  “拜拜。”两位同学嘴上说着拜拜,脚却站得相当牢固,视线一起落在许京淮身上,其中一位女同学没忍不住问:“男朋友?”

  温凝的手还在许京淮掌心握着,关系一目了然,她笑着点点头。

  同学走远,许京淮勾起唇角,倾身贴向她耳边,道了句晚安才松手放她走。

  温凝走前狠狠瞪他一眼,还不解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闷得慌,感受到身后投来的灼热目光,她掏出湿巾,擦拭那只他牵过的手,手心手背认真擦一遍,嫌弃地把湿巾丢进垃圾桶,头也没回地拐上楼了。

  进到寝室,陌生号码又发来短信:【许京淮的痕迹湿巾擦不掉】

  温凝:“......”

  没气到许京淮,反被他气了,温凝直接关掉手机。

  北棠贴着面膜,凑到温凝身边,“出去一趟,怎么气成这样?”

  温凝讲了刚刚和许京淮不松手的事。

  虞北棠笑得肩膀直颤,面膜直往下掉,“许京淮......怎么像小孩一样好幼稚......哈哈......不行了,我的面膜。”

  温凝:“......”

  虞北棠敛了笑,抬手碰了下温凝,“狗咬你一口,你能回去咬狗一口吗?别气啦,咱不和狗一般见识。”

  狗比小孩形容得精准多了,许京淮就是条乱咬的疯狗,温凝捞起手机重新开机,给许京淮的号码加上备注:疯狗。

  之后几天许京淮没来打扰过温凝,最后一科考完,温凝马上拿手机刷票,一月前她买了明天回老家的车票,为避免和许京淮见面,她想改成今晚,可暑假一票难求,无座都没有,刷了几天也没改签成功。

  如温凝所料,不等她走到宿舍,许京淮电话就打来了,比闹铃还准时,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假装没听见,和虞北棠说笑着往食堂走。

  没走几步,孟铭迎面走来,“温小姐!”

  温凝:“......”

  一身西装的孟铭在校园里很瞩目,路过的学生纷纷朝他们看来,温凝不愿被围观,“你先回吧,我等会儿过去。”

  孟铭:“校门西侧。”

  温凝点头,“知道。”

  人一走,温凝长长地叹了声,松开和北棠拉着的手,“等我明天回来,咱俩一起去火车站。”

  “等下,”虞北棠拉着温凝没放开,“你有那个吗?”

  温凝:“哪个?”

  虞北棠:“套。”

  温凝悄然垂下头,一会儿盯鞋尖,一会儿盯花草,“没有。”

  虞北棠拉她往校外走,“走,去买。”

  温凝正经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哪里好意思去买生计用品,吞吞吐吐说:“他应该......有吧。”

  “万一没有呢?或者有不往外拿,男人哄骗女孩的套路可多了,我们不得不防。”猜出温凝心思,虞北棠没让她去超市,“你在超市外等着,我进去买。”

  温凝鼻子发酸,“谢谢北棠。”

  虞北棠见她快哭了,赶忙说:“我之前也羞,后来想开了,这事其实同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正常的生理需求,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些天,温凝没少做心理建设,可真拿到那小盒子,一切崩塌,只剩死灰般的悲哀,带有期许的初恋碎了,连这事也变成交易。

  她不明白,许京淮为什么非要强扭这不甜的瓜?

  虞北棠瞧见盒子上晶莹的水滴,再次抱住温凝,“凝凝不怕,总有办法解决的。”

  答应了就别矫情。

  总有办法解决的......

  这些话,温凝对自己说过无数遍,真面对的时候没用,该委屈还是委屈。

  初恋被骗,接着又就被许京淮强迫恋爱,一连串的事情,谁不委屈?

  温凝没大哭大闹已经够坚强,虞北棠心口针扎般疼痛,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默默叹气,“保护好自己。”

  “好。”温凝把小盒子装进包里,挥手和虞北棠告别,随即上了许京淮的车。  

  许京淮见她眼睛发红,“不舒服?还是没考好?”

  温凝摇头,“风吹的。”

  今天的车中间没有中台,两人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许京淮拍拍身边的座椅,“坐过来。”

  温凝不情愿地挪了一小下。

  许京淮无奈一笑:“就这么厌我?”

  明知故问,温凝无语地送他一记白眼。

  许京淮没再要求温凝坐过来,转问:“晚饭想吃什么?”

  温凝不愿和他一起吃饭,只想赶快结束任务回学校,她不喜欢酒店直言,“去你家吧。”话落又觉不妥,万一他家里有其他女性,去了岂不很尴尬,改说,“不方便可以去酒店。”

  许京淮以为温凝想去家里吃饭,听到后面这句才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唇角上勾,掌心轻抚她头顶,“就这么急?”

  温凝:“......”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许京淮眸光温柔,嗓音温醇,“乖,我们先去吃饭。”

  温凝:“............”

  她为证明自己不是色.狼,补充解释:“明早我要去火车站,今晚想快点结束回学校。”

  “快不了,”许京淮解开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瓷白劲瘦的手臂,“明早从我家走。”

  “箱子在宿舍。”温凝找借口。

  “我叫人去拿。”许京淮不给她机会。

  “我东西还没收完。”温凝有都是理由。

  许京淮侧过身,一转不转地看温凝,“凝凝,敬业一点。”

  心思被看穿,温凝不说话了。

  许京淮并拢的五指到温凝面前舒展开,纹路清晰而干燥掌心里一枚小巧精致的星星玉坠。

  粗略一扫,温凝以为是她遗失那枚,唇边刚翘起弧度,就发现不对劲,许京淮掌心的玉光泽温润,质地细腻,比外婆送她那块品质好。

  许京淮的手指撑开玉坠的细链,顺着温凝头顶戴向颈间。

  “小时候外婆送我的生日礼物,戴很多年有感情了,一模一样也法代替。”温凝抬手往下拿玉坠。

  许京淮的手没移走,掌心里贴着玉坠绳往下一按,手指严丝合缝地贴住温凝后颈,不许她拿下来,“这个戴久了也会有感情。”

  男人掌心温热干燥,贴着后颈的毛绒碎发,痒痒的,温凝不舒服地扭了下,没挣脱开,嘴上发狠,“永远不会有感情。”

  价值不菲的项链她不戴,送个一模一样玉坠还是不戴,许京淮只好用自己方式让她戴上属于他的礼物。

  他有办法把她变成他的人,自然有办法让她戴那玉坠。

  温凝想清这个道理索性不争了,不过一条玉坠,戴不戴能怎样?她扭头看车窗,又不说话。

  礼物是收了,但眼里的不情愿很明显。

  许京淮看得真切,却不气,剥开一颗咖啡糖,递到温凝嘴边,“吃颗糖消消气。”

  吃你妹!

  温凝腹诽。

  许京淮:“如果骂我能让你开心,不妨大点声。”

  温凝:“......”

  “甜味能让人心情变好。”许京淮耐心解释,见温凝还是不理,强行放入她口中,指腹按着压唇.瓣,不让她吐出来。

  温凝反应灵敏,本能地张唇咬住他指尖,上下齿合力狠狠地咬,恨不得咬他碎筋骨。

  疼痛,许京淮感受不到,感官都在被柔软包裹的指尖上,女孩的唇.瓣温软得不像话,舌尖潮热,像触碰到天边的云,四肢百骸都变酥软了,颈间凸起的白皙喉结滚了滚,呼吸加重。

  对上他直白的目光,温凝猛一下明白过来,松开口,“变态。”

  “你咬我,我却反成了变态,”许京淮用温凝咬过的手指,卷起她散落腰间一绺发丝,摆弄指间,轻声笑一声,“我们凝凝真是霸道。”

  温凝受不了,许京淮恋人似的的亲昵和温柔,不解风情地打掉他手掌,“有没有变态的想法,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许京淮声线温柔,语气却无赖,“凝凝说说看。”

  温凝讲不出口,可瞧许京淮断定她说不出口的得意眼神,又胸口憋闷,不能畅快呼吸,她心一横豁出去了,扬高音量,“你想亲我。”

  专心开车,认真当工具人的孟铭,听见温凝的话没反应,却在听见许京淮畅怀的笑声时,偷瞄了眼后视镜,许京淮极少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见许京淮倾身靠近温凝,孟铭知趣地收回视线,按起后排遮挡板。

  许京淮凑过来,温凝就后躲,直至后脑贴到车窗,无处可躲,她偏头别开许京淮的目光。

  “心知肚明还躲什么?”许京淮捏着她下巴把脸转回来,清黑的眸睨着她,嗓音低沉醇润,“给亲吗?”

  温凝摆烂,“我的意愿重要吗?我不愿意你就不亲了?”

  许京淮认真想了两秒,“还是要亲!”

  温凝:“......”

  她闭上眼睛,一遍遍自我洗脑,亲就亲,两块猪肉相互摩擦有什么大不了的。  

  温凝做好了心理准备,许京淮的吻却迟迟没落下来,耳边只有一声低笑,她睁开眼,许京淮已端坐回原来的位置,恢复成矜贵斯文的公子哥。

  耍她?

  温凝火大,未经思考随口嘲讽,“没见过你这么怂的公猪。”

  “公猪?”许京淮皱眉,“那凝凝是母——”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温凝身上。

  温凝:“............”

  许京淮很想亲温凝,只是见她全身都在抗拒,忍住了,来日方长总能等到她心甘情愿的时候。

  他递过去几张饭店宣传单,“想去哪家?”

  和不喜欢的人吃什么都没味道,温凝看也没看,“随便。”

  “听京州说,你喜欢吃粤菜,”许京淮挑出粤菜馆的宣传单递给孟铭,“去这家。”

  许京淮进食慢,且不语。

  温凝成了许老爷子这套家规的最大受益者,没有交流,她轻松不少,吃饭都香了。

  饭后温凝不仅肚子饱了,还有种完成任务的轻快感,只是快乐没维持多久,被许京淮看电影的建议打碎。

  温凝不愿陪许京淮吃饭、看电影进行这些情侣间的约会项目,想快点进行最后一步,然后一拍两散各自回家,她再次提议,“回家吧。”

  只要她不饿肚子,其他事好说,许京淮一口答应。

  车停进地库,孟铭下班。

  温凝随着许京淮上楼,踏进这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房间,那天的记忆冒上来,尤其心口的那块颜色鲜明的吻.痕,想到明早消失的草莓印又重现,她就脸热。

  许京淮拿出双粉红色少女拖鞋,“试试。”

  温凝穿进去尺码正好,这已不算多稀奇,他连为她准备的内.衣尺码都正好。

  许京淮这人,心思细腻到恐怖,不仅对内衣和鞋子尺码这些外在的东西了如指掌,还有她最在乎的人,最怕的事一样清楚,温凝像个透明人,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京淮临时有工作进了书房,温凝洗澡出来规规矩矩地端坐在沙发环视四周,禁欲系的装修风格太冷了,物品又少,整间房像样板间,丝毫没有烟火气。

  忽然书房门打开,许京淮向她招手,“过来。”

  温凝踏进书房,许京淮抱她到电脑桌前陪他开会。

  她能接受和许京淮发生关系,不能接受他们像情侣一般的亲昵,温凝不愿坐许京淮腿上,挣扎着要下去。

  许京淮双手禁锢在她腰上不让动。

  语音会议里两个人吵得很凶,其中一个大声喊:“Hades?”

  许京淮抱着温凝,有条不紊地解答他们在会议里讨论的问题,他英伦腔纯正浓郁,嗓音温雅磁性,讲英文十分悦耳。

  换到其他人讲话,许京淮贴紧温凝脊背,从耳后轻咬住她耳垂,低声蛊惑,“凝凝乖一点。”

  温凝不愿许京淮同事听见她的声音,顺从了一次。

  许京淮却不知满足,握着腰将她转过来,面对面跨坐他腿上,距离太近,温凝鼻尖贴到他下巴,转头想移开,唇被他含住。

  参加语音会议的员工还在激烈讨论。

  温凝一手推着许京淮胸膛,一手指着电脑,示意他在开会。

  许京淮视而不见,扣着她脊背加深。

  会议里有人喊Hades,许京淮充耳不闻,第三声响起,他才放开温凝,转向电脑屏幕流畅地讲起会议里讨论的内容。

  怎么能开会和接吻无缝焊接?

  温凝又挣扎着要下去。

  还在发言的许京淮在英文中夹杂了一声中文警告“凝凝。”

  这声不合时宜的中文,引来同事的新奇,有人问:“Hades你在做什么?”

  许京淮很淡定地答:“亲老婆。”

  温凝:“......”

  会议结束,温凝不管不顾地要从许京淮腿上下去。

  许京淮任她捶打就是抱着不放人,推扯间,温凝口袋里掉出四四方方的一枚。

  两人同时注意到掉落地面的东西,一起弯腰去捡,许京淮手臂长抢先一步拿到手里。

  他看了两眼,贴向她耳边:“宝贝儿,买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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