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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血症


第六章 血症

  送走了六班的皮猴们,叶轻舟在病房门外等来了冉媛。

  冉媛看到黎溯的化验单吓了一跳:“这孩子的病怎么这么严重了!他都没跟我说过啊!”

  叶轻舟忙问:“二姨,黎溯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冉媛把所有化验单翻看一遍,叹了口气:“叶老师,你听说过血友病吗?”

  叶轻舟大惊:“黎溯得的是血友病?”

  冉媛摇了摇头:“不,他得的是一种和血友病非常像的凝血功能障碍症,是冉家的遗传病,传男不传女。原本我们都不知道他有这个病,直到他 12 岁那年阑尾炎手术的时候才查出来。但那个时候他的病还很轻,医生说只要不受什么大的外伤、不动大手术就不会有危险。我就说他怎么越来越瘦,脸色总是不好,原来病情都恶化成这样了,我说了好几次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他死活就是不肯,这倔孩子!”

  冉媛这一番话听得叶轻舟疑云大起。一般说来,像血友病这样的遗传性血液病并不会无缘无故地自行发展,通常都是在反复受伤流血的情况下才会不断加重。她想起半个月前松荡山那一夜,黎溯也是在剧烈跑动后相同的位置流血不止,而当时他给出的理由和今天一样,都是“旧伤复发”。

  那时受的伤当然不至于到了今天还会撕裂,所以,黎溯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添新伤了吗?

  叶轻舟想起校医那犹犹豫豫、欲说还休的样子。刀伤——黎溯身上为什么会有刀伤?

  叶轻舟忍不住往病房的方向看去。来往的行人和厚重的墙壁阻隔了她的视线,就像黎溯设下的重重心防,挡住了她试图探寻的目光。

  叶轻舟下午还有课,不得不赶回了学校。她和冉媛商量好,白天由冉媛在这照顾,她学校那边的课上完了就过来医院陪床。期间黎成岳也打了电话过来,虽然心里也为儿子的病情着急,但是二中老师被害的案子还有一大摊事情要处理,国庆期间全市安保工作的重担也在他身上压着,再加上两父子一见面就吵架,所以黎成岳对叶轻舟千恩万谢之后,到底没有在医院里露面。

  这天下午,黎溯的病发作得有些厉害,失血导致的关节疼痛断断续续折磨了他两三个小时,直到注射了足量的凝血因子才慢慢缓解。叶轻舟下班赶到医院的时候,黎溯刚刚筋疲力竭地睡过去。

  叶轻舟没有心思吃晚饭,仔仔细细地给黎溯掖好了被子之后,就对着他苍白憔悴的病容发呆。

  其实想知道这孩子的秘密也不难,趁他现在睡着,偷偷看一眼他的伤口就是了。再不然,明后天护士总要来给他换药,到时候发挥自己自来熟的本事,死缠护士一番,也总能套点话出来。

  可叶轻舟就是不想那样做。

  她能感觉到黎溯在拼命掩藏这个秘密,即便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给任何人知道。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好奇和鲁莽而让他难堪,她宁愿继续这样默默地守着他,直到有一天他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

  夜色渐垂,但叶轻舟担心开灯会影响黎溯休息,便索性一直黑灯瞎火地坐着,在这样安静和黑暗的环境里默默地想事情。

  今天下午黎成岳给她打过电话,告诉她一件事——胡越病逝了。这样一来,那个女人所犯下的种种罪行就会跟着她一起化作尘灰深埋地底,再也无法继续追究。可是死人已矣,活着的人却不能停止奔波。听黎成岳的意思,杀害毛二和赵东亮的凶手至今还没有眉目,公安厅日日催夜夜催,为此黎成岳已经忙得一个礼拜没有回家,只能万分惭愧地将儿子托付给叶轻舟照料。

  照顾黎溯她是愿意的,只是这个案子……

  叶轻舟想到了目前所有疑点的交集——曲悠扬。

  她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在联系人里找到了郑潇。

  她和东职的学生打架被抓那天,郑潇终于松口给了她一份曲悠扬的履历。叶轻舟点开那份电子文档,在幽幽的荧光里翻看着曲悠扬短暂潦草的一生。

  曲悠扬出生在离奕城不远的江林市,父亲早亡,母亲下岗,靠打零工维持家计。曲悠扬从小到大成绩平平,高考的时候擦边考进了江林传媒学院,大学四年成绩依然没有起色,却在考研的时候超常发挥,最终成为了奕城大学中文系硕士。毕业后她没有立即就职,履历空白了一块,直到她进入奕城二中,成为产假顶岗老师。

  叶轻舟琢磨了一下,又打开备忘录,输入了“曲悠扬,考研”几个字。

  提到曲悠扬,叶轻舟不禁又想起吴桐那个大傻×。但说来奇怪,郑潇同意把曲悠扬的资料发给叶轻舟,却拒绝向叶轻舟提供吴桐的任何信息。之前叶轻舟托卓豪查过这个人,没查出什么特别来,叶轻舟本来都打算放过他了,可郑潇这一番操作反而激起了叶轻舟的好奇心,让她不得不好好掏掏那个傻子的底了。

  病房里越来越暗,只有窗玻璃透进些许微弱的光亮。叶轻舟坐在黑暗中胡思乱想,渐渐有些困了,便单手撑在抽屉柜的边缘,托着头打起了盹。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病床上的黎溯突然轻轻喊了一句“妈”。

  叶轻舟一下惊醒过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黎溯很快又喊了一遍。叶轻舟连忙凑过去打开床头灯,只见黎溯双目紧闭,似乎是做噩梦了,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轻舟不由得心疼,拿过毛巾轻轻替他擦汗,可擦到鬓边时,她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黎溯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他竟然在哭。

  叶轻舟心头一紧,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他突然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呓语:“妈……我知道错了……”

  叶轻舟一阵心疼,隔着被子轻拍着黎溯唤他:“黎溯,醒醒,醒醒!”

  又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下,融进雪白的枕头。他没有听见叶轻舟的声音,依然不住地喃喃:“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叶轻舟有些焦急无措,她抬手抚着黎溯的头发,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俯身下去,在他额角落下了轻轻一吻。

  “我在这里,黎溯,”叶轻舟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

  她轻柔的亲吻和话语似乎给了黎溯极大的抚慰,他慢慢止住了哭泣平静下 来,安然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是周末,叶轻舟让冉媛安心忙生意,她在医院陪着黎溯。黎溯醒来后一切如常,对昨晚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只觉得叶轻舟有些奇怪,平时那么粗犷的一个人,现在却突然小心得有点神经质,弄得黎溯非常无语。

  比方说,黎溯的病需要定期抽血检查,每次护士来抽血的时候,叶轻舟都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看着黎溯的血滋滋地往抽血管里喷,叶轻舟就像被人拿着她的银行卡呼呼乱刷一样心疼,总是忍不住傻傻地跟护士叨念:“差不多了吧?怎么抽这么多啊?哎呀怎么还有一管啊,再抽他就要晕过去了……”护士被她说乐了,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打趣她:“别害怕,今天我少抽点!”

  再比方说,黎溯每次打完点滴准备拔针的时候,叶轻舟都紧张兮兮地等在边上,护士将针头从黎溯手背抽出的一瞬间,叶轻舟便嗖的一下飞扑上去,两手死死按住他手背上的胶布,仿佛晚一秒钟黎溯就会血溅满床、气绝身亡。

  “你别大惊小怪行吗?我这是拔针,又不是拔刀。”黎溯无奈地说。

  叶轻舟半分力气也不肯松:“不行,你凝血功能那么差,我不按紧点,等会你成喷泉了怎么办?”

  黎溯被叶轻舟攥得紧紧的,动也动不了:“你再用力一点,我手就被你捏穿了。”

  叶轻舟觉得不来点事实论证没办法说服这小孩,于是干脆松了手撕开胶布,捧着他的手凑到他脸前。手背上强大的压力骤然消除,被阻滞的伤口得到了解放,一滴血珠迫不及待地从针孔处冒了出来。

  叶轻舟立刻将胶布贴回去,双手拇指再次死命地压在了出血点上:“看见没?看见没?还倔不倔了?再不听话,我直接把你拉到献血车上去,什么器材都不用,直接拿个碗在下边接着,反正你也不心疼你这点血,还不如捐了。”

  最后黎溯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叶轻舟摆布了。

  贫血严重的时候,黎溯的手经常是冰冷的,而叶轻舟的手却非常温暖。此时她双手紧紧裹着黎溯的手,那暖意便绵绵不断地传递过来。这时黎溯才突然发觉,他们两人这样的姿势,其实是有些暧昧的。

  他忽然想起,某人趁着他昏迷,偷偷摸他脸的事情。

  “喂,”黎溯叫了叶轻舟一声,“你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啊?”

  叶轻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从黎溯的手背一路攀升到到他的脸庞。

  这人真的是……

  她咬牙切齿地回答:“你给我等着,等你手不出血了,我把你嘴也捏上。”

  两天之后,叶轻舟继续回学校上班。其实黎溯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很多,可是叶轻舟还是每晚下班后风雨无阻地过来医院陪床。

  黎溯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你不用天天跑医院,我已经没事了,吃饭我自己去医院饭堂解决就行。”

  叶轻舟从书山题海中抬起头来,对着他眨了两下眼睛:“是我吵到你了吗?”

  黎溯连忙否认:“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轻舟这段时间还真的一点都不吵,她白天要上课,晚上过来打理了他的晚饭后就开始埋头写教案、批作业,几乎不和黎溯说话。病房里没有书桌,她就趴在床边的铁皮柜上凑合着,铁皮柜没地方放腿,所以她写字的时候要么扭成一条 DNA,要么两腿大开像一只大订书钉,总之就是毫无人样。

  叶轻舟确认自己没招人烦,就低下头去继续忙活了。

  因为这姿势的缘故,黎溯看不见叶轻舟的脸,却看得到她脑后用来绑头发的头绳。这个颜色和款式他是熟悉的,趁叶轻舟没发觉,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晚上叶轻舟把折叠床架在黎溯的病床旁边,嘱咐他有什么事就喊自己,然后倒下去没几分钟就睡熟了。叶轻舟睡觉不打呼噜,但是会发出一种清浅的、香甜的呼吸声,黎溯静静地听着,这声音实在让他觉得舒服熨帖。

  他其实只是不好意思让叶轻舟太辛苦,并不是真的想赶她走。相反,他非常需要叶轻舟留下来陪他。

  他悄悄睁开眼,去看睡在他旁边的那个人。陪护床对于叶轻舟来说还是太小了点,她长长的身体蜷缩在里面,睡得委屈巴巴的。这个白天被人欺负了一点点都急着要报复回去的家伙,这会儿却窝在这吃这张小床的哑巴亏,黎溯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绕到叶轻舟的床边,将卷成一团的人抱了起来。他脚下无声,几乎是平移回了自己的病床旁,生怕弄醒了怀里的人,可是刚要把她放下去,叶轻舟不知怎么忽然惊醒过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下落的趋势,她惊慌之下本能地一把搂住了黎溯的脖子。

  黎溯:“……”

  他本来想法很简单,看叶轻舟睡得不舒服,想着她白天还要上班,就想把她抱到自己的病床上来让她睡好一些。可是现在,漆黑安静的病房里,他抱着她,她搂着他,两个人的身体勾连在一起,事情忽然就有些说不清了。

  黎溯尴尬地想要解释点什么,叶轻舟却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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