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似鹤归汀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18节


  江衍鹤没在京都待够一小时,连夜就坐飞机回了京域。

  连天大雪,皑皑地覆盖了全城。

  时值元旦,商店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郁。

  飞机落地时。

  远处鞭炮声音震耳欲聋。

  雪还是簌簌落落地下着,好像下进了他的生命里,一刻也不肯停歇。

  爆竹声中一岁除,日历换了新册。

  文天祥说“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

  霍鸿羽和莫浠听说江衍鹤回国。

  两人司机都没带,开着超跑来机场接他。

  江衍鹤没来任何行李,孑然一身。

  他已经出来了,正站在航站楼的指示牌下面抽烟。

  覆雪落在他的身后的长椅上。

  他看起来懒洋洋的,整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光影从背后的玻璃墙灌过来。

  就好像镌刻在某种艺术品上的浮世绘。

  平静,冷漠,坚硬。

  “阿鹤,去哪?”

  霍鸿羽从副驾探出头:“上车吧,就我和莫浠两个人。”

  江衍鹤掐了烟,没回话,径直坐到了后座。

  良久,像是不适应车里的暖气,挡住唇,低声咳嗽了一下:“亦庄。”

  霍鸿羽瞧他一眼。

  多年的默契,他心领神会地对莫浠说:“红叶公馆吧,他肯定想小汀了。”

  莫浠偏头看霍鸿羽一眼,怨气十足地踩下了油门。

  他一边开车,一边对他们几个人的主心骨抱怨:“鹤啊,我今天晚上真的受够霍鸿羽了。”

  “我公司开年会,冼蔷给我约了一圈的小模特,林林总总十多位吧。我寻思霍鸿羽也入股了,带他选美呢,他非要把孟丝玟带上,结果这厢一个嫩模勾搭他,那厢就把孟丝玟气走了.....”

  “这小子,闹了一晚上不消停,喝着酒在我旁边给他女人哭着打了几十个电话......结果一天你落地,他立刻清醒了,拿上衣服和我一起来找你......我寻思他,一晚上作秀骗老婆呢。”

  “我这哪是骗她。”

  霍鸿羽无奈道:“孟丝玟啊,难哄地很,我们几个高中不是去伊斯坦布尔一趟吗,前两天,和她去看海南的新房,寻思带点东西去过冬,她找到了当时的照片.....有一张,高琬坐在我怀里的。”

  莫浠哼笑了一声,嘲讽道:“你被抓了?”

  “不是,当时的情景我还记得呢.....顾坚白非要去参加那个atv日落巡游,最后只剩下一辆车了,高琬又要玩,她又怕。当时尘埃铺天盖地,我就帮她挡了一下。”

  霍鸿羽愤愤不平:“这几天,孟丝玟坐在床上看电影,我到旁边,想陪她看。她扭头问我,这个位置,高琬也坐过吗?问我在陪她看电影的三十秒里,想的是坐在我怀里的高琬,还是她没有那颗痣的样子。”

  讲到这里,霍鸿羽实在忍无可忍。

  他搓了搓额角:“那时候青春期不懂事,高琬一直对我示好.....她突然就订婚了,谁不烦躁啊,这几年我早就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孟丝玟一直为这件破事耿耿于怀,那我能怎么办?”

  莫浠笑了:“你也知道是破事啊,明知道高家看不上你当年那个德行,非要上赶着对别人高琬献殷勤。”

  霍鸿羽猛地一拍车门,咬牙切齿地说。

  “不是,我说真的,现在高家求我和他们谈合作,我他大爷的还看不上呢,别说程颐他哥死守着一件酒吧,他配跟我比?我不知道入股了多少家跨国企业,我爸还仰仗着我呢。”

  他余怒未消,眼神里却溢满温柔:“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女人。”

  “孟丝玟总说,越爱我,越计较之前的事情,我他大爷的,也没计较她之前迷恋江衍鹤啊。”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反正爷就是和她耗着了,前两年老爷子不同意我和她结婚,我都已经和他闹翻一次了......她现在有名了,新锐导演奖得了一圈,我和她出门她都不牵我,怕被粉丝认出来。”

  “现在老爷子也接受她了,她自己能干又贤惠,八面玲珑的,工作能力又强,我身边的人都喜欢她,可她偏偏不和我好。”

  “我家老太太还说抱孙子呢,我都快三十了,我明里暗里给她准备的戒指,她都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了。”

  “亏得她还愿意和我上床,行,当我是免费按.摩.棒,觉得爷伺候得好呗。爷这辈子没睡过两个人,全栽在她身上了.....”

  莫浠年长他们五岁,不婚主义。

  他和父亲的情人冼蔷,还保持着暧昧关系。

  他知道霍鸿羽萌生出收心的念头。

  见他絮絮叨叨了一路,蹙眉打断道:“行了别念了,你刚手机震了一下,看看是不是她的消息。”

  霍鸿羽打开一看,果然是心心念念的人。

  【孟丝玟:回家收拾好了,睡觉。】

  【霍鸿羽:刚才吃醋了,是因为在乎我吗?】

  孟丝玟回了个扇柴犬巴掌的表情包。

  霍鸿羽安心了很多。

  他嘴角微微上扬着,心里感觉到一丝丝甜蜜。

  车驶入盘山公路,路灯的影子一圈一圈地划过车顶。

  市区的鸣笛已经渐渐听不到了,只剩下朔风刮蹭车窗的声音。

  江衍鹤的侧脸,明明灭灭又归于暗光,他仿佛什么情绪都消饵殆尽,又恢复了不可揣摩的样子。

  “咯吱——”

  随着刹车在雪上的刮痕。

  车停在被大雪覆盖的庭院。

  霍鸿羽也看到了那座礼汀的衣冠冢。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心下一阵嗟叹。

  孤山葬。

  他们都清楚江衍鹤这三年熬的多苦。

  最开始的一年。

  霍鸿羽眼睁睁看着他好兄弟不吃不喝,不断进出医院,殚精竭虑地来往意大利和国内。

  也知道江衍鹤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沉寂了三年,心无旁骛,仿佛埋葬了一切感情。

  “你们别下车,就在这里等我。”

  江衍鹤孤身下了车,一步一步踏着雪,摇摇欲坠地向衣冠冢走去。

  他眼睛漆黑,没有什么湿漉漉的受伤眼神。

  坚定,狠绝,或者说疯狂。

  他就这样半跪下来,用手指疯狂地开始刨坟墓上的雪。

  一下,两下。

  雪一层又一层,渐渐见了土质。

  黑土混着白雪,献血从手掌间滴落,逐渐把雪染红了。

  泥土被雪压得很硬。

  手指磕在上面,宛如触碰冰面一样,僵硬,麻木,失去知觉。

  疼痛,钻心地疼痛,严寒渗入五脏六腑。

  “可是汀汀,这样的疼痛,哪里比得上你活着不要我疼呢。”

  不行,不能停,还要更深。

  把那个笑话一样的木匣子拿出来。

  她看到我这么狼狈,真的会满意吗。

  怎么到处都是红色。

  手掌已经失去知觉了。

  好多血,滚烫的血落在锋利的冻土上,瞬间变成粘稠的冰。

  “江衍鹤!”

  “阿鹤,你在做什么,你疯了!”

  车里的霍鸿羽声嘶力竭地叫起来,惊慌的,恐惧的。

  “你为什么要把坟给挖了,你清醒一点,怎么回事!”

  江衍鹤不理会他们,只是沉默这不停地刨着那座小小的土堆。

  他一句话都不说,可是谁都能看得到他的歇斯底里。

  终于,那个小小的棺椁被他挖出来。

  然后被他亲手破坏了彻底。

  “没事了,没死,没死就好......”

  “这样就不会冲撞到你了....风水什么的....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他颤抖着站起身来,眼睛里蛰伏着煞气的红,可是又极其破碎的。

  不理会那两个僵在原地的人。

  径直回了屋。

  霍鸿羽大气都不敢出,他扯了一下莫浠的衣袖:“礼汀,还活着?”

  莫浠显然比他更疑惑,他有点茫然地转过身。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