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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她/江先生他走路带醋》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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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乌杞鸿拿起桌上的雪茄剪, 剪开一支雪茄,打火机火轮转动,蓝色的火焰跳出来, “来一支?”雪茄盒推向江鸣盛。
“谢谢,乌月不喜欢烟味, 我最近在戒烟。”
乌杞鸿捏着雪茄的动作一滞, 雪茄没烧着, 被他沉默着捻灭了,过了很久,他才仿佛缓过来一般,苦笑着回忆道:“月月的妈妈也不喜欢烟味。”
“月月的母亲是自杀去世的。”
乌杞鸿放下雪茄,目光移向窗外, 锐利而又苍老的眼里闪着哀思:“是因为抑郁症。”
“月月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她妈妈美兰。
我承认我在她的成长和陪伴中缺席, 想要尽量弥补, 所以她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计较。另外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如果你对她不好……”
江鸣盛打断:“我想她的心结不止于此。”
乌杞鸿俯瞰窗外的北城,没有再回避:“她恨我续娶, 给她找了后妈。”
江鸣盛抬头, 望着乌杞鸿鬓边的白发,嗓音低到暗哑:“可是她妈妈走后,她只有你了, 你怎么能这么快抛弃她。”
“我的孩子只有她一个。”乌杞鸿不敢承认抛弃这一词。
江鸣盛突然觉得谈话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他起身告辞:“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请回去告诉你的继子, 如果再来纠缠乌月,我会带她从北城消失,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你不愿意捧在手心里宠的人,我来。”
突然提到傅长逸,乌杞鸿不知道这背后的缘由,这话他听着心惊,像要从中拼命抓住些什么。
江鸣盛长腿一迈,要走。
“等等,年轻人。”乌杞鸿站起来,叫住他。
“我看了资料,听说你的科技公司,最近准备涉猎盲人辅助,这个项目,市场小,融资比较困难吧?”
江鸣盛回头看他。
“需要多少资金?我可以帮你。”
乌杞鸿说:“我们换个地方,坐下谈?”
-
西江市。
细碎的雨水打在手背,凉风扑着脸颊,乌月蹲在碑前,指腹一点点磨挲着上面的文字,太阳穴的震痛令她鼻酸。
手随意拂走大理石地板上的雨水,乌月屈膝坐下来,把藏在怀里的白玫瑰放在墓台,冻僵硬的大拇指按亮打火机,点燃黄纸。
黄纸返潮,打了好几次才着火,被风托起来的发丝被烧着了几根,空气中传来刺鼻的味道。
乌月把黄纸扔进焚帛坑,呆滞的目光正对着石碑上林郜坤的影雕纪念照。
“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乌月把藏在衣服里一点没有被雨水打湿的红丝绒蛋糕拿出来,拆开放在摆台上,“我给你带了蛋糕,是那天我们都没有吃到的蛋糕。”
“两年了,我……”才讲了几个字,她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声音哽在嘴里,已然说不下去。
“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想起你,我怕你,怕你怨我,怪我……恨我。”
“林郜坤,对不起……”乌月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了,我会亲自去找你道歉。”话音落,乌月的脑海里,冒出江鸣盛的名字和声音,她的唇瓣颤抖,声音变得孱弱,目光也哀伤,几乎控制不住体内作祟的负面因子:“也许很快,也许时间会久一些……”
“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他叫江鸣盛……”
段茂接到乌月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消化着傅长逸给他讲的乌月母亲的过往。
怪不得乌月一直不愿意见乌杞鸿,怪不得她从不愿在外面顶着乌氏千金的名号,也难怪,她向来是没有安全感的。
如今江鸣盛跟乌杞鸿见面,对乌月来说,算是铁律的背叛。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眼傅长逸。
傅长逸目光询问:怎么了?
段茂面不改色站起来,晃了晃手机往外走,“接个电话。”
“段茂。”乌月的声音在听筒里更显无助:“我打不通江鸣盛的电话,你可不可以帮我订一张西江飞北城的机票,我的手机好像摔坏了,屏幕有些不灵,自己操作不了。”
“你自己一个人?”
段茂站在走廊尽头,心惊担颤地听着她描述自己的位置,男人的眉毛快要竖起来:“江鸣盛这孙子怎么敢放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等着!”
段茂在网上给她订了一辆网约车和机票,接着,他快速浏览了一下西江的天气,一查吓一跳,语气变得焦躁和冷硬:“这么冷的天,谁让你去墓地的!我给司机发了位置,你先上车!其他的交给我。”
“先挂电话,我打电话让机场那边准备毛毯和热水,帮助你登机。”段茂作势要挂电话。
听筒里,乌月小小的声音叫住他:“段茂。”
段茂动作一滞。
“谢谢你。”
他苦涩地扯了扯唇,声调不自主降下来,低声安抚道:“好了,别多想,你下台阶注意安全,剩下的交给我。”
挂掉电话,段茂打通航司至尊热线时,骂了一句操,心里把江鸣盛已经大卸八块了。
四合院的木屋,是挡不住一些声音的。
傅长逸站在窗边低头吸着一根长长的烟,直到段茂的声音消失,他恍然扭头,询问直直立在门口的刘特助:“今天是几号?”
“今天是3月18日,总裁是有什么事落下了吗?”
“3月18……”傅长逸的瞳孔放大,思绪飘了飘,他猛然弹了下烟灰,笑了:“原来如此。”
“你。”傅长逸拿烟朝着刘特助点了点,“找人,把今天西江墓地的监控调出来,只要能拍到人,把照片发给江鸣盛。”
“拍到谁?”
“乌月。”傅长逸不悦的眼神立马扫射过去,“还能有谁?”
刘特助大气不敢喘,正巧,他的手机在此时震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看着傅长逸。
“别浪费时间,有话就说!”
“傅总,兰月小姐来了。”
傅长逸听见这个名字,剑眉紧蹙,十分不解地看着他,“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上次我送兰月小姐到家,她的包落在车里了,刚打电话说要来取。”刘特助看傅长逸浮现出焦躁的神色,立马补充道:“不过兰月小姐不知道你也在。”
傅长逸立马挥手,“那你还不出去,赶紧打发了。”
“是。”
段茂从四合院不辞而别出来,迎面就撞上;立在那辆幻影旁的兰月。
他大脑空了几秒,“你怎么在这儿?”
兰月眯眼,也觉出不对,“那你怎么在这儿?”
段茂知道兰月对自己有意见,不会傻到告诉兰月乌月的事情,添堵不说,说不定还会挨一顿臭骂。更何况他向来吵不过这个女人,现在有正事要做。
段茂面不改色:“怎么还问上我了,来这里当然是谈生意吃饭喽,我这边有点急事,改天一起吃饭哈。”说完,他不等兰月质问,拉开车门启动,飞一样逃跑了。
“……”
兰月抬腕看一眼手表,刚要抬步进四合院,刘特助出来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打开车门把她的包从车上拿下来。
兰月接过包,问了一句:“你家主子呢?在里面?”她的下巴朝着四合院抬了抬。
刘特助否认。
兰月也没为难他:“你回去告诉傅长逸,我有事要找他说,让他来找我。”
刘特助脸上挂着官方的笑:“傅总最近公务很多,可能……”
“他爱来不来!”兰月没好气地打断他,“让他别后悔!你们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求我我都不来!”
刘特助背后冒汗,狗腿子似得目送她离开。
回到厢房把话转达给傅长逸,他脸色一阵黑,不耐道:“不管她。”
“我刚才吩咐的事,办快点。”
“是!”
*
江鸣盛从写字楼出来,一直没有看的手机涌上来无数条未接来电。
看到乌月的名字,他不由一惊,拨回去听到话筒里的已关机提示音。
江鸣盛怔了怔,立马上车,驱车往学校赶。
教室门口,男人颀长的身影立在那里,像一道风景线,焦急的目光快速扫视着班里的每一个人。
石雨露记得这个人。
他来过课堂旁听,被教授认出来不是学生。
好几次看到他停在校门口的吉普车,跟接送乌月上下学的车是同一辆。
石雨露抱着书,按开乌月的微信,她举起手机,走出教室时对着话筒扬声:“乌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下午的课你还上吗?”
江鸣盛拦了好几个乌月的同学询问,他们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猛然听见乌月的名字,江鸣盛的目光瞬间锁定石雨露。
石雨露的手腕被一只大掌用力握住,但很快又松开,
“同学。”江鸣盛急切地拦住她问道:“乌月在哪里?”
石雨露唇瓣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笑。
鱼上钩了。
多轻松。
车里。
江鸣盛再次拨打乌月的电话,还是关机。
石雨露的声音还回荡在脑海里。
“乌月去西江了。”
“她还让我帮她订了一个蛋糕。”
【行程提醒:今天,林郜坤生日。】
江鸣盛沉默地坐在车里,回忆着昨晚乌月手机里的那条提醒。
“叮咚。”
江鸣盛目光微动,低头解锁手机,邮箱里多了一条邮件。
他点开邮件,是一张监控图片,时间地点都有,最重要的是,监控照片里墓园入园口处的人。
太阳穴突突地跳,江鸣盛丢开手机,身体疲惫,重重靠坐在座椅里,长长吐了一口气。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江鸣盛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麻木地接起来。
“盛哥,你要的那只导盲犬,空运回来了,刚带着体检完,报告一点问题没有,健康的很,随时都可以服役了。”
蒋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看什么时候来领它?”
江鸣盛闭上眼,用力捏了捏眉心:“地址给我,我去接。”
段茂接到人的时候才下午三点。
乌月被雨淋湿的衣服在两个小时的飞机上也干的差不多了,发丝凌乱,很狼狈。
段茂什么都没说,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十分没好气:“工作人员没给你找身衣服换?”
乌月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心,脸上挤出笑容:“是我不想换,你别生气。”
“走,先送你回家。”段茂揽住她的肩,把人要往机场外带。
乌月停住脚步,摇头,“我课还没上完呢,你送我回学校吧。”
“还上什么课!你狼狈成这样,怎么让我能放心。”
“我学校有宿舍和换洗的衣服,没问题的,今天我已经旷了三节课了,而且我还没请假。”
“多大点事,我去给你们老师打电……”
“段茂!”乌月叫住他。
她笑着说:“我不可能一直靠你们活,我的身体我知道,真的没关系的,请你,相信我好吗?我可以解决的,真的。”
段茂放下手机紧抿着薄唇,半响才说:“今天的事你解决的了吗?江鸣盛那孙子是怎么照顾你的?”
“今天是我一时冲动,不关他的事。”
“那他怎么没接你电话?”
“可能是有事情吧。”
段茂冷笑,“呵,能有什么事儿,无非就是去巴结你爸了!”
乌月脸上的笑容像干了的石膏一样凝滞,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一般,艰难地开口:“你说……什么?”
段茂说完就后悔了,他是想让江鸣盛不舒服,但是看到乌月不高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用力揉了把她的脑袋,段茂及时岔开话题,“我胡说八道诬赖他来着,好了,不是要去学校,走吧,我送你。”
“嗯。”
段茂偷看了一眼乌月,只见她垂下眼眸,应了一声。
不知道当真没有。
想起上一次的不欢而散,尴尬的气氛仿佛才从这场接机里反应过来,“乌月,我刚才的话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乌月没接话,只僵硬着嗓音说:“谢谢你今天能来接我。”
蒋延这边,他把拉布拉多牵出来,江鸣盛下车,弯腰狠狠.撸了一把狗头。
蒋延摸出烟,递给他。
江鸣盛愣了一秒,摇头:“戒了。”
蒋延哼笑,也没勉强:“我是没辙,戒什么都戒不了这玩意。”
江鸣盛也笑:“找个女人管管,分分钟的事儿。”
蒋延顺势调侃:“说的这么有经验,一看就是着了谁的道,什么妞儿啊,这么厉害,带出来也让我们几个兄弟看看啊。”
江鸣盛接过狗绳,笑得敷衍:“急什么,有机会一定。”
“哈哈哈。”
江鸣盛拉开车门,导盲犬自觉跳了上去。
“相关注意事项和怎么养,一会儿我发到你邮箱,内容挺多的,你慢慢看,刚开始需要磨合一样,这条导盲犬身体素质是最好的,走三遍就自己认识路了。”
“谢了兄弟。”江鸣盛跟他碰了下拳。
“多大点事。”蒋延看了眼时间,“一会什么安排,找个地坐会儿?”
江鸣盛默了默,应下来,“我先把狗安置好。”
石雨露没料到乌月这个点会出现在教室。
“乌月,你不是去西江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啦?”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乌月握着盲笔,扭头感谢她:“石雨露,今天谢谢你帮我订票。”
“呵呵,没事,小事一桩。”
石雨露神色凝滞,犹豫着要不要把今天江鸣盛来这里找她的事讲出来,高嘉志在这时出现,坐到了乌月身边,“王老师今天上课点名了,我说你请假了。
乌月扯了扯唇瓣,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你,高嘉志。”
“没事儿,你到时候补张假条就行。”
高嘉志的目光落在乌月身上,“我怎么感觉你淋过雨?今天也没下雨啊。”他早上没看见江鸣盛在门口寻人,所以不知道乌月旷课干什么去了。
“我没事,已经干了。”乌月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段茂刚才的话,一团乱麻,不愿再提这件事,便摊开课本,催促他:“上课了,你快回座位吧。”
“哦哦,好。”高嘉志起身,对着石雨露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转身离开。
石雨露抿了抿唇,在乌月边坐下,终究是什么也没提。
今天一整天似乎过的格外漫长,下课,石雨露拉住乌月,说要送她到校门口。
“乌月,有人来接你吗?”
石雨露站的腿酸,半天也没等到来接乌月的人。
乌月放弃那打不通的电话,“他可能有事,我叫车回家吧,今天谢谢你。”
晚上七点。
乌月拄着盲杖,慢腾腾回到上楼。
她没有乘坐电梯,从消防楼梯间出来,掏出钥匙开门。
许是心烦意燥,手中的钥匙始终对不准钥匙孔,钥匙链碰撞的清脆声不断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咔!”
鼻腔里,窜进一股浓重香烟的味道,接着,她听见耳边,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放下插了一半的钥匙,转身要跑。
江鸣盛靠在墙壁上,见势大掌一收,结实的手臂一把勾住她的细腰,把人拉进了怀里。
男人的气息,浓烈的烟草味,还有腰间,用了狠劲的桎梏感。
江鸣盛用力搂住她,像是怕她逃走一般,想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里去。
“别怕,是我。”
“我是江鸣盛。”
男人磁性的嗓音,宛如自我介绍,强势的要让她把这个名字,记到心里去。
是江鸣盛,而不是什么他妈阴魂不散的林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