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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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淡醒来时,肚子几乎不疼了，她只有第一天疼得厉害。

　　洗漱下楼，客厅被收拾得很亮堂。昨天洗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阳台。简淡瞥见那抹鹅黄色,还是忍不住心脏乱跳。

　　她特地早起半小时,找到那件脏外套领口的logo。她不认识男装品牌,在网上搜了下，是个潮牌,不算很贵，但也有小一千了。

　　简淡难免有些肉痛,她从小不舍得花钱打扮,直到上大学那会,每件衣服最多一两百，到底还是大城市的孩子舍得。

　　送去干洗店之后，简淡到了公司,逢人带着三分笑打招呼。林瑜见到她,笑道：“春风满面的,有什么好事啊？”

　　她也只是一说,说完就忙自己的去了。简淡站在原地，微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浑然不觉。

　　她平时确实不爱笑。

　　走进办公室,简淡想起什么，心惊胆战地观察沙发。

　　如沈冽所说,真的没有落下痕迹。简淡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奇怪。

　　怎么好像还变得更干净了？是她的错觉吗？

　　简淡拿着茶杯想去倒点水,保洁阿姨拿着拖把敲门进来。

　　她手上还端着杯热饮,送到桌上,目光看向简淡的肚子,亲切问道：“小姑娘，侬好点了伐？”

　　简淡一怔，阿姨叽里呱啦地把昨晚的事告诉她。

　　阿姨知道她听不懂申城话，平时都和她说普通话，但说多了语速一快，就习惯性地夹杂几句方言，简淡连蒙带猜地听懂了。

　　“阿拉申城小伙会疼人的嘞，又是背你下楼，又是叫我帮你清理沙发。”阿姨挤眉弄眼地笑，“阿姨再不给你介绍对象了，没哪个小伙比这个更好了，你可要抓紧嘞。”

　　“阿姨……”越说越离谱，简淡窘迫地看向外面，生怕被人听见。

　　“哎呦吾晓得，你们勿好办公室恋爱。”阿姨不满地挥着手，翻着白眼吐槽：“么得人性。”

　　简淡：……

　　“这个红糖姜茶你趁热喝哦，对女人好的。”阿姨叮嘱了几句就去外面搞卫生了。

　　简淡坐在位置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打开微信，点开沈冽的聊天框，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还是算了，不应该主动找他说话。

　　她把打好的字都删掉，准备退出去时，沈冽的消息忽然跳出来：“好点没？”

　　心里一撞，简淡下意识抬头看向外面。沈冽的工位靠近窗户，离她有点远，但中间没有阻隔，一眼就能看见。

　　人来人往，他坐在工位上，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好像刚刚给她发消息的人不是他。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似乎也对他青睐有加，顺着那优越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边，连发梢都好像闪着光。

　　简淡还没回复，就见沈冽站起身，朝她的办公室走来。

　　她手忙脚乱地丢开手机，握着鼠标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

　　门被敲响。

　　“请进。”简淡清了清嗓子，对着立在旁边的小镜子捋了下头发。

　　“简经理，您签个字。”进来的是个小姑娘。

　　……

　　简淡飞速抚平思绪，集中注意工作。

　　签好字后，小姑娘转身出去，笑着跟谁打了声招呼。简淡抬眼，就看见沈冽静静倚在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逆着光走来，单手插在裤兜，一派懒散悠闲。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递给她一份策划案。

　　简淡捏着纸边，怎么都看不进去。她努力组织语言点评几句，让他回去再完善一下。

　　沈冽正要离开，简淡终于开口：“那个，谢谢你。”

　　她没敢抬头，只感觉到清澈的目光汇聚在头顶。

　　“什么？”沈冽似乎不明白，声音却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就是昨天，刚刚保洁阿姨都和我说了……”简淡有些语无伦次，假装很自然地看着电脑，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沈冽“哦”了一声。

　　简淡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

　　没想到他又来了句：“那简经理要怎么谢我？”

　　简淡愣愣抬起头，他低垂着眼看她，好像在无声谴责她只会嘴上说说。

　　简淡嘴唇动了动，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周五校庆，你来吗？”沈冽问。

　　简淡知道的，但她没打算去。

　　“我要上班。”她低头说，手里的文件夹几乎要被捏变形。

　　其实虽然是工作日，但后面正好是元旦假期，FH逢年过节都会提前早放半天，所以只要简淡想去，还是可以去的。

　　沈冽没有说破。

　　简淡松了口气，心底又浮现一点愧疚。

　　“你的外套我已经送去洗了，你在网上选下衣服，链接发给我就好。”

　　“我不喜欢在网上买衣服。”沈冽说。

　　简淡愣了一下，也没在意，只是说：“那你自己去商场看吧，把发票给我也行。”

　　沈冽许久没有说话，简淡疑问地抬头看向他。

　　“这也太没诚意了吧，好像我上赶着找你要钱似的，我怎么好意思。”他说。

　　简淡一头雾水，她的态度有哪里不对吗？还要怎么有诚意？

　　“买个衣服还要发票，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冽拉长语调，眼神玩味地勾着她。

　　简淡不自觉地咽了咽喉咙，嗓音发涩：“以为什么？”

　　“以为我被哪个富婆姐姐包养了呢。”他弯起唇，声音轻得如同呵气。

　　简淡：……

　　她生硬地移开目光，几乎要捏断手中的笔。

　　“那你想怎么样？”

　　“你陪我去，现场买。”

　　简淡皱了皱眉，心想那不是更容易被人误会吗？

　　一起去也没什么，又不是没和他逛过街……但是，她总觉得哪里和以前不太一样，这种陌生的改变让她无所适从。

　　简淡没有回答。

　　“唉，你要是不想赔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什么。”沈冽长吁短叹着，转身往外走。

　　他的手碰上门时，简淡喊住他：“那就明天……”

　　“明天我有事。”沈冽头也没回。

　　男人怎么这么麻烦。简淡咬了咬唇，耐着性子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话一出她就后悔了，太被动了，好像她求着和他出去一样！

　　沈冽挑了挑眉，侧过头看她，神色颇为得意。“再说吧，反正你记着欠我一次。”他目光往下，扫过她的腹部，“好好休息，记得去医院检查。”

　　都痛到进医院了，不能轻视。

　　简淡懊恼地瞪着他的背影，心跳似乘船。她打开姜茶灌了一口，热辣的红糖味直抵胃部，顿时暖遍四肢百骸。

　　上完一天班就是周末，衣服洗干净了，简淡想尽量减少和沈冽接触，于是就放在门卫，让他有空自己取走。

　　好好休息了两天，终于送走万恶的大姨妈。沈冽始终也没提买衣服的事，大概是忘了，也可能是不在乎，总之简淡松了口气。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

　　中午就有不少外地员工回家了，沈冽也不在，公司里冷冷清清。一些家里远不回去的还有本地的员工组团周边游，陈端还问她要不要去。

　　简淡说要回萧城。

　　其实她也没回去，一个人去楼下随便找了个餐厅吃饭，权当自己庆祝。

　　独自坐在携家带口的节日氛围里，难免招来一些打量的目光。

　　简淡没胃口，没吃多少就结账走了。

　　她想回公寓来着，途径一个地铁口时，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走下去，刷卡进站。

　　从这坐五站转14号线，一个小时坐到底就是大学城。这条线上的乘客几乎也全是大学生，节假日水泄不通。

　　不过现在去学校的人很少，车厢里并不挤，偶有几对小情侣依偎在一起。

　　简淡很快找到座位，十四号线车厢还和她记忆中的一样，不同于其他线路的侧向座，它是横排靠背的双人座，深沉的湛蓝色，与终点的海边遥相辉映。

　　路途漫长，简淡靠着车窗睡了又醒。通过一小段隧道后，广袤空旷的田野豁然展现在眼前。

　　简淡曾无数次乘坐这趟列车，独自往返于火车站和校园。外人提到申城只会想起黄浦湾不夜天，但其实还有许多这种未开发的地方，入夜后格外荒凉，远处灯火闪烁，近处只有黑沉沉的夜，伴着孤星冷月。

　　虽然萧城和申城毗邻，但在简淡眼中，这的水土草木也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冷硬，远比不上萧城柔润丰茂。因为绿化管控要减少飞絮，湖塘边柳树都见不到几棵。哪像萧城，处处翠柳如烟。

　　简淡一直呆呆看着窗外，明净的玻璃倒映出她清瘦的侧脸，从大学到现在，好像没怎么变过，但眼中毕竟沧桑了几分。

　　“你好，方便加个微信吗？”坐在简淡旁边的男人忽然对她说话。

　　这种搭讪很常见，简淡也不意外，程序化地微笑摇头拒绝。

　　男人有些遗憾，正好到站，便下车了。

　　人潮涌动迭换，简淡身边又坐下一个人。那人身量高大，一双长腿屈就地挤在狭窄的座位间。

　　简淡看到玻璃上的倒影，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美女，加个微信？”

　　沈冽拿着手机冲她轻摇，勾着唇角轻佻地笑，桃花眼漂亮得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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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谁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