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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医院是个什么地方?

  大抵是——有钱人的炼丹炉,小瘪三的索命符。

  医院有的是空房间,不交费宁愿空着也不让人住,说是规矩。三等病房至少也要三十块钱一日的住院费,特等病房更是所费不赀。交得起就住,交不起就走廊里头打地铺。

  幸好葛大海刚发的工资,兜里翻出七十块钱来交住院费。

  每间病房的床头柜上都摆着兰花、暖水瓶、水果篮,漱口杯。白色的铺盖久经风霜,长出一块块五颜六色的老年斑。暗红色的血渍,褐色的呕吐物,淡黄色的药渍,洗不掉,索性也就随他去了。

  朱丹忙着铺床,听有人倚在门口讲话,歪头一看,一胖一瘦,穿着白褂子,胖护士道:“你听听,隔壁六号床的病人又在吵着吃咖喱牛肉丝,一把年纪,怎么这样的馋!”

  瘦的道:“让他喊去吧,刚割的痔疮!”

  胖的笑了笑,又道:“那五号床的病人更是可恶,我一去查房隔老远就嚷着疼,我一走立马在枕头下面翻出香烟来抽,他还当我蒙在鼓里,天天在我跟前演戏呢,他那病又怎么会痛!”

  “呀,是不是那个生花柳病的舞厅小开?”

  “是,我去给他打针,总要拉我的手,龌龊东西。”

  “不龌龊怎么会生脏病!你啊,可得离他远点。”

  “不龌龊怎么会生脏病!你啊,可得离他远点。”

  天明走过去问道:“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候诊?”

  胖护士朝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望了望,撇撇嘴道:“这大半夜的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忙着呢,我看问题也不大,死不了,等明早吧。”

  说完拉着另一个走了。

  天明咬牙切齿道:“这医院可真黑。”

  卧在走廊里呻吟不止的又是另一种人了,棚户区的下等人,芦苇席子往走廊边一铺,倒也将就是一张病床,他们是笃定了医院不会见死不救。真要见死不救,死在医院里要比死在外头体面许多,死了倒是有人来管的,架子一抬,白布一盖,终归在停尸间里也算是混到一个床位了,不要钱的。

  “生”存在差距,“死”倒殊途同归了。

  挂号、候诊、就诊。繁琐的步骤,漫长的等待,生了病倒不怕,就怕等不到挂上号就先行挂掉。

  朱丹和天明并着两张椅子休息。半夜葛大海醒了,虚弱的喊了声:“丹——”

  朱丹从梦中惊醒,浑身打战。

  天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别怕,一切由我来。”说完走到床边察看情况。

  葛大海睁着一只眼,嘴唇干得像一副盔甲一般坚硬,他望着天明喊得仍是:“丹啊——囡囡啊——”

  葛大海睁着一只眼,嘴唇干得像一副盔甲一般坚硬,他望着天明喊得仍是:“丹啊——囡囡啊——”

  朱丹忍不住上去甩手一个耳刮子,气道:“闭嘴,不许你喊我囡囡。”

  葛大海动了动手,试图拉住她,刚触上一点儿指尖就被她甩开了。

  “丹啊,你恨我。”

  “是!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阿爸?你让阿爸死了算了。”

  “我是恨不得你死掉的,只是别死在我跟前,污了我的眼,害我作孽。”

  护士闻声进来阻止:“这里是医院,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你们不休息别人还要休息呢!”

  朱丹强忍着泪水冲了出去,踢翻了蚊香,火星子飞溅到绣花鞋面上,很快又灭了。

  天明担忧着立马跟了出去,陪着她坐在医院花园的公共木椅上直到破晓。天明替她拍着蚊子虫子,感叹道:“你这样的细皮嫩肉是最招蚊子的。你看,它们都不叮我。”

  朱丹哀伤道:“这可怜的蚊子,吸了我的血,它们也要同我一道难过了。”

  早晨八点钟,医生风尘仆仆赶来上班。

  就诊室里窗帘是白的、桌子是白的、纸是白的、褂子也是白的,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的医生的头发也是花白的,梳着中分,像扫帚分了叉,怎么拢也拢不回去。

  就诊室里窗帘是白的、桌子是白的、纸是白的、褂子也是白的,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的医生的头发也是花白的,梳着中分,像扫帚分了叉,怎么拢也拢不回去。

  医生戴着老花镜,架在鼻梁骨上,看人时不自觉捺下脖子,眼珠子往上翻,掠过镜片,砸嘴道:“咿,什么情况,一张挂号单进来三个病人?没有这样的规矩。”

  护士道:“王医生,你仔细看好,是中间的那个年纪大的男人。”

  王医生又习惯性的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放大镜照了照。一个断手,一个瞎眼,一个头破。少见,问:“你们两个不看病吗?”

  朱丹与天明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王医师叹着气对护士讲道:“处理完伤口之后打一针盘尼西宁,嗯,再吊瓶营养液。”说完又问道:“你们两个确定不看一看,别仗着年轻麻痹大意。”

  两人知晓剩余的钱不多了,不假思索道:“不用。”

  王医师摆手道:“出去吧,喊下一个进来。”

  夏日医院的走廊是很难闻的,汗馊味、狐臭味、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每个人身上都淌着汗,旧汗馊了新汗又淌,搓出一手泥来,搓不尽,还真是个泥人。

  到了晚上,门口突然嘈杂起来,一排黑色汽车的车灯照亮了时济医院的大楼,车上下来穿礼服的、警服的、西装的、灰袍的,仔细数数竟然有四十六人,医院里一时香水弥漫,酒气熏天,灯光一闪,就怕要跳起舞来。

  一群型男靓女挽着搂着聚在医院大厅,刻意留出一条通道让行。一位手臂纹满老虎刺青的壮汉正背着一人匆匆上楼,去的是顶楼的一等病房。

  一名洋医生和两名中国护士紧随其后。

  王医师探出头来,问一旁的小护士:“这么大阵仗,哪位人物?”

  “听说是顾先生。”

  “顾先生?喔,那位顾先生,怎么搞的?”

  “说是食物中毒。”

  警察厅厅长宋启睿也在,光头,八字胡,恰巧受邀参加新亚大饭店的晚宴,偏偏遇上这样的事,不知该如何向上头交代,气不过,踹着旁边的下属撒气。“查查查!给我彻查到底!”

  下属揉了揉大腿请示道:“局长,你看从何查起?”

  宋启睿抬腿又是一脚踹,不满道:“他妈的,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转而又对另一个看上去较为精明的下属道:“你——知道怎么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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