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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4


  Chapter 14

  顾影大脑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摘下高跟鞋小跑起来,裙摆在风中飞扬。

  进了花房玻璃门内,仍惊魂未定。

  说是after party,但实则只有嘉宁一个人在,桌面摆满了各种昂贵的酒。

  嘉宁开了一瓶甜气泡葡萄酒,奇怪地看着她,“跑什么,有人追你?”

  顾影抚了一下胸口,“我撞破你哥哥和女朋友的分手现场,要死。”

  “胡说,我哥哪有女朋友。”

  顾影心想,小女孩果然天真,都不知道你哥哥有一打前女友呢。

  嘉宁忽然指她一侧耳朵,“你有一边耳环掉了?还是设计造型?”

  顾影摸了摸耳垂,果然是有一边珍珠空了,顿时有些坐立难安,“天,这是我朋友的,好贵的……”

  嘉宁按住她,“让佣人去找就好,我们喝酒聊天啊。”

  顾影挡住酒杯,“你……你还喝?”

  嘉宁今晚是寿星,难免被别人一圈一圈敬酒。虽然是低度数的,但是积少成多,量也不少,喝得小脸红扑扑的。

  “能呀,我没醉。”嘉宁狐疑地盯着她,“倒是你,不会已经醉了吧。”

  “才怪,我可以还喝这——么多。”

  两个都自认为没醉的女孩举起水晶酒杯,叮一声轻轻相碰。

  顾影用舌尖慢吞吞含住一口,却见嘉宁扬起脖子,一杯接一杯,连续不停饮下了大半瓶酒。

  顾影大惊失色按住她,“酒不是这么喝的……”

  “为什么不行,举杯消愁啊。”嘉宁横眼。

  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神实在是像极了她哥哥。

  “今天你生日,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我刚刚签署了自己的遗嘱,在十八岁生日当天。你说,我开不开心?”

  嘉宁面无表情,仿佛今晚宴会上的笑声、快乐、祝福……都是虚假的。

  顾影表情凝重地张了张唇,“你……好好的怎么会这样?天……”

  她看起来快要哭了,嘉宁逗到了人,那幅沉重的表情简直装不到三分钟,乐不可支地哈哈大笑起来。

  “好啦,我不是快死了。成年后第一时间签遗嘱是我们家的惯例,这样,即便发生意外,也不会影响股市。除了遗嘱,还要签几本字典那么厚的文件,都是类似的防患于未然,有为我第一段婚姻准备的婚前协议婚中协议婚后协议,为我的下一代准备的信托、股权、基金、现金、不动产……”

  她自言自语,“其实都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代,我哥那份签了十四年都没用上,真是白费心机。”

  顾影:“……”

  她已经听晕了,没有概念,好茫然,“那你今天岂不是得到了好多钱。”

  嘉宁轻描淡写,“跟我爸爸妈妈哥哥的比不算什么。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明年Forbes榜上的香港女首富要换人了。”

  顾影是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跟有“首富”title的人一起喝酒,此时嘉宁在她眼里简直是一尊金光闪闪的女财神,十分丝滑地双手合十拜拜,“……宁宁总,您将来要是有兴趣垂询医药板块吗,可以fund一下我们吗?我们专门造疫苗,造福人类功在千秋,为你积德的……”

  “Fund算什么。”嘉宁诚恳地握住她的手,“我的钱分你一半都可以啊。”

  “啊?”顾影发懵了,“这、这……不行的吧。”

  “怎么不行。”资本家的女儿说起醉话来也是有板有眼的,“共享财富的法律途径有很多啊……比如婚姻。我们先找一个lesriage合法国家,然后投资移民入籍,花个小钱的事,最后领证结婚。只要三步,是不是很简单?”

  顾影目瞪口呆地卡在了第一步。

  “……我不是les。”

  “我也不是。”

  “你家里人听到这个计划会来追杀我。”

  嘉宁嘁一声,“给了你,好过被不安好心的人打主意!”

  “你们家的东西,哪有人敢觊觎啦。”

  “怎么没有呢,人家今天都大摇大摆出现在我的生日宴上了。”嘉宁冷笑,“你记不记得那个穿白色Armani套装的女人?”

  没有人会不记得,只因那个女人的出场实在很高调。

  她来去匆匆,只在宴会上短暂露了一面。惊人的是,她为嘉宁送上了一颗半人高的宝石树。

  真真正正,用上好宝石和珠子缀成花叶与茎枝,流光溢彩。且不论艺术价值的附加,单是材料就是天文数字。

  在场宾客无一不是见过世面的人,都难免惊叹,举起手机照相。

  那个女人走后许久,都还有人在打听、猜测她的身份。但她太面生,没人说得出确切。

  在顾影面前,嘉宁轻描淡写揭晓了谜底。

  “她长得像我爸爸,也许有人已经猜出来了,她是我爸爸的私生女。”

  顾影轻吸了口气,“可她看起来三十岁往上了?比你大那么多……”

  嘉宁扯了扯嘴角,“你想不想听故事?一些陈年旧帐,不比TVB八点档更有意思,但都是真实的。”

  沈夫人怀孕不到八个月时,沈振膺的初恋女友带着女儿出现在深水湾大宅。那个女孩十六岁了,比沈时晔还要大两岁——所以那是婚前的事。那个女人得了不治之症,求沈夫人宽宏大量,接纳这个孩子。

  沈夫人被刺激得早产了,此后好几年都缠绵病榻,生下的嘉宁也先天不足。

  因为这样,私生女最后还是没能进沈家的门,而是养在了外面。

  “妈妈从未对我和哥哥提起那时候的痛苦,但我只要想想当时的情形,就会浑身发抖——一边妈妈被推进手术室急救,另一边,爸爸对着被他的另一个女儿愧疚。那之后爸爸妈妈分居,我还小,长辈们说悄悄话不会避着我,却想不到我全都明白,我全都听得懂!

  我知道父母的结合是一场冰冷的联姻,知道哥哥的诞生只是因为两个港澳豪门需要一个血脉相系的后代。我甚至知道,我的出生也是有计划的,他们需要第二个孩子来挽救婚姻,可惜,我的出生没有改变任何事,反而困住了妈妈。”

  十八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嘉宁说到口干,重新开了瓶酒润喉,“那个‘姐姐’,我从未见过她,今天是第一次。但她三十岁时就做到了花旗银行的高管,我想不听说也难。”她自嘲地笑笑,“比起一个多病的女儿,爸爸的确更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孩子,我都明白。”

  “可她比你大那么多,你到了她的年纪,一定会更出色。”顾影是个好听众,不出声,只在要她钻牛角尖的时候,稳稳托住情绪。

  “本来我也这样想,直到最近我知道,她的独生女竟然和我读同一个学校。今年八月份,我生病错过的入学典礼,爸爸从香港过来陪她们参加了。”嘉宁被辛辣的酒液呛住喉咙,一边咳嗽,一边笑出眼泪,“所以再出色又有什么用呢?像哥哥,这个继承人,他做到无可指摘无人比肩,但爸爸从来只和他谈公事,没问过他一句累不累、有什么难处。”

  顾影的心不受控地轻轻一拧,“你也知道体谅沈先生,上次怎么还要跟他吵架。”

  “因为他不讲道理!”嘉宁哼一声,“我的小外甥女呢,处处都要和我作对。我做学校的乐团首席,她宁愿做替补也要挤进来。我学舞蹈,她也学,一定要和我同一个老师。我恶心极了,可是哥哥什么都不许我做!”

  顾影客观公正地说,“沈先生有他的道理,能够彻底无视一个人恰恰是内心强大的体现。她本来没有资格做你的对手,你若是做了什么,反而是在抬举她。”

  “讨厌,你站在谁那边的,怎么替他说话!”嘉宁来捂她的嘴,一瞬间又从半熟大人变成了不讲道理的小女孩。

  顾影立刻和她同仇敌忾,“我错了,你哥哥真是混蛋,竟然惹你哭。”

  嘉宁点头,“他独裁专断。”

  “他强人所难。”

  嘉宁继续点头,举起细长的酒杯“叮”一声和她干杯“他是控制狂。”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连连碰杯,喝空了三支酒,渐渐萎顿到桌面上。

  “他……他薄情寡性,玩弄女孩子的心。”顾影咬着舌尖说。

  嘉宁已然醉得很深,有些狐疑地抬起脸,“是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了!”

  “那……那我要跟妈妈告状。”

  嘉宁一只手伸到晚宴包里翻找手机,还没找到,人已经晕了,头一歪,枕到臂弯里睡了过去,眼睫阴影低垂,呼吸绵长。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花房外的花丛被风吹动,发出的簌簌响声。顾影撑着额头,也渐渐地眼皮沉重。

  一阵沉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推开花房的玻璃门走进来。

  外面的风一瞬间吹及赤裸的肩,顾影打了个冷战,坐直身子,迷蒙的目光辨认着眼前人,“沈先生。”

  很好,还会认人。

  沈时晔视线低垂扫过在桌面东倒西歪的酒杯,先问:“喝了几杯?”

  顾影醉意上涌,伸出三根指头:“只有两杯。”说完,她突然警惕,“不要告诉西泽。”

  他点点头,又问:“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我喝醉了,打翻他的试管……他会生气……”她颠三倒四地嘟囔。突然看到他袖口的钻石袖扣亮晶晶的,就要伸手去摸,像个小孩子。结果被他钓鱼执法,一把摁住了软软的手指。

  “那怎么不怕我生气?”

  “你为什么生气?”顾影疑惑地偏过头。

  “你在我妹妹面前造谣我,我不该生气?”他低垂眼眸看着她。

  “……”

  顾影盯着桌子不作声,隔一会儿,忽然抱住头,“怎么这么晕?”

  身子不受控地往一边倒,倒到一半,被沈时晔在半空中扶正。

  “你醉了。”

  她愣了一会儿,短暂地找回思绪,“好像是有点……我该回家了,拜拜,再会。”

  “再会。”他漫不经心应着她,右手似乎把玩着什么。

  碎钻在他指间闪着细碎的光,顾影眼尖地认出那颗粉珍珠,立刻想去拿,被他挡了手。

  她着急起来,“这是我的!”

  “是么。”沈时晔将指腹里的珍珠漫不经心捻了捻,明知故问,“有人偷听别人讲话,落下了把柄,难道那个人就是你么?”

  顾影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哽住,脸涨红,一双眼睛湿漉漉,幽怨地盯着他。

  她破防也是很有观赏性的,像清晨湖面的薄冰,击碎后是一圈一圈柔媚的涟漪,倒映着月亮。

  沈时晔逗够也看够了,淡漠地命令她,“坐好。”

  他花了半分钟研究女人的耳环该怎样穿戴,一只手散漫地撑在吧台边,衬衣袖口半折露出紧实的小臂肌肉。

  顾影乖乖垂着脸,随着他的靠近,心跳莫名激烈。

  不该喝那么多酒的,太烧心,她想。

  男人手指碰到她的耳垂,有点痒。她不安地动了动,被他一只手固定住下巴,低沉喝止。

  “别动。”

  他找到耳洞,将耳环轻轻推进去,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耳垂上。好在那片小小秀气的耳肉早就被酒精烧得彻底,不至于露馅。

  耳钉轻轻哒一声扣好了。

  顾影立刻转开脸,想从他的气息里逃离。可沈时晔比她反应更快,手掌捏住她的下巴,用虎口迫使她仰起头。

  顾影猝不及防看进他眼睛里,似被黑色的漩涡吸入。她迷茫地眨一眨眼,听见他冷声问,“谁准你走了?”

  顾影身体一紧,被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脸,“——拿到东西就想跑,哪有这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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