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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忆后前夫骗我没离婚》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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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第一次在烛云博的手机中同白羽弦太照面, 卓熠就觉得他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性情和行事作风像极了一个人【第十七章 】。
正是他与之交恶的夏初,某种程度来说邵棠将这二人比作“卧龙凤雏”很恰当,他们确实都是骨子里就带着恶劣因子的人。
昨天在车上查到夏初的过往履历后, 白羽弦太就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是碰到了同类, 一个将计就计的计划在他脑中悄然成型。
打从烛云博的车上下来, 他直接打车去了建国路那边的京季荣派。
同类之间总是拥有一些默契的, 六点半整,他果然等来了同样预判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夏初。
夏初从不是吃亏的主儿,哪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也不打算彻底向共同的利益妥协,叫白羽弦太平白摆了刚刚的一道。
白羽弦太倒也预料到了这点,他大方得很, 赔罪和展现合作诚意的方式任夏初挑。
最终夏初听说他有一半日本血统, 便灵光一现,刻意往别人敏感处戳似的, 提出要拳拳到肉, 实景复刻一次电影《叶问》中“打十个日本人”的经典桥段。
白羽弦太听他说罢只觉得和照镜子一样,眼前这个大影帝竟也以踩着别人的底线疯狂蹦迪为乐。
让一个中日混血当“日奸”,找来十个日本人给他自以为是的民族自豪感做嫁衣,若是换做其他的混血儿,怕是已经当场拍桌子怒斥他欺人太甚了。
可惜白羽弦太还真无所谓, 无论日本亦或中国,他都不存在民族认同这种东西。
夏初要的不就是十个纵然被往残了打,都不会还手,更不会问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日本人吗?
巧了吗这不是, 白羽弦太手底下有的是。
如果夏初能为他带来更多他想要的东西,他甚至不介意每个月漂洋过海提供一批。
“嗯, 怎么了,弦太君?”
夏初跟跳格子的小女孩儿一样,手里拎着个蒲团,步伐轻快散漫地从那十个日产人肉沙包身上跳过去。
跳到白羽弦太身边便把蒲团就地一放,学着日剧中的模样端坐其上。
“笑得这么开心,是发现了很好玩的东西吗?”
白羽弦太摸着下巴沉吟一下,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往夏初的方向转了转,监测窗口中赫然是邵棠刚刚发在“绿洲小森林”里的求问博。
“是很好玩的东西哦!”
白羽弦太唇角一弯,深棕色的眼瞳盈着纯良至极的浅淡笑意。
“初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之前探到的消息没错,只不过我家小学姐当年和卓熠根本不是分手而是离婚,现在二人仍然没复婚,也就是说我果然不是知三当三,是再正当不过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而此时的积水潭医院五层VIP病房内,卓熠尚且对这二人已然“化敌为友”,并且即将狼狈为奸的情况一无所知。
当然他也没闲心思考他们如何,因为他有“公务”在身。
这会儿他正在极其公事公办地向程蓦下达要他今晚九点前送来一台笔记本电脑的通知,顺便要他把自己明天上午十点会通过视频方式出席会议的消息告诉给其他参会人员。
——让他们多少有个心理准备就行,我就旁听一下,会议内容一切照常,该怎么开还怎么开。
卓熠倒也没有作得太厉害,至少下达给程蓦的通知是通过微信文字消息,没有刻意打个电话,将“我就是想找茬让你心疼我”旁敲侧击说给邵棠听。
可程蓦显然没有感受到他哥的收敛,一串长达十二个点的省略号发过去后,竟是整整十分钟没再给卓熠回一个字。
——程特助,我在和你说公事。
等到第十一分钟,本就心情烦闷的卓熠忍无可忍地打字提醒。
——你的职业素养呢?上司向你交代工作之后连句“收到”都不回复?
程蓦这次倒没打省略号,而是精准钻了他话里的漏洞,回了个特别不正经的“收到”表情包,把绝不在非办公时间拿他当老板的行事准则践行得极其欠揍。
——你这个季度的奖金没了。
卓熠暗暗咬了下后槽牙。
——理由是岗位职责完成不到位,工作期间和上司嬉皮笑脸。
程蓦果断将自己已经建好群发完通知的截图发给他。
——哥,该做的工作我可都做好了,绝对没失职。你就说我现在算不算加班吧,算的话你非但没理由扣我奖金,还得补给我今天跑外勤和居家办公的加班费,不算的话现在就是下班时间,咱公司没一条规定说下了班不许和自家大哥嬉皮笑脸。
卓熠:……九点前送电脑过来,你要是不嫌麻烦就走OA填加班申请,直接往我这边报,我亲自给你批,不差你那点加班费。
程蓦:算了,我麻不麻烦是次要的,我怕麻烦嫂子。
程蓦:哥你还记得自己折的是右手吗,我觉得你要用鼠标和键盘得嫂子帮你点。
程蓦:我这么体谅老板的人,就不给老板娘增添工作量了,勉为其难继续和你嬉皮笑脸吧!
程蓦:哥,我对象她说你有病,怀疑你被寄生兽寄生了,不然没听说谁手骨折脑袋也跟着一起抽风的……这个梗你是不是看不懂,你去百度一下《寄生兽》漫画就知道了。
程蓦的女朋友和程蓦一样是二次元爱好者,私下里会画幼女妆穿lolita小裙子上街那种。
以至于卓熠第一次在程蓦手机里瞧见那姑娘的照片时,险些以为他糟践了个十三四岁的初中女生。
反正程蓦转述给他的女友发言中向来十句有八句超出他理解范畴,卓熠才没心思去百度什么《寄生兽》,兀自将手机搁下,踩了床边拖鞋下床。
“阿熠,待会儿外卖就到了,你去哪里啊?”
让卓熠开心的是邵棠总算没有继续忽视他。
可当他朝她望去,发现她居然双眼还锁定在手机屏幕上,分给他的只有些许漫不经心的余光,他那点刚崭露头角的开心又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出去走走。”卓熠在心里提醒自己没资格向邵棠索取更多,嘴角生硬地牵动一下,勉强回给她一个笑容,“床上躺久了腰酸,吃饭的时候叫我就行。”
男人有时就是一种别扭如斯的生物,哪怕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要知足,落实到行动处还是很诚实地继续向心爱的姑娘讨要关注度。
卓熠便是这么操作的。
他腰再酸也不可能差再多躺那么一会儿。
不过他想要邵棠出来找他一趟,再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回病房,有说有笑地同他一起吃晚饭。
为此他甚至故意把手机留在了病房,断绝了邵棠发微信叫他回去的可能。
其实卓熠要的真心不多,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可惜四季注定只是妄想,至多再有五个月,他就会被丢回原本的生活轨迹,结束这场虚妄的幻梦。
她以后会有新的爱人吗?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在他心中疯长,很快编织成一张遍布荆棘的网,将他整颗心磨得鲜血淋漓。
卓熠过去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一来是因为邵棠学业繁忙,作为一名医学女博士,谈婚论嫁于她来说为时尚早。
二来也是他为她精挑细选的女导师极其认真负责,在他的授意下不仅将主业的传道受业解惑做到了满分,副业更是化身灭绝师太,绝不允许任何一只配不上她的烂桃花碍到她的眼。
不过她那么好,桃花不可能一直烂,总会有一个各方面都与她匹配的真命天子出现,与她携手渡过余生。
更何况她今年也已经26岁了,哈佛临床外科的医学博士,顶级学府学成归来,确实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时间。
想到这里,卓熠眼中再也掩不住挫败和颓唐,左手五指插入发中,失魂落魄地坐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椅上发呆。
讲真,卓熠这会儿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糟得不能更糟,是真没想到就这还能碰上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戏码,他尚没自怜自艾多久,身后又传来了小护士的声音。
“卓先生,您太太点的外卖到了。”
小护士语气轻快,显然无论是她还是邵棠都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是我接了给送过去的,反正我再回护士站也顺路,她就叫我瞧见您的时候和您说一声,您快回去吧,别让您太太等急了。”
卓熠:“……”
成,人果然不能把话说太满,他今天算是彻底懂得这个道理了。
但再怎么满心郁结,他也不至于干出护士叫不回,偏要邵棠亲自来牵才肯回的幼稚行为。
于是他到底磨磨蹭蹭地回了病房,等邵棠将外卖在餐桌上摆好便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最后则在把第三口粥送进嘴里前果断放下勺子,当着邵棠的面,将“没有胃口”四个字践行得彻彻底底。
……着实没成熟到哪里去,不过此时堵在卓大总裁心口的气已然具象化成了棉花,迫切需要邵棠亲力亲为地给他摘。
无奈他夏秋两季的限定媳妇儿又没让他如愿。
邵棠是个专业能力过硬的医学博士,她看到卓熠胃口欠佳的第一反应能是哄他多吃些饭,生怕他饿着肚子养不好伤吗?
知识就是她就事论事的底气,她打心里觉得骨折伤患出现他这种情况十分正常。
因此竟一口没逼着卓熠多吃,自己吃好后就直接打扫起了战场,将剩下的粥和菜拿一次性餐盒分装好,通通放进了病房中配备的冰箱。
总之她根本没把事情考虑得太复杂,心道过几天手术做完,伴随着伤处炎症渐消,胃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她一个学医的道理都懂,断然没必要和一些动辄就担忧过度的家属一样,非抢着这几天为病人补充营养。
可她是想得开不担忧,擎等着她担忧的卓熠却更闹心了。
原本的棉花再次压成了铁块,坠得他心尖发胀发疼。
“那个,阿熠,丁伯伯拜托我帮忙订的奶茶到了,现在这个时间医院不让外来车辆进,我去门口拿一下给他送过去哈。”
晚上七点,邵棠为卓熠今日份的怅然若失再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白天邂逅的老伯姓丁,之所以去买奶茶是因为过去学生的建议。
用他的话说,他和老伴年轻时蹉跎了岁月又蹉跎了自我,到老得以破镜重圆,他总希望也效仿一下现代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给他老伴营造些小巧思小浪漫。
为此他专门将咨询电话打给了退休前带过的学生。
却直到奶茶买完他老伴也喝完,他怎么也想不通买瓶饮料怎么就浪漫了,才又从学生那里得知原来是自己搞错了品类,人家说的奶茶根本不是自动售卖机里五块钱一瓶的瓶装。
——“我学生说什么喜茶还是乐茶,要去专门的店买,成杯装的。”
丁老伯迫不得已再次向邵棠求助,因为白天转红包时加过微信,这次直接发来了语音消息。
——“他还说能直接订外卖,丫头你们年轻人经常喝这玩意儿,给伯伯分享个订餐电话。”
在丁老伯的印象里,订外卖还需要拨打餐厅的订餐电话。
邵棠一琢磨,觉得三言两语根本教不会他使用美团或者饿了么,便决定好人当到底,直接揽下了帮他订奶茶的活儿。
“奶茶送过去之后可能要再聊会儿天。”
邵棠临出门前如是和卓熠交代。
“他们老两口只有一个女儿,在上海定居成家了,平时工作忙,基本逢年过节才有空回来见一面,他们都没人陪着说说话,也怪寂寞的。”
她吐露的自然不是全部实情。
女儿不在身边是真,但老两口古稀之年重归于好,每天能伴着对方就开心得不行,想说的话压根说不完,怎么着都和“寂寞”两个字不沾边。
主要是她想找丁老伯再聊聊,顺便也见见丁老伯的老伴,探听一下他老伴作为受到伤害的一方,是否真的能够对当年之事完全释怀。
她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多小时。
待她总算做好决议归来,外面天色已然全暗,时间也过了晚上八点。
“阿熠。”纠结了整整一天,邵棠终于在此刻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倦鸟归巢一般,她现在特别想扑到他怀里抱抱他。
可她唤了两声,病房里却无人应答。
她困惑地走过玄关,隐隐听见卫生间中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等等,水声?
不待邵棠做出反应,洗手间的门便“嚯”地被人拉开。
下一刻,满头满脸水汽,上半身赤[和谐]裸,只穿着条病号服裤子的卓熠从里面走出来,皆猝不及防的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