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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玉生班扎在一处略偏的大院,两到四人一间房。

  整个戏班子,除了邬长筠都住这。她喜欢清净,还有那条见不得人的赚钱路子,群居很是不便。

  虽然住得远,但邬长筠永远是第一个过来练功的。

  班主每月多给她两块大洋,为的是让她叫大伙起床练功。

  邬长筠凶,小到六七岁刚学戏的孩童,大到四十多的老生都忌惮她几分。

  天才亮,她拿了根长枪挨个敲门。

  一轮敲过去,人也都纷纷出来了。

  独独唱花旦的莺子和阿湘的房间没动静。

  她走回去,又打了两下门。

  还是没声儿。

  邬长筠直接一脚踢门进去,吓得床上两人腾得坐起来:“起了起了!催什么。”

  邬长筠冷眼看着她们:“还以为你们死了,快点。”

  “知道了。”莺子哀怨地下床,见邬长筠出去了,跟阿湘抱怨,“烦死了,她怎么不去死。”

  “小声点。”

  所有人都起床洗漱,麻溜吃早饭去,邬长筠自个去院里压腿踢腿、下腰抢背。

  班主叫她一声:“长筠啊,来吃点。”

  长枪高高扔出手,邬长筠稳稳接住,娴熟地转着花枪:“外面吃过了。”

  “那我们先吃着了。”

  吃饱喝足,院里传出阵阵拉琴吊嗓声。

  今晚有三场戏,还有一出头回唱的新剧,下午,他们便往戏院去了。

  ……

  有个混帮会的小流氓看上阿湘,跟着捧了好几天的场,今个又来了,醉醺醺的,从脖子红到脸,坐都坐不稳,还不停往台上扔钱。

  演完一场,趁别人不注意,这醉鬼竟偷偷溜到后台。

  阿湘正换衣服,被突然闯入的男人吓了一下,合衣撵人:“你怎么进来了?这不让人进,赶紧出去!”

  醉鬼扑上去就要抱她。

  阿湘闪开:“你干嘛!”

  “小湘湘,我可喜欢死你了,快让我闻闻,到底有多香。”

  醉鬼刚要扑过去,被邬长筠一脚踹开。她今日没主戏,帮武生跑个龙套,一身男下手扮相,刚卸了妆,戏服还没换下。

  为避免事端,这一脚不重,人只轻轻跌坐在地上。

  阿湘躲到她身后。

  邬长筠俯视那哀嚎的人:“再动手动脚,把你送警局。”

  阿湘看着挡在前面的邬长筠,感动又愧疚,自己与她不和,背地里也没少说坏话。邬长筠这人虽然心狠嘴毒,不招人待见,但还是仗义的。听说她无父无母,幼年过得很悲惨,当初是被老班主、她的师父李玉生从寺庙接出来的,至于具体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听见动静,戏班里的人都赶了过来。班主扶起醉鬼:“哎呦这位爷,您怎么坐地上,摸错地儿了,这后面可没前面好看。”

  醉鬼见人多,不好动手,甩开班主的手,踉跄几下,盯着邬长筠,记清她的模样,指她的鼻子道:“你等着爷。”

  说完,摇摇晃晃出去了。

  人也散了,邬长筠继续去换衣服,阿湘跟过去:“谢谢啊。”

  “用不着。”

  “我知道你就是面上冷,心还是热的。”

  “煽什么情,走开。”邬长筠转身一把拉上帘子。

  阿湘靠在柜子上:“你老这么凶,别人都不敢亲近你,独来独往的,不寂寞吗?”

  邬长筠没回答,掀帘子出来,衣服已经换好了。她不想回答这种无聊问题,从阿湘旁边过去。

  阿湘忽然拉住她的手腕,邬长筠条件反射猛地抽出手,不小心刮到她的脸。

  阿湘吃痛叫了声,捂住眼睛。

  “打到哪了?”

  阿湘放下手,笑着看她:“我装的。”

  邬长筠无语地走开。

  阿湘跟过去,塞了块巧克力进她手里:“尝尝。”

  再看人,已经跑了。

  邬长筠摊开手看一眼,她对甜食不感兴趣,随手扔在了化妆台上,拿上包走出戏院。

  回家路上,邬长筠忽然被四个男人拦住,叫她陪兄弟几个去喝两杯。

  邬长筠躲闪开,没让人碰着自己。

  四人将她堵在墙边:“别这么小气嘛,喝点酒,又不做什么。”

  泼皮无赖,邬长筠见多了,不够几拳打的,可这街上人流如织,不太好动手:“这么晚了,你们还是去夜总会吧,那儿陪酒的姑娘多。”

  “什么日总会夜总会,今个就要你。”声音从胡同里出来。

  邬长筠看过去,可不是刚才在后台闹事的醉鬼,她轻笑一声:“呦,您酒醒了。”

  醉鬼重重哼了声,从下到下打量着她:“先前没注意,现在瞧着,你可比那小湘湘还俊上几分,有你作陪也不错。”醉鬼脚下不稳,缓缓走来,“小丫头片子劲不小,今晚就让几位爷好好伺候伺候你。”

  沪江帮派横行,在这飘渺浑浊的时代,流氓闹事,路人避之不及,哪敢上前帮忙,远远给警察厅打个电话,就算热心了。

  邬长筠不想招摇,可逼到眼跟前,也不得不出手,刚握了握拳,忽然看到辆车开过来,驾驶座上的正是白解,那位杜爷的随从。

  街上人多,只见车子行驶缓慢。

  邬长筠松了松拳头,倒是想到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一个小流氓伸手要拽她,邬长筠这次没躲开,借势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力送了出去,叫他直接趴到那车头。

  突然扑来个人,车子急刹。

  杜召从兖州回来,顺路又去了趟封城沙场,这会才到沪江。舟车劳顿一整天,正闭目养神,这一下,叫头猛地往前倾去。他本就心情不好,冲前面开车的白解骂了句:“能不能开?”

  “突然窜出个人,我去看看,”白解下了车,一脚踢开那流氓,掏出枪指着,“不长眼?找死?往车头撞。”

  邬长筠趁机直接钻进车里,坐到杜召旁边。如此,任那醉鬼抓耳捞腮,日后也定不敢找自己麻烦了。

  “杜老爷好。”

  杜召睨着她没说话,再看外面几个流氓正在挨白解的训,猜到了前后事:“谁让你上来了。”

  “几个泼皮缠着我不放,借杜老爷的车躲躲,回头送您几张戏票,顶好的位置。”她又补充道:“您自然不差几张票钱,但帮个小忙,也算积德行善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总不会再撵了吧。

  “下去。”

  这人……

  “我的车,是你想上就能上的?”

  “扰了杜老爷清净,对不住。”只见那几个小流氓灰头土脸地跑开了,邬长筠朝杜召低头示意,便下车去了。

  “上来。”

  邬长筠刚要关车门,却听车里的人说了这么一句,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否听错的时候,杜召又重复一遍:“上来。”

  这回听得清清楚楚。

  邬长筠重重关上了门,弯下腰笑说:“我这一身尘土,不去脏杜老爷的座了,再会。”

  说完,人就走了。

  杜召瞧着她的背影转进了胡同里,又看向身旁她刚坐下的地方,轻笑一声。

  杜老爷。

  老吗?

  白解刚上车,就见这一路上都垮着脸的杜召表情终于松快些,唇角还带着笑。

  “什么喜事?”

  “开你的车。”

  “哦。”

  ……

  李氏是做食品生意的,从零食饮料到瓜果熟食,统共有两家公司和三家工厂。不仅销往国内各大小城市,也做出口生意。

  从坞城进的货下午三点半就到了码头,是面粉厂送过来的米面。

  昨天夜里李香庭与同事们去舞厅玩到半夜,第二天一个个都没精神,本该去点货的赵蓝躲在杂物间眯一会,没料睡过头,醒来一看时间,已经近五点。

  等她再出去,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

  李香庭带人去百货公司谈合作了,她本该和同事去码头提货,赶紧拿上衣服往外冲,刚下楼梯,碰上回来的同事。

  同事问:“你跑哪去了?到处找不到人。”

  “我睡过头了,货提了?”

  “不然呢?累死了,你可得请我吃饭。”

  “太好了,辛苦你,想吃什么随便点。”赵蓝松一口气,同他一块先回趟办公室,随口问道:“货送到加工厂了?”

  “嗯,五十袋大米,估计这会已经到那边仓库了。”

  赵蓝愣了下,停下回头看他:“面粉呢?”

  “什么面粉?”

  “面粉啊!五十袋大米,五十袋面粉!”

  同事愣住了。

  两人朝码头狂奔,行至半路,天瞬间阴了下来。

  沪江下了年初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在这个毫无预兆的傍晚。

  赵蓝是哭着找李香庭的。

  彼时,他谈好人生第一笔生意,正高兴地准备回公司,见赵蓝妆花了一脸,浑身湿透了,站在走廊下瑟瑟发抖。

  听赵蓝结结巴巴地说完,李香庭叫她别急,去看看那一车面粉,全被水泡了。

  赵蓝给他跪了下去,祈求不要辞退自己。李香庭扶起她,安慰她没事,别害怕。

  淋了雨,立刻进行加工的话还能用。李香庭带人将面粉送到加工厂,把工人们叫回来紧急制作,尽最大程度避免损失。

  他把湿淋淋的赵蓝送到家,才回去。

  ……

  这两日天忽凉,李仁玉有些感冒,一直在家休息。

  晚饭时,一家正和睦地用餐。

  华叔忽然面色凝重地进来,对李仁玉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李香庭正给李香楹夹菜,忽然一个装满水的杯子朝自己砸了过来,重重地落在手上,又滚到旁边的李香楹面前,吓得她惊叫,往后躲,椅子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声响。

  李仁玉站起身,单手撑饭桌,另一手颤抖地指着李香庭:“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李香庭不明所以地看着怒不可遏的父亲:“我怎么了?”

  “还装傻充愣,那些面粉怎么回事!”

  李香庭怕他怪罪赵蓝,自己担了下来:“是我搞错了清单,把一部分货落在码头淋了雨。不过已经送去了加工厂,及时加工还可以挽救,我想这批面粉制作出来的就不送去售卖,拿回来或者分给公司的人吃,也不算浪费。”

  李仁玉又拿起勺子砸过来,愤然骂道:“混账,混账!”

  李香庭不明白他为什么动这么大怒,从前自己在法国的时候,见过这样的事,人家也是这样处理的,制作出来的糕点没有任何问题。他看李仁玉咳得喘不过气,脸都胀红了,一时又不敢说话。

  “我就不该让你去管公司,还不如画那些破烂画。”李仁玉眼中血丝遍布,瞪着眼看他,“把他……把他给我关!关起来!别让我看到他!”

  李香庭不知所措地看着父亲,不过是几十袋面粉,就算全部折损,也不值多少钱。

  他又看向华叔。

  华叔蹙着眉,躲开他的目光,不安地低下头去。

  四下佣人也不敢动弹。

  月姨见李仁玉气成这样,赶紧扶人坐下,轻拍背,对李香庭说:“你还在杵着,要把你爸爸气死,还不去祠堂跪着。”

  “我不去。”

  李仁玉捂住心口瘫了下去,张着嘴喘起粗气来,一副快咽气的模样。

  月姨在一旁急得快哭了:“拿药去,拿药去!”

  华叔赶紧往楼上跑。

  李香庭愣愣地看着表情痛苦的父亲,默默往后退去。

  这场忽如其来的暴雨,毁掉的不止面粉,还有父子间仅存的温情。

  他始终不明白李仁玉为何如此盛怒,就像这些年来,他一直不知道李家那看似光鲜亮丽的产业下,究竟藏了什么龌龊的害民之物。

  淋湿的,哪里是一袋袋干干净净的面粉。

  还有那荼毒神魂的鸦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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