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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爱生谁生,反正我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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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啊?真哭啦
“我们已经把人按住了, 您没事吧?”安保队长急匆匆赶过来,“急救车在旁边,马上过来了, 您坚持一下!”
“没事, 我没事。”尤佳妍用手肘撑起, 肩膀顶了顶身上的人,“你有没有事?”
方淮序仍然长手长脚地把她罩得严严实实,一声不吭。
两个人被送到医院,尤佳妍腿上的枪伤万幸只是擦伤,只看着吓人,并不严重,倒是方淮序冲过来猛地将她扑倒掩盖时韧带受了伤, 需要好好休养。
医生快速给尤佳妍处理完后, 因为考虑到这次刺杀事件带来的安全隐患, 她暂时还需要在病房里留置几日。
尤佳妍的神经经历紧张后又放松下来,不可遏制地升起了浓浓的困意,当即颇为心大地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不好好在自己床上睡觉,非得坐在冷板凳上紧紧抓着她的手趴在床边浅寐的方淮序。
她才稍稍一动手指, 身旁的人立刻惊醒,方淮序蓦地抬起头迅速看向她, 手上也不自觉地用了力气, 把她整只手都包进掌心。
“怎么不去休息?”尤佳妍往他身下瞄了一眼, “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方淮序眼皮半压着,分外倔强:“我是在休息。”
尤佳妍:……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 往边上凌空一指,示意他赶紧滚上床听医嘱。本来两个人是能一人一间单人房的, 已经是方淮序说什么也不听一定要待在她身边,一副要是不肯他宁可在她病床旁打地铺的犟种模样,这才挑了个空间更大的双人病房。
尤佳妍的手指才往隔壁床铺扬过去,面前的人立刻红了眼眶。
他微微垂下脑袋,嘴唇颤动几下,又抿紧了不说话,只是呼吸有些凌乱,长而密的睫毛眨了又眨,努力将眼泪逼回去。
“好好好,你待着你待着……”尤佳妍没想到一句话就给人整哭了,连忙补救,“那你就安分坐着别动,腿上别用力,可别回头我能出院了你还只能拄拐。”
他立刻乖巧点头,一边嘟囔着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以前打球大家扭上什么的也很正常,一边将上半身压下来用侧脸轻轻地去贴蹭她的手,她刚才输了消炎药,手背因为药水注入所以冰冰凉凉的,他就一直给她捂着手指,直到点滴挂完按铃拔针后才在她床边睡了会。
他今天真的被吓坏了,哪怕是尤佳妍已经脱离事件安然熟睡的时候,他的心脏仍然在高负荷激烈跳动,有一种连续疯狂熬夜后反噬的心悸绞痛感,每一下跳动都连带着神经一起抽动,久久不能静心。
哪怕是勉强用脸贴着她的手臂、嗅着消毒水中属于她的气息强逼着自己入睡,梦里也像是无限循环一般反复将梦魇推到他眼前,结局一次比一次惨烈,几乎要坠入百劫不复的境地。
他在梦里大疯一场,一半的灵魂在撕心裂肺地呐喊,另一半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用一种漠然的、心如死水的态度冷眼旁边。
他看自己把人搅碎,看血像潮水一样毫无边际地慢慢涌过来,又因为倒提着人腿,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脸的头颅上的头发像是蘸了红墨水,在冷硬的水泥地上划拉出诡谲的涂鸦。
他觉得自己心里其实一直关着一只猛兽,学着听话乖巧的、受人喜欢的、毫无威胁力的模板画上一张画皮,唯有牵引住他的那根绳索断裂的时候才会冲出铁栏疯咬一通。
他不能没有那根绳索。
“你过来。”尤佳妍忽然出声叫他。
方淮序脸上仍然有未隐藏好的冷然神色,闻言眉峰稍散,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问道:“怎么了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被她忽然凑过来的唇尽数堵住。
尤佳妍伸展右臂松松垮垮地勾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这儿拉,方淮序扬起下巴一路跟,浅尝辄止的亲吻越来越激烈,到最后尤佳妍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两人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淡淡的铁锈味,他仍然不退反进地探进她的牙关去勾缠。
她看到他的眼圈红得厉害,眼眶里分明又要涌出眼泪,尤佳妍端详了一会,问他:“我都不怕了,你还后怕呢?”
他垂着眼,像一只狗崽子似的一仰头重新叼住她的唇,不松口,也不说话。
尤佳妍把手从他的后颈移到他圆圆的后脑勺,胡乱揉了一通让柔软的黑发被撸得七歪八倒,然后拎住他的后颈把人拉开:“还没哄好啊?亲亲不够?”
他抬起眼帘望向她,眼尾真的有一条淡淡的水痕,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好像鱼尾划过的痕迹。
啊,真哭啦?
她试图用正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其实我现在冷静下来后觉得,今天的事可能反而是我倍杀第二名的好机会,我当时其实是没想太多的,不过现在……也许我们可以留意一下各媒体和电视台的播报情况。”
方淮序安静了一会,声音还有些哑,他看起来情绪还是不太好,不过还是一点就通:“每个电视台背后其实都有财阀和党派的扶持的,你今天的舆论一定爆炸,他们不可能再小打小闹由着你借着这阵风扶摇直上,只要看看是否播出或者是什么风向,可以找出人来。”
两人在病房里难得偷得半日闲,打开的电脑成了世界的缩影,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看今日网络上掀起的惊涛骇浪。
这件事被直播了出去,中途消息有短暂的封禁,可还是有不少私拍的视频通过谐音字或者暗号私下传开了。
其中尤佳妍在与子弹擦身而过时第一反应是紧抱住小女孩的部分被拎出来咀嚼了数遍。
她再一次拥有了大量的自来水和支持者。
【人的身体非常奇妙,大脑控制了所有的行为,可再精密的程序也永远有弱点,就像撒谎时下意识摸鼻子的动作,心虚时强行对视时控制不眨的眼睛。】
【我知道政治家的日常就是在说谎言,编造一个听起来无比美好的桃花源和乌托邦,他们比明星更会在台上表演另一个角色,可是完美的谎言通常需要涵盖一部分的真心才是上等料理,就像汉堡里的牛排,肉多肉少,全凭估量真心值几个钱。】
【她能义无反顾地保护小女孩,在我心里,那就是大脑控制不住的程序的漏洞,谎言和虚伪的闪现永远快不过真心,那是人最本真的反应,就像潜意识一样,你不知道它的存在,可它塑造了你整个人的灵魂和思想。】
【就像她与众不同的宣讲视频一样,她与其说像是个政治家,更像是个悲悯的理想者,我觉得国会中需要这样的人,我们民众知道顶层通常只是在说一些动听的海誓山盟,可偶尔也该给我们一些盼头。】
【时至今日我仍然是那句话,议会中的女性代表只占14.57%,甚至比各种肤色、种族、信仰区分的小部分都要少,妄图让本就不如女性具有同理心的男性来代表占据了世界上一半性别的人的意见,就是一种虚无主义,我们需要更多设身处地经历过女性痛苦的、能真正下意识做出保护女性的议员。】
……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一次完美的宣传事件,尤佳妍的宣讲计划已经可以宣布结束了,因为她在投票期内已经理论入选,正巧,可以借着养伤的借口修整一番,于是就有不少人想来关心探望一下。
最后京城那一站的计划遥遥无期,柳舒云发消息给方淮序说:“原本想着到了京城一家人能聚一聚,也刚好给佳妍安排一场喜宴庆祝庆祝,结果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你们两个身体怎么样?家里都很担心,要不转到京城方氏旗下的医院吧,自己人放心点。”
方淮序冷淡如斯地发了两个字:“不必。”
他把方氏中一切表达出想要来看一看的人都拒绝了,就连于夏彤私下来问也没有将尤佳妍的伤势透露出去,倒是闵听婵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来看望了一眼。
国会内部同期正在竞选议长,她与伏志用是这届选举中两派热门,一旦成功,便可以联合议员运用自己立法的盯伏权利,将未来几年的政治走势变换路线。
除此之外,中期选举后,第二年的总统大选也到了时间,现在的形势如此风云诡谲,如果能连跳或者打下基础,哪怕下一届不够格,再下一届的总统大选一定也会是热门竞争人选。
伏志用从宜城教育局局长一路升迁,几番遇到贵人,分别在做过两地的副市长,这几年的升迁速度极快,私下人际交往圈也一直很广;闵听婵则起起伏伏,因为资质老了,才在国会中拥有不小的话语权和号召力,但比起伏志用这迅猛的劲头,本来两人也算不上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是这一次的议员选举中代表伏志用党派的候选人因为方氏突然变奏只剩一个独苗,而闵听婵旗下的尤佳妍大放光彩,微妙的是这正是最大财阀方氏推上来的,而原先看起来与伏志用的“门生”全绍尧和崔祁关系更近的方衡逸接连遭遇“贬谪”,新任人选方淮序还与尤佳妍是夫妻……
这一变化使得国会中站队的人立刻保持在观望阶段,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这种紧要关头投靠对了才能保证未来是锦绣花路而非牢狱之灾,于是一时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舍。
闵听婵来看望尤佳妍,一是关心,二就是跟她说下现在的形势,然后问问她有没有对于“刺杀者”有什么头绪。
“您都点拨我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听不懂,基本也告辞政治生涯了。”尤佳妍让方淮序将刺杀事件中各媒体的风向和背后势力的资料展示给闵听婵看,“其实议员真正支持或者反对的政策并不一定代表了祂内心实际的想法,伏志用与你的观点相左,认为减税只会动摇国家财政等观点实际上只是借题发挥,政治斗争本就是追求霸凌和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特权和主导权,其余的,都是开枪前说给别人听的口号。”
“他反对您提出的一切,只是在反对您本人而已,当然也包括我。”
“所以我猜,只要我竞选成功,您也顺利当上了议长之后,今天这种刺杀和对我家人的威胁都会荡然无存。对于刺杀者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只需知道是某个群体就够了,不用费劲在个体上,”尤佳妍笑起来,云淡风轻道,“让他们消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