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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禾有雪
温若一下哽噎,所有的防线都因这两个字溃败。
她抱住脆弱不堪的他,立马道歉,“对不起。”
“我不是要抛弃你,你不明白,我真的很不舍得,可是你太好了。”
“移植心脏需要很多钱,是我们这样的家庭无法承担的,还要有运气找到合适的心脏,我不觉得自己可以成功。当然,我会努力地接受治疗,只是你不能留下来。”
“你要好好念书,将来走出这里。这次月考你没参加,假如高考那天我动手术,你就不参加高考了吗?家里也会变得更拮据,即使你考上大学,还有可能没钱上。”
“我的病只会拖累你,你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省吃俭用,拼死拼活,手术失败的话,到头来就是一场空,别跟着我赌。”
温若不得已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她不想江粲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相反的,她知道江粲不在乎这些。
他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期,以为他会怒会闹,没想到他这样。
她怎么受得了,只要她活着就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江粲在用脸蹭温若的手,他的眼泪全都留给她。
温若连忙缴械投降,“你别这样,我也是不希望你看着我死伤心。”
“你不会死。”
“江粲,只要我活得好好的,就不会抛下你。”她决定妥协,在死亡真正来临之前,珍惜眼前人。
“可是,当我死了,你也要答应我好好地活着。”
温若对天发誓,绝不抛下江粲。
她发完誓,抱住他哄了又哄。
“粲粲,你抬起头让我看看,我要记住这张脸。”
“我发现你怎样都好看,就没有难看的时候。”
“你方才是不是把自己咬出血了,我给你擦擦好吗?”
“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是属于我们的秘密,粲粲是个爱哭鬼。”
“啊,你堵我嘴做什么,不如给我点封口费,香草冰淇淋怎么样?”
“这次是我不对,明天早上我先请你吃包子好咯。”
温若哄完江粲,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才缓缓顺着门跌坐在地。
这次,心脏是真的在痛。
她翻出药服下,久久才能平复。
她流着眼泪发呆,突然很想妈妈,她想问问妈妈,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无论哪个决定,她都觉得十分迷茫。
-
温若没有停止给江粲找收养人的计划,她要为他的未来做准备。
另外,有关赵夕颜霸凌同学的证据,她投稿给了媒体。
大概过了两个礼拜,赵夕颜被开除的消息在学校里炸开锅。
“听说老师周末去她家的,周一她就不来了,你们说中间发生了什么?”宋词起头八卦。
杨帆摇头,专心地扒饭。
宋词掏出份报纸扔在桌上,“你们平时不看报纸啊,呐,头版头条就是校园霸凌现象。”
温若拿起看,果然是她所投的媒体之一,只是,有段内容不是她提供的,报社的人是从何得到的,自己调查的吗?
她所提到的内容是关键的证据,受害人的陈述。
“赵夕颜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走的,这个报纸上的内容一看就是我们学校里的人提供的,这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上课时间,她会找出的这个人。”娜扎尔冷静分析道。
温若没告诉别人这件事,她是匿名发的。不管如何,只要救人于水火,付出代价也值。
另一边,赵夕颜躺在汪诗诗家的沙发上,吞云吐雾,丝毫没受到退学风波的影响。
汪诗诗拿出价格昂贵的冰淇淋蛋糕招呼她,还有各种进口水果、零食。
她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切着果盘,随时留意赵夕颜够的东西。
“你真的不回学校了吗?”汪诗诗关切地问。
赵夕颜:“当然,学费都退给我了,这个破学校我早就不想上了,当初要不是奶奶和艾波逼我去,你根本不会遇见我。”
“到底是谁多管闲事,竟然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夕颜姐,你查到是谁没?”
“我可没空找阴沟里的老鼠,退学对我来说又没损失。”
“可是不上学,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先休息休息,旅游回来再在家里找点活干,上学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哇,夕颜姐家里这么有钱,是家族企业吗,到时候生意做大了,不要忘记我咯。”
“那是当然。”
赵夕颜说完,用脚尖指了指趴在地上替写汪诗诗写作业的女生,“喂,你能不能别用屁股对着我,真倒胃口,滚一边去。”
女生默默挪到沙发后面,她写得一手好字,可是这些字只能写给汪诗诗,她写自己的作业必须用丑点的字体。
赵夕颜和汪诗诗继续聊天,谈笑风生。
“夕颜姐,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怎么说了?”汪诗诗曾经要修理江粲,叶妄每回午休带伤回来,她都心疼不得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赵夕颜吐了籽,汪诗诗伸手去接。
“我听说了个大瓜。”
赵夕颜离开时,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她在楼下看到熟悉的车子,打开车门时,雀跃的表情瞬间变脸。
“怎么是你?”
坐在驾驶座的红毛男赶紧掐烟,“波哥被监视了,让我来接你。”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出事了,你就别管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自从赵夕颜那次在家门口遇袭,艾波便开始接送她,保证她的出行安全,毕竟袭击她的人始终没有找到,艾波怀疑是自己的仇家,谁也没想到江粲身上。
一个月前,赵夕颜的奶奶去世了,想到回家空荡荡的,她皱起眉头。
“去海潮酒吧。”
“啊,波哥不许你去那个地方。”
“我成年了,要他管,你是听我的话,还是他的话?”
红毛无语,打转向灯,撇进另一个方向的路。
赵夕颜这才满意地哼哼,“对了,你上次告诉我的事,是真的吧?”
“什么事啊?”
赵夕颜给他的后脑勺一巴掌,“就是江粲的事。”
红毛恍然大悟,“真的不能再真啊,你看我现在智商不高,就是当时在马戏团里被那个死畜生电的。”
赵夕颜:“……挺会给自己找理由啊。”
“江粲现在混得可真不错,上着重点高中,前途似锦不说,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小媳妇儿。他以前的样子和现在,根本就是换了个人,谁能想得到啊,他有这么好的命。”
红毛说着烟瘾犯了,细细簌簌地往身上摸。
马戏团的日子就像场噩梦,红毛至今记得江粲那个瘦巴巴的样子,那么小一点被关进笼子里和狼搏斗,后来竟然奇迹生还。
红毛离开马戏团后被送进了福利院,福利院也不是个好地方,他很快就流落到社会上,跟着福利院认识的哥们偷过钱,行过骗,去局子里吃过几天饭,出来后继续浑浑噩噩。
像他们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见惯了世间丑恶,早已满身泥泞,很难向善而生。
况且,江粲是江建的养子,耳濡目染,能剩几分好。
红毛把烟叼在嘴皮子上,他不信江粲能混出个人样,现在的样子都是骗人的罢了。
“喂,别在我面前抽烟,说过多少次了。”赵夕颜抢走他的烟,开窗丢到外面,她拍了拍手,撩了把头发,在后视镜离看红毛,“我说,你们这些没眼光的男人怎么都觉得那个病秧子好看,所以下不了手?”
她的话有试探的意思,红毛犯难,吞吞吐吐地回道:“是,你也知道,波哥的规矩,不为难老人、小孩和女人,你的要求本来就很过分。”
“艾波见过她了。”赵夕颜捏住他的领子,语气变得不善。
“姑奶奶你快撒手吧,我这开车呢。”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后面有没有再去找过她?”
“没有,没有,我发誓波哥对她不感兴趣。”
赵夕颜松开手,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抱起手,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红毛,我要你帮我。”她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
寂寥的夜,树影婆娑,乌纱云遮住半边月亮。
-
大早上,温若被女魔头叫到办公室。
她走进去,发现江粲也在。
学校迎来一波检查,需要两个学生代表陪同参观,女魔头喊了他们两个。
温若成绩好,思想品德优秀,关键长得好看,女魔头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
江粲在篮球赛事崭露头角,火到网络上,能够代表学校对体育的重视,毕竟现在强调学生的全面发展,另外,也是形象方面出类拔萃,说起他的长相,结果全票通过。
女魔头给她们讲了大概的活动流程,需要准备的事项。
“你们两个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好好干啊,到时候你就负责回答问题,你把她负责好就行。”女魔头让江粲负责照顾温若。
温若抬头,江粲正撇开视线。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温若迫不及待地把消息分享给小伙伴。
杨帆:6。
宋词:颜值超标了。
娜扎尔:公然虐狗。
“你们快看那边,又有人上来撞南墙了。”宋词忽然指向窗外,他们班的走廊上。
江粲站在外面,面前站着长发女生,侧脸隐隐有温若的影子。
“她发型穿着很像你的感觉。”娜扎尔点评道。
“12班的陆然,你们没听过吗,她总找和若若相似的角度自拍,好多男生关注他。”宋词说完指向杨帆,“他就是舔狗之一。”
杨帆立马炸毛,“我没有,你胡说,那是别人发给我的,我女神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温若没有听他们斗嘴,她看见江粲对陆然说了什么,后者泫然欲泣地跑开。
江粲走进教室,杨帆他们就开始起哄,“粲哥这又是伤害一颗少女的芳心啦。”
“被粲哥拒绝的女孩子都能组成一个足球队了,啥时候有人能看上我?”
“想知道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江粲懒得理他们,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温若和娜扎尔在后门,上课铃响就回自己教室了。
中午,陆然被拒绝的理由就传遍了。
和江粲表白的女生实在太多,拒绝的理由都不够用,有时候女孩自己就会否决到以往的理由,说自己都能接受,于是江粲就要用新的理由,这也成了学校里的热梗。
——今天江粲又用什么理由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想在多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就是多余的人。”
杨帆模仿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你们说,粲哥是不是杀人诛心,这哪个小姑娘能接下去啊。”
娜扎尔:“我觉得他这话倒是挺诚恳的,只是不含蓄而已,江粲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看向温若,温若含着饭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他最近在做书柜,算吗?
放牧,护林,巡边,修理水电家具,他的事好像确实都挺重要的。
“关键陆然也没死心,说要默默守护江粲,争取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宋词接话道。
“以往的女孩不都这样,到头来不还是死心了。”娜扎尔叹息。
温若也很好奇,“她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江粲的?”
“不是,你不知道?”宋词惊讶。
“我……没有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食堂闹哄哄的,饭桌上鸦雀无声,杨帆想开口,也不知从何开口,温若的表情太认真,不由得让人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喜欢是种本能。”娜扎尔打破了平静,她看向食堂门口,江粲正好走进来,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可老天爷还是眷顾他般,所有的视线都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身上。
他往人群中一站,短发利索,线条清晰,气质便胜过周围人。
娜扎尔的声音像寺庙里缭起的香火,“这种本能会心跳加速,失去呼吸,会慢慢变成习惯,不由自主看向他的方向,在没有他的地方想念他,如果有人喊他的名字,会比他先回头。”
“温若!”
温若循着喊她的声音回过头,她背对食堂门口,正好与江粲的视线交汇。
“温若,下周一演讲的稿子写好了吗?”
一道身影挡在她们中间,是别的班的同学,周一要和她接连上去演讲的。
“还没,你呢?”温若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男同学。
“我也没,那你加油啊。”
“好。”
打过招呼,他端着饭盆去倒饭,江粲背对她正在排队。
温若转回来,“你刚刚说什么?”
娜扎尔微笑,“没什么。”
正所谓当局者迷,她没必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破坏该有的气氛。
温若却对“喜欢”这种感觉上了心,当有人向她示好时,她直接问对方喜欢自己什么。
“这……”青涩的男孩挠破脑袋,只憋出几个词,“你很漂亮,善良,成绩也很好。”
温若说了个符合以上条件的人。
男孩反驳,“我认为她没有你漂亮,更重要的她不是你。”
温若恍然大悟,就在男孩激动地以为自己成功时,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但我认为除了爱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加油。”
放学她坐在江粲的身后,握住他的衣角,视线总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他的后脑勺没有杂毛,剃得很清爽,往下空荡荡的后脖,裸露的在外的皮肤,是他身上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她的鼻尖若有若无地蹭到他的衣领,可以闻见类似雪后松叶的味道,天然的青叶香,又透着沁凉的爽感,闭上眼睛,她仔仔细细地闻。
她不知道后视镜和她的呼吸出卖了她。
江粲的背绷直,手肘僵住。
尽管如此,他没有出声,而是仍由少女的行径越来越过分。
少女的长发在头盔后面扬起,她忐忑地在经过不平整的路段时,一点点抱住少年的腰。
他的腰很窄,髋骨上方,颈窝陷进去的地方,很明显。
她立马浮想起他掀起衣服下摆擦汗的样子。
完了,温若抬头望着染成调色盘的黄昏天空,她的脑子里怎么都是这些东西。
回到家,温若做饭,江粲遛狗,他不在的时候,她偷偷接了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是女人的声音,电流声中压抑着激动,缓缓开口:“若若,我是姑姑。”
温若除父母之外的亲人,只有这个姑姑,幼时来往却也不多。每回都是母亲偷偷带着她与这位姑姑见面,姑姑对她很热情。后来,母亲故去,父亲带她背井离乡,与姑姑彻底失去了联系,温若是翻看温长河的通讯录时,找到了个这个电话。
至于为什么父亲这些年不与姑姑联系,长辈的事情,她不甚清楚。
温长河和妹妹温峡从小父母相继病故,长兄如父,他尽所能及的一切供养妹妹读书生活,妹妹却在念大学的时候与同学相恋,并且未婚先孕,当时在学校轰动一时。
温长河要妹妹打掉孩子,与那男人断绝来往,温峡却不肯,毅然而然辍学生下了孩子。
那男人是单亲家庭,眷恋母亲极深,事事都要征询母亲的意见,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温长河厌恶他,极力反对妹妹和他在一起。
温峡却被下了降头般,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男人,甚至不顾兄妹之情。
温家骨子里的倔是一样的,最后谁也没赢过谁。
温长河把所有身家给了妹妹做嫁妆,断了兄妹之情,此生不再相见。
打完这个电话,温若心思沉重。
她坐在江粲送她的梳妆台前,耐心地梳开头发,她的头发多且长,到达腰间的长度,每次打理都挺费时间。
她握着头发,愁容满面。
爸爸如果知道她联系姑姑会生气吗?
江粲呢,他会不会也生气?
窗外,黑幕中能隐约看见山峰的轮廓,她叹了口气。
温若拿了换洗衣服准备洗澡,下楼的时候,心不在焉踩空,噗通摔了一跤。
剧痛传开,她抬起手肘,乌黑的印记,后脑勺也有顿挫感。
眼冒金星,还不能立即站起来,她听见浴室的门霍然打开。
江粲出现在眼前,他一把抱起躺在楼梯上的她。
“伤到哪里了?”
少年身上带着热气,上半身赤着,湿哒哒的乌发还在滴水,皮肤上都是未干的痕迹。
显然,他还在洗澡,听到她的动静,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跑出来了。
温若抬起手给他看,他握住她葱白的手腕,拉长检查,眉头紧蹙。
“心脏有不舒服吗?”
“没。”
江粲把她放在沙发上,蹲在地上,掀起她的裤腿,万幸瓷白的皮肤上只是擦红,并未留伤。他放下她的腿,拉好裤脚,给她穿上鞋。
“还有哪里痛?”
温若摸了摸自己的后腰,还有后脑勺,“这里,还有这里。”
“你最好可以解释,”江粲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为什么下楼梯还能摔倒?”
温若抿唇,江粲身上的气压变得很低,偏偏气场很强大,不容抗拒,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吓人。
“脚滑,你信么?”温若怯怯地说。
他的另只手不止何时绕到她的身后,按住她的伤口,用力。
她痛得咧开嘴求饶,“轻点,轻点。”
“温若,”他要么不喊她,喊她的名字时便很凶。
“你是不是又在想赶我走?”
不是,她怎么摔个跤,他都能想到她不要他这件事。
她心虚地撇开视线,瞄到他光洁的肩膀,她连忙转移话题,“要不你先披件衣服再和我上课?”
江粲低头看自己,走进浴室套了件T恤出来,路过楼梯的时候,还把温若掉在地上的内衣裤捡了起来。
他把她的衣物团成一团丢给她,仿佛烫手山芋般。
温若站起身,大脑神经忽然断开般,眼前一黑,她往后趔趄,又跌回了沙发。
江粲见状扶住她的肩膀,摸向她的后脑勺,发现核桃大的鼓包。
“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他的声音不经意地压低,变得没那么强势。
温若摇摇头,“我只是有些头晕,缓缓就好了,不要去医院,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知道江粲肯定不会同意,她张开手抱住他的脖子,失去重心靠在他的身上。
“粲粲,抱。”
他双手接住她。
热气退去,少年的身上冰凉又清新,她贴着他的颈窝,头晕的症状渐渐舒缓。
江粲边抱着她,边给她揉腰。
温若睁开双眼,正好看见他的领口里面。
从前她家楼下有颗樱桃树,结出的果子,便是这般红。
“你在胡说什么?”
糟了,她竟然将心里话说出来,温若的耳尖立马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