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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眼镜
小狗会排队, 小狗也会不摇尾巴。
童伊凡:“………………”
回想起去年的艰辛,他兄弟对喜欢的人,是连个毛的原则都没了。
迅速在表上填了苏诀的名字。
“你要跑三千?”姜议语宁愿自己是耳朵坏了。
“嗯。”他坐到椅子, 把老梅新给的竞赛卷放到桌面,题目上的小球与桌上的相框对上了。
她问:“你不是不喜欢跑步吗。”
“我易变。”
“不怕累吗。”她又说了刚才他说过的话。
他也说:“累就累点。”
“你别学我说话。”
“学就学了。”
“……”她放弃跟他掰扯,心里还是觉得他体质不好,跑三千米会受伤,抿了下唇,又叹气。
站着的视角, 桌子上放了什么看得清楚, 方音睁大眼睛问:“他还把这个打印出来裱起来了?”
来了来了,童伊凡和罗契憋了一天没问的东西, 还是被问了出来,原本在看题目的苏诀说:“不是打印, 她画完送我的。”
憋了一天的俩人:“…………”
方音没想到他会说话,应:“完全就跟照片一样啊, 你画画好厉害。”
“还可以,我以前学过。”这位面上在回话,心里还在想他三千米。
明知道结果, 但童伊凡嘴有点痒, 问:“这不你头像吗。”
“不是。”苏诀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我换了。”
屏幕上的小框变成了一个立在白胡桃木课桌上的小球画框, 旁边桌上还有半副眼镜出镜,光线充沛,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童伊凡嘴里的吐槽还没说出来,就跟凑过来看的田老对上了视线, 默默改了话,“你凉凉了。”
田老本以为这一坨人是在讨论运动会的事,结果是,他的班长,文艺委员,体育委员,数学课代表,语文课代表凑在一块看年级第一的手机,这不太好讲。
说时迟那时快,手机已经到了田老手上,他早上刚夸完,“没收了,干什么呢你们这些。”
“您先让我给我妈发条消息行吗。”受害人不仅不后悔拿出来,看起来心情还挺好,甚至想讨价还价。
周边围观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往田老的方向看。
给家长发消息,说明家长知情,他也不好说什么,还到他手上,站在旁边盯着他打字,又盯着他拔卡槽,从里面倒出来两个手机卡。
田晓军:“……”
他横着眉毛夺了这个一看就很新的手机,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我靠,难为你还记得拔卡。”童伊凡十分明显在幸灾乐祸,让他非得拿出来炫。
罗契同样,笑得猖狂。
班长和数学课代表溜回座位,脑子里仍在回味刚才的尴尬场景。
苏诀捏着两张卡,没理后头那两人,问他同桌:“这怎么装。”
总算是放弃想三千米,转成他手机,姜议语在包里翻找,未果,又放回去,从抽屉里拿出来眼镜盒,“你用这个装,不会掉的。”
晚自习老师没讲课,让做卷子,眼镜还躺在盒里,黑框,提着很轻,他问:“多少度。”
“一百左右,不高。”姜议语想起东湖的传说,试探着说:“你戴着看看呗。”
捏着框几秒,像是在犹豫,后头还有俩起哄的,苏诀往左边看了一眼,他同桌脸上的期待都快漫出来了,又转回头,把手上的东西架到鼻梁,透过这个镜片,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自然看不到姜议语一瞬间亮起的眼睛,他戴这个有点……可爱?
素来没表情的脸,浓眉,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淡粉的薄唇,偏白的肤色,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冷淡,直视人的时候甚至会让对方觉得他想揍他。
而现在,眉眼被遮挡住,再加上没有焦距的眸子,真的有点可爱。
没欣赏到五秒,熟悉的他就回来了,还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眼睛,“戴着头晕。”
姜议语接过,戴到自己脸上,她的风格完全不同,反而少了甜美,加了几分疏离感,“你一点都不近视吗,怎么做到的。”
“遗传。”他转了转桌上的盒子,“给我用了,眼镜拿什么装。”
“我戴着就好了,看得还清楚些。”她说。
又转了几圈,两边翘着,全凭中间圆滚滚的盒肚稳定,私心想多看她戴眼镜的样子,苏诀把两张捏都捏不住的卡放到里面。
一直到下晚自习,眼镜都还在脸上,不是老师在讲课,纯粹就是她忘了摘。
还是姜沐晨说到这个,才想起来,顺手扶了下镜框,问:“你们男生真的,看那么多屏幕,都不近视。”
“这都是刻在DNA里的技能。”姜沐晨颇为得意。
她弟最近是又玩了什么游戏,姜议语转头看窗外,乌漆麻黑的一片玻璃,反射出她的模样。
今天来接人的是姜超,也就是这俩人的亲爹,沉默寡言,一句话都不说,比起夏青蓉时不时的唠叨,姜沐晨更喜欢他爸来接。
姜议语无所谓,谁接都行,反正她都是顺带的。
到家后,奶奶等在餐厅,招呼两人吃点东西补补脑筋。
“要你早点去睡,药喝没。”姜超鞋子都没换,站在玄关就开始说。
姜议语急忙问:“怎么高血压又犯了?不是都好久没犯过了吗?”
“不是,你听你爸说的哈人巴索的,就睡了一觉起来,头有点晕,就是没睡好。”张献静站起来往房间走,“吃完自己收拾,我明天去量个血压。”
姜议语不太放心,“爸爸,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买个量血压的设备回来,免得我奶奶还要去楼下的药店。”
“晓得晓得。”姜超扔了钥匙,往房间走,语气有点不耐烦,不像是会买的样子。
书包都没放下,姜议语从房间拿了手机出来,坐到椅子上,点开购物车,她之前买过一个,但后来奶奶没怎么犯过病,被过年来的亲戚要走了,记录都还在账号里,往下划了几划,重新买了一个。
叮咚几声,显示付款成功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卸下书包,去厨房洗手,姜沐晨端着碗回了自己房,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边看消息边吃蛋炒饭。
微博的私信又多了些,连带着粉丝都涨了好几百,她开始回复,处理约稿。大部分都是想要封面,应该是她提前发的东西有用,她们基本都把要求和稿费写得清楚,只等着她看。
馒馒这个单主,她的油画需要的时间长,是因为要等颜料干,再上色,所以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接受多个稿单。这个时间点不算晚,大部分都没睡,商量到十一点,私信界面的小红标彻底消失,微信多了几个新好友,都是付定金的。
这才是一般流程嘛,馒馒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要收款码。
姜议语端起桌上的碗筷,准备去厨房洗,却有个很意外的头像出现在锁屏上。
课桌,画框,一半的眼镜,他到底有几个手机,又把碗放下,站在餐桌旁看他的消息。
【苏诀:镜盒jpg】
【苏诀:到了。】
【鱼:现在才到家吗。】
【苏诀:嗯。】
【鱼:你家里还有多余的手机?】
【苏诀:去了趟商场。】
这操作,怪不得这么晚,姜议语仍然站着,大约是又忘了坐。
【鱼:所以,你又买了一个。】
【苏诀:自拍jpg】
照片中,他只露了双眼睛,和搭在额上的细发,在垂眸看镜头,食指放在手机的最顶端,一只手握住那么大的手机,还绰绰有余,至于,他发这张照片的原因,也就是手机本机,姜议语没太关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只手勉勉强强,还得用小拇指撑住,学了下他拿手机的方式,差点摔地上。
【鱼:你没有被手机砸到过脸吗。】
【苏诀:你关注偏了。】
【鱼:哦,你真的又去买了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啊!】
【苏诀:……】
【鱼:那你有被砸过脸吗。】
【鱼:我经常被砸到。】
【苏诀:没有。】
【苏诀:就是这样才近视。】
姜议语又扶了下眼镜,纠正他。
【鱼:我是因为老不开灯,这最伤眼睛。】
【苏诀:知道还不开灯。】
她也不知道咋回事。
【鱼:时刻在心里,但老是忘记。】
【苏诀:姜议鱼】
【鱼:你打错字了,不是鱼。】
【苏诀:是鱼。】
书包上挂着的蓝色小鱼,好像早有准备。
【鱼:你早就这么想了对不对。】
【苏诀:猜啊。】
【鱼:鱼挂件jpg】
【鱼:猜到了,你早就这么想。】
“姐,你怎么还没吃好。”姜沐晨端着碗,他自己玩晚了,以为外面没人偷溜出来。
姜议语看向左上角的时间,快十一点半了,说:“好了,正准备去洗。”
“那你顺便帮我也洗了吧。”姜沐晨扔到桌上,转身回房,“谢谢姐。”
她又给对方发消息。
【鱼:别把我的盒忘了,我要忙了。】
【苏诀:晚安。】
与他往常的作息严重不符。
【鱼:你要睡觉了?】
【苏诀:不啊。】
【鱼:那你干嘛发这个。】
【苏诀:我比较有礼貌。】
【鱼:……】
【鱼:好有礼貌哦。】
【苏诀:你不回一个。】
行吧,满足他一下,姜议语打字发送。
【鱼:晚安。】
洗碗,收拾,洗漱,回房,坐到书桌前,刚好十二点,再做一套题就去找舞蹈视频,争取在两点前睡觉,姜议语计划好要做的事,从包里拿出来数学卷子。
分针极速前进,等她停笔,过了半小时。
躺床上就下意识想关灯,省得还要再爬起来,刚碰上侧边的按钮,想起她同桌说的近视,又躺回去,抬高看屏幕上的内容。
选来选去,还是最开始看的那个教学最好,在心里记下账号的ID,划到微信界面,胡乱点了几下,朋友圈那有个小红点,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苏诀:分享图片。
画框被架在床头柜上的照片,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下面还有两条评论,是罗契和童伊凡的白眼表情包。
他果然是要用来放这里的,他怎么这么喜欢这小破球啊,姜议语难以理解,就算是她,都不会把数学题或是自己画的稿放到床头柜,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姜议语把手机扔到一旁,双手平放在肚子上,静静待了一分钟,半抬起身拉开手边的抽屉,手上多了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顶灯她开的最小光,迎着灰调的光线,再次观察这根手绳,他爸妈没发现这东西不见了吗,这都没让他戴回来,估计是真的可以摘。
腕上的东西,他爸昨天接他的时候就发现了,当时就问,“你那绳怎么没戴了。”
“收起来了。”他说。
苏全踩下油门,回忆起它的由来,“你们小时候,我跟你妈去找人,说男孩要戴辟邪绳,女孩要戴珍珠,才找到的两样,也戴到现在,你俩身体也好了。”
“爸爸,不能封建迷信。”苏诉说:“明明是在医院治好的。”
苏全笑了笑,“那时侯你们又瘦又小,躺在恒温箱里随时都会没气儿,我跟你妈妈都急死了,什么法子都想,肯定是信的不得了。”
每次一谈到这个话题,两人都没声,更早的不清楚,但上幼儿园时,经常出入医院的记忆还在心里。
“不想戴了也别到处乱放,收好,保你俩平安的,要有敬畏之心,知道不。”
苏诉靠到椅背上,“嗯嗯”点头。
苏诀偏头看窗外,仍是没什么表情。
虽然姜议语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用的,但从见到他,就一直戴着,应该也是比较重要,好好存着,等他想戴了就还他,这么想着,她又放回盒子,塞到抽屉最里面。
温度向秋天迈进,太阳也是,天亮得比盛夏晚些。姜议语的生物钟也晚了,六点半才匆匆起床,闹钟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响。
“姐,你还没弄好。”姜沐晨被他妈催着喊。
她刚洗完脸,脸上的水都没来得及擦,说:“换完衣服就走。”
其实时间是来得及的,开车去不过是来十来分钟,到学校的时候,外面人还很多。
事不过三的猜测失效,他又来跑操了,一行人提着包回教室。
“完蛋,我忘记戴眼镜了。”她看着桌上的眼睛盒说。
苏诀:“……”
“是谁提醒我别忘了来着。”
“我。”姜议语闷闷地应,扒了两下刘海,打开盒子又关上,重复几次,接受现实,从包里拿出来两份早餐,推给同桌一份,“你的。”
纸盒装着的烧麦和瓶装豆浆,苏诀一时有点卡,“给我带的?”
“对啊。”她点头,“你老是不吃早餐,还要去跑三千。”
国庆时看他买了烧麦,专门在外面找的摊位,看他晚餐偶尔会喝冰豆浆,专门去找老板买的冰的,想着应该符合他的口味。
苏诀握着这瓶还挂着冷露的豆浆,说:“是没这个习惯,我会改。”
“改什么,吃早餐吗。”她问。
“嗯。”
姜议语总算是带他回归到健康的饮食习惯,心情舒畅地打开烧麦的包装盒。
她对谁都好,童伊凡问她数学题,她会细致地教。罗契上体育课忘带篮球,让她帮忙拿一下,她也会冒着大太阳跑回来拿。班上有两个住读生找她帮忙充充电宝,她也会答应。更别提苏诉,给她画封面,给她送奶茶,给她买茶叶蛋……
她根本就不是只对他一人好。
苏诀始终握着瓶身,往左看到她弯起的唇角,有些冲动地问了句话,“你把我当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