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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5章

  芙蕖听出来了,他是真的很开心。

  反绑了人家的双手,让人怎么捉鸡?

  用身体扑么?

  苏秋高的唇边溢出的血已经糊满了这个下巴,并顺着颈侧不断的淌下。

  估计内伤不轻,再摔可还了得,谢慈也不怕把人玩死。

  苏慎浓站在旁边,几欲扑上前,但两个家仆牢牢的挡在她的身前,无论她怎么绕,怎么冲,都只能被拦在外面。

  谢慈果然不是个重诺的人,不,简直就是个人渣。

  他的确没有去动那一纸遗诏,但却不肯就此放过苏秋高。

  苏慎浓正焦急无助间,瞥见了芙蕖挤上前的身影,顿时安静了下来,眼中盈着泪珠,直勾勾的望着她。

  谢慈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几乎是第一时间,顺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一双含笑多情的眼睛落在芙蕖身上,渐渐的失了笑意。

  芙蕖隔着一道轻纱,丝毫不怵他的目光,反而在想,他在苏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是已经猜到苏府中藏着的东西了。

  苏慎浓张了张嘴,无声地用口型向她求救——“求你。”

  芙蕖的手缩进了袖子里,拈起了一张纸牌,打着旋飞向场中跳得最欢的那只鸡,直接切下了它一条腿。

  油光漂亮的公鸡哀嚎一声,躺在了苏秋高的面前。

  跪伏在地的苏秋高立刻抬膝,压住了鸡。

  他也见到了同时落在面前的纸牌,敏锐的在人群中扫视,也见到了头戴帷帽的芙蕖。

  他的表情是盖不住的惊讶。

  芙蕖想起太平赌坊底下角场里,她挨的那两圈,未曾伤及肺腑,可见是他事先交代了留情,但那份呕心的痛楚是真的。

  苏秋高是没想要她的命,但也没想着要她好过。

  就如同谢慈现在这般。

  都是一路货色,不是什么好人。

  芙蕖心软,还是看在苏慎浓的份上,她想:“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谢慈冷哼一声,转过头去,阴阳怪气道:“不成想,我这么多年,竟然亲手调&教出一个活菩萨来,真是怪哉啊。”

  芙蕖:“……”

  正当她想着如何收拾这烂摊子的时候,有马车飞快的冲这边来了,听声音,急得很。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来,也都是看热闹心切。

  芙蕖回头望,竟是驸马的车。

  他耽搁了这许久,竟然比芙蕖还晚到了很久。

  车一停下,可最先下来的却不是驸马,而是身着官服的左都御史苏戎桂。

  苏戎桂今晨下朝之后,便去了牙门办事,未回家,自然也不知闹剧,苏府前后门都被谢慈围住了,想要报信的下人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还得是驸马,转着圈找到了谢慈,一见此荒唐的情景,远远的就掉头,去把苏戎桂给接回来了。

  苏戎桂岁数摆在那儿,见了自己儿子被人牵在门前这样糟践,一口气喘不上,差点当场昏过去。

  苏慎浓跑着奔向父亲,帮他顺着胸口的气,哭道:“父亲……父亲,千万保重身体。”

  人气到极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只见他的嘴唇颤个不停,平日里嘴皮子那么利索的人,此刻指着谢慈,半个字都骂不出口。

  也许世间已经没有合适的词语能形容他此刻的愤怒了吧。

  苏戎桂摇摇欲坠的支撑了片刻,最终仍是没撑住,白眼一翻,倒进了女儿的怀里。

  驸马忙跟着扶了一把,招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给你们家大人整治。”

  门口一起跪着的苏府下人们才从慌乱中回神,手忙脚乱,该扶的扶,该走的走。

  驸马带的人很快赶上来,好言驱散了看热闹的百姓。

  华阳街一场好戏唱罢,终于回复了安静。

  栾深重重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对谢慈道:“你可真是好一顿折腾啊,今日我若不来,你还真打算把苏三公子整治死不成?”

  谢慈:“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人?”

  栾深:“当然不是好人,只是跟你一样罢了。”

  谢慈倒干净了壶中的最后一滴热茶,说:“他既没本事干得过我,活该被我按着干。”

  芙蕖不出声站在一侧。

  谢慈无视谁也做不到无视她,目光在她身上瞄了一圈,矛头直指栾深:“你带她出宫的?”

  栾深毫无担当地看着天甩锅:“她自己跟出来的。”

  芙蕖:“对,我就是自己出来的,你还想再把我扭送进去不成?”

  谢慈罕见的闭了嘴。

  栾深道:“去内阁,或是你府上,我有话与你讲。”

  谢慈起身,一甩前襟,将桌椅踢倒,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看着无比赏心悦目。

  他朝东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到我府上吧。”

  栾深回自己车上。

  谢慈翻身上马。

  谢家的仆从都很会看眼色,该消失就消失,丝毫不碍主子的眼。

  谢慈驭马到芙蕖身边,伸手。

  芙蕖抓着他的手腕,借力翻身上马,坐在他前方。

  谢慈拉着缰绳的双臂,恰好能将她揽进完整的揽进怀中。

  芙蕖背后抵着他胸膛的温度,闭上眼安分了一会,手下有了小动作。

  谢慈单手控马,另一只手伸下怀中,将芙蕖不老实的爪子狠狠的遏住,低头,声音就在芙蕖的耳边:“乱摸什么?”

  芙蕖差一点就能搜到他的口袋,却被拦在半空,进退不得。

  谢慈这般紧张,正好佐证了她的猜测,她肯定道:“你已经拿到苏府的那样东西了!”

  谢慈装傻:“什么东西?”

  芙蕖:“屠戮和凤髓的解法。”

  谢慈:“没有。”

  芙蕖:“你胡说。”

  谢慈轻笑了一声:“你动作倒是很快,才进宫几个时辰啊,怎么忽然开窍了,什么都明白了。”

  芙蕖不应他的嘲讽和玩笑,现在一心只牵挂着那东西,她说:“给我看看。”

  谢慈:“真没有。”

  芙蕖:“就在你怀里。”

  谢慈:“别白费心思,我已经烧了。”

  芙蕖猛地回头,谢慈立刻用手扳正了她的脸:“在马上呢,别胡闹。”

  芙蕖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什么?谢慈你为什么?”

  谢慈道:“你想听实话,我告诉你,凤髓这蛊我不想解,这么多年在我身上养出感情了,我想带着它一起下棺材,怎么?不行么?”

  芙蕖不顾一切的旋过身,仗着自己两只手的便宜,挣开了谢慈的桎梏,非要搜一搜他的怀里。

  谢慈这回不拦了。

  芙蕖的手顺顺当当的伸进去,当真只摸了个空,什么也没有。

  谢慈:“我说烧了就是烧了,这个东西,从此以后,不存在于世上,别白费心思了姑娘。”

  芙蕖好似一盆两手从头浇道脚。

  好不容易有一点希望……

  可怎么办?

  芙蕖狠狠的一肘子向后捶进谢慈的腹中,半点也不留情。

  谢慈猝不及防,溢出了一声闷哼,牵着缰绳的手情不自禁用力,马高高的扬起了前蹄。

  芙蕖惊叫一声,整个人的重量向后撞在谢慈的身上。

  谢慈在那一瞬间,心知若是应抗了这一下,不仅会惊了马,保不准一直胳膊也得扯脱臼,干脆松了缰绳,顺势卸掉力道,带着芙蕖一同滚下了马。

  芙蕖直觉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脑子七荤八素,人落在地上,却半分疼痛也没觉察到,头依旧枕着谢慈的肩窝,唯独肩膀上一点疼,是因为被谢慈单手紧紧的扣在怀里。

  芙蕖帷帽也摔掉了,冷静了片刻,倏地爬起来,观察谢慈的情况:“你怎样了?”

  栾深的马车慢他们一步,从后头赶上来,也停住了,栾深掀开窗,问道:“你俩是怎么回事?”

  谢慈半天才从胸中吐出一口浊气,道:“惊马了。”

  栾深眯眼:“是啊,惊到驸马了。”他叹气,一脸嫌弃到没眼看的表情:“……我说你们俩到底在马上敢什么呀!?”

  几句话时间给足了谢慈喘息。

  他借着芙蕖的搀扶,冷静的站起身。

  栾深问:“上我的车?”

  谢慈一句不必,抓着芙蕖的肩膀,无比利落的飞身上马。

  栾深见状才松了口气。

  芙蕖至此沉默了一路,再也没敢在马背上胡来。

  回了谢府中,下马后,芙蕖身后按了按谢慈的前胸腹部,问:“你伤着没有?”

  谢慈:“你是兔子吗,蹬腿往人心窝子里踹,我身上怎么没被你捣出一个洞?”

  芙蕖:“等回屋我给你瞧一瞧。”

  谢慈松了手,放她自便,迎了栾深,往书房里去。

  芙蕖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二位的情分还真是不一般。

  谢慈的书房可不是谁人都能进得了。

  芙蕖原地感慨片刻,想到了自己的烦心事,不免忧愁,已经尽力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可回头一想。

  即使她能赶在谢慈前面弄清真相,赶到苏府,也未必能把东西搞到手。

  苏府可不会买她的面子。

  她也没有谢慈那疯癫的手段逼苏府就范。

  如今,东西已不在苏府,不知姚氏得了这个消息,该作何反应。

  芙蕖坐在院中的梧桐树下,头顶的叶子已经开始飘黄,今年的乌鸦幼崽已经羽翼丰满,满院子里叽叽喳喳格外活泼。

  消息放出去,姚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她的目的如果真是那解蛊的方法,她一定不会任由自己十数年的精力白费掉,她会想尽办法,再从谢慈身上下手。

  芙蕖不相信谢慈在苏府当场就烧掉了解蛊之法。

  她琢磨着,找个合适的时机,约苏慎浓见一面。

  也不知苏府现在的情况如何。

  苏戎桂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谢慈还有的麻烦。

  芙蕖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到了刺激,脑子里东一头西一头,想来想去,确实乱七八糟的事,一点调理也没有,也完全静不下心来,一闭上眼,就是方才路上摔下马时,躺在谢慈怀里的光景。

  隔着谢慈身上那薄薄的一层衣料,她控制不住的去回想那心脏的跳动。

  两个人的心跳像是形成了共鸣,在那短暂的时间里,震耳欲聋,令芙蕖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响,心里也拉成了一片空白。

  像酒的味道,又苦涩又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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