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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烈日


第77章 烈日

  回不回颐和公馆对夏思树来说没多大差别, 她只是留念那个地方的人,并不是对那个地方有什么留念,现在人也已经到了她的身边。

  保姆车到的时候, 是下午临近傍晚,一直停到洋楼前侧的那株银杏树下。

  颐和公馆已经建了不止百年,三四轮的季节流转,几年时间还不足以叫它换一个模样。

  正午那股厚重的潮湿消退了许多,那片厚重的乌云过去,丝丝的风吹着, 公馆露台旁的那株老梧桐叶子繁茂,在那股将退未退的潮气中显得绿意盎然。

  夏思树下了车,她站在薄光中,膝盖之上的百褶裙搭的是一件修身正肩T恤, 风拂过她的裙角和发梢,人只是平静地抬头,朝着那间露台的方向望过去了一眼。

  也就是一出神的功夫, 那边的小喷泉的方向传来狗叫声,杜宾犬似乎是认出来了,隔着一段距离就朝她飞奔过来,吐着舌头, 竖耳, 兴奋地朝她扑。

  夏思树弯下腰, 笑着摸它的头:“老二?”

  “汪汪!”Niki在她身前跳跃, 有低吠, 有撒娇想念式的呜声。

  而随之身后的沉闷重新的一声“哗”合上的声音, 另一道身影从光线中下来,Niki警觉地竖着耳朵看着那道身影, 在光影中有那么几秒的反应时间,直到邹风就站在那,笑了声,不怎么正经地喊了句:“宝贝?”

  杜宾愣了秒,“嗖”地一声冲过去,狂叫!动静简直疯了一样,立起来前腿扒着邹风的大腿和腰,斯哈吐着舌头想舔他蹭他!

  这条狗的体格完全立起来能达到夏思树胸部的高度,爆冲力度也强,四肢强健,从以前能把那两个孩子吓得屁滚尿流就能看出来这狗自带的危险性,回回带出去遛着也要带嘴套。

  天色有了点昏黄,邹风就笑着往后退,一手背在后背,一手食指和拇指并圈放在唇边,吹了两声挺亮的口哨,狗兴奋地跟着他,“汪!汪!”,眼睛也亮,追着自己尾巴绕了两圈。

  Niki小时候从犬舍抱回来开始,就是被这么训着玩的。

  邹风垂眼伸手,在它带着项圈的脖子和脑袋上揉了揉,整个人笑意明显,夸了句“Good boy”。

  在这阵嘈杂声,秦之桂从隔壁的迎宾厅出来,见着了两人忍不住一愣。

  一人一狗还在那闹着,整片区域都是阵阵狗吠和偶尔清亮的口哨声,夏思树站在那儿,转过身,对着秦之桂微笑着点了下头,喊了声秦妈。

  “回来了。”秦之桂说,朝这边走着,那几秒的惊讶过去后,面上更多还是高兴,看着那边一回来就逗狗的邹风,难掩高兴地念叨了句:“没听公馆里的人说,也不知道你们今天回。”

  “我们俩还没吃呢,秦妈。”看了眼夏思树去找八六的背影,邹风笑着扬起头喊了秦之桂一声,自然地问:“有点饿,家里有吃的吗?”

  “嗯,有的,中午刚包了些广式虾饺。”秦之桂点头,慢声仔细数着说着,边说边想:“还有刚过来的时蔬,妹妹喜欢的芦笋也有,做法就照哥哥喜欢的白灼做,新鲜,再给你们下些小馄饨,鸡汤做底?”

  “嗯。”邹风点头,又摸了下狗的脑袋,直起腰,自然和秦之桂说起:“她是我女友,在一起挺久了。”

  秦之桂“啊”了声,点头,心里有数和明明白白和她说起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垂眼摘着袖口的袖套,只像看平常人家的小孩那样笑着说:“也蛮好,你和小树年龄也是差不多大的。”

  秦之桂是这公馆除两人外,来洋楼这儿最频繁的,对两个孩子的事也一早就查出了苗头,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撞见过两回哥哥早上从妹妹的房里出来。

  没毕业前,哥哥帮妹妹辅导课业,从不留宿,她送过两回水果上来,但毕业后就不是那样了。

  她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看着邹风从恶魔似的混世小魔王长到这么大,长成人,已经差不多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孩子,这些事也轮不到她去管,只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行了。

  夏思树当时已经走远了,在临近墙头的位置才发现了八六的身影。

  那只三花猫大了许多,颜值也还是高,长毛的花色漂亮,身上被秦之桂养得油光水滑,看起来高贵又干净,看不出一点那会流浪的可怜样,这会就懒在墙根下,看着夏思树朝它走过去,才从盘着的腿上抬起了脑袋,眼皮子眯了一下,“喵”。

  那个飘着雪搬离这里的冬季似乎也随着猫叫声飘远了。

  夏思树蹲了下来,忍不住抬手用指节碰了碰这个漂亮的小家伙,轻声问:“还记得我吗?”

  八六又“喵”了一声,柔软地用脑袋蹭着。

  ......

  晚饭过后,天色已晚,夏思树离了餐桌后,回了那间自己住过许久的卧室。

  房间一直被打扫着,夏季的原因,壁炉被蒙了层彩色针织编布,她对这里的记忆只停在了两人那晚的缠绵。

  露台外就是梧桐叶子,栏杆还有些潮,夏思树只站了会儿,便抬脚往邹风的卧室走。

  他人在浴室,淅沥的水声正往外传着,侧面那扇窗户窗帘未拉,外面是一排老梧桐,夜晚的时候,单拉窗帘的那几秒,都忍不住恐怖故事那联想。

  夏思树自觉把窗帘拉了,到桌前坐下来。

  见他刚才像是把桌上摆的那排告别许久的高达,童心未泯地都玩了一遍,夏思树拿起其中一个模型,端详几秒,视线又自然地落到下方拉开的抽屉上,瞥见里面有个白色透明样式的玻璃小水枪。

  邹风从卧室出来时就见着夏思树坐在那,撑着脸,把那小水枪拿在手里端详。

  他垂眼,边用毛巾擦了下潮湿的短发边朝她走过去,无声地侧过头:“玩什么呢?”

  “啊。”夏思树这才回过神,弯起眼睛转过头看他:“这水枪怎么这么小。”

  邹风视线随着再次落上去,勾了唇,语气自然:“不是水枪。”

  夏思树:“嗯?”

  邹风:“里面的是酒。”

  本来拿过来是打算灌她试着玩玩的。

  水枪的形状构造进了口中酒液会直接顺着喉咙下滑,液体从上到下的流速快,这样更容易被灌醉,如果咽得不及时,酒液会顺着嘴角流出滑过脖颈落在床单上,怎么想都应该挺色。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夏思树垂眼看了那东西几秒,也后知后觉地好像知道是什么用途了。

  她抬起头,弯了下唇,只那双褐色的眼睛朝着他看:“哥哥在美国学了好多。”

  邹风只笑了声,垂眼毫不遮掩地看她,抬手抓了下湿发,语气风轻云淡着:“那让我玩一次?”

  话说完,夏思树从座椅上被拽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刺啦”一声,她手中的玻璃水枪被他拿了过去。

  回来的第一晚,他心情特好,兴致也高,压掉好几根夏思树的头发也没收敛一点。

  床晃着,她因为被压到头发而吃痛皱眉,躺在只有月光铺进来的枕被间,被高度数的威士忌呛得脸颊发烫,咳嗽了几声,意识有些涣散的时候,觉得这哥是真有点恶趣味在身上。

  “那群人习性没个好的。”江诗说的话不合时宜地出现在夏思树的脑海中。

  重中之重是后半句,尤其是邹风。

  嗯,尤其是邹风。

  简直是祖宗。

  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内的那点气味还没消。

  夏思树不可避免地头有些痛,她昨晚七八点的时候就来了这边卧室,没接到夏京曳后来的电话,短信也是在这会儿才查看到:【我周五到南城。】

  似乎是知道邹风要去新加坡是要找她谈什么,夏京曳在这事上并不被动,这就改了主意,要回来,来这边,谈也是在这边谈。

  那会时间点已经不早了,光线从窗帘缝中溜了点进来,知道夏京曳不会理会她的想法,夏思树只简单回了信息,邹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底下有了人来,是邹鸢,除此外还有忽然间上门的廖晚。

  但这对邹风来说不算忽然,他已经换了身衣服下楼,休闲的条纹衬衫和九分裤,穿着拖鞋,脚踝露在外,手插着兜往楼梯下走,见着了两人,自然地称呼了一声,打过招呼。

  他妈算是临时被他叫过来的,昨天还在浙江,刚从她那边的玉石生意上下来,穿的不是往常那身旗袍,而是园林私人裁缝量体裁衣做的一套杏色真丝套装,气质温柔,大气得体。

  那时邹鸢还不知道夏思树是跟着一道回来的消息,只在桌前看了邹风,人在美国待了三四年,离了少年时代,身量看上去成熟,人也更稳重。

  “昨天下午回来的?”邹鸢忍不住微笑问着,孩子的情况旧金山那边一直都有说着,不至于有太多的久别感,但做姑妈的还是常常记挂。

  邹风点头,“嗯”了声,抬手,自然抽开她旁边的座椅坐下。

  而廖晚看他的动作,特意自己坐在邹鸢身边,在她身边留空位,于是四周环视了一圈,又朝楼上看了眼,这才平常问起:“她呢,不吃早饭?”

  “刚还没起。”邹风也平常地回:“醒了会过来。”

  邹鸢搅着汤的汤匙一顿,看向邹鸢,又看了眼邹风:“这还有别人?”

  “嗯。”邹风点了头,垂眼,但嘴角有些弧度:“女朋友。”

  女朋友那三个字出来的一瞬间,第六感让邹鸢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同样往二楼的方向看了眼。

  那会夏思树正简单地在镜子前化着妆,用来遮着自己有点半死不活的气色。

  其实两人在一起这个事,除去颐和公馆背景上对于继兄妹在一起,所承担的伦理上名声,她也大概知道难听的话有哪些,例如“灌什么迷魂汤了,父子两个都栽一对母女身上”,“一窝的狐狸精出不来两个样”。

  但见到邹鸢那一刻时,夏思树的心态很平静。

  因为她几个月前刚和邹鸢放过话,即便是那个时候是有些意气上头。

  “姑妈好。”夏思树还是像上次一样同她打着招呼。

  邹鸢的脸色也不出意料地沉,只是廖晚也在这,并不说什么。

  夏思树也同样礼貌地称呼了廖晚一声,“阿姨好。”

  “好久没见了。”廖晚看着她,嘴角有些不甚明显的弧度。

  “嗯。”夏思树轻微点头,垂眼抽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看起来温顺,但廖晚只注意了一眼她身上的衬衫,她儿子的,一样出自苏州那边的裁缝之手。

  “河西那边新出的别墅楼盘你要买?”早饭快结束时,廖晚简单地问起邹风。

  他“嗯”了声:“还没看。”

  “怎么突然要买房?”邹鸢问起:“不在颐和这边住了?”

  “婚房。”邹风连手里的汤匙都没停,风轻云淡地撂出个炸弹,连夏思树都愣住。

  话落,寂静无声,那一瞬间邹鸢的脸上精彩纷呈,控制不住地“砰!”抬手用了些劲地拍了下桌面,气堵在胸口。

  对比之下廖晚就淡定得不行,只更轻地看邹风眼,比他还要风轻云淡:“是你自己做主的,还是有谁同意了?”

  态度摸不清。

  夏思树一个字也插不上地垂眼在那喝着粥,大概是酒还没醒,她没胃口,皱了下眉,头疼也还没缓过来,那样硬喝几口下去尝出点恶心,于是只好改夹了只晶莹剔透的蒸饺到自己面前,咬了口,继续装模作样。

  “您不是同意了?”邹风自然说。

  廖晚看他:“同意过什么?”

  两人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就在这种时候,夏思树因为只能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又因为邹风忽然说“婚房”两个字有些按捺不住地好奇着,就真像个狐狸精也像个猫似的,面上寡淡地用筷子拨着盘里的蒸饺,但桌底下抬着腿,暧昧地用脚踝蹭着邹风的裤角,缓慢地往上撩。

  邹风挺淡定地坐在她对面,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手上还是拿着勺子搅着粥。

  有桌面掩着,动作隐蔽,但直到廖晚不动声色地在旁咳了声,提醒。

  夏思树一瞬间后背僵硬,意识到被身旁这位觉察出来了,没准是一开始就觉察了,心跳快,人也窘,坐在那一动不敢再动。

  邹风只没什么良心地在对面看她那窘迫样笑了声,手撑在下巴颏的位置,悠闲得不行,一点也没收着。

  因为这声笑,他被廖晚瞪了一眼。

  不知道是真的提前准备还是为了解夏思树那会儿的尴尬,因为这点只有他们知道的小事,这两天面对这个长辈都要带些窘迫。

  在早饭结束的时分,廖晚从随手撂在一旁的女士提包中拿出一面盒子,里面放置了一只成色上乘的手镯,送给了她,语速慢:“就当是这次的见面礼好了,苏州一别,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再见。”

  在无人开口的沉默中,夏思树微抿下唇,垂眼看着桌面上的盒子和手镯,因为人还处在尴尬的状态中,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处理的受宠若惊,而邹风在对面给了她个眼神,叫她放心收了。

  “小风说你对赌石有些兴趣。”廖晚开口:“海南的那家夜总会的老板和我有些联系,石头是从我这运的。”

  “不过都是些客人挑剩的,原本也就不剩什么好东西,开不出来正常。”她道:“喜欢的话可以去工厂看看,那里头的石头多。”

  “嗯,谢谢阿姨。”夏思树只乖巧点头,礼貌地应了一声。

  说完这些廖晚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绕过一旁的座椅往外走了两步,其余人随着一道站起来。

  “你爸下午过来,我就不走了,在你这休息三个小时。”她是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廖晚看着邹风,又瞥一眼夏思树身上的衬衫,问:“你俩昨晚住在哪间?”

  “西边。”邹风声音平淡。

  “嗯。”廖晚这才看向夏思树,微笑下:“房间借阿姨休息一会儿。”

  夏思树站那儿点下头。

  “明天你自己去你爷爷那讲,我后天回苏州,自己的事你自己办好。”廖晚已经抬脚上了楼:“不想你爸下午太难缠,这三小时就别来打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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