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生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8章 被风吹过的夏天(3)


第18章 被风吹过的夏天(3)

  高二晚自习下课是夜里九点, 附中在市区,大部分学生都走读。

  周见弋在出校门的路上看见了正在执勤的高三英语组组长方萍,温听晨的母亲, 八年不见, 她看上去老了许多, 但模样还在。

  坐进自家车里,特意绕路来接儿子放学的曾静问他这天过得如何,新学校是否适应。

  周见弋心不在焉地附和, 问妈妈还记不记得方萍,她前同事的老婆,她们母女俩过得怎么样?

  曾静回忆了一会儿, 说很多年前就没有联系了,听说她带着女儿改嫁给了一个有钱的生意人, 后来还生了一个小的。

  那男人和前妻也有一个儿子,好像比温听晨大两岁,性格孤僻, 但成绩优异, 本来是都考上了国内的重点大学,上个月突然说说到国外留学去了。真搞不懂有些人的想法, 国内的学校哪里就比国外差?

  眼见妈妈越说越偏, 周见弋又急急追问:“那温听晨呢?那家人对温听晨好不好?”

  曾静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不露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方老师疼女儿, 想必不会让她吃苦吧。怎么突然问起她们?”

  周见弋摇头,只说今天在学校碰见了。

  回到家, 周见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 温听晨这个名字就直往他脑子钻。

  什么灾星?简直是无稽之谈!自己打出生起就和她在一个院子里大眼瞪小眼,怎么从来没发生过倒霉事?

  说她是祸水,不过是有些人嫉妒她的漂亮,又憎恨她高不可攀,长在山顶的鲜花不肯低头做盆栽,那就剪掉枝桠,让它无法开花。得不到就毁掉,世人最爱看的就是神明陨落。

  他也可恨,非要耍酷,射门而已,至于踢得那么用劲么,把她脸都擦破了。

  万一留疤怎么办?女孩子应该很在意这个,早知道他说什么也要送她去医务室的。

  周见弋越想越良心不安,摸黑下床,跑去姐姐房间翻箱倒柜。

  那年周嘉年摔伤,舅舅从国外带回一盒祛疤膏,他记得还有两支新的。

  彼时的周嘉年念大四,尚未开学,正在熬夜改论文。

  见弟弟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回头骂道:“半夜不睡做贼来了?”

  周见弋问:“祛疤膏在哪?”

  周嘉年敷着面膜指指自己的化妆台,“你哪受伤了?”

  周见弋没空搭理她,把橱柜掀了个底朝天,最后在最底下的抽屉找到了他的东西。

  “女人就是麻烦,瓶瓶罐罐都长一个样。”

  他嘴里这样抱怨,临走前却还舔着脸顺走姐姐一瓶修复精华。

  第二天课间,周见弋去了一班,站在教室门口张望一圈,并没有看见温听晨的身影。

  他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男同学,问:“温听晨坐哪?”

  那男生的脸色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教室其他同学也安静下来,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前排女生窃窃私语,“怎么又来一个,真有不怕死的。”

  周见弋当没听见,又问一遍,“看见温听晨了没?”

  那男生不耐烦地回答:“没看见。”

  “那你帮我把这药膏给她,就说是昨天在田径场踢到她的人给的。”

  男生扭扭捏捏,一副不想帮忙的样子,周见弋也来脾气了,直接从兜里拿出十块钱塞他手里,“给你跑腿费总行了吧!”

  男生脸色稍变,含糊道:“行吧,等她回来我给她。”

  周见弋说了句谢,转身离开。

  以为对方收了钱,这祛疤膏怎么也能送到温听晨手里,没想到周见弋很快就在厕所旁边的垃圾桶再次见到它。

  一股火气直窜头顶,他拿着捡回来的祛疤膏冲去一班,揪住那个收他钱的男生问为什么这么做。

  温听晨还是不在,那男生笑容挑衅,反问:“你怎么证明就是我丢的?说不定是温听晨自己丢的呢?”

  周见弋气炸了,差点和他动起手来,被闻讯赶来的任柯储蓄等人拦住,强行拉回了自己班。

  平息怒火之后,周见弋决定亲自把药送到温听晨手上,好在祛疤膏还有一支新的,他每个课间都去走廊守株待兔,总能把人等到。

  温听晨直到下午才出现。

  下了第一节 课之后,她从班级后门出来,捂着肚子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任课老师拖堂,五班下课晚了,周见弋从窗户上的倒影瞄见她,心底一喜,猫着身子从后门溜出。

  “温听晨!温听晨你等一下。”

  他穿过走廊上嬉笑打闹的人墙,边跑边喊她的名字。

  温听晨闻声回头,待看清来人的面容,表情变得惊恐,第一反应拔腿就跑。

  周见弋追到女厕所门口,发现人已经进去了。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见他跟见鬼似的?

  仔细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刚才反应太激动吓着她了,一会儿等她出来一定要放柔态度,有话好说。

  他像个木头似的等在女厕所外面,有女同学从里面出来,一边瞥他一边咬耳朵。

  周见弋怀疑自己是被当作变态了,默默挪到了走廊拐角处。

  上课铃打响的前一秒,温听晨终于从里面出来,周见弋眼眸一亮,大步跨到她面前。

  “温听晨。”

  温听晨心不在焉,被突然冒出来的高大身影吓得缩了一下,猛然抬头,发现刚刚追她的男生还没走,惊叫一声,颤抖着往后退,苍白的脸上全是恐惧。

  周见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看上去就这么不像好人吗?

  “大白天见鬼了?是我,你不认识了?”

  “是你……”温听晨眼里带着求助的信号,时不时望向办公室的方向,“你要干什么?昨天的事我没有跟老师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见弋的心凉了半截,难以想象她究竟是经历过些什么,才会觉得所有来找她的人都是霸凌者。

  “是我啊,我是周见弋。”

  “周见弋……”

  温听晨喃喃重复他的名字,表情仍是迷茫,周见弋失落地发现,她不记得他了。

  “江大家属院,曾静老师的儿子,周见弋。”

  温听晨又念了遍他的名字,目光仔细扫过他的眉眼,恍然,“是你。”

  谢天谢地,她终于想起来了,周见弋长舒一口气。

  “我从县中转回来了,分到五班上课。”

  “哦。”温听晨从最初的意外中恢复过来,手指摸了摸脸颊上的创口贴,神色复杂,“昨天在田径场……也是你。”

  周见弋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注意力全在球上,真没看见你走过来……总之,对不起,你的伤怎么样了?”

  明白他不是来找茬的,温听晨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破了点皮。”

  她的脸上贴了创口贴,颧骨处有明显淤青,恐怕不只是破了点皮这么简单。周见弋不放心,“我还是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别踢成脑震荡了。你们下节什么课,我帮你请个假吧?”

  “不用,没那么严重。”温听晨往后退了步,垂着脑袋摇头。

  周见弋从前就对她没辙,现在更拿她这副样子没办法,想了想,从口袋拿出祛疤膏。

  “那你把这个拿着,女孩子脸上留疤不好。”

  温听晨怯怯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才迟疑伸手,生怕和他有别的接触,指尖轻轻捏住药膏盒子的一角,“好吧,谢谢你。”

  见她收进口袋,周见弋心里的愧疚感有所减轻。

  上课铃已经打响,走廊上同学越来越少,温听晨着急离开。

  “我要回去上课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周见弋才想起还有瓶修护的东西没给她。

  他不太懂美容,但他姐用的都是好东西,双管齐下,对温听晨的伤口恢复应该有用。

  他追上去,让温听晨等一下,她却跟没听到似的,回头也不回扎进了教室后门。

  周见弋又气又好笑,心想温听晨也不是属老鼠的,怎么次次都溜贼快。

  趁老师都还没进教室,他追到一班后门,本来想隔着窗户直接抛给她就走人,一站定却看见温听晨站在后排最角落的位置,身边是一张被洒了红色不明液体的座椅。

  “恶心死了,怎么会有人弄到凳子上啊。”她前面的某个男生说。

  “怪不得教室里一股腥味!闻得我都快吐了!”

  “她妈灭绝师太不是傍了个大款么,怎么连个卫生巾都买不起啊?”

  所有人都看向她,有人暗暗得意,有人表情不屑,有人袖手旁观。

  但,没有一个人为她打抱不平。

  温听晨垂首盯着自己的椅子,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深深呼吸,一言不发地走到身后卫生角去拿抹布。

  手指还未触到,抹布被人一把抽走。

  “凭什么用公共抹布,你不嫌晦气,我们还嫌晦气呢!”那人说。

  温听晨红着眼睛瞪他,“那是什么你们心知肚明。”

  “我明白什么?那是你的椅子,难不成我一个大男人每个月也有那几天?”

  众人哄堂大笑。

  教室里的气氛逐渐白热化,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放大每一个狰狞的面孔。

  温听晨的视线一一扫光那些扭曲的笑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迟迟没有落下。

  她像个提线木偶平静走回自己的座位,从书包翻出纸巾,默默擦拭座椅。

  周见弋再也看不下去了,大步冲进教室,一把抓住温听晨的手,“别擦了,分明是有人故意整你,你看不出来吗?你不知道反抗的吗?”

  温听晨当然看出来了,她又不是傻子,自己今天什么情况她会不知道么。

  她也曾反抗过,但反抗一点用都没有,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她抽回自己的手,弯腰继续。

  液体很快浸透纸巾,鲜红的颜色染了满手。

  周见弋忍无可忍,一脚揣在看好戏男生的课桌上,“你们他妈是不是男人,就这样欺负一个女生吗!”

  那男生从座位上弹起,嚣张道:“你谁啊?跟你有关系么?我们班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么?”

  周见弋撸起袖子,“你们欺负人我凭什么不能管?给我把椅子擦干净,道歉!”

  那男生冷笑,轻佻地推下了温听晨的肩膀,“哟,可以啊,这么快又勾引到一个。”

  温听晨被推得踉跄几步,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决堤。

  周见弋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男生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看他,“我就动她怎么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灾星,帮她你可会倒大霉的。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帮她的人是什么下场么?难不成你想做下一位尸兄?”

  周围人问:“什么shi兄?”

  那男生挑衅道:“尸体的尸啊。”

  周见弋彻底怒了,挥起拳头就要往男生脸上砸,关键时刻,有人高喊:“陈老师来了!”

  教室前面很快响起敲击讲台的声音,中年女人拿着扩音器沙哑道:“干嘛呢!还上课不上课了!”

  被周见弋揪住的男生挣开他的桎梏,跑到讲台恶人先告状,“陈老师,有人跑到我们班来闹事!”

  陈老师眯着眼睛打量周见弋,面色不悦,“这位同学,你哪个班的?不上课跑我们班来做什么?”

  周见弋认得这个老师,一班的班主任陈娟,他恢复了一丝理智,试图用学校最提倡的方式解决——

  出了问题找老师。

  “陈老师,”他扯过温听晨的椅子,将它挪到显眼位置,“你们班的人欺负同学,你管不管?”

  陈娟眉毛一拧,踩着高跟鞋从讲台上下来,瞥了瞥沾染红色液体的椅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面色苍白的温听晨,心里很快明了。

  她笑了笑,轻飘飘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不过就是同学之间开个玩笑而已,很正常嘛,怎么能说是欺负呢。”

  周见弋:“可是……”

  陈娟打断他,“好了,就是一张椅子,擦干净就好了。你快回自己班上课去吧,没事不要乱窜。”

  言外之意,管好你自己,别多管闲事。

  周见弋脑袋一轰。

  告状的男生在讲台边朝他做鬼脸,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在“你能耐我何”。

  温听晨抬眸看他,无声流泪,缄默是最浓烈的绝望。

  周见弋从来不知道这世界还有这么恶心的一面,这样的不公待遇他只经历一次就觉得受不了,而温听晨她每天要面对多少这样的黑暗?

  这样想着,他缓慢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用它擦拭那张染了红墨水的椅子,然后走到教室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校服扔在讲台上。

  “开玩笑是吧?那我现在也是开玩笑的!”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