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曲月之前还没有来得及面试关于珠宝设计师的工作, 所以来这里的，还是第一次。

　　等到前面的人都面试过又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店主冲着曲月招了招手, 曲月就拿着简历走了进去。

　　珠宝店的会议室并不是很大, 只是摆了一张小型长桌和几张椅子。

　　曲月进去的时候, 除了刚才的店长, 在对面的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 还扎了一个低马尾, 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

　　他正在喝着咖啡, 手里还翻看着上一个人的简历, 听见动静后抬起头，看见曲月后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打量着她。

　　曲月遇见这种目光的情况还是挺多的, 被打量了也是很淡定了：“你好, 我是来面试珠宝设计师的，这是我的简历。”说着，就把自己手上的简历给递了过去。

　　店长比较靠近门边, 自然就伸出了手要帮忙接, 只不过被这个男人给先接过去了。

　　“我姓樊, 名承，曲月是吧，你很漂亮。”他看了眼曲月的简历后又多看了她一眼，之后指着对面的位置，“坐。”

　　曲月坐下：“谢谢。”心里想的是，这个樊姓，怎么这么熟悉。

　　樊冶？只不过曲月朝这位樊设计师看多了两眼, 也没有看出来他们有相似的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巧吧。

　　曲月做的简历是有两份的，樊承完全忽略了这点自己在翻着，店长在旁边等了一会无语了，自己去扯了一份拿过去看。

　　简历后面附加的十几张图，都是曲月之前自己画的设计图，各种珠宝首饰的设计都有，不过也就只是画的。

　　果然，樊承翻到后面之后，抬眼看她：“你没有已经做好的吗？”

　　曲月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不过还是回答道：“没有，因为没有材料。”想想这些珠宝，都是多贵的，在学校里面的实际操作课，用的都是便宜替代材料。而就算是替代材料，那也是不便宜的。

　　店长歪了歪头，似乎有所不解，而樊承已经开始说了：“你的设计图都不错，很有新意，不过如果没有实际上手过的经验，前面会有很长的一段的报废……稍等，我接个电话。”

　　樊承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于是起身先拿着手机到外面去了。

　　曲月听前面的话，就感觉这次的面试有要凉的趋势了，不过这也是她这个专业难找到工作的原因，即使是实习生这样的，也是很难有愿意让还没有什么实际操作的学生跟着的，物品报废的风险很大。

　　会议室里面只有曲月和店长了，店长在这件招实习生的事上没有什么权利，他也就是因为口才好而留在这里的打工人。

　　不过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店长看了下樊承还没有回来，就好奇地问道：“你家里人为什么不让你试？”

　　曲月：“？”他们这个专业的，除了几个是家里真的有钱，其余的都是等后面找了工作后，由工作岗位提供的。

　　店长见曲月没什么反应，提醒道：“就是前几天，你不是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来……”

　　果然店主还记得她，不过曲月道：“他是他，我是我。”过没多久后就要分开的关系，她可没想过用这层关系来。

　　店长还想要再说什么，樊承回来了。

　　樊承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我们继续，我刚才说到哪里来了？哦对了，报废率，如果没有实际操作过的经验，后面刚上手会产生的报废率是很高的，这是一个很需要考虑的事情，所以……你和我表弟樊冶是朋友来着？”

　　果然是和樊冶有关系的……

　　不过曲月摇了摇头：“我只是偶然碰见过他，不算是朋友。”

　　樊承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樊冶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主动打过电话了，而且能让他称为是朋友的，也已经少之又少。朋友嘛，就是交了多一条路的。”

　　樊承笑着在曲月简历的右上角打了两个勾：“简历我就留下一份了。你的设计图也有可取的地方，最近来应聘这个岗位的人也都是没什么经验的，你来也一样可以。怎么样？”

　　店长也笑着道：“原来是朋友啊，那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曲月看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本来看起来大概率要没的实习工作就要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曲月还是道：“谢谢，不过这件事，我还要回去考虑一下，和家里人再商量一下……”和曲振天商量是不可能的，这种就是面试人的标准客套话。

　　樊承一听，皱起了眉头，原本文艺的气质变了样：“难道你和我表弟关系不好？也对，他现在的状态，要是有朋友的话，朋友的压力也挺大的。”

　　曲月：“不好意思，我和他……”真的不熟！

　　樊承一挥手，一副很明白的样子：“他现在就是心理的问题，都已经多少年了，还是在轮椅上坐着不起来。你平时和他聊天的时候，再多劝劝他站起来吧，医生都说要是再不用腿到时候真的站不起来了。”

　　曲月愣了一下，随后道：“我和他不熟的，不过他的腿原来是好的吗？”一直在医院看见的都是坐着轮椅的他。

　　樊承：“他没和你说过？怎么还会瞒着朋友的。”

　　曲月：“……不是朋友。”

　　樊承摇头：“不要否认了……难道是生气他瞒着你？樊冶交个朋友不容易，你可不要因为我给你透露这些而不理他了。好了，那你先回去考虑考虑，我会把这个位置留给你。店长。”

　　店长点点头，拿出一张店里的名片递给她：“你考虑好后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明天可以开始上班吗？薪资部分是我和你聊的……”

　　曲月因为这个樊冶朋友的身份，本来应该很大概率要凉掉的实习工作，就变成了对方的盛情邀请。

　　拿着卡片往回走的时候，曲月都是皱着眉头的。

　　要是她和樊冶真的是朋友，还是和柳向芙这样的朋友，那她说不定就冲了，这样算怎么回事……

　　等走过了好几间店的时候，曲月才想起来一点：为什么樊冶会知道她在他表哥这里面试？

　　曲月左右看了下，没看见有轮椅，不过倒是看见了旁边一家珠宝店，正在门口捣鼓着一个很大的立牌。

　　曲月心里想的是，这应该是什么活动立牌吧，所以只是随意的扫过去一眼，就准备离开。

　　等到她走出了两步后，又觉得刚才扫到的不是什么活动的字，于是停了下来，这次仔细地看了过去。

　　【【急招！】】

　　【本店急招两名珠宝设计实习生，不限履历，踏实能干即刻，快来加入我们吧！！本店全天招聘，无需预约（猫咪招手图.jpg）】

　　这一次看清后，曲月站定了下来。

　　珠宝设计实习生的招聘有多难得，这一点从她出来买戒指，看见一个招聘都要特别记下来这点就可见一斑。

　　所以看清楚了这个立牌，曲月不由自主就走了过去，认真看了起来。

　　和其他的实习生招聘的信息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多了一个急招，是招到合适的人就截止了，不会再花很多时间去等最适合的那一个。

　　在曲月看立牌的时候，她也发现刚才和她一样去樊承那里面试过的人。此时看她走过来看了，他就直接带着自己的简历，加快脚步，直接进去了这家店里面。

　　曲月：“……”这就是社畜们的竞争啊。

　　“你也是要来面试的吗？那就进来吧。”店门口那里，别着店主牌子的人冲着她笑了下，“刚好里面在煮奶茶，等的时候还能喝一杯。”

　　曲月还没点头，先听见后面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里这么早是还没有客人来逛的，果然，她回头看去，就看见刚才排在她面试后面的一个人，现在正拿着简历赶过来了。

　　曲月：！

　　犹豫就会败北，曲月不再犹豫，转身也进了店，对还笑眯眯等着的店主道：“那就麻烦店主了。”

　　店主：“不麻烦，刚好在煮。”他把一个扩音喇叭背在身后，等到曲月进去后才松了口气。

　　好在是回头了，不然就得用扩音喇叭来宣传急招了。

　　-

　　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大家自然都不会错过，果然过了一会后，曲月就在等待区那里，看见了还有两个之前在那家店就排在她前面的人。

　　曲月捧着一杯暖暖的鲜奶奶茶，看着那边的员工休息区，觉得光是那里的一排给员工的零食点心饮料，都能看出这家店是软福利满满的。

　　这可是一份工作除了工资和工作本身以外，最能让人觉得工作干得开心的事了。

　　这一家的面试速度比较快一些，从里面出来的人是有高兴有难过的，走的时候都能得到店员给的一份漂亮的手工饼干作为礼物：“辛苦了，祝您生活愉快。”

　　这么过后，原本有点难过的人，很快又露出了笑来：“谢谢。”

　　就连临时面试都能这样的吗……

　　曲月看呆了，觉得社畜所呆的世界也是完全不同的，爱了爱了。

　　过了一会后就轮到了曲月，带着简历和还没喝完的半杯奶茶，曲月走了进去。

　　和之前樊承那边是小型会议室里面聊不一样，这里是直接到了工作台。

　　所有珠宝设计师所梦想的工具，曲月还能看见打磨到一半的手镯放在架子那里！

　　里面的设计师不是和樊承一样年轻，而是胡子都已经发白的中年人。但他看过来的眼神里面带着十足的敏锐，让曲月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在学校里面的老教授：“实际操作和现场绘画图纸，二选一。”

　　等到曲月停下来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快过完了一个早上。

　　“我们这里会给你的工资不高。”这位陈设计师拿着一个工具钳，抱着手臂道。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曲月真诚道谢，之后接过店员送的小饼干礼物，离开了店里。

　　至于其他要面试的人，早就安排到隔壁的工作室里继续面试了。曲月是画完了图之后又用便宜的替代材料做了一点，才会弄了这么久。

　　等到曲月走了很远，店长才表现出了自己的着急——都快急得跳脚了。

　　“陈大师啊，你至少材料给曲小姐用真的，不然就多夸几句，只有一句还行，这样要是去隔壁那里怎么办，隔壁那家可是说了，是曲小姐的朋友，会给很好的待遇，啊，我头发要掉光了，怎么我就不会设计，不然我可以给曲小姐各种夸夸……”

　　陈设计师哼了声，自顾自地进了工作室，关上了门。

　　-

　　认真投入的时候总会消耗很大，曲月从店里面出来后就直接回时漾的公寓，所以路上只能先吃饼干。

　　本来也可以直接在外面找间店吃的，但考虑到烦人是要有连续性的，早上她因为面试没空烦时漾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怎样都得补上才是。

　　回到公寓后，刚好是中午要开饭的时间，曲月还撞见了来送餐的人，刚送完餐，正要回去。

　　曲月看对方的衣服，认出了是附近某间酒楼的：“你是经常负责送餐到这里的人吗？”

　　送餐员：“是的。”

　　曲月：“那你是不是知道时漾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送餐员有些犹豫：“这个……”

　　曲月垂下了眼，看起来情绪不高：“我只是刚和他在一起的，完全不清楚他的喜好，很担心以后因为吃饭点菜的事和他吵架，影响和他的感情……”

　　送餐员：“这……”

　　五分钟后，曲月手机备忘录里面，写满了时漾喜欢点的，和从来都不点的菜，走之前还特别交代了送餐员，不要告诉他自己问过了这件事。

　　曲月看着被她写在时漾从来没点过的那栏菜，偷偷笑着。嗯，以后就可以专门点这些了，然后再加上她以后亲自烹饪的……

　　开了门，曲月先习惯性地看房间里面是亮的还是暗的。

　　客厅是亮的，其他地方窗帘也是打开的，只不过时漾的房间是关着，不知道情况。

　　曲月走了过去，抬手准备敲门，最后没敲，选择的是直接给他拨打了电话。

　　吵他睡觉被他拉进去的记忆可太深了。

　　过了一会后，手机响了，她在门外隐约能听得见从里面传来的手机铃声，但好一会都没听到时漾接电话。

　　烦到不想接她的电话了？可是她还要在饭菜桌上烦他呢！

　　曲月最后还是抬手敲门：“时漾，我回来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门虽然是关着的，但完全没有拧，只是一碰，她就把门给推开来了。

　　房间里面果然是一片黑暗的，好在外面的光照进去，能看见一些，不过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看见时漾。

　　他的手机放在床上，但人不在，只能听见水声，听起来是从浴室那边传出来的。

　　“我开灯了。”说完，曲月就打开了灯。

　　“时漾？”

　　“稍等。”

　　真的是在洗澡……

　　既然是这样的话，曲月也不好呆在这里。只不过等到她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被他放在床边的东西给吸引了目光。

　　看起来是一个上了年份的相册，边角都是破烂的，还有点烧焦，和整个房间非常不搭。

　　偷偷看一眼？还是算了，这样不好。

　　假装要看？然后作起来？

　　曲月心里有了主意，算着时漾出来的时候，手朝着那个相册伸了过去。

　　“时漾，我发现这个相册……”

　　曲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走过来的时漾抓住了手。

　　他的手上带着湿热的水汽，整个人好像也有些氤氲，但眉头是紧锁的：“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