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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辣椒·烤鱼


第26章 辣椒·烤鱼

  阮梨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她打死也没想到,佟楒话嘴里的这个朋友会是陈迄周。

  难道第一次听佟主任讲话,会觉得声音那么耳熟……

  没等她想更久, 后排的佟楒话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佟楒话摇下车窗玻璃, 朝阮梨招手,“小阮医生!这边!”

  阮梨心中默叹一口气, 老实走过去。

  她原本想跟着佟主任坐后排, 但后排座位上堆得满满当当, 佟楒话见状提议道:

  “小梨你坐前面吧, 我买的东西都是易碎品。”

  话落, 阮梨便听见前排的陈迄周冷笑了一下。

  阮梨偷偷瞥他一眼,最终坐上了副驾驶。

  还没系上安全带, 佟楒话就格外热情地对着他们说:“医院附近有家饭店的烤鱼特别好吃,我们去那儿吃吧。”

  话未落,陈迄周开口了,他嗓音淡淡, “她不吃鱼。”

  “不吃鱼?”佟楒话偏头看向阮梨,假意确认道:“小梨你不吃鱼么?”

  接受到佟主任的眼神, 阮梨点头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佟楒话偏头看向开车的陈迄周,继续演,“你们之前认识啊?”

  认识么?

  陈迄周扯了扯唇, 透过后视镜给了佟楒话一个眼神,你说呢。

  “真认识啊?”

  佟楒话眼底的诧异不像假的,阮梨见陈迄周紧着唇, 似乎并不打算解释, 只得稍微侧身面向后排, 主动说:

  “我们是高中同学。”

  “这么巧?”佟楒话笑脸盈盈, “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正好,既然大家都熟,就不用那么拘谨了。”

  阮梨坐正身子,轻声附和着嗯了一声。

  佟楒话抬手轻轻拍了拍陈迄周的肩膀,试图引导他这个闷葫芦加入聊天,“你说是吧?”

  “……”

  前头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陈迄周不想搭理起戏瘾的佟楒话,他踩下刹车,眼神瞥到车窗外去。

  佟楒话见陈迄周这样,也丝毫不恼,只是转头对着阮梨说:“我之前给陈迄周发消息他说没时间,但说起……”

  听到佟楒话提起这件事,陈迄周果断回头看过来,他出声打断她。

  “去哪儿吃?”

  明显急了。

  佟楒话在心里吐槽陈迄周,觉得他活该没有老婆的同时,笑着道:“问小阮医生。”

  副驾驶上的阮梨始终安静地观察着佟楒话和陈迄周,见这个话题踢给了自己,她先是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才答:

  “我其实都行的,吃鱼也可以。”

  话落,陈迄周望了过来。

  他眼皮耷拉着,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盯着阮梨看。

  绿灯亮起,车子再次启动,陈迄周冷淡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那就吃鱼。”

  -

  开到烤鱼店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烤鱼是阿尔勒什的美食,一般整条鱼提前腌制,然后用木材大火烤。烤制的过程中加入秘制调料,拿出来的鱼肉就会外焦里嫩。

  刚进烤鱼店,阮梨便闻到扑面而来的香味。

  这家店在室外有特色的炕桌,但碍于天气冷,他们三去了室内。

  服务员走上来招待,一人给了一个菜单。

  阮梨看着菜单上各种各类的鱼,陷入了沉思,突然开始后悔了。

  她真的不太爱吃鱼,而且不止不吃鱼,许多肉类、蔬菜也不吃,挑食得很。

  美食向来对阮梨来说,就没什么吸引力。

  小时候奶奶为了让她多吃口饭,追着她整个小区来回跑。以前和陈迄周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对自己挑食的毛病头疼不已。

  阮梨眨了眨眼,这可能就是她至今头发颜色偏栗色的原因?

  “点单。”

  耳边响起陈迄周熟悉的嗓音,他手指扣了扣桌面,提醒她,“就差你了。”

  “哦。”阮梨慢吞吞地应下,“和你们一样吧。”

  “好的稍等。”服务员收回菜单,转身便走了。

  接过佟楒话递过来的茶杯,阮梨低头安静地喝着,没吭声。

  她不主动说话,陈迄周更不可能。

  两人装作不熟的样子,各自干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气氛尴尬静谧。

  佟楒话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流转,最后看着沉默的陈迄周,开口找了个话题。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这话一出,阮梨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跟着抬头望向陈迄周。

  佟楒话高兴地扬起唇,眼底压制不住的笑意。但高兴不过两秒,她就听见陈迄周散漫地回复了一句:

  “和以前一样。”

  话到这里结束,陈迄周似乎没有说下去的打算。

  阮梨收回目光,随后便听到两人展开了一段极其没有营养的话。

  “什么叫和以前一样?任务多么?”

  “还行。”

  “训练累吗?”

  “……”陈迄周默了默,忍不住怼佟楒话,“问的废话。”

  见陈迄周终于不再装模作样,佟楒话轻嗤一声。

  似乎想起什么,她的眼神温柔下来,又问:“你的训练方式比老谭还恐怖么?”

  过了许久,阮梨都没听到陈迄周回话。

  她微微抬眼,看向陈迄周。

  这才发现他一直紧蹙的眉头松开了,神色比刚才柔和不少,然后嗯一声算作回应。

  陈迄周望向佟楒话的眼神里,有无奈、内疚等等。

  很复杂,阮梨有些不太能看懂。

  但上车后到现在,据她观察,两人的相处模式更像姐弟之间的感觉。

  这让阮梨突然想起,在乌市与陈迄周第一次见面时,他避开了自己的问题,没有选择回答。

  而阮梨这两天在医院,也早就听说佟主任已经结婚了。

  所以陈迄周目前,是单身。

  “哦对。”身边的佟楒话反应过来,扭过头对着阮梨说道,“小梨还不知道我说的老谭是谁吧,他是我老公……”

  没给佟楒话说下去的机会,她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看表情像是要紧的电话,她告知两人一声,便走出去接电话了。

  屋内就留下他们两人。

  陈迄周收回视线后,低头拿出手机,他看起来并不想和阮梨有任何交流。

  没多久,烤鱼就上来了,但出去打电话的佟楒话还没回来。

  由着窗户往外头看,依稀能看到她站在树底下,嘴巴一张一合的,电话还未结束。

  阮梨干脆没动手,打算等着佟楒话回来一起吃。

  她抬起手肘,抵在桌面上,忽然瞥到陈迄周那份烤鱼上撒了不少辣椒粉。

  印象里,陈迄周是不能吃辣的。

  南霖那边喜甜食,作为从小就在南霖市长大的他,更是一点辣椒都不碰。

  阮梨张嘴,下意识提醒服务员:“这份烤鱼的辣椒能去一下吗?”

  “辣椒粉是烤的时候就撒上去了。”服务员面露难色,“你们点的是三份撒辣椒的烤鱼,不能去,只能重做。”

  “不用了。”陈迄周放下手机,他掀眼看了阮梨一眼,然后朝服务员说,“谢谢。”

  服务员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刚才还要更尴尬。

  阮梨搓了搓手指,慢半拍地察觉到自己这个反应有点逾距。

  她只是习惯了,以前每次和陈迄周吃饭都是自己点单……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阮梨故作坦然地笑着说了句:“我还以为你现在也不吃辣椒。”

  闻言,陈迄周轻抬眉骨,反击,“你现在不也吃鱼么?”

  阮梨舔了舔唇,正想解释,对面的陈迄周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去国外学摄影?什么时候转行学医了,阮医生。”

  “……”

  陈迄周把“阮医生”这三个字的发音咬得极重。

  阮梨迎上他冷冷的眼神,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像是寒冬迎面被人泼了一杯凉水,冰冷刺骨的同时,她的脑子也清醒了。

  是了。

  当初分手的理由是随口找的,陈迄周应该生气才是。

  前几次那么淡然友好的相处,差点让阮梨误以为都过去了。

  阮梨闭上嘴,没再主动搭话。

  约莫五分钟左右的样子,佟楒话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他们各自开始吃烤鱼,谁也没再说话。

  余光里,阮梨看见陈迄周淡定地吃下那份铺洒了满满一层辣椒粉的烤鱼。

  她神色微顿,随后温吞地收回了视线。

  分手这么多年,其实饮食有所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阮梨心里却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这种难受在吃鱼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远比想象中要更喜欢陈迄周。

  在不知不觉中,那段感情早已占据心头最重要的位置。

  割舍不掉,亦无法割舍。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理性。

  吃过烤鱼,由于晚上阮梨还要上班,以及佟楒话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三人早早开车折返。

  陈迄周往人民医院开,先把阮梨送回去。

  在阮梨上班时间的前十分钟,她顺利抵达医院大门口。眼见时间不多了,她匆忙和两人道别便小跑着进了医院。

  车子在原地停了会,直到阮梨的身影消失在佟楒话的视野里,陈迄周才重新启动。

  佟楒话靠在椅背上,她看着认真开车的陈迄周,突然问道:“上个月你来乌市接我,半道弃车而去见的朋友,就是阮梨吗?”

  十二月末,佟楒话去乌市做了台手术。

  那台手术比较复杂,连着做了十几个小时。

  最后气象台发布暴风雪预警时,手术才结束,佟楒话不敢独自开车走高速回来,于是被迫留在了乌市。

  当时正逢陈迄周休假,便请假坐车过来接她。

  乌市的暴风雪实在有些大。

  尽管隔日上午佟楒话在阿尔勒什还有台手术要做,但两人见面商量后,为了安全着想,决定在乌市留一夜。

  只是车开出去还不到十分钟,陈迄周突然把速度降了下来。

  他不断偏头看向窗外,最后甚至停了下来。

  漫天的雪花落在车前玻璃镜上,很快将视野遮盖,任凭雨刮器怎么努力摆动,都无济于事。

  佟楒话顺着陈迄周的视线望去,只看见左手边人行道上有个人影在朝前走。

  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肩头背了个相机包。

  因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在空中凌乱飞舞的围巾须。

  陈迄周紧紧地盯着那道身影,眼里各种情绪交织,他解开安全带,扔下一句“我见个朋友”,然后走了。

  佟楒话看着他跟上去,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敢上前打招呼。

  拐过一个街角,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佟楒话一概不知,她只知道等待的时间有些久后,打电话催过陈迄周一次。

  然后,陈迄周就提着一份热腾腾的炒米粉回来了。

  “嗯。”

  眼前沉默良久的陈迄周终于说话了,他点头,坦然承认:“是佚?她。”

  “还真是。”佟楒话没觉得意外。

  毕竟能让陈迄周情绪起伏的人,从始至终都只会有一个人。

  空气安静,耳边仅剩车子开在路上发出来的沉闷声。

  “我其实挺好奇。”

  佟楒话顿了顿,她表情严肃认真地看着陈迄周,“既然喜欢,为什么要生生错过呢?为什么不能大胆、主动说出口呢?”

  陈迄周神色寡淡,没回话。

  从什么地方说起才好,陈迄周自己也不知道了。

  其实他和阮梨是完全不同的人。

  陈迄周第一次见到阮梨,是在公交车上。

  当时的阮梨刚转来南师大附中,她不识路,坐反了公交车。

  从好心人那得知这不是去学校的路时,阮梨只是小小地惊讶一下,然后果断摆烂了。

  那时八点已过,错开上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群松散。

  阮梨坐在前头单个的座位上,她丝毫不慌,甚至心情很好地打开车窗玻璃,开始欣赏沿途的风景。

  初春明媚的阳光照耀下来,落在公交车地板上,斑驳缭乱。

  她迎着风,在那一刻热烈又自由。

  陈迄周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他坐在后排看了好久,听到公交车播报声才缓过神来。

  那天,他原本是要去医院照顾生病的外公。

  却坐过了站,顺带还丢掉了自己的心。

  后来,陈迄周就经常能看见阮梨站在走廊罚站,原因是迟到。他每次猝不及防和阮梨对视上,都会被她眸中的笑意灼伤。

  起初,陈迄周还不明白这种致命的吸引力是什么。

  他从不少人嘴里了解到阮梨这个人,概括出来就是:

  脾气差,性子直,太冷漠,不好惹。

  而别人眼里这样的一个人,每天会悄悄去学校外边的巷口喂一只流浪猫。

  陈迄周每次经过,都能听到她和猫咪自言自语。

  要么是吐槽作业太多,要么是抱怨相机又被家里人砸了。

  关于学校里议论她的事情,丝毫不提。

  阮梨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言论,她自由洒脱,大部分时候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陈迄周首先想到的就是风。

  所以后来作文课上,陈迄周写下了那篇作文。

  不出他所料,阮梨在看完作文后开始追他。

  陈迄周知道她是一时兴起,原本不打算答应。

  直到开运动会。

  班主任要求班委每天必须到学校给班上的运动员打气加油,而进入校门后保安大叔就会把门锁起来,到所有项目比完才能离开。

  陈迄周作为学委,自然也要到场。

  但陈迄周那会和班上其中一个班委闹了点矛盾,那个班委是个男生,不怎么喜欢他,于是抱团开始孤立他。

  阮梨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件事,跑来学校陪他,带着他翻墙出校。

  陈迄周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午后。

  阮梨率先爬上墙头后,转身朝他伸出了手。

  刺眼的阳光就落在她单薄的肩头,陈迄周顺着光,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清楚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陈迄周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心动,心甘情愿地败下阵来。

  后来谈恋爱,他几乎很少和阮梨较真。

  只要阮梨喜欢的、想要的,陈迄周都会尽量满足她。

  他开始规划未来,他想和阮梨一直在一起,他想娶阮梨。

  只是从头至尾,陈迄周都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阮梨的想法。

  前面说的这些是建立在他想的基础上,并不能代表阮梨,于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爱情从来不会成为阮梨的第一选择。

  她就像风一样,无拘无束,来去自由。

  而风很虚渺,是抓不住的。

  停住是必然,但她不会留下,因为外头还有更广阔美丽的世界。

  所以在这段感情里,他从未占据过上风。

  始终在输。

  时刻在输。

  不论是在乌市见到阮梨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亦或是见她受伤,忍不住想靠近,还是骗她上司认识陶爷爷。

  他想见她,克制不住,于是哪怕找遍各种理由也会说服自己。

  陈迄周极力装作不在意、淡然的模样,却发现始终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没办法做到视若无睹,更没办法眼见她受伤不为所动。

  真正爱一个人,关心会从眼里溢出来,思念也是无法控住的。

  迎面开来的车辆打了远光灯,陈迄周的眼睛被刺了刺,他眯起眼,回过神来。

  后排的佟楒话见他沉思这么久,不禁催促他:

  “想什么呢想这么久?”

  “没什么,”

  陈迄周敛下眼里的情绪,淡声道,“因为不合适。”

  因为阮梨不怎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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