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玫瑰是我偷的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2章


第22章

  司机是个中国人, 到了家,把不省人事的傅裴南背到了二楼卧室,像扔麻袋一样把他扔到了床上。

  唐珞支付了打车费和一笔还不错的小费, 连声道谢送走了司机,而后又回到了傅裴南的房间。

  她在床边怔愣愣地站了许久……

  面对一个喝醉了的男人, 她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 才把他耷拉在床边的腿抬上了床,让他躺得舒服一些。

  而是在这时,他警惕地一把攥住了她手腕, 向前一拉。

  她惊叫了声,随一阵猛烈的失重感, 心脏像是漏跳了好几拍。

  她整个人跌倒在了他身上,双腿悬空, 一时间竟无论如何也借不到力站起身来。

  “唐珞……”

  他半醉半醒, 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

  她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望向他, 见他目光迷离,意识仍是不清。

  她上身紧紧贴在他胸膛, 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跳个不停, 多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某些细小的情绪,开始凶猛翻涌,像是要直冲破她的胸腔而出。

  而为什么,她感觉到他也是呢?

  她极力地想要抑制些什么, 却抑制得十分吃力。

  那感觉难受极了,清澈的眼眸顿时盈上了一层泪光, 眼眶红肿酸涩, 说了声:“傅裴南, 你放开我。”

  *

  第二日,她一直昏睡到中午才醒,酒精仍残留在她身体里,让她头昏脑涨,胃里也难受得要命。

  她感到口渴难耐,便迷迷瞪瞪拿上水杯到一楼接水。

  而在楼梯拐角处,她见傅裴南也在一楼,正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手机,在客厅走来走去地打电话,脾气更是一句比一句更差。

  不用猜,一定是他妈。

  听到脚步声,傅裴南转了个身来,与拿着一只卡通水杯下楼的唐珞四目相对。

  唐珞猝不及防,也没和他打招呼,低着头径直下了楼接水。

  她接了一大杯温水,正想大口喝下去,在远处接电话的傅裴南便给她使了个眼色,叫她别喝,而后走上前来,夺走了她掌间的水杯,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还有事,先挂了。”便挂了电话。

  他说:“这么一大杯水喝下去肯定要吐。”说着,倒了她水杯里的饮用水,从冰箱拿了瓶牛奶倒进她杯子里,淋了些蜂蜜,放进微波炉打了几圈,而后拿给她说,“喝这个。”

  牛奶有些烫口,她小口小口地喝了。

  喝了一会儿,她总算感到胃里舒服些了。

  这房子很大,中岛台与客厅之间隔了一段挺远的距离,傅裴南正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电视机不停歇地换着台,傅裴南只觉得没意思,便又一把关了电视机,扭头对她说了句:“还吃得下东西吗?陪我出去吃个饭。”

  唐珞点了一下头。

  傅裴南去车库开了辆黑色法拉利出来,车子只有一个驾驶位和一个副驾驶。

  之前一起开车出门时,唐珞都会坐在后面,此刻便站在车旁,一副不知当上不当上的模样……

  傅裴南便伸手打开了副驾驶车门,说了句:“上车。”

  美国道路宽阔,傅裴南开得很快,加之巨大的引擎声,唐珞只感到头昏脑涨,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迷迷糊糊间,她一把抓住了傅裴南右臂,说了句:“哥哥,开慢点,我快吐了。”

  他整洁的白衬衣,被她的小手攥得皱了一小片。

  傅裴南笑了一下没应声,只是把车速降下来了些。

  *

  那天傅裴南带她去了一家偏年轻化、ins风的西餐厅,一大桌食物端上餐桌,唐珞却没什么胃口,左手手腕支着下巴,右手拿着叉子,搅着面前一盘意面,却不怎么吃。

  她手腕十分纤细,又很柔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着,搭在她精巧的下巴下,为她平添了几分脆弱感。

  那白嫩嫩的手腕,仿佛轻轻一折便要断了。

  她目光不落在食物上,却静静向他斜后方望去……

  傅裴南便用银叉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意面碟子,说了句:“吃饭,老往后面看什么,后面有帅哥?”说着,扭头顺着她目光望过去。

  而后发现,原来她看的,是在身后用餐的那一家三口。

  从三人的对话中得知,原来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女儿四五岁大,穿了条黑色连衣裙,一头金黄的长卷发,眼睛又圆又大,看着像个小洋娃娃。

  爸爸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小蛋糕,端上桌,把蛋糕切成六块,把一块带着两颗大草莓的蛋糕装好盘,递给她,并告诫说今天只可以吃一块哦。

  女儿“wow!”了声,欣喜地接过了蛋糕。

  唐珞默默收回了目光,眼尾处却流露一抹伤感。

  她只是在想,人生中的有些缺憾,错过了,便再也没有机会弥补。

  就像她这辈子都尝不到在和睦的家庭中成长的幸福……

  小小一点心思,却被傅裴南尽收眼底。

  本以为像她这样骄傲又清冷的人,对于童年缺失的关爱,早已可以做到不在意,但她也才十七岁……

  记得他一个高中女同学,17岁收到美国藤校的offer,不敢一个人来上学,还要她妈妈辞了铁饭碗工作,千里迢迢来美国陪读。

  这件事成了他们同学间的一个笑话,隔三差五就要拎出来,当着她本人的面儿再鞭尸一顿。

  不过在一个全心全意的关爱下长大的女孩儿,大抵也都会如此娇气吧。

  再向对面望过去时,他见唐珞哭了。

  一滴清浅的泪从她眼角滑落,她立马楷去,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傅裴南“哎……”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而后起身说了句:“在这儿等我,别乱跑,我出去抽根儿烟。”

  傅裴南离开后,唐珞更是陷入了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命运坎坷的悲伤情绪里不能自已,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大颗一大颗不停地滚落。

  他大概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觉得没办法,或者有点儿烦,这才借口离开,只是这举动却让她更加悲凉。

  她一次次告诫自己,她就是命不好,没办法。

  他又不是她爹,又不是她亲哥,凭什么要惯着她?

  而是在这时,傅裴南两手背后走进了餐厅。

  只是他背后那几颗高悬到房顶的气球,在他进门第一秒便出卖了他,他走到她面前,递给她气球和一只小熊布偶,说了句:“别哭了,祝你六一儿童节快乐。”

  眼泪更加凶猛地落下,她睁着一双早已哭得红肿的眼睛,抬头望向他,眼底有一抹情绪在翻涌。

  傅裴南笑了一下,伸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顺带嘲笑了一句:“哦哟,都哭成这样了?”

  他手掌很大,很温热。

  轻轻一抹,像是抹掉了她心底的伤口。

  那天他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缺憾,后来,缺憾就会变成心里缺失的一块拼图,等找到了那块拼图,所有缺憾都会被填满。”

  她哭着说:“那如果这辈子都找不到怎么办?”

  他无法解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我抱抱你吧。”

  他高大地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搂住了她,而她也顺势抱住了他的腰,像婴儿的某种条件反射。

  是在他温热的胸膛紧紧包裹住她的那一秒,她感到自己心底缺失的那一块拼图,被更大更有力的拼图紧紧覆盖。

  仿佛拥有了他,一切缺憾,便也都不再是缺憾。

  唐珞是双子座,六月中旬是她的生日。

  生日那天,傅裴南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而回到家时,见客厅茶几上早已摆满了礼物。

  鲜花、项链、包包、裙子……

  他只是想告诉她,一个女孩子,在童年时缺失了气球、洋娃娃和父母的宠爱,长大后,也还会鲜花、口红、高跟鞋,和男人的倾慕。

  前者他无力弥补。

  而后者,只要她肯要,他这里应有尽有。

  *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房子里坐了一个下午,茶几前的透明玻璃杯里密密麻麻插满了烟屁股。

  冬天的天空总是黑得很快,窗外大雪纷飞,屋内一片混沌,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电视机发出的声响而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电视机里放着一部不知名的影片。

  他坐这儿放了一下午电影,全是从观看记录里翻出来的。

  记得之前,她总是小猫一样窝在这角落,情绪随影片而起起伏伏,时而欢笑、时而又哭哭啼啼。

  唐珞阅片量很大,看到最后,便是越看越小众。

  而这些影片,他都没怎么看进去,有些看到最后甚至连片名都记不太得。

  小众影片观赏起来有门槛,一般人看不懂。

  正如她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而在这时,手机在桌上“嗡嗡嗡”地震了起来,是陈文宇。

  他滑动接听,应了声:“嗯。”

  以往接听了他电话,他总是第一时间便中气十足、情绪明朗地喊一声“哥!”,而这一次,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陈文宇久久都不言语。

  他没心情跟这儿耗着,回了句:“说话。”

  陈文宇这才说了句:“哥,我失恋了……”

  尾音略有些颤抖,听着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狗。

  “失恋”这词儿听着倒是奇怪,之前他女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换,问到上一个女孩儿,他只会一脸无所谓地说“害!分了。”,哪见他用过“失恋”这二字。

  傅裴南往回倒了倒记忆,想起上回他带唐珞回北京,陈文宇开车来接他们时副驾驶上坐了个女孩儿。

  他这回“失恋”的,应该就是这女孩儿,中间没再换过人了吧?

  陈文宇又道:“哥,我能过去找你们喝一杯吗?”

  傅裴南自己一肚子难受没地儿发泄,实在不愿意再听这小子喝着酒,翻来覆去捣鼓自己的那点伤心往事,只是看他这委屈样儿,没办法,回了句:“你来吧。”

  陈文宇抽了一下鼻子,继续得寸进尺厚颜无耻道:“哥,能让我珞姐帮我准备火锅吗?今天北京的天实在是太冷了,我心都凉了,想吃涮个铜锅暖一暖。不用准备太多菜,羊肉、茼蒿、娃娃菜什么的就行。我喜欢吃什么,我珞姐都知道。”

  傅裴南头痛地捏了捏太阳穴。

  “你珞姐不在家。”

  “她出去了?”

  “嗯,拍戏去了。”

  陈文宇“哦”了声,也着实不敢让他哥帮他准备火锅,便乖乖说了句:“没关系,那我叫个外卖吧……”

  *

  接下来的一小时时间里,外卖来敲了四回门,送陈文宇点的那些东西,而又等了一会儿,他终于到了。

  进了家门,看玄关地面上摆了一地绿色logo的塑料袋儿,陈文宇只觉得心烦意乱,一路走,一路踢着边上的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傅裴南听不得这声音,冷峻地回头瞥了他一眼:“你失恋就失恋,跟这儿拿塑料袋儿撒什么气呢?”

  “我现在见不得这颜色。”

  “什么颜色?”

  陈文宇越想越难受,胡乱抓了抓头,说了句:“哥,你看我这脑袋,现在是不是比我健康码还绿?”

  “她出轨了?”

  陈文宇不忍回答,说了句:“说来话长,一会儿再说。”便径自走向了厨房,自己麻利儿地冲了一下锅,倒上底料,架在电磁炉上,又开始洗菜、摆盘,喊了声,“吃饭了哥。”

  傅裴南走过去坐下,拿起了筷子却不动筷,抬眼望向了对面的陈文宇:“说说吧,怎么就被绿了?”

  陈文宇兀自干下一杯啤酒,而后道:“我们处了三个多月了吧……哥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去过她们家。每次我送她回去,她都让我在她们家附近地铁站把她放下。她们家住回龙观那边……”

  傅裴南皱了皱眉:“说重点。”

  “上回我们一起去吃饭,回来之后我还是把她放到地铁站那儿,看她往之前那个方向走了。不过当时怎么说,反正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吧,我没开走,就在那儿停了好久,然后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他顿了一会儿,酝酿了一下情绪:

  “她又从那个胡同出来了,进了地铁站。我心想肯定有鬼,就把车停那儿,跟她进了地铁站,看她快坐到顺义那儿才下车。我就这么一路跟着她,看她进了一个小区。”

  “哥,恋爱中的男人都是福尔摩斯你知道吗?那小区特破,我心想我要跟她上了楼,那脚步声她肯定会发现,我灵机一动,就在楼下等着,看楼道灯亮到几楼。灯亮到五楼了,我在楼下抽了好几个根,还是决定上去看一眼,不上去看一眼我睡不着觉!”

  “我就上了五楼,左右两户,挑了一户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男的,看着特颓,衣服皱皱巴巴的,还有点社恐,问我是谁。我没说我是谁,往地上看了一眼,看到她鞋子就脱在门口,沙发上还有她外套,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小屋子捯饬得特温馨,一看就是女孩儿捯饬的。跟你这儿一样,谁信这是一个大男人的房子啊?不跟女孩儿同居个两三年,都捯饬不出这效果!我当时就猜到,他们肯定在那儿同居好几年了。”

  “我就说,我走错楼了。”

  “然后我就回家了,第二天,把她约出来吃饭。然后我就问她,XX小区三单元502,这地址听着熟么。然后她就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掉着鳄鱼的眼泪……”

  说到这儿,他有些痛苦。

  他又咽了一口酒继续说:“她坦白了,说那是她前男友,他们小学就认识了,算是青梅竹马吧。她男朋友是学导演的,不过毕了业之后一直赚不到什么钱,就先跟提她分手了。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她一开始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我明白,不就是钱嘛。这个我全都接受,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哥你知道吗?她身份证上的名字,叫李招娣。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认识一个叫招娣的女孩儿,依依是她自己取的名字。她上面三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没有弟弟。她妈妈生下她妹妹,知道是个女孩儿后就默默下床,跳井自杀了……”

  “我当时就在想,我陈文宇这辈子!我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女孩儿!”

  “那天我看她哭,我也哭了。我就说,我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跟她前男友断干净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说到做到!然后你猜她跟我说了句什么?”

  “她说,她读电影学院的钱,都是她前男友出的。她前男友跟她分手的时候说,让她去找个有钱人谈恋爱,他支撑不起他们的未来,也实现不了她的梦想。然后她就认识了我,她说,她就想看看和有钱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但跟我处了三个多月,她心里也有答案了,她还是放不下她前男友。”

  说到这儿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咕咚咕咚”喝下去,继续道:“走之前,我给她留了一笔钱。看在她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还能这么重情重义的份上。让他们找个好点的地方,过得好一点,祝他们幸福吧。”

  傅裴南也不知说什么,只是给他倒了一杯酒。

  陈文宇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便喝得意识朦胧,问了一句:“对了哥,你最近跟珞姐怎么样,没吵架吧?”

  他回了句:“没吵架。”顿了顿,“分手了。”

  “分手了?”陈文宇难以置信,“为什么啊?前一阵不是刚哄好,还好好的吗?谁先提的分手啊。”

  “她。”

  “那她怎么办啊,她去拍戏了吗?”

  傅裴南“嗯”了声。

  桌子边沿放了一小盘冻豆腐,他看了它几眼,便起身把它端了过来,“扑通—扑通—”下进了锅里。

  过了会儿,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于他而言,这冻豆腐一如既往地难吃。

  口感粗糙,如吃糠咽菜,又带着一股他受不了的豆子味儿。

  但他还是嚼了两口,生生咽了下去。

  她总是说,他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生活;他理解不了她所受过的苦难,理解不了她的不安全感和坚持,到最后,她也不肯再接受他的帮助。

  但他就是隔着这道屏障爱上了这个女孩儿,他又该怎么办?

  而对面,陈文宇像是始终无法接受他们两人八年的感情,就这样说分就分了的事实,搡了他一把,说了句:“哥,那你准备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去追回来呀!”

  傅裴南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还真就是一副“坐以待毙”的模样,叹了口气,说了句:“追不回来了。”

  她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别哭了,祝你六一儿童节快乐。

  啊啊啊啊!我死了!

  这真是狗男人少有的几个温柔瞬间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