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虞迎姿回想起高中跟权矜的第二次见面。

　　那次见面情况比较特殊, 她正和班上两名女同学看完电影，忽然接到电话，说有个外校学生, 一中的，平时在外面混的那种, 喝完酒后打麻将, 麻将打到一半，开始发酒疯, 跑去跳湖, 同伴拦都拦不住，扑通一声跳进河中，被晚上湖边钓鱼的人看见了报了警，最后被民警救回派出所。

　　民警问了一番, 得知对方为情所困，为爱跳湖, 爱上了一个女生, 现在还在在派出所不肯走，要死要活，鬼哭狼嚎。

　　对方同伴：“民警叔叔给他做了一晚上的开导工作, 你快点过来吧。”

　　虞迎姿接得一愣：“我为什么要过去？”

　　那人同伴：“他暗恋的人是你！”

　　虞迎姿听得不高兴了, 这话、这态度几个意思？

　　又不是她犯的事。

　　她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 都不知道，更别说还不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要是对方今天跳湖, 她顺了对方；明天对方故技重施, 她是不是也要赶过去？长此以往, 还要不要上学, 还有没有精力在学习上？

　　到时别人要怎么看她、她爸妈得添多少麻烦？

　　那人根本就没为她考虑。

　　她不想被道德绑架，更不想被传得风言风语。

　　虞迎姿脸上挂着不开心。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把电话挂了。

　　身边的两个朋友见虞迎姿脸色罕见的难看，明明刚刚从电影出来时还好好的，关心问怎么呢，虞迎姿生着闷气，胸口不舒服，买的冰淇淋也吃不下去了，把事情情况大致讲了一遍。

　　朋友跟她同样义愤填膺：

　　“他跳湖，关我们什么事，你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又不是你让他跳的。”

　　“打着爱的名义做着不珍惜生命的事，最烦这种人了。”

　　女生们话还没说完，那人同伴电话又语气很不好的打来，隐约听见旁边有人让他态度好点，好好说话。

　　虞迎姿快听得烦死了，直接把那人拉黑。

　　“我们回去吧。”她才不想受那些人的气。

　　号码拉黑之后，消停了十来分钟，虞迎姿在朋友们的开解之下，心情开始好转起来，过了一会，一个陌生的号码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该不会又是那人同伴吧？

　　虞迎姿眼神看向朋友，那电话铃声一直响，朋友们向她使了个眼色，“接一下？万一是民警？”

　　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虞迎姿稳了稳呼吸，吐了口气，才接通电话。

　　她连常用开场白“喂”都不说了。

　　就等着对方先发声，如果还是之前那种态度，直接挂了。

　　那边的人见她没说话，空气里只有一片安静，估计前两秒也微怔了怔，而后对方反应很快，明白她的态度无声摆在这，开始先发言。

　　“您好，我是一中学生会长，打搅到您了。对于今晚发生的事，我们很抱歉，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拉了个一中学生会会长过来，想干嘛。

　　虞迎姿警惕起来。

　　她依旧没吭声，但是对方声音不疾不徐，稍微平拂了一下她的心情。

　　“他们不应该为了个人感情而不考虑接受方的感受，我们完全明白您的立场，想借着这通电话对您说一声抱歉……”

　　那人很会说话。

　　虞迎姿听得舒服了一些，对对方的抵触情绪小了不少。

　　一中的学生会会长，是不是就是那个权矜？

　　虞迎姿这才开口说了第一话。

　　“所以，我是不用过去了吗，是吗？”她只在意这个点。

　　“不用，不用担心，这边已经在教育他开导他了，打扰到您了。”

　　与此同时，郁闻仪的消息发过来了，她刚刚向郁闻仪打听了一下。

　　“会长赶过去了，周末还要摊上这种烂事，他说不用别校女生过来。”

　　“需不要我过来？”

　　“不用，有两个同学陪我。”她知道郁闻仪每个周末要练古典舞，十多年了，没必要为这点小事特地出来，她能处理。

　　“也行，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来。”

　　虞迎姿又看了郁闻仪给她传送的“内幕消息”，品了品，态度稍微软和了一点。

　　毕竟当事人是那个男生，而不是她们一中背锅的会长，她分得清是非对错。

　　“我可以过来，但我不想跟他直接对话，这点可以保证吗？”

　　她也要保护自己。

　　还没说话就跳湖，万一说了话，以后有人问她是不是认识对方，岂不是说都说不清了。

　　“完全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不愧是一中学生会会长，每句话都在给她卸压。

　　“行吧，我待会打车过来，你们报个地址……”

　　虞迎姿拿到地址，两个同学也要陪她一起去，“我们三个人去，壮壮胆，有什么情况，我们在场，也能给你做证。”

　　虞迎姿抱住朋友，“有你们真好。”

　　虞迎姿又给她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她爸爸认识一些人，这种事还是大人出面比较好。

　　“我让我爸来接我们了。”

　　不能妨碍朋友们的安全，虞迎姿心想，并再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栓”。

　　朋友们听到这个消息，也志气高涨，有大人在就有安全感。

　　赶到派出所，深蓝与白色构建出一个司法威严的地方，同时也隐隐镇压着戾气、煞气，旁边并排停着几辆警车，深蓝色车身，上面装着深红色警示灯。

　　大厅内部灯光很亮，墙上挂着警察的肖像与荣誉。

　　虞迎姿她们刚上台阶，就有两三个被警察待过来的小混混，那些小混混斜眼鼠目，看上去就带着凶，身体还在顽抗，想从警察手中脱出去，被警察用手扣着：“老实点！”

　　进入大厅一看，角落里待着一些深夜犯了事的人。

　　三个小女生，平时哪里见过这种，齐齐避得远远的。

　　满脸不安。

　　派出所那边的人，一看就看出这是三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派了一个又飒又可靠的女警察来安抚她们，女警察用纸杯给她们倒了热水。

　　“不怕，了解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没事，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虞迎姿几人：“嗯嗯。”

　　她们很配合地讲了讲怎么回事，这案件本来就不大，案情也很简单、清晰，女民警听了听，就对她们说可以回去了。

　　三人彻底松了口气。

　　“要去看一下那人吗？”

　　虞迎姿轻轻摇了摇头，要不是对方，她今晚会和朋友玩得不知道多高兴，才不会来这里担惊受怕。

　　权矜办完手续，正见到虞迎姿和她朋友们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

　　今晚的虞迎姿，乌发雪肤，小脸白白的，本来穿着一件很漂亮的泡泡袖连衣裙，挂着精致的小珍珠包，黑发侧边夹着一个米珍珠海星发夹，显得她的轮廓秀气又矜贵，比较富家少女。

　　一眼看去，就是很好看、很白的女孩子。

　　此刻却像只不安的幼鸟，有种让人怜惜的感觉。

　　等女民警的事情办完之后，权矜才走过去，跟她们说说话，权矜手里也拿着杯热水，“冷吗？还好吗？”

　　再次见到上次的少年哥哥，虞迎姿也没料到。

　　她的朋友已经不受控制、悄悄发出“好好看”“好帅的小哥哥”的信号，眼神颇为好奇地投向两人怎么认识的。

　　虞迎姿捏着纸杯：“你怎么在这？”

　　权矜向后瞥了瞥一个男生，虞迎姿看过去，一个穿着棒球衫，脖颈上挂着一条很潮项链，喉结诱人，脚上一双奢华潮鞋的男生。

　　“被拖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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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他在刷题，被周归佑这小子拖过来。

　　周归佑是一中的新起之秀，家里又有背景，在学校横着走，招揽了不少小弟。

　　跟一个能沟通的高一新生合作，比那些没底线的逞凶之人合作好，于是他有意在背后扶植，唯一不好的就是偶尔会被对方拖来收拾烂摊子。

　　外校见两人走得近，被网传：一中两大标志性人物，一个权矜、二个周归佑，一个是学生会会长，一个是新起之秀。

　　这次对方也是跑来找他。

　　“……我哪能出面，会给我爸丢脸。”

　　还知道会给家人丢脸。

　　“那人是我初中时的小弟，一个小校霸，看上了虞迎姿，天天校门口堵她，对方甩都不甩，就失恋了要跳河。妈的，真没用。”

　　“过来瞅瞅，权哥，卖我个面子。”

　　全校都知道，学生中要是有事了，最好别先找其他人，先找会长最靠得住，之前有个走读生在外面打篮球，结果骨折了，怕对家长不好交代，于是找来了他们的会长。

　　会长头脑清晰，又把人送医院，又让他们统一了口径，最后走读生得到了老师和家长的谅解安慰，把这件事处理好了。

　　权矜当时正刷着物理题，他的成绩要稳住第一，本来懒都懒得理这事。

　　耳尖听到一个名字。

　　“谁？”

　　“我一哥们。”

　　“暗恋的谁？”

　　“附中小校花，虞迎姿，那小姑娘太娇了，我那兄弟说，他就看了一眼，对方背着书背笑吟吟朝公交车走去，他当时形容：感觉啪的一声他人没了。”

　　“还真是湖水啪的一声，人快没了。”

　　周归佑：“……”

　　权矜刷完最后一道题，看了看手机时间，这么晚，敲了周归佑一笔，“你出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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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迎姿回想起来，怪不得她里面手机里的声音好温柔，还有点耳熟，不正是那天带她逛一中的少年哥哥吗？

　　“怎么是你给我打的电话？”

　　莫非他是……

　　权矜神色不变：“替会长打的。”

　　“哦！”虞迎姿了解了，她的视线在权矜和远处那名潮酷少年的身上来回了一圈，对方就是一中的学生会会长吧，难怪少年会被说被人拖过来的。

　　虞迎姿“心有灵犀”：“好惨，我也是被拖来的。”

　　也是神奇。

　　有了曾经相熟的男生在，几个女生渐渐也觉得这地方没这么可怕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在夜晚的派出所聊起了天。

　　周归佑在那头“教训”他小弟。

　　权矜目光轻轻落在虞迎姿身上，“你不想过去跟他聊聊吗？”

　　虞迎姿依旧摇头。

　　权矜：“哦？”

　　虞迎姿：“如果他是正式跟我告白，堂堂正正地追我，我就正正经经地回应这份心情。但他堵我，堵不住，又跳河，我才是一个女高中生，才高一，我不会困扰吗？而且警察姐姐刚才告诉我，他才见我一面，爱了四天，就要死要活……”

　　“四天，就爱我爱得要死要活，那万一以后不爱了，会不会拿刀杀我？”

　　虞迎姿想想这种不成熟的爱就觉得可怕。

　　“四天，对我了都不了解，我的喜好、脾气也不知道，将来两人万一在一起，说不定连话都说不上一块。”

　　想想那幅场景觉得可怕。

　　“何况，我又了解他什么，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权矜盯着虞迎姿，若有所思。

　　对方虽然年纪小，可是有自己的爱情观，那人在这一点上跟她的适配度的确太低了。

　　权矜：“我支持你。”

　　虞迎姿先开始只是抒发着自己的想法，没想到会得到熟悉的人的认同，这份认同让她内心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有种被人印证的感觉。

　　虞迎姿难得害羞，头微微低下，娇羞了一下。

　　两个朋友在旁边似乎瞧出一点端倪。

　　几人走出派出所。

　　派出所的风好像比其他地方更寒一些，虞迎姿肩膀抖了抖，权矜眼眸瞧见一点，他落了一步在后面，将外套从后面给虞迎姿披上。

　　这一幕，虞迎姿的两个朋友走在前面，没能看见。

　　天冷，夜又深。

　　虞迎姿正察觉到了寒风，忽然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回头，高高的权矜眼眸弯弯，悄悄比了一个嘘，对方把他的衣服给了她。

　　虞父过来接三人。

　　他跟派出所的几名警察说了说话，谈了十分钟，双方很融洽。权矜在一旁全程陪着三名女生。虞父看着女儿和女儿同学。

　　“是不是很害怕？没事了，虞叔叔在。”

　　两名朋友见到了虞迎姿儒雅的爸爸，对方态度又好，又照顾她们，心里也暖起来。

　　“虞叔叔待会带你们吃点夜宵，压压惊，然后一一把你们送回去。”

　　虞健明又一眼看见站在他孩子身边，像个默默守护的白骑士一眼的男同学，对方有着自己的气度，衣着品位高级，看上去很有教养的样子。

　　“这位同学，怎么称呼，我载你们回去，这么晚，大人肯定要担心。”

　　权矜眼眸含笑地看了看虞父。

　　他拿出大人面前最得体、会招人认可的一面，脸上挂着微笑，连虞迎姿都没见过对方如此正正经经的样子。

　　这样子的少年，反而更像一个学生会的会长，虞迎姿突然被自己隐约而来的想法袭击了脑子。

　　她摇摇头，不要自己吓自己。

　　权矜：“谢谢叔叔，我等同学一起，就不麻烦您了。”

　　果然，虞迎姿想，看，对方还是要等会长一起。

　　虞父看了看情况，对这孩子生出一点放心，也不强求。

　　“好好，万一有事，给叔叔打电话。”

　　虞父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权矜双手有礼地接过：“好，虞叔叔。”

　　权矜看着虞迎姿三人被虞父接走，虞父的车渐渐消失在派出所的拐弯出，周归佑从大厅内走出来，他刚刚在里面对着一个发酒疯的酒鬼开导谈心，结果权矜在外面跟三个女生聊聊笑笑。

　　同样都是帅哥，怎么这么不公平。

　　周归佑敲了敲权矜。

　　“咦，你衣服怎么没了。”卧槽，该不会给女生披了吧，这家伙。

　　权矜大言不惭：“相信你的直觉。”

　　作者有话说：

　　后一章有二更。跳湖有原型，真的被警察叔叔开导了一个晚上！爱惜生命！第二次见面，让一个中考结束刚高一的小孩，跟高中权狐狸斗，姿娇娇：难度超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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