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临近过年,大大小小公司陆续放假，北川城北区的烟火大会如期举行。

　　热闹繁华的商业街上挂着喜庆红灯笼，树上彩灯五彩斑斓。

　　原晴刚到,就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好美好漂亮。

　　方彬捧着两杯奶茶,见她，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她。

　　原晴淡笑，接过：“谢谢。”

　　“烟火大赛九点开始，我们先去吃饭吧。”

　　原晴原本想着速战速决,可一见面,那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我想起你了,高中同桌？

　　还是直接说我不喜欢你？

　　原晴犹豫着，方彬走了一步停下来,看她。

　　“怎么了？”

　　还是吃饭的时候,巧妙谈起来吧。

　　原晴摇头，一小步迈着,跟上去。

　　期间，陆知寒询问买衣服进程,她心虚一下，不过好在是一件大商场里吃饭,随手一拍就能糊弄过去。

　　早点结束,早点把这件事翻篇。

　　“有什么想吃的吗？”

　　原晴认真说：“冰淇淋可以吗？”

　　凉滋滋的。

　　方彬一愣,有些发难。

　　他看看外面天气，再看看她。

　　原晴也觉得提过过分，摆手说：“开玩笑的。”

　　方彬因原晴笑容,恍惚一小下,随后就把冰淇淋加上。

　　“等吃完饭,再上冰淇淋。”方彬对着服务人员叮嘱着。

　　原晴笑容立刻弥漫上来。

　　两人来的是一家高档的海鲜餐厅,等上餐过程中，她又收到陆知寒消息。

　　知寒哥哥：【在干嘛？】

　　小仙女：【在吃饭。】

　　知寒哥哥；【和宋惠惠？】

　　小仙女：【是的。】

　　附上一个甜甜猫咪笑容图片。

　　知寒哥哥；【你抬头往前看。】

　　原晴惊讶一小下，不好预感升起。

　　她缓慢抬头，陆知寒有形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陆知寒冷冷站在玻璃窗外，单手插兜。

　　口语说道；“行啊，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原晴脸色霎时变的僵硬，陆知寒大步流星走进来。

　　虽然她骗了他，但是她们还没有确认关系，也就没事啊。

　　原晴脑袋瓜飞快转动，眼神还瞄到陆知寒身后的小许他们。

　　方彬注意到原晴眼神诧异，抬头刚要回头看，一道修长阴影就站在他跟前。

　　陆知寒：“不好意思，家里姑娘还有事，怕不能和方先生吃这段饭了。”

　　手就去拉原晴手腕，把原晴拉起来。

　　方彬哪里会让陆知寒得逞，速度快地抓住原晴的另外一只手腕。

　　陆知寒阴冷地目光就落在方彬抓原晴那只手上，脸上浅淡的笑意都没有。

　　“松手。”陆知寒脾气即将耗尽。

　　方彬不甘示弱，捏紧原晴手腕：“要走，你也应该由原晴决定走不走。”

　　陆知寒、方彬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原晴没有忘记吃顿饭的目的是什么，话还没有跟方彬说完，她不想走。

　　原晴顶着巨大压力，缓慢摇摇头。

　　方彬露出欣喜。

　　陆知寒脸色冷到极点，瞥见原晴被握的地方发红，手渐渐松了力道。

　　“行。”

　　男人声音清脆，而后转身离开。

　　原晴望着陆知寒背影，嘴巴动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哎，等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她就去找陆知寒。

　　原晴、方彬两人再次坐回来。

　　店门口热闹起来，熙熙攘攘进来一大帮子年轻小伙。

　　小伙子们声音一个比一个雄厚有朝气，原晴不由好奇看了几眼，发现其中几个人她还很眼熟。

　　她看见那些人，那些人也同步看见她。

　　“小姐姐，你也在啊，老大今天请吃海鲜大餐，你跟你朋友也过来吃呗。”

　　小许自来熟去拉原晴。

　　原晴寻摸着他口中的“老大”是什么人，就看见陆知寒走进包厢里。

　　他又回来了。

　　原晴还在犹豫，小张、小王也都过来劝说。

　　方彬是不去的，去了就破坏他们二人谈心的气氛。

　　原晴眼神早就落在陆知寒身上，不搭理人的陆知寒自有一股冷冷范。

　　“那我们去吧，人多也热闹。”

　　原晴这么说了，方彬也不好再拦着。

　　小许、小王、小张三人对视一眼。

　　为了吃顿海鲜大餐容易吗？

　　小许笑着，带领原晴、方彬走进去。

　　包厢里，清一色小伙子，冷不丁看见一个软糯小姑娘，漂亮地像小仙女，一下都坐直，悄咪咪整理自己形态。

　　原晴找个位置坐下，方彬要坐在她方彬，小许眼力劲把抢占方彬位置。

　　方彬一愣，看他，小许笑嘻嘻给原晴介绍菜品。

　　方彬无语，要坐原晴另外一边，可就在分神时，小张已经坐下去。

　　没有办法，只剩原晴对面还有位置，他只能坐在那里。

　　两人之间隔着大圆桌，距离可以说是非常远了。

　　陆知寒坐在住位，眼神冷淡，似乎不知道两人进来。

　　原晴垂了垂脑袋，小许火热气氛，跟原晴聊着。

　　菜陆陆续续上来，两个女人在包厢门口敲了敲门。

　　原晴抬头去看，跟其中一个女人对上视线，那个女人目光诧异在她身上停留许多。

　　原晴从那个女人身上读出来，大概是没想到会有女人出现在这里。

　　女人身材火辣，穿着一条暗红色紧身连衣裙，外穿皮毛一体外套，脚穿过膝长靴，眼神自带追踪器，落在陆知寒身上。

　　“听说，队长请吃饭，我们也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陆知寒随意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别的男人已经接话：“难得法医给面，肯来，我们求之不得呢。”

　　秦心极其有目标性地坐在陆知寒身边，原晴余光看见，内心一紧。

　　菜上的差不多，大家开始动筷子。

　　原晴爱吃虾，但不爱剥虾，看见小龙虾咽咽口水，去捡花甲吃。

　　而且这么多男人在，她也不好意思剥虾。

　　周围气氛热热闹闹，偶尔能听见那美女法医跟大家交流的声音。

　　她内心有些悲伤。

　　她在这里格格不入，根本不像那两个美女姐姐，和大家款款而谈。

　　一开始她以为她来，能跟陆知寒说一两句话，解释解释，谁知道，陆知寒根本就不看她。

　　吃也吃的不开心，人也都不怎么认识。

　　原晴后悔，脖颈越垂越低。

　　“娇死得了。”

　　男人淡淡有一股宠溺得声音在耳边响起，原晴抬头。

　　陆知寒不知何时和小许换了位置，跟前还有剥好的虾、蟹肉。

　　原晴小鹿眼亮了几分，陆知寒亲昵揉了揉她头发。

　　“蟹肉就少吃点吧，性寒，不然到时候疼地又是你。”

　　男人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想到上次来例假，缓慢点了下脑袋，开始吃起眼前的虾。

　　全然没注意，从陆知寒跟她说第一句话时，包厢氛围就变了。

　　大家都不自觉停下交流，看着陆知寒。

　　哇！

　　有没有搞错，对女人不敢兴趣的陆知寒居然给女人剥虾！

　　还说什么“娇死得了！”

　　秦心脸色变了变，眼神不明看着原晴。

　　许是秦心目光太直接，原晴吃着注意到，回望过去。

　　两人视线相对，原晴茫然看着秦心，秦心意识自己失态，飞快移开目光。

　　原晴再次吃起自己的虾。

　　此刻，除了原晴吃虾，包厢里其他人不约而同停手，都暗悄悄打量她和陆知寒。

　　众所周知，陆知寒不近女色，嫌女人麻烦，更是对娇软的女孩无感。

　　按陆知寒看法，那种女孩动不动就哭，很是费精神力，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破些案子。

　　但现在.......

　　男人好认真剥虾，看见女孩嘴角沾染酱汁，无奈摇摇头，拿起旁边放的湿巾替女孩擦去，宠溺说：“慢点吃。”

　　女孩吃地幸福一笑。

　　小伙子们被雷住了！

　　老大居然还给女孩擦嘴角！

　　“你这里没有弄干净。”

　　原晴是个挑剔的人，有一块虾肉没有弄地很干净，她淡淡指出。

　　众人猛吸一口气。

　　姐姐啊，队长给你剥虾，你就谢神仙谢祖宗吧!

　　要知道多少女人想让队长剥，队长好脾气点就不说话，坏脾气点就是直接说“没长手就别吃”。

　　“知道没！”原晴还举着给陆知寒看，“这里弄干净。”

　　原晴边说边把那里弄干净。

　　陆知寒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块虾肉含进嘴里。

　　原晴一愣，陆知寒眼眸黑漆漆看着她。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悸动，平静看他。

　　陆知寒咀嚼几下，咽下去，好脾气说：“哥哥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这还差不多。

　　原晴重新吃虾。

　　众人懵了！

　　老大这是？？？？

　　还自称哥哥！！！！

　　天啊！

　　他们看见什么！！

　　有反应灵活的人已经偷偷拍照，留作纪念。

　　秦心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接了个电话，露出歉意，跟大家说还有事要先走。

　　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原晴。

　　秦心走后，小张招呼大家：“快吃啊！”

　　大家连连反应，吃起来。

　　期间，不知是谁提到原晴跟方彬今天来干嘛，方彬看了眼陆知寒，说俩人来看烟火大会。

　　提这话的小伙子的小腿被小张踢了下。

　　小张：“那咱们吃完饭，一起去看吧。”

　　方彬面露苦色，小许揶揄：“一起去啊，人多热闹吗？”

　　方彬艰难看向原晴，陆知寒不动声色偏下身子挡住他的视线。

　　方彬不满陆知寒此举举动。

　　一向大神经的原晴此刻终于注意到气氛有些凝固，好似有什么让大家沉默起来。

　　原晴停下，陆知寒温柔缱绻地问：“怎么了？”

　　原晴小鹿眼眨巴，想了会，把陆知寒推开，看向方彬，方彬眼睛露出一点亮色，陆知寒脸色又瞬间暗下去。

　　其他人嗅到什么，默契地统一闭嘴。

　　原晴眼睛滴溜溜转着，后浅浅一笑，迷糊地“啊”一声，说道：“不好呀，今天是我和高中同学的同学聚会，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就不一起去看烟花了。”

　　同学聚会啊……

　　众人心照不宣，那的确不好再强拉他们了，但……

　　又统一看向陆知寒。

　　陆知寒轻轻嗤了声，声音让人听不出他高不高兴：“大家都继续吃啊，看我干什么？”

　　话音一落，喧闹声再起。

　　方彬默默看了原晴两秒，移开目光。

　　她认出自己了？

　　这样也好。

　　他脸上淡笑一下。

　　原晴经过刚才的投喂，吃的也差不多了，陆知寒没什么精气神坐在那里，但仍然不忘单手撑住脑袋，挡住她看方彬的视线。

　　这人霸道起来是真霸道。

　　既然这样，她就看他吧。

　　两人目光对上，陆知寒冷冷一笑，把脑袋移走，不看她。

　　原晴：“？”

　　陆知寒仍保持刚才那个姿势，另外一只手垂在桌子下面。

　　或许是因为他是警察，即使很不正经的样子也硬是凹出正气模样。

　　但原晴知道，他有些不开心，可这不开心没办法发泄，又有一些恼怒、无可奈何。

　　原晴轻轻笑了下，陆知寒责怪看她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可小姑娘笑起来太好看，两个酒窝甜甜的可以吹散人的烦恼。

　　陆知寒又把目光移回来。

　　后可能觉得不甘心就这么被她一个笑容收服，又把目光移走。

　　陆知寒重复几次，仍是没有办法做出个决定来，原晴嘴边笑容彻底放大，陆知寒愣神片刻，又被自己气的不行。

　　一个小手就在他垂下来的手上作祟。

　　跟小猫似得，用小爪子在他手心上写字。

　　“哥哥，别气了，嘤嘤知错了。”

　　被电击一样，心脏酥麻。

　　陆知寒几不可闻叹声气，一把抓住那只小猫爪，使劲在手掌心里紧了紧，在手指挤进白嫩手指里，跟她十指相握。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她，喜欢地要将她吸进去自己的世界里。

　　眼神勾丝。

　　原晴立刻扭头，耳边响起陆知寒轻微地笑声。

　　这就怂了啊？

　　刚刚不是还敢挠他手心吗？

　　原晴岂是认怂的人！

　　她目光回过去，想，怂一次也没啥什么。

　　就瞪他。

　　我怂就是怂了！

　　怎么了！

　　陆知寒：“……”

　　两人无声交流全被方彬看在眼底，方彬脸色郁闷。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八点半散场。

　　大家一哄而散，没管他们，各完各自的去了。

　　原晴跟陆知寒道别，陆知寒看眼方彬，还是没什么好脾气。

　　原晴无奈，但也拖不得了，早点解决为好，跟着方彬往海边走。

　　才走了两三步，手机响了几下。

　　原晴拿出来看。

　　知寒哥哥：【只给你半小时】

　　知寒哥哥：【九点必须到海边】

　　知寒哥哥：【陪我，看！烟！火！！】

　　字里行间都能看见男人极力克制的忍耐。

　　原晴笑了，把手机揣兜，头也没回离开。

　　八点三十五分，江边已经聚集许多人。

　　原晴与方彬并排走，方彬先一步开口说：“你怎么认出我的？”

　　原晴笑：“的确，你减肥很成功，帅的我没认出来，但是多年来，你的写字方式没变。”

　　还是那么的特立独行。

　　方彬一愣，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他苦笑下。

　　之后望起江北的月亮。

　　自嘲地说：“就算我变帅了，你也没喜欢我，不是吗？”

　　原晴脸色也认真起来。

　　方彬：“原本我想偷偷在你身边诱惑我，让你不知不觉中喜欢上我，连工作我都换到你附近，为的就是增加偶遇的机会，但没想到……”

　　原晴心口微涩，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没有办法的事情。

　　“对不起。”原晴诚挚地说，“还是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幸福。”

　　“连拒绝也这么干脆，还真是你一如既往的风格。”

　　“不过，你拒绝我这么干脆，为什么不干脆拒绝陆知寒呢？”

　　原晴愣住，对哦，她可以很干脆拒绝方彬，为什么对陆知寒就……

　　有什么就要从心口出来。

　　方彬出声打断她的思考：“其实我对让你喜欢上我这件事把握也不大。”

　　原晴纳闷看他。

　　“从高中我喜欢你开始，就注意到你跟陆知寒关系不像一般兄妹，高中，陆知寒就喜欢你。”

　　原晴：“？”

　　“那时我诧异的不行，亲兄妹怎么能互相喜欢呢？于是，我就给你写了一份情书。”

　　原晴一头雾水。

　　她没有收到情书啊。

　　“情书是被陆知寒拿到的，就是你冲刺金奖前几周，我放进你书包里。”

　　一瞬间，有什么电光火石从脑海里闪过。

　　那一周末，陆知寒叮嘱她好好学习，高中不能谈恋爱。

　　好半晌，原晴反应过来，解释：“我们不是亲兄妹。”

　　“我知道，所以你现在喜欢他吧。”

　　原晴急忙反驳，方彬一笑，打断她的反驳：“别说谎，眼神骗不了人。”

　　原晴唇瓣动动，无力感浮上来。

　　“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突然转变这关系。”

　　或许有吧。

　　但原晴更明白，既然陆知寒在她高中就喜欢她，为什么还要对她说那种话？

　　“好了，你也不要有负担，我对你说完，好像多年的夙愿就结束了，对你的喜欢也就到此了。”

　　男人微微一笑，看上去有股云淡风轻的释然。

　　原晴看着他那样，也跟着笑起来。

　　“祝你未来一切如意。”

　　原晴看了眼时间，快到九点。

　　“好，你去找他吧。”

　　原晴不再停留。

　　可是她走远，方彬脸色露出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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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敢迟到一秒，我就敢把你抓回来。”陆知寒紧锁眉头，在看见原晴跑过来，露出喜色，迎上去。

　　原晴“哈”一声：“我可是看见好多女人跟你要微信。”

　　“那你还不快抓紧我，省的别人抢走。”

　　原晴傲慢仰头：“我不，能被人抢走，就不是我的真爱。”

　　啧，嘴边还挺硬。

　　九点一到，天边漫天的烟花齐放。

　　一声又一声烟花炸开的声音在耳边起伏。

　　人们沉浸在美景当中。

　　在其中一个空隙，原晴故意靠近陆知寒耳边说：“你高中截我情书。”

　　陆知寒反应慢半拍，反应过来，笑地风生水起：“当然截胡，这可是我未来老婆。”

　　“那你为什么五年前那么对我？”

　　话一出，世界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