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鸟与荆棘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1章 二合一 他的罪(1)(这章只写廖)……


第21章 二合一 他的罪(1)(这章只写廖)……

  雨下了整整两天。

  直到星期一的早晨, 太阳才从地平线上蹦出来,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气。

  云彩被晒化了,烤软了, 成了酥酥的一片。四下晴空万里,除了道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积水, 几乎看不出之前下过这么大的一场雨。

  撕扯与牵引都被藏在心里, 被藏在被粉饰的平静里。旧的痕迹被抹去,就好像那场和李彦诺的邂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周日晚上, 温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的话。

  当时她正蜷缩在沙发上, 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里播的《十诫》。非常老的片子, 讲的是圣经里出埃及记的故事。

  摩西站在海岸边, 举起手杖,请求神带领以色列人前往西奈。神迹降临,红海沿着他指的方向应声分开, 向两边褪去。一道狭长通路出现在以色列人眼前, 通向应许之地。

  片子是廖维鸣选的。用他的话说:“找点灵感。”

  因为他接下来画展的主题, 就是《神迹》。

  作为一部50年代的老电影, 实话实说《十诫》的特效糟糕透顶。海水直接从自来水管里浇出来, 一眼就能看出内景棚拍的迹象。就连台词也刺刺拉拉, 半文半白, 像是在念戏剧旁白。

  温梦看的昏昏欲睡,头倚在沙发靠垫上,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你最近是在画摩西分海吗?宗|教题材现在不好过审吧,会不会影响后面的交易?”

  廖维鸣倒是聚精会神。只要是和创作相关的事情,总能让他眼神闪闪发亮,好像有使不完的热情:“我不画这个, 我在画生活里会出现的那种奇迹。”

  生活里能有什么奇迹呢?

  只可能是老天开眼,让刘主任突然嗓子发炎,一周说不出话来。不能每天在下班前扯着嗓子喊:“大家再努把力,多加一个小时班,就是多为国家出份力”。

  要不就是Word突然开发出了新功能,自动替温梦把稿子写完,顺带做出一整套详实的专题方案。

  再不然就是发放十三薪的时间突然从年底提前到明天,能在双十一之前多到账两万块钱。

  ——你看,务实如温梦,哪怕是在幻想,也都是贴着现实前行的。

  不过这些猜测都被廖维鸣否决了。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怎么一点都不浪漫。”

  浪漫不浪漫并不要紧,温梦也不追求这个。她只是一下子好奇起来,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那你最近到底在画什么?”

  廖维鸣听见了温梦的问题,只管摇头。就是不告诉她画了什么,神情里一点孩子气的调皮。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再小的展览,廖维鸣都会把初稿和完稿拿给温梦看。甚至还要一起讨论,征求意见。

  可唯独这次,他已经瞒了她快两个月,说什么都不让她去画室。一个人神神叨叨,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不说算了,下周我找个时间自己去看。”温梦学着他的样子,摇摇头。

  廖维鸣乐了两声,又一脸严肃的拒绝了:“你不许来画室,来了我也不会开门。开幕当天再带你去展厅,在这之前——保密。”

  场景莫名有些似曾相识,从温梦的脑子里滑了过去。就好像很多年之前也有过那么一次,她要看一幅画,但廖维鸣偏是不给。

  是怎么一回事来着?

  过了太久,记不清了。

  恰好此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您有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温梦随手点开,看清内容之后愣住——申请添加好友的人,竟然是李彦诺。

  她没有直接确认通过,而是扭头看向廖维鸣,心里莫名惴惴的。

  廖维鸣感受到她的视线,顺着她手的方向把眼睛垂下去,看见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温梦以为廖维鸣多少会说点什么。比如“不要加他,我会在意”,或者“既然是工作上的事情,那就加吧,我理解你。”

  可廖维鸣没有。

  他只是拿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恨不得打成满格。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屏幕上,态度显得坦然,甚至有那么点漫不经心。

  温梦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在“新添加的好友”那里点击了确认。

  哗啦。

  电视上突然响过浪花拍打礁石的巨大声音。

  是以色列人终于在摩西的带领下通过了红海。而在他们身后,神迹消失。海水轰然闭合,把埃及追兵吞没在滔天的浪里。

  暗流是蛇,撕裂一切和平的伪装。气氛瞬间微妙起来,一直持续到了周一。

  不是争吵、也不是冷战。吃早饭的时候廖维鸣还讲了个冷笑话,虽然没有把温梦成功逗笑,但气氛是一团和气的。

  只是有哪里不对。

  像是鞋子里进了一粒很小的沙子,不痛不痒,就是走路时膈着,叫人不安的蜷起脚趾。

  “要我送你上班吗?”廖维鸣看见温梦背包往外走,顺口问。

  “不用了。”温梦挥了下手,匆匆往单位去。

  ***

  “难得遇上这么好的天气,要是不用来公司就好了。”才进新文媒的办公区,温梦就看见小常趴在办公桌上哼哼唧唧,“好想去约会啊!”

  接连两天的暴雨停了,外面确实风和日丽。气温算不得很高,适合野餐踏青,是恋爱的好季节。

  温梦在工位上坐下,开导了这位思春青年几句。聊完之后时间还早,她干脆把廖维鸣新买的充电宝拿了出来,准备研究一下。

  不知道廖维鸣是不是在这上面花了很多钱,以至于这个充电宝设计的颇有些高级。功能要比普通的那种复杂不少,接口特别多,简直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温梦拿着数据线一连试了几次,都没找到正确的那个。

  充电灯没亮,倒是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到单位了吗?”是廖维鸣。

  二十分钟之前两个人才见过面,这会儿又突然来电,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所以温梦回道:“刚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到了没有。既然到了就好,我先挂了,拜拜。”

  通话结束时,温梦多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么芝麻大的一点事情,有什么好专程打电话来问的呢?

  而那天廖维鸣的第二通电话,是在午休时间打来的。

  “在忙吗?”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廖维鸣应该是在工作室。

  温梦一手抓着手机,一手用把饭卡贴在机器上:“在单位食堂呢,正准备吃饭。”

  “和同事一起?”

  “对,和小常他们,一共四个人。”

  “记得吃点有营养的,要是食堂的饭不好,就去外面吃。千万别省钱,不够我打给你。”

  “知道您老人家富裕。但是不用了,今天食堂的菜还行,有卤肉饭。”

  “好——小赵,先别动那两桶颜料,是之后要用的。”廖维鸣中途扭过头去和其他人交代工作,忙过一阵才重新对温梦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你快去忙吧。”

  手机放下之后,温梦坐在食堂的餐椅上,认真思考了一下。

  明明忙到焦头烂额、自顾不暇,廖维鸣还是要抽时间打电话过来,问的还都是些“到了没”“吃了吗”之类的琐碎问题。

  剖开问题看本质,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所以临到下班前,当温梦第三次接到来电时,她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抢先一步开口了:“维鸣,我没有生气。你生气了吗?”

  对方顿了下,这次是真的笑了:“我也没有。”

  “那就别再打骚扰电话了。”

  “遵命。不过我这回是有正事找你,你是六点下班吗?”

  温梦往刘主任的座位上看了看,对方已经开始收拾包了,应该是没有要留人加班的意思。

  “对。”

  “好,那我和婚纱店约7点,应该来得及。”

  “你说什么?”温梦有些诧异。

  “7点去试婚纱,我接你,我们一起去。”

  “可今天是礼拜一啊。”

  哪有工作日去试婚纱的,再说距离婚礼还有足足一个多月,完全可以等到周末再去,时间上来得及。

  何必要挑个她忙、他也忙的日子呢?

  但廖维鸣说:“就今天。”

  一天都不想再拖、一天都不能再等。语气少有的坚决,不容拒绝。

  总不能把才和好的气氛搞砸了。

  温梦点了点头:“行。”

  ***

  借着尚未落山的太阳,车子一路从城东开到了城西,最后停在了商业街繁华的一角。玻璃门推开,上面挂着的风铃叮铃铃清脆作响。

  这是温梦第一次踏进婚纱店。

  触目所及之处是一片或深或浅的白。绸缎、蓬纱和珍珠被甜蜜的玫瑰熏香包围着,像沉甸甸的云朵。云朵在天上呆腻了,打个滚落在店里,重新变成绵延的裙摆、精美的刺绣和闪亮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珠。

  “这边是最新的款式,二楼是独立设计师品牌,我都带您看看。”穿深灰色制服的店长热情的介绍起来,“您对样式有什么偏好吗?”

  样式多得温梦眼花缭乱,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回身征求廖维鸣的意见:“你觉得呢?”

  毕竟他学艺术出身,审美一直是可以的。

  廖维鸣果真靠谱了一次。

  他在店里走了一圈,仔细看过之后,拎起其中一件:“要不试试这件?”

  上身设计简洁,露背抹胸掐出纤细腰线,下身华丽繁复,奶油色绸缎裙摆层层叠叠,温柔得像卡布奇诺上漂浮着的雪。

  太漂亮了。

  “您先生眼光真好。”店长马上对着温梦夸赞起廖维鸣。

  先生。

  温梦觉得这个称呼太新鲜,叫人紧缩起来。

  廖维鸣倒是很适应,一秒进入角色,笑着把她往试衣间里推:“别愣着了温太太,去穿穿看吧。”

  温梦脸瞬间涨的红起来,嘟囔出一句:“知道了。”

  不光是她一个人纯情的像个小孩。

  廖维鸣看着温梦消失在试衣间尽头,捡了张沙发椅坐下。手边的杂志翻来覆去,一页也没看进去。隔上几十秒就要看一次关着的黑色木门,也跟着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店员察觉出他的焦躁,端来一杯橙汁,放在茶几上。

  廖维鸣不渴,不想喝水。

  但店员又笑着恭维:“您太太可真漂亮,人看着也和气。我每天接待这么多客人,也没见过像您和您太太这么般配的。”

  马屁拍的恰到好处,让廖维鸣改变了想法。

  他回了句“谢谢”,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滋味意外的非常不错,冰凉润口,喝下去心里特别舒服。

  十五分钟后,试衣室的门打开了。

  温梦走了出来,裙摆沉甸甸落在地面上,雪浪似的。

  她头一回穿这么隆重的衣服,有些不大自信的询问廖维鸣:“你觉得怎么样?”

  此刻店里的柔光毫无保留的倾泻在温梦瘦削的臂膀上。

  润白的、奶白的、莹白的、玉白的。

  很多人也许分不清这些囫囵的颜色,但廖维鸣从小就对色彩敏感,一眼就能认出。

  松节油融化了凝固的颜料,一笔笔、一触触,好像埃德加·德加画中的芭蕾舞裙,全是跳跃的风情。

  他一时失语,只能贪恋的看着。

  温梦摸了摸自己完全露在外面的肩膀,小声问:“是不是不太好看?”

  她肩胛骨的轮廓很清晰,从背后看上去像是一对鸟的翅膀。翩跹得好像随时能挣脱婚纱的束缚,从层层叠叠的丝绸中飞走似的。

  一只自由的、不受控制的鸟。

  不是被钉在画板上,一动不能动的那种。瘦弱的外表下,她有她的力量,有她的意志。让人着迷,移不开眼睛。

  廖维鸣低声说:“很漂亮。”

  “我也觉得特别适合!”店长听出客人的意思,一拍手,马上笑着附和道,“这件尺寸也刚刚好,简直就是为太太量身定做的,都不用再从总部调尺码了。要是咱们追求完美,最多就是在腰线这儿往里收个一厘米。您觉得呢?”

  说着就拿出软尺,一副要帮忙修改的样子,下一分钟就可以量体裁衣。

  廖维鸣见温梦没有反应,刚要替她说出个“好”字,袖子上突然一紧。

  是温梦探身拉了他一把,小声说:“那个……你先和我进来一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廖维鸣一愣,被这么她拽进了更衣室里。

  门关上,四周是纯黑的墙壁。水晶灯明晃晃垂下来,映在顶天立地的镜子里,把人都变成小小一团,像是掉进了爱丽丝的暧昧洞窟。

  “怎么了?”廖维鸣疑惑地问。

  温梦压低了声音:“我刚刚问了一下价格,你猜这条婚纱多少钱?”

  “?”

  “八万八。”温梦生怕被试衣室外的店员听见,几乎是贴在廖维鸣说的。热烘烘的气息喷在男人耳边,叫人心里痒酥酥的。

  “然后呢。”

  “这不会是家黑店吧,他们是不是在洗钱?什么布能缝出八万八来?”

  廖维鸣被这个结论逗笑了:“应该不是黑店,我来之前问过了,这里的婚纱一个尺码只有一件,是私人定制,所以价格高一点。”

  “不行,就在婚礼上穿那么一小会,私人订制不值得花这么多钱。”温梦的实用主义冒出头来,战胜了美的本能,“还是换一家吧,或者租一条也行。”

  “这有什么,我来买就好。”廖维鸣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又不用你出钱。”

  温梦没有被他说服:“那怎么行。婚礼和婚戒都是你掏的,婚纱要买也是我买,怎么还能再让你花钱?”

  廖维鸣听到“婚戒”这两个字,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睛,扫过温梦的手。

  她指间空落落的,没有戴之前订好的白金对戒。是很久之前洗漱的时候摘下来,放在卫生间的台子上,就忘记再戴回去。

  戒指忘了戴,连婚纱都要抢着付钱,生怕再多欠他一些——每次遇到这样昭然若揭的暗示,廖维鸣就很难再欺骗自己。

  温梦爱他吗?

  朋友都做了快十年,感情肯定是有的,也很深厚。不然也不会关心他生没生气、有没有好好看病,更不会盯着他把烟戒掉,陪他一起熬夜探讨绘画创意。

  只可惜人都贪心。这一切距离廖维鸣想要的,或许还差那么一点点。

  就差这么一点点,却欲壑难平。

  不是朋友的时候,想要成为朋友。等当上了朋友,又想要再进一步,成为恋人。

  可真的成为恋人之后呢?

  他还想要她心里那个独一无二、只属于他的位置。

  “维鸣?”温梦见廖维鸣没反应,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弗兰克·考珀有一幅画,《蓝鸟》。鸟依偎在矜贵的少女身旁,头戴金冠,仰头轻声哼鸣。

  如果画会说话,那一定是恬静的、温柔的,是温梦的嗓音。她在叫他的名字,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但她又说:“这裙子不能买,你花钱也不行。我真的欠了你太多了,还不清。”

  蓝鸟的鸣叫变得刺耳了。

  如果此时此刻站在试衣间里的不是自己,而是李彦诺,温梦还会想着用一切去偿还吗?

  廖维鸣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但不能再细想下去了。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

  停了片刻,他抿出一个笑容:“温梦。”

  “嗯?”

  廖维鸣顿了顿,语气很轻:“你是不想让我买婚纱,还是不想和我结婚?”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