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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


  简绎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牧雷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惊讶。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模特胃口倒是不小,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没有背景,所以很好拿捏。”简绎说道, “她知道宋文霖出事后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上了贼船, 只是单纯地害怕赵令宇, 更害怕金润的报复,她担心宋家迟早知道宋文霖的死和她有关,所以离开阮城躲回老家去了。”

  “赵令宇给她的钱呢?”

  “没敢花, 在她老家的地下室藏着呢。”简绎问,“你说赵利用她离间金家和宋氏是为了什么?”

  “不是离间, 是激化矛盾。”陈牧雷盯着工作室二层的窗子说道, “从几年前他抓住金曼性取向这一点,利用韩刑破坏掉宋文秋和金曼的婚约开始, 这些事, 应该都是他精心策划好的。他想要一直用金晖集团的财力去走关系, 只靠韩刑是不可能的,金曼可以一时感情用事,迟早会醒悟。除了感情方面,金润是他另一个弱点,要用金润做文章实在太简单了。宋氏应该也是一早被赵令宇盯上的, 赵先破坏了两家的关系,金润又和宋文意有过节,江小溪这个棋子随便一动都足够点燃他们两家的火药桶了——不过, 从江小溪交代的线索来看,宋文霖或许是个替死鬼,赵令宇最初的目标应该是宋文意,没想到宋文霖撞破了江小溪和他碰面,还去威胁江小溪,赵令宇不可能不灭口,不然他的计划就败露了。”陈牧雷微微一叹,“宋文霖是为了他大哥,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简绎:“单看结果,死的是宋文意还是宋文霖,对赵令宇来说区别不大,只要宋家因为金润死一个,金曼就翻不了身了。为了保住金润,不让他不坐牢,金曼只能和赵合作。”

  陈牧雷颔首:“是这个意思,而且赵把宋文霖的死压的一点儿水花都没有,对宋氏来说也是一种威胁,他想要宋氏听话,因为——赵令宇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供他长期抛尸。”

  想到昆灵游乐场,简绎浑身打了个冷颤。“可惜宋文意不开口。”

  陈牧雷:“那就想办法让他开口。”

  ……

  宋文意原本是一个作息很规律的人,没有深夜创作的习惯。

  宋文霖出事后到现在,宋文意的生活全都乱套了。每当夜深人静时,也是他最能释放自己的时候。

  画室的最里面,宋文意拎着一桶颜料,用排刷在画布上涂抹。

  那几块巨型画布经过日积月累的颜料堆积,已经是厚厚的一层,根本看不出本色,更让人分辨不出这画布上的内容。

  蓦地,宋文意停了下来,把排刷一扔,拎着那桶颜料直接泼到画布上。

  似乎觉得不过瘾,他接连把旁边的几桶颜料一股脑都泼了上去,湿淋淋的颜料滴滴答答地流淌了一地,触目惊心。

  宋文意的手上、脸上和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他把颜料桶用力砸向画布,墙面,全然不顾那些被破坏了的已经完成的作品。

  等到耗尽了力气,他颓然地坐到地上,像泄光了气的球,像已死的鱼。

  蓦地,一条毛巾突然盖在他头上。

  宋文意吓了一跳,拽下毛巾回头看去,陈牧雷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你怎么又来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宋文意来不及收敛情绪,悲痛欲绝的样子被陈牧雷尽收眼底。

  这些天陈牧雷没事就来逛逛,却也没再问有关宋文霖的事。当然,宋文意也没像第一次一样招待他,没把他赶出去就不错了。

  “你有多久没回过家了?”陈牧雷扶起被宋文意推倒的画板画架,“从他出事,你就再没回去过吧?”

  宋文意攥着毛巾不吭声、

  里面有一个房间是他平时用来休息的,陈牧雷从里面找到几瓶开封了的酒拿了到他面前,和他一样席地而坐。

  陈牧雷喝了一口,皱眉:“我是真不喜欢喝洋酒,你们搞艺术的都喜欢喝洋酒吗?”

  宋文意掀起眼皮,冷着脸反问:“是我请你来喝我酒的吗?”

  陈牧雷毫不在意他的讽刺:“等你主动请我得等到什么年头去,还是我主动点儿吧。”

  宋文意很少见到他这么厚脸皮的人,自顾自地怄气,然后拔掉瓶塞猛灌了一口酒。酒液从嘴角流下来,他也懒得擦。

  陈牧雷打量着他:“你现在这副样子才像个艺术家,之前见面你倒像个过去的教书先生。”

  宋文意听得出来陈牧雷是在指他身上这些颜料,他扔掉毛巾,呐呐着:“反正我也已经脏透了,怎样都擦不干净了。”

  陈牧雷放下那瓶酒:“未必,看你想不想了。”

  宋文意嗤笑,仰头又灌了几口:“你为什么非要来打听我家的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金润让你来恶心我的?”

  “你怕是误会了,我可不想和金润扯上什么关系。”陈牧雷道,“给你听听这个。”

  陈牧雷打开手机里的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

  “有个人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接受金润,只要我想办法讨金润欢心,事后他就会再给我一笔钱。”

  听到江小溪的声音,宋文意睫毛动了动,他不明所以地看向陈牧雷。

  陈牧雷:“再听听。”

  “那个人姓赵。”

  听到一个赵字,宋文意拿着酒瓶的手倏地握紧。

  “我不想再和金润在一起……赵先生就给我介绍了一个工作,去给一个画家当模特。

  “宋文意家世不比金润差,如果我运气好,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宋文意这个人耳根子很软,我哭一哭求一求,说金润虐待我,他就心软了。

  “我害怕金润再来找我麻烦,他不会放过我,我去找了赵先生,金润就真的没有再来找过我们麻烦。

  “宋文霖看到了我和赵先生的那次见面,他让我主动离开他大哥,并且找些听上去不会那么伤人的原因,把对宋文意的伤害减到最低。我要是死赖着不走,那他就去把这件事告诉宋文意。

  “我又去找了赵先生,他说他会处理,然后没过多久……有一天晚上宋文意被家里的电话叫出去,几天后才回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开始不说,后来我陪他喝了酒,才听他说他……以后再也看不见他弟弟了。”

  “然后金润找到了我,他得意洋洋地说如果我还和宋文意在一起,宋老头就一个儿子都别想留了。我这才知道宋文霖出事了,因为在那之后我真的再也没见过宋文霖了。我不敢多问,更不敢再和宋文意在一起,怕下一个消失的人就是我,阮城我待不下去了,就回老家了。”

  这段录音是刚才简绎根据陈牧雷的要求做了剪辑然后发给他的,宋文意听完,像块石头一动不动。

  陈牧雷全程观察着宋文意听录音时的反应,更没错过他眼里的震惊、愤怒和悔恨。

  “这个声音,你应该认出来了吧?”

  “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重要吗?”陈牧雷反问,“江小溪说的赵,你知道是谁吗?”

  “……”

  “宋文霖出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担心你被江小溪骗。”

  “……”

  “但他不知道,江小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陈牧雷顿了顿,“如果不是被宋文霖撞破了她的秘密,去年死的人——就是你。宋文意,你弟弟是替你死的。”

  “你……你别再说了。”宋文意的脸埋在双膝间,整个人陷入巨大的痛苦中。

  陈牧雷不知道他不是在哭,只听到他发出几声闷闷的声音,然后看着他把手里的那瓶酒兜头浇下去。

  “法医鉴定宋文霖是吸、毒过量致死,对宋氏来说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丑闻,这是你们选择不了了之的原因吗?可是……”陈牧雷捡起刚才被宋文意丢掉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滴着酒液的头发,“宋文霖根本不吸毒。”

  “你够了!”宋文意猛地推开他的手,挣扎着数下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底滴血的质问,“你有必要这么残忍吗?”

  是。

  陈牧雷也知道把这些东西给他看有多残忍,但是……“有必要,这也不单单是你宋家的事。”

  陈牧雷起身,打量着那几张被浸染了颜料的画布,平静地问:“你要一辈子这么缩着当一切没发生过?当他只是出国念书?宋文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都不肯投胎了,被人设计害死就算了,连这世上最亲的人都不愿意给他申冤。”

  “你闭嘴!!”宋文意崩溃地大叫,一拳挥舞过来,“你懂什么!死的又不是你家人!”

  他的攻击实在不具备任何伤害,陈牧雷身子一侧就闪开了。

  但是宋文意的话精准地踩到陈牧雷的底线,他出手一招把宋文意的双臂反折到背后,将人压到桌上。

  画具稀里哗啦地倒了一地,陈牧雷嘴唇紧紧地抿着,右手握拳,拳风凌厉,却在碰到宋文意之前的一刻生生停下。

  “宋文意,你是不敢回家对吗?你以为躲在这里,宋文霖的冤魂就找不到你了?或许,在你装模作样的像个没事人一样生活的每时每刻,他那双眼睛都在看着你。”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叫我……”宋文意忽地停止挣扎。

  “因为你不配,不配他叫你一声哥哥。”

  陈牧雷放开他,看着宋文意无力地滑落下去,掩面痛哭。

第125章 死不瞑目 我认床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整个二楼都充斥着宋文意撕心裂肺的哭声。

  陈牧雷上一次看人这么哭,还是和陈琰说开的那一晚。

  陈牧雷给简绎发了个消息, 他没再逼迫宋文意, 甚至走开了些,留给他一点空间和时间。

  都是有弟弟的人, 陈牧雷知道他内心有多崩溃。

  尤其明知道宋文霖是被人故意杀害,还要假装他还活着, 所有的情绪都不敢在人前显露。

  这种煎熬, 没人比陈牧雷更清楚了。

  他能感觉得到宋文意的内心其实是想求救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牧雷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那是一种既害怕别人知道, 又担心别人看不出的矛盾感。

  宋文意哭了很久,简绎带人上楼的时候他的哭声还没停。

  简绎多少也能猜到这情况是怎么回事, 没着急催促, 只眼神询问陈牧雷。

  陈牧雷闷了半天,蹲在宋文意面前:“如果你想好了, 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宋文意揪着头发, 哭肿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

  “帮你给宋文霖讨一个清白和公平。”

  “太难了……太难了, 我报过警,警方有他们的人,人家根本不会管。”因为太难受,宋文意愤恨地捶着胸口,“文霖烟都不抽, 他们却说他吸、毒,可笑吗?什么清白公平,这世上还哪有什么清白和公平?”

  他声声泣血地指控, 听得简绎身后年轻的小警员们心里难受的要命,面面相觑,眼里都冒火。

  简绎把裤兜里的烟盒都攥得变了形,牙关紧咬。

  陈牧雷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那口气下不去也上不来。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宋文意坚定地说:“有,有公平。宋文意,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不管凶手是谁,我们都不会让你弟弟白死,只要你肯合作。”

  宋文意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注视着陈牧雷那双坚毅无比的眼睛。“你到底是谁?”

  他这才看到陈牧雷的身后还有其他几个人,趔趔趄趄地站起来:“你们又是谁?”

  简绎亮出证件,宋文意下意识后退一步,踩到地上滑腻的颜料险些摔倒,陈牧雷扶住了他。

  “你、你们是警察?”宋文意瞠目。

  “不是所有警察都是你遇到的那样,”陈牧雷抓住他的手腕,不想让他因为对个别黑警的失望与恐惧而退缩,“宋文意,你可以相信我们,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难道你想让宋文霖永远不能瞑目吗?”

  “……”宋文意愣怔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牧雷:“可是你还在,他还有你在。”

  因为这句话,宋文意开始动摇了。

  也许,陈牧雷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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