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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等村长颤颤巍巍的被搬去村口广播室, 年晓泉这边也接到了信。

  她带着老太太一路沿着河走过来,进门之后,看见了屋子里一大堆男男女女, 还有窗边上靠着的那个身着红色喜服的男人, 旁人口中她的“未婚夫”。

  新郎官儿王宪家中是个富户,从来不爱读书, 个头太矮脾气不好, 家里老母亲又十分泼辣, 很少有姑娘愿意嫁到他们家。

  王家前两天得知隔壁村的年家姑娘明年可能要上大学, 加上模样标志、个头也长得高, 生出来的孩子能改良基因, 所以夫妻两一琢磨,就动了把人娶回家里的念头。

  王家有一个自己的养殖场, 平时在村里算是半个土财主,王宪从小游手好闲, 此时仗着自己给了年大两万块钱的说媒费,腰杆便挺得很直, 觉得自己这门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年晓泉要是不答应, 那就是不知好歹。

  他趁着年晓泉进来,冷着脸打量了两眼。

  他一早听说过年晓泉曾经为了家里几亩地去拦过县委副书记的公车,一早就认定这是一个母夜叉。

  可如今见面一看,发现她非但不是个母夜叉,模样看着还很有韵味。

  年晓泉过去虽也称得上清秀,但气质比较一般,个性内向不爱说话,往那一站, 不大起眼。

  但这一年,她进城先是被老杨和郑老太太亲孙女似的养了半年,之后,又在月色里工作了大半年,不仅说话仪态得到大改善,连皮肤,也因为杨安娜的坚持护理,而变得比一般女人都要精致许多,加上头上本就黑直发亮的青丝,被杨安拉着试了不少护发用品,如今打眼一看,就跟一块绸缎似的,走动之间,搭在肩上,好似你身边的空气都泛起了些许洗发露的果香。

  当然,年晓泉这些改变也并非偶然,她是付出了许多努力的。

  但王宪不在意这些,他觉得年晓泉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她的一切漂亮优秀,都是他作为男人的点缀,不仅可以理直气壮的占有,甚至能够品头论足,以此显示自己在家中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轻咳两声,走上前去,看着眼前的年晓泉,晃了晃手里的珊瑚串珠,便开口说道:“我是来你家提亲的,喏,这是你舅奶奶给的信物。”

  年晓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男人,一时哭笑不得,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珠子,垂着手道:“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没有娃娃亲这一说了,就算是真的有,我也用不着舅奶奶给我定,我自己的妈,我自己奶都好好的呢。”

  王宪一听这话不高兴了。

  年晓泉的奶奶此时也转头看了过来。

  年家早些时候条件差,被年晓泉的舅爷爷接济了许多年,所以年晓泉的奶奶即便跟自己这个嫂子再不对付,也从没想过要撕破脸,但这不代表,她忍气吞声这些年,便能容她来插手干预自己亲孙女的婚事,于是,老太太拍了一下广播站里的木桌,指着王宪的鼻子,便大喊起来:“放你的屁!你手里这串珊瑚是我爹以前留给幺幺她舅爷爷的,是我们老陈家传男不传女的东西,怎么到你手里就成定亲信物了!”

  王宪当然也知道年晓泉舅奶奶当初拿出这个东西时玩了心思,自己这头怎么也占不着理,但他自打见到年晓泉,心里就下定决心要把人娶回去,所以此时,他一点不想就此放弃,连忙抬眼往年大那头看了一眼。

  年大心疼自己已经到手里的两万块钱,一时也疯言疯语起来:“怎么的,小婶婶您还看不上王家啊?嗐,你也瞅瞅幺幺现在的样子,不过是进城一年,就学坏了这么多,包养小白脸,还让人入赘,你家这个条件人家入赘进来,跟着喝西北风啊?人小王虽然个头矮了点儿,但至少家里富庶,跟幺幺也算有情意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抓起旁边桌上的话筒,就往年大的头上扔,嘴里喊着:“谁跟他个一米六的蠢王八有情意!”

  村长此时幽幽地醒过来,听见这话,也跟着大骂起来:“放你的…咳,年大,你脸上长一张嘴,怎么尽干些下流事,什么叫小白脸,人家是白玉集团的太子爷,正儿八经的有钱人,我们后村那么大的工程,都只是他家子公司的,子公司你懂不懂啊,就是你儿子…哎算了你肯定不懂,你那五个儿子除了下蛋屁都不会!”

  他这话说完,周围人一片哗然,有好奇心重的,甚至已经开始凑到年晓泉身边询问起来。

  王宪平时最讨厌人家拿他的身高说事,如今又听年晓泉被个城里的富二代看上,便觉得她这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想来背后也不知被人玩了多久,于是,想到之前年大和王桂芬聊天时说的话,便也张嘴,不管不顾了起来:“怎么没有情谊?我都跟她睡过一个屋了,她胸口三颗痣连着的,我还看过呢。”

  他这话一说,年晓泉站在旁边,脸色突然变了。

  农村里不像城市,这里三大姑八大姨,出门见面就是熟人,对于女孩的清白,看的比什么都重。

  所以此时王宪这句话说出来,原本围着年晓泉询问的大妈一下就都住了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些打量。年晓泉倒也不着急,直接转了个身,面对那些大妈,拉开自己胸口的衣领,指着上面的皮肤说到:“我这里五六岁之前,的确连着长了三颗痣,当时舅奶奶给我洗过澡,肯定见过,但自从我五岁那年进城,为了救人出意外,这里的皮肤被火烫伤,之后奶奶拿偏方给我抹,这么些年,就变成了现在。”

  她这话一说,旁人便都明白了过来,纷纷拿出嫌恶的目光看向那头的王宪和王桂芬。

  年晓泉毕竟是村里人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如今被王桂芬联合一个外村的人这样污蔑,实在为人不齿。

  王宪见状,似乎还想说话,没想身旁的老太太,也不知怎么的,往后退了半步,兴许是被气得很了,一时没站稳,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她倒下去的样子可不像村长那样优雅有层次感,老太太几年前查出有垂体瘤,平时医生就说她不能受刺激,如今被气的躺在地上、知觉全无,年晓泉一下子脸就白了。

  村医能掐活气过晕过去的老村长,但对于有垂体瘤的老太太,她实在无能为力。

  白宴此时正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年晓泉看见他,连忙拿了村长裤腰带上的车钥匙放在他手上,年大见状也把老太太扛起来,送到路边村长的那台二手桑塔纳里,三个人一起开车去了镇上的医院。

  镇上的医院人不多,因为老太太年纪大,病情又突然,进来就直接被抬进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给老太太看了几眼,问了年晓泉几句话,便告诉她:“你家老太太这应该是垂体瘤受到了挤压,按理说,脑子里出现垂体瘤,医生都会建议手术清除,小一点的,做伽马刀,大一些的,就要进行开颅手术,你家老太太这种,应该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吧。”

  他这话说完,年晓泉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刚准备说话,身边病床上的老太太竟然恍惚醒了过来,她像是听见了刚才医生的一番话,抓着年晓泉的手,说到:“是我自己不想去做手术的。”

  年晓泉眼睛里头一红,生气着说到:“怎么能不做!我每次打电话回来,你都说好好的,可现在呢?你担心钱的事是不是,咱们现在不是有拆迁款了吗?十四万呢。”

  老太太见她这么说,立马捂着她的嘴,“哼”了两声,佯装生气地开口:“你嚷嚷什么嚷嚷?十四万十四万的,你就那么想人家知道你身上有钱。我听他们说了,我这个病挺多人有的,没有那么严重,我今天啊,这就是被气着了。”

  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不远处角落里的白宴。

  白宴扬起脑袋冷哼一声,只觉这老太太实在不识好歹,转了个身,见年晓泉望过来,便抬起胳膊对她招了招手,然后,略微倾斜了身体,靠在她的耳朵边上,冷笑一声道:“我原本还想着给你家老太太介绍介绍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不过既然你家老太太坚持认为我是个坏人,那这事儿我也就正好省了。”

  迁市第一医院的副院长是顾析的小姨夫。原来是北城的医生,因为出现医闹,胳膊被划伤做不了手术,他就被调任到了行政部门,去年为了赞资历,被外调来了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做副院长。

  年晓泉不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她觉得白宴平时除了脾气不好,大话倒是没有说过,于是眼睛一下放起光来,咬着嘴巴思考几秒钟,便学着电视里的女人,伸手勾住白宴的衣袖,身体微微往前倾,左右摆了摆,她低头“撒娇”的时候脖子显得格外细长,下巴也因为咬住的肌肉显得有些颤抖,眼睛眨巴眨巴的,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白宴过去一向不喜欢女人在他面前撒娇,见状连忙往后退开两步,也没有回年晓泉的话,只是走到病床边上,把床上的老太太一把抱在怀里,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

  这事要放在白宴过去那些情人身上,只怕都要尖叫一声晕倒过去,可老太太毕竟不是少女了,在她那个年代,白宴这种人,统一都要被规划成为臭流氓,没有一丁点美化的可能,所以,她看了自家孙女一眼,便在嘴里嚷嚷起来:“幺幺,他要把我带哪去!”

  年晓泉一时也有些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抓白宴的胳膊。

  白宴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怎么,现在这个时候,你还等着市里的救护车过来把你家老太太接去医院?”

  年晓泉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摇着头跟上,并且让一直在旁边守着的年大先回村,家里晚上还得有个人去给年玥送晚饭。

  顾析的小姨夫以前在北城时就见过白宴,只是那时候白宴才十五六岁,身边又跟着个体弱多病的柳梦莹,两人坐在一起,就像是金童玉女,看着情分很不一般。

  所以今天,白宴身边突然出现了个年晓泉,任副院长一时便不禁有一些多想。好在医院里这时是最忙碌的时候,他把老太□□排完,亲自找了个负责的主治医生,转身就又回办公室里开会去了。

  老太太最后照片结果还算理想,垂体瘤并不巨大,今天住院,明天一早就能直接进行手术,手术风险程度也不高。

  年晓泉于是稍稍放下心来,给老太□□排住院缴费买晚饭,一系列事情做下来,等能喘口气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年晓泉跟住院部的医生护士鞠躬道了谢,起身的时候,脸上开始泛起一点不太正常的红,等再走了两步,步伐也变得虚浮。白宴看见她这一副模样,下意识皱了皱眉,两人走路时,手臂不小心触碰到一起,她手臂上异常的温度传到白宴身上,他二话不说,把人带去急诊室,医生一看,果然是发烧了。

  年晓泉从小体质一般,但因为干农活儿,看上去还算耐抗。农村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讲究,大多在家里用被子捂一捂,喝一杯姜茶也就过去了。

  可白宴不这样认为,毕竟,医院里的病菌本来就多,年晓泉在这里一宿,明天一早还得守着老太太手术,这么一直烧着也不像话。

  他于是不顾年晓泉的反抗,带着她去打了一针退烧针。原本准备就在医院外面找个宾馆歇一晚,哪知道年晓泉都烧得云里雾里了,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年玥,说她晚上得有人擦药,说什么都要回去。

  白宴觉得这年家一屋子女人个个脑子有毛病,被年晓泉念得烦了,只能又冷着个脸,把自己的衣服挂在年晓泉脑袋上,又上了村长那台桑塔纳。

  两人坐上了车也不说话,也不知是白天太累,还是因为刚才两人的争执在生气。

  年晓泉侧着脑袋看窗外,白宴也一门心思开车,等车子回到村里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白宴拉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侧头去喊年晓泉,没想眼睛刚刚瞥过去,便看见她躺在车座上、垂着脑袋已经睡着的样子。

  年晓泉兴许是白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此时睡得有些沉,嘴巴微微张开,鼻息间还轻轻的打着小呼噜,脸颊两边泛着点不大自然的粉红。

  白宴原本想要把人叫醒,但靠过去的时候,也不知动了哪一点恻隐之心,听见她打出来的那点小呼噜,一时又把已经放在她安全带上的手给收了回来。

  他此刻无人打扰,便有些肆无忌惮,将视线停在了年晓泉那张毫不设防的脸上,她黑长的头发此刻散落了一半,轻柔地搭在肩膀上,偷偷蹿了几缕,探进领口的深黑里。

  白宴觉得车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有一些燥热,便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一些。

  年晓泉刚刚才打过针,沾不得冷风。白宴于是只能摇下自己这一侧的车窗,他身上的外套披在年晓泉身上,毛衣也不厚,被外面的风一吹,就连搭在车窗上的手臂也带上了一些冰凉的颜色。

  许久之后,年晓泉终于晃晃悠悠地醒了过来。

  白宴此时正在座位上跟人通着电话,他把声音放得很小,说出来的,全是流利的英语。

  他挂上电话之后,看见年晓泉发着光的眼睛,一时有些尴尬的蹭了蹭鼻子,问道:“你被我吵醒了?”

  年晓泉使劲摇了摇头回答:“没有,本来就该醒了。”

  说完,她一边松开安全带,一边又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你说英语真好听,真的。就跟我们老师…不对,是比我们老师还要好听。”

  白家原本就是英国的华人家族。

  白宴的爷爷当年为了爱人来到中国,虽说把根扎在了这边。但白宴的母亲邵以萍离世后的几年,白宴在英国的太奶奶还是把他接到英国住了几年,之后,他又陆陆续续到瑞士的小姑姑,还有德国的二堂叔那里也住了两年,所以,英语和德语都说的不错。

  白宴平时见多了年晓泉敷衍自己的样子,此时听见她这样真情实感的一句夸奖,语气间,还带着些小女儿的崇仰,一时倒是觉得十分受用,等年晓泉离开好一阵了,他才从车上下来,迈着步子往年家院子里走。

  年玥本来已经在家里准备睡下,见到年晓泉回来,又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着她笑。

  年晓泉于是上去,拉着她的手说到:“妈妈,我等下来给你搓药,我先去把白…白宴的床铺了,他今天帮了奶奶好大的忙,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他。”

  年玥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是一点不知事,此时听见年晓泉的话,便温柔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开口告诉她:“穿多点,不要冷。”

  年晓泉于是眯着眼睛笑了笑,点头答好。

  等白宴洗完澡出来,年晓泉已经把他的房间收拾好,铺了新的床铺,还多放了一件老太太以前给儿子年与时做的羊毛背心在旁边,屋里窗户开了一条缝透风,怕他觉得乡下的房子有土味。

  年家平时收拾得干净,白宴闻着倒是不觉得难受,只是他平时自己的衣服都是穿过一两次便放置一边,这年与时穿过的羊毛背心他显然是碰都不可能碰的,于是拿起手里的衣服出去,刚往年晓泉的房间走,路过年玥的房间时,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年晓泉此时正拿着一盆热水和药膏,蹲在地上,给年玥的脚搓着药。

  年玥垂着脑袋看向自己的女儿,脸上模样乖乖的,眉目宁静温婉,甚至比年晓泉更要像是一个孩子。

  年晓泉此时的脸被包裹在房间暖黄的灯光下,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细细得垂下来,飘在白净透亮的脸旁,细长的手指淹在水里,给年月的脚上抹着药,张开,又收紧。

  偶尔想到什么,抬头笑着告诉年玥一声,隐约能看见里面两颗小小的虎牙。

  她此时的表情有着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满足感,就连毫不掩饰的乡音,也软糯中,带着些少有的生涩亲昵。

  白宴在屋外看着她现在扬起头来轻声说话的样子,一时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

  那时,他身边的柳梦莹也是这样,说起话来,好像总有着格外不切实际的期盼。她甚至不需要得到回应,好像天塌下来,也能抱着怀里的那个狗熊玩具甜甜地睡着。

  可是后来,白宴去了英国,柳梦莹去了美国。

  两人十年后再次相遇,曾经的感情再也寻不见了。似乎两个人之间只剩下那一段恩情的维序,柳梦莹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开始学会克制,学会体谅,也学会喜欢,喜欢白宴这个她曾经拯救过的男孩儿。

  年晓泉从房间里出来,把木盆放回去,抬头便看见了那头坐在黑暗走廊上的白宴。

  她觉得白宴此时的背影有些孤僻,于是走过去,便笑着问了一声:“怎么了,白少认床啊?”

  白宴抬头看她一眼,没有回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让她也坐下来。

  年晓泉乖巧地点了点头,坐下来后,视线望向身旁白宴的侧脸,觉得他的脸在这样寂静的深黑夜色里,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了一些,高挺的鼻梁顶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年晓泉过去并不沉迷西方艺术。但她此时看着白宴的脸,便下意识觉得,如果他们文化中的吸血鬼真的存在,或许也就是眼前这一副模样。

  但吸血鬼终究是鬼,带着些邪气,而白宴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其实是有几分飘飘欲仙的。所以年晓泉摇了摇脑袋,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摔出脑袋,她想到白宴今天对自己的帮助,便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当地的红糖糯米团,递过去,问:“吃吗?”

  白宴过去从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皱着眉头,很是嫌弃地开口道:“你洗了手没有?”

  年晓泉被他问得脸上一红,赶紧举起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嘴里没好气地说着:“当然洗了。你吃不吃?不吃算了。”说完便往自己嘴里送。

  白宴见状果然上当,伸手把已经碰到了年晓泉嘴唇的糯米团抢了下来,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年晓泉见状,脸上忍不住又是一红,嘴里嘀咕着:“送给你,你不要。往人家嘴里抢你倒是挺在行。”

  白宴过去没怎么听过年晓泉揶揄自己,此刻一听倒还觉得挺新鲜,张开嘴,又示意她把剩下的一个也喂进来。

  可年小泉不是他过去那些知情识趣的小情人,她没有一丁点对男人讨好的意思,把糯米团放在手上,只是大大方方地递了过去。

  白宴见状,开始在自己的口袋里翻动,似乎是想要掏出些什么好东西也还回去。

  白宴过去对于男女感情的理解向来建立在物质基础的平等交易之上。比如一个女人给了他陪伴与时间,他便会返还于资源和金钱。可如果那个女人开始心生贪念,想起了要些别的,比如爱情,那白宴便会果断结束这一切,就像当初的陆芸芸那样。

  白宴是无法将自己的感情交付出去的,即便是柳梦莹,他也从没有生出过与她恋爱的冲动。

  男人的欲望可以很简单;身体的倾诉可以很真实;但爱却是十分复杂的东西,或许对于许多男人而言,真心比作/爱更像是一种仪式,因为它意味着自己有了软肋,意味着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将自己原本包满盔甲的身体剥开,掏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肉/体,有如一只雄狮袒露了自己底腹,一个杀/手交付了自己的后背。

  所以此刻白宴在衣服兜里摸索半天,终于找出两颗巧克力来。这是他最喜欢的品牌,兴许是下午说话的时候,林莫之塞到他口袋里的。

  年小泉倒是也喜欢吃巧克力,只是她平时吃得不多,一来这东西稍微有点贵,即便是很普通的品牌也不便宜。二来吃了这个东西也不容易睡得着,一不小心就影响了作息。

  但今天,她却是直接从白宴手里把那巧克力接了过来,打开一个放进嘴里,眼睛忽地一亮,像是一只吃到了好东西的小猫,然后,另外一个被她放进了兜里。

  白宴看着她的动作,问:“另外一个你怎么不吃?”

  年晓泉脸上一红,回答:“我…想明天留给我妈妈吃。”

  白宴头一回遇见这样吃到一个好东西还想着给母亲留上一嘴的家伙。一时坐在地上,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想到自己小的时候,似乎也有过这样天真的时候,只是等邵以萍得知了白玄宁迎娶她的真相,开始变得疯狂偏执之后,他便也再少有这样的回忆。

  白宴于是挪了挪胳膊,把年晓泉口袋里的巧克力又重新拿出来,塞到她的手上,十分强硬地说:“明天我让人拿一大盒过来,今天这两个你必须全吃了。”

  年晓泉见他又恢复了平时那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倒是也没生气,乖乖地点了点头,完了,还把手上粘着一小块儿金箔纸舔进了嘴里。

  她这个动作纯属是下意识的,就像喝了酸奶舔瓶盖,吃了薯片吃碎片一样。

  但白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女人,他过去身边的情人们,无一不是在尽力体现着自己的优雅与知性,即便里面曾有人,想试图用这样舔/弄手指的动作表现魅惑,但白宴那时看着也只觉得恶俗,如今他被年晓泉这个动作弄得眼睛一眯,心中便莫名生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来。

  他此时看着年晓泉的脸,内心仿佛天人交战。他把脑袋凑过去,目不转睛,年晓泉的脸无疑是让他欣赏的,这就像他喜欢一只猫一只狗,是迎合美学与附庸审美的关系。但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年晓泉的这份兴趣会维持多久,又或者,说他能接受她的这份真实多久。

  毕竟,爱情总是不那么让人确定的东西,就算是再深爱的两个人,一旦过了时限,也有心生偏见的时候,到那时,所谓的朴实与纯情,便会成为穷酸;而懵懂的天真,则会成为生活不谙世事的负担。

  年晓泉像是也突然发现了白宴的靠近。

  她微微抬起头来,将原本享受的表情放平和了一点,之前像猫咪一样弯起来的眼睛也重新睁圆,变得严肃而端正,品味着嘴里的巧克力,像是一样什么格外郑重的东西。

  白宴被她的模样勾得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瞬,看过去,问:“好吃吗?”

  年晓泉点了点头,小声回答:“好吃的。这东西是进口的吧。”

  白宴于是笑了一声出来,靠在她的耳朵边上,低声问她:“想以后天天吃吗?”

  年晓泉一时睁大了眼睛,惊讶的样子,有些像兔子。

  白宴于是越发兴致高昂起来,胳膊撑在地上,看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像是交融在了一起,告诉她:“叫一声晏晏哥哥,以后就天天给你吃。”

  年晓泉觉得此时的白宴应该是在占自己的便宜,他或许并不是故意而为之,只是他和那些曾经的情人调情惯了,一时也把自己放进了她们的角色里。

  也或许,他只是因为自己白天把他当成了入赘的,因此生了些报复的心理,所以年晓泉轻咳一声,便小声回答到:“我不吃了,巧克力吃多了对身体不大好。”

  白宴于是一时又变了脸色,表情冷淡下来,原本那张飘飘欲仙的脸,一时也变得有些骇人。

  年晓泉被他吓得咳嗽起来,好半天了,才支支吾吾地喊了一声“晏晏哥哥。”

  白宴像是听不出她语气里的不情愿,还显得很是开心,他看着年晓泉故意装作低头吃巧克力、不看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靠过去,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东西一千美元一盒,里头有六颗,以后,你可以换着花样吃。”

  年晓泉一时间像是吓傻了,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脸愉悦的白宴。

  白宴觉得自己从年晓泉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羞涩,一丝惊讶。他能够理解,毕竟过去他在女人面前一掷千金的样子,也无不为人动容。

  年晓泉虽然不是一个物质的女人,但她到底也是一个人,慕强的心理无法避免,所以,他伸出手指,在她沾着一点巧克力的嘴角撵了撵。

  年晓泉于是小心翼翼地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抬起头来,满含深情地望着眼前的白宴,等白宴低下头,嘴唇似乎已经快要贴过来时,她才终于无比羞涩地开了口,轻声道:“那…你之前欠的六万八还还吗?”

  白宴此时动情的表情一时僵在原地。

  好半天了,等年晓泉偷偷打出一个饱嗝。他才整个人一股脑地泄了气,不甘心地闭上眼,左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为了不让年晓泉看见自己此时红透的耳朵,还有控制不住想要大笑起来的嘴角,连忙将自己右手张开,放在她的脑袋上,把她的脸扭向另外一边,深吸一口气,又深深地吐出来,望着地面,无奈地说到:“还还还,安心吃吧,你个呆子。”

  作者有话要说:  五四青年节快乐,笔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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