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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头孢氨苄


第48章 头孢氨苄

  跟着李特助进去的时候奶奶正提溜着一个小铲子和菜篮从别墅后面的小道走出来。

  看到奶奶, 任臻赶紧上前过去扶人,“奶奶好。”

  上一次见面, 还是在她跟时柏年的家里, 也是爷爷逼她签离婚协议书的那次。

  “是星星啊。”奶奶抬头, 额头上沁着几颗汗珠。

  任臻拿出纸巾给她擦拭了一下, 轻轻环上她的手臂, “是我。”

  她问了才知道, 原来时家后院有一片大约半亩地的小菜园, 时奶奶种了许多时蔬,不多,但够她跟时爷爷日常吃的。

  任臻接过菜篮,微微惊讶,没料到时奶奶竟也有这样简朴接地气的一面。

  李特助上前打开门,迎着两人一同进屋, 时奶奶问任臻下午有没有安排, 想要留她中午在家里吃饭。

  任臻讪讪, 口头上先应了,心想奶奶兴许还不知道她今天来的目的, 时爷爷不一定能容得下她。

  陪奶奶放下菜,任臻下意识目光在客厅里扫寻一圈, 低声问:“奶奶, 爷爷呢?”

  “他早上钓了十多斤鱼,刚拿了几条送去跟他下棋的朋友家了,估计一会就回来。”

  “哦, 这样啊。”

  任臻听到这话才将将敢抬起头松一口气,觉得脖子瞬间轻了不少,压力暂时还给不到她。

  在她愣神间,奶奶已经洗干净了手,“星星,先不等你爷爷,你跟我来,带你见看个东西。”

  说着,奶奶拉了她的手,牵着往楼上走。

  或许是考虑到家里有两位老人的缘故,家里的楼梯修葺过,坡度较缓,比较适合上下,任臻踩着脚下柔软的纯手工羊毛地毯,懵懂着被奶奶领进了一间面朝后花园的房间。

  房间背阴,却有很大的落地窗,室内明亮整洁,目之所及一室纯白,让人的心情有种豁然舒畅的感觉。

  视线往左,便是一架开放式多格的白兰木架,上面摆放了很多奖杯,墙上则有相框,走进一看,照片上大都是小男孩,眉眼上依稀有些像时柏年。

  她伸出手,正要取下相框,奶奶在她身旁笑,“没错,这些都是年年。”

  任臻手一顿,她歪着头,盯着面前的相框看的认真。

  奶奶先她一步取下一只相框,拿给她看,“这张是年年三岁时候的照片。”老人骄傲的说:“他从小就特别聪明,当时家里的阿姨随便教教,不出三个月能背一册的唐诗,连你爷爷都惊呆了。”

  任臻笑了笑,手不自主轻轻磨挲了一下相片,幼儿期的时柏年脸上肉肉的,皮肤又白又嫩,笑起来特别可爱Q软,给人一种想要去捏捏他脸的冲动。

  “这张,是年年小学春游时候的照片。”奶奶指向一张集体合影照,“那个时候年年很调皮,爱玩,每次集体活动都特别兴奋,拎着水瓶在山上到处跑,没少让老师操心。”

  奶奶给她指着他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各种照片,老人家能清晰的记得每一张照片的事件和时间。

  任臻的视线继续向右,发现随着他小学阶段的照片结束,男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甚至后面就完全不笑了,只是酷酷的望着镜头,目光熠熠。

  她突然在一张单人照前停下,相框里的时柏年婴儿肥消失,男孩的轮廓渐渐流畅干净,原来他初中时就已经鹤立鸡群,他站在一尊汉白玉石雕身侧,一只手臂懒懒地勾着石雕的肩膀,嘴角微翘,一脸坏笑。

  任臻看着他,自己也不自觉展露了笑容,她细细一看,才认出那尊石雕是东汉时期的医学鼻祖华佗先生。

  奶奶在一旁介绍,“这是他初中阶段的照片,或许是换了学校和环境,年年从那时候就开始变得寡言了,唯有这张,是毕业照时候拍的,他也是从那时候起有了当医生的想法。”

  任臻笑着接话:“我也拍过这样的照片。”不过是对着大卫人体拍的,以至于她把那张照片藏的很严实。

  奶奶往任臻右侧紧挨着书柜的墙上一指,“这些是他各种竞赛拿奖的照片,有美国数学竞赛中国区一等奖时的照片,还有物理化学生物各种学科奥赛的奖杯。”

  奶奶谈到这些奖杯的时候,满眼是对孙子的自豪与骄傲,“他是个天才。”

  任臻看着琳琅满目的奖杯和金牌,心生钦佩的同时,更多有讶异的情绪涌起,她意外时柏年如此优秀,又隐隐失落自卑自己与他的差距不知是一星半点,母亲孙佩珍那日说他跟死人打交道,话中处处避讳刻意,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时柏年他身上镀着金光,竟如此讳莫如深,满的她一丝不漏。

  “这是年年出事的那一年,躺在重症里我探望他时候拍的。”

  任臻她朝着奶奶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自主上前,取下那个相框,震惊地捂住了嘴。

  静态的相片里,任臻看到一室的白色,纯白的房间,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病服,还有安静到死寂的面庞。

  相片里,时柏年苍白着脸色,双眼紧闭,昏睡不醒。

  床上的人身上插了好多的管子,很多很多,他的胸膛包着白色纱布,失去血色苍白的肤色才真正像一尊假的石雕。

  “他是学校的希望,保送名额里有他,仅仅就剩下最后一个学期了,谁也没料到他会出这样的事,你爷爷的身体也是在那个时候不好的。”

  “当时刚过寒假,开学不到一周,外面的雪也才刚化,那天放学的时候年年身边的同学说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有任何征兆。”

  奶奶说到一半,突然捂住心口,这些事从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着她的心脏,剜出一块新鲜的血肉,让她痛不欲生。

  任臻扶住奶奶的肩膀,老人摇摇头,颤抖着唇瓣,继续说着:“发现他的时候人已经安静地趴在楼下了。”

  像是一道闪电从头劈下,任臻耳膜突然刺痛,眼眶也涌起大雾,她想起哥哥任西镜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真的!

  “庆幸,底下的草坪上刚化过雪,地皮是松软的,是他命硬,连阎王都不敢收。”

  ……

  那天上午,任臻跟时奶奶在那间陈列室待了有两个小时,奶奶带她看了不下上百张照片,讲述每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地点,越成年,关于时柏年的记录就越少。

  “差不过在两年多以前,年年的病情不是为何突然恶化,生病住院,当时他刚下一台手术,人就直接倒在了洗手间,割腕。”

  “后来总算是挺过去,他辞职,才去做了法医。”

  “你爷爷当时知道年年干这一行当,差点气的又背过去,从那以后,他就扯掉了一切人力,拒绝再找他母亲。”

  “她?是谁?”任臻迟疑地疑问。

  时奶奶转头,看到她这副表情,心里已经了然,“年年果然没有告诉你,这个孩子,一向把这件事藏得很深,不然也不至于心魔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

  奶奶:“他一直奔波寻找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

  任臻看着时奶奶,反应了一会,脸色微变,终于明白他们那几日口中的‘找她’,指的是谁,“时阿姨她……”

  两人正聊着,有人在门外轻轻扣门,是李特助的声音:“任小姐,时老楼上请。”

  时奶奶的悲恸情绪被打断,她转身背对着任臻,轻轻拭泪,对她说:“你上去吧,时爷爷在等你,别太怕他,其实老头子比我更疼年年。”

  ——

  李特助在前方引路,他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让开身位等她走进去,才欠身慢慢退了出去,顺便带上门。

  任臻心中如鼓击缶,忐忑不安地看着背对着她站在文件柜前的老人,“时爷爷,你好。”

  时锦程手带着一只老花镜,背对着她没动,哑声:“你先坐,桌子上有水,自己倒。”

  任臻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迈着小小的步伐,慢慢挪到硕大的书桌前,但始终不敢坐下。

  时锦程一根食指按在光滑的电子屏幕上,机器‘叮’的一声,系统输入指纹,面前文件柜的门自动弹开,他从中众多文件中翻找着什么。

  任臻直直站立在他身后,像极了小学生罚站,又乖又呆。

  一道清脆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口袋里的手机大震,任臻的心扑通一下望嗓子眼里撞了一下,她手疾眼快,直接按了静音。

  时锦程听到动静,回了一下头看她,不怒自威的老人瞳仁极黑,像一汪沉谭看着她,“怎么不接?”

  “推销,是垃圾电话。”任臻讪讪回答,不敢告诉他显示人是他孙子时柏年。

  时锦程便没再说什么,重新转过身去找东西,也不管她有没有坐下。

  两分钟后,任臻听到老人关上文件柜的声音,再次抬头,只见时锦程握着一沓十多厘米厚的文件转身,缓缓走到书桌前放下。

  文件搁置在桌上,他好似才注意到她的存在一般,微微往对面的椅子上一指,“臻臻,你坐。”

  “谢谢爷爷。”任臻紧攥着手心,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爷爷面前坐了下来。

  时锦程站在桌前,把一份份文件摊开,目光确认了片刻,才推到她面前。

  “这是近三十年来,特别失踪专案组关于南方女性失踪的所有名单和信息,经过这些年的筛查,符合条件的人缩减到了二十二名,但大多数是无名氏,仅仅是调查祖籍就犹如大海捞针。”

  他说完,又捡起桌上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她,“这是这些年我的几名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

  “还有这一份,关于水椰子、海市各岛屿和村落的环境报告及二十年前拆迁改路的所有数据。”

  时爷爷枯黄长着老年斑的手不自觉的哆嗦着,手指轻轻磨挲着手里的照片,老人喃喃说着:“你还不知道吧,年年是我跟你奶奶捡来的孩子,他当时还不到三岁,身上脏兮兮的。”

  任臻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爷爷,你……”

  时锦程没有理会她,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自顾自继续说着:“这是那天见到他时拍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浑身是伤,胳膊也脱臼了,瘦的浑身就只剩下一个骨架,肋骨一根根分明,很让人心疼。”

  任臻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难过的捂住嘴巴,眼泪夺眶而出,扑簌扑簌滴落在桌面上。

  怜惜大于震惊,她心如刀凿。

  时锦程把照片退出去,别开脸,落地窗外热烈的阳光照进来,衬的老人发丝根根银白,艾发衰容,老态龙钟。

  “你今后要好好待他。”

  任臻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皮。

  “年年这辈子都活在那人贩子的噩梦里,他已经够苦。”

  “从前没见过他为谁冲动过,那日他为你挡下一杖,我便知道了他的心意。”

  任臻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来。

  时锦程:“他是成年人了,有你在,或许旧事不会再重蹈覆辙,在他面前你要多宽慰他,开导他,不要欺负他。”

  任臻吸了吸鼻子,小声抽泣,听到这话,用力摇头,“我不会的。”

  “那就好。”时锦程像是松了一口气,扶着桌角在高背椅上坐下,“这些东西,你替我交给他,他如果还想继续找下去,希望能有一点帮助,这些年我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他造化。”

  “他翅膀硬了,我也不愿再管。”

  任臻红唇紧抿,手垂在桌上,拿起那一摞文件,“爷爷,时柏年其实知道错了,但他最近比较工作忙,昨晚又喝多了,所以才没有来跟您道歉。”

  “不必说了。”时锦程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倔强的别开脸,转动椅子背对着她。

  高傲的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桌子上还有一根红绳,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你一并交给他。”

  时锦程按住紧缩的眉心,“好了,你走吧,跟他好好去过日子吧,我不会再干涉你们的生活。”

  那个语气,像赌气,但更像是划清界限,诀别的口气。

  任臻想解释,摸出手机准备给时柏年打电话让她立刻赶来,时爷爷却不给她机会,按下内线叫李特助送她离开。

  ……

  车前,任臻拦下李特助:“李先生,爷爷生了时柏年好大的气,这该怎么办?”

  李特助明显要去做别的事,被她拦下,也并没有多恼,听着她的话,也只是叹气表示无奈:“这件事是他们爷孙两人共同的心结,现在爷爷愿意放手,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任小姐,你把东西交给时先生,我想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还有事,司机会送你到市里,您慢走。”

  任臻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回见。”

  “回见。”

  ——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任臻坐在车里怔忪愣神。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时的心情会跟折返时完全不一样,沉重的情绪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她失魂落魄地下车关上车门,迷茫的目光看向对面马路的车流。

  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时柏年。

  紧紧抱着怀里的文件,任臻走到路边等车,毫无察觉一辆车悄悄尾随在身后。

  任臻失神,她想起他的眉,清晰的轮廓,坚毅的下巴,隆起的喉结,他的体温,他肌理分明的胸膛,真的好想抱一抱他。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超跑车缓缓停在她面前,任臻望过去,但车窗太黑,她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却下意识知道后退一步远离。

  正疑惑,不料眼前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任臻还没看清出来的人是谁,一道力用力将她向里一扯,她猛地被拽了进去。

  ‘啪’的一声,车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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