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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开学前, 祈热请花自酌吃了一顿饭,没去外头, 她亲自下厨。也喊了徐云柯, 徐云柯忙着相亲过不来。

  原本只有师徒两人,后来加进来个陆时迦。

  陆时迦给她发消息, 问能不能过来找她。祈热读出他语句中的小心翼翼,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祈老师。”陆时迦听着十分淡定,实际一颗心雀跃得就要跳出来。

  “你什么时候上课?”祈热的心情跟他类似, 语气里毫无波澜。

  “明天就上了。”高中比大学开学早,两天时间报名,第三天就得上课。

  祈热停顿一会儿说:“有老师在我这吃饭,你想过来就过来吧。”

  “……方便吗?”陆时迦倒是第一回 有顾忌。

  祈热觉得十分不自在,拿出平常对他的语气, “爱来不来, 我挂了。”

  陆时迦过来前打开宿舍那个有些破旧的柜子, 对着里面干干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穿上校服,一路跑了过去。

  祈热给他开门, 一里一外,两人面面相觑。

  “我……我来了。”陆时迦挠了挠头。

  祈热让路给他, 等他进来, 她将门关上。

  跟花自酌打了照面,陆时迦坐到了祈热对面。一餐饭吃下来,陆时迦只有在花自酌一开始问及他的时候开了口, 之后只听不说,埋着头,一不注意就吃下两碗米饭。

  “年轻人是得多吃点,看你个子挺高,还是偏瘦了。”花自酌又打量一眼陆时迦。

  终于有个陆时迦能发挥的话题,他刚要开口,对面祈热抢在前头,“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祈热急忙收住,“他经常运动……”

  祈热自知不该多嘴,看一眼陆时迦,陆时迦立刻把话接下来,“嗯,老师,我运动还不错,平常经常打球跑步,最近放假吃得有点多,也没怎么运动,肚子上长了肉,不然还有腹肌。”

  花自酌听着一挑眉,“不错,球打得还溜么?”

  陆时迦打得不错,但在祈热的老师面前,他不能太实诚,只回:“马马虎虎,勉强可以配合队友。”

  祈热鲜少见陆时迦这样,边吃饭边仔细听着,只听花自酌说:“以前年轻时候进了校队,后来开始学法语,就再也没摸过球。”

  陆时迦似是斟酌了一会儿,“老师您要是有空,周末可以一起打。”

  花自酌自然不会凑这个热闹,倒是对陆时迦颇有好感,聊完运动又问:“学习怎么样?”

  陆时迦看向祈热,“我跟祈老师汇报过,她都知道。”

  花自酌便看向祈热,祈热莫名有种要炫耀自家孩子的既视感,心情有些奇怪,嘴上实话实说:“之前比较差,最近赶上来了,期末的时候是班上第一,年级里就比较靠后,理综还不错,数学差一点。”

  花自酌边听边点头,“那还是不错,继续保持,要是对法语感兴趣,以后可以来梅外。”

  陆时迦听起法语有些头疼,“我跟法语没什么缘分,也没有很大的兴趣,之前找祈老师学了,很难,学不进去。”

  祈热听了皱起眉,有话要问还是咽下去。

  花自酌笑了笑,“早早尝试了也好,知道什么不适合自己。”

  一餐饭吃完,陆时迦帮忙收拾碗碟,祈热送花自酌下楼,回来时陆时迦已经收拾干净,干巴巴站在客厅中央。

  大概是因为头顶那盏灯是尴尬的,它所照之处,也变得与它一样。

  祈热看一眼他,转身坐在了沙发上,极力装得自然,“你要走?”

  陆时迦看向她,“我……走吗?”

  祈热受不了了,“说话就说话,谁让你别说话了吗?”

  陆时迦面上没有表情,往身后一坐,说了实话:“我心情有点复杂。”

  祈热侧头看他,“怎么复杂了?”

  大概还是患得患失吧,虽然之前看出点端倪,但一直都是他单方面追赶,他不敢断定,现在突然有了结果,他当然很开心,可结果上还蒙一层雾,似见未见,让他抓心挠肺。

  欣喜于见她,又惶恐于见她。

  他冲她摇了摇头。

  祈热无声笑了笑,想起刚才饭桌上的话,拿出来问他:“你刚刚说对法语没兴趣,不是我理解错了吧?”

  陆时迦暗暗笑了笑,他是故意那么说的,他就知道,她肯定会记在心上。

  “祈老师,我其实不喜欢苏菲·玛索,我说要学法语,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他得给他自己,给祈热一个理由,好天天待在一起的理由。

  他一双眼睛精亮,祈热从里头看出门道来,又被他的直白给带跑。

  “所以你以后看到苏菲·玛索的新闻不用告诉我,”说着又觉得不对,“不行,你还是得告诉我,这样你还有可能会给我打电话。”

  祈热自己就挺直白的,现在发现,直白确实会给人负担。

  她动了动,像是要把负担卸下,片刻沉默后说:“我还没有想清楚,所以我没办法给你承诺什么,你现在踏实念书……”

  陆时迦望进她眼睛里,“祈老师,我不想给你造成麻烦,你可以慢慢想。”

  “我会好好念书,以后也好好赚钱,让爸妈还有祈叔叔他们信任我。”

  他本意是要让祈热轻松一些,又怕说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看一眼祈热有些错愕的表情,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祈老师。”

  祈热跟着起身,既想送他,又不想。仿佛他是一只暖炉,她想取暖,又怕烫得一身伤,更怕她一靠近,就毁了他。

  踌躇间,陆时迦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开了门要出去,踏出两步停了停,回头看向祈热,“祈老师,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去喜欢男孩子。”

  祈热来不及给出反应,就见少年身影一闪,紧接着是门扣上的声音。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跟他的话一样,听来荒诞又真挚,还带了些威胁。

  祈热往后一退,重新坐回沙发。她这两天平复了一些,上次当着陆正午的面说下那些话,当然有冲动的成分在,她没有料到陆时迦会那么直白,由此她有些被动,好像不那么说,就对不起他的坦诚。

  以前是逃避,害怕去想,现在走到这一步,她仍没有头绪,要是换个人,或许她不会这样纠结。年龄是问题,但她更害怕的是家里。

  一触及到家庭,问题就不得不往悲观处想。

  祈热往沙发上靠,伸展着四肢,让自己放空。

  然而她还没想明白,李妲姣先出事了。

  接到李妲姣电话的时候,祈热还在上课,连续响了三遍,祈热不得不暂时中断授课,拿了手机跑出去接。

  李妲姣说:热热,我被偷了。

  小偷不是别人,是跟她同居了一年的男友。

  “我都打算报案,他主动跟我说,他拿去买房了。”

  祈热赶去李妲姣的住处时,室内一片狼藉,不是因为被盗,而是因为有人搬走。

  “买房?”祈热艰难消化着。

  李妲姣坐在堆满了脏衣服的沙发上,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凄厉,“热热,我当了一回猪,不对,我当了三年猪,不不不,”她笑出声来,“从跟他在网上认识开始,我就当了猪。”

  她脑袋里走马灯似的,一会儿就将几年走遍。

  06年底,她借祈热的身份信息在校内网认识男友,07年3月,校内网歇菜,两人断了联络。两年多后,09年的8月,他们通过人人网重新联络上,见了两面,决定在一起。

  她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介绍他和祈热认识,祈热当晚跟她说的话。

  祈热不是对网恋存有偏见,而是小金的一些做法让人没法理解。如果一开始就对李妲姣有好感,那么他不会在网站萧条的时候突然失联。可如果说没有好感,就更不会在重新联系后,突然就提出要跟李妲姣交往。

  李妲姣一开始听了进去,后来两人慢慢进入恋爱状态,也就将祈热这些话暂时搁在了脑后。她自觉有些高攀,而且小金对她不赖,相处得顺利,同居也就水到渠成。

  “他有个初恋,房子是为了她买的。热热,之前我故意隐瞒了你,其实我跟他住一起之后,所有的费用都是我在交,是我太蠢,体谅他是学生,也觉得情侣两个不分彼此。想想也对,他家条件好,怎么可能会缺钱,他省的那些钱,就是在攒房子的首付。”

  祈热听得想打人,抓着他问:“他拿走了多少钱?”

  李妲姣是笑着的,眼泪却往下落,“我的银行卡密码,他都知道。”见祈热气得踢翻地上的板凳,“哐当”几声,李妲姣拉住她,“热热,你别生气,也别问我多少钱,分手我提的,我不想告他。之前我过得很难,跟他在一起我开心了很多,我不愿意看到他不好。”

  “不好?他把你钱都拿走了!他还能不好?”祈热这会儿是真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懊恼自己没有更决绝一些,逼着她听进自己那些话。

  可一切都为时过晚,多说无益。她也多少能体谅李妲姣的感受。李妲姣是单亲家庭,父亲很早就去世,从小缺少父爱,小金是她初恋,她本能地依赖他,也真的把他当家人。

  若是李妲姣现在是一个人,钱没了可以再挣,但她现在开着火锅店,日常开销都需要钱。

  祈热来回踱着步,问她:“店里还有流动资金么?”

  李妲姣点了点头,声音哑了,“还有一些,但是不多。”

  “够撑多久?”见李妲姣还在犹豫,祈热声量加大,“你就说实话姣姣!”她鲜少这样喊她,要是喊了,情况必然特殊。

  “三五天,不过店里每天都有进账,一时也不会很紧张。”

  “这个月员工工资发了吗?还有店里的水电费,付过了?你自己的房租,是不是要交了?”

  祈热连续发问,李妲姣蒙了,抱膝埋着脑袋。

  “姣姣,钱都是辛苦赚来的,你就甘心给这么一个……”祈热说不出口,直接跳过,“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你要是不想见,我去找。”

  “热热,我做不到,”李妲姣闷声闷气,“钱其实不多,现在火锅店慢慢在盈利,很快能赚回来,比以前我打工轻松很多。”

  祈热抓了抓头发坐下来,体谅她失恋受到打击,暂时不再提钱,“姣姣,为他难过不值得,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她想起季来烟常挂在嘴边的“蛋糕理论”,“就当这块蛋糕不好吃,咱们去吃下一块。”

  她顺着李妲姣的头发,故意开起玩笑,“季老板一直说她认识很多青年才俊,哪天我们去相亲,一起谈恋爱。”

  李妲姣配合地笑了笑。她看着精神不济,祈热喊她睡会儿,帮忙打扫了一圈,点着烟去了阳台。吸完一根,拿出手机将电话打了出去。

  那边一直没接,祈热便锁了手机。

  到晚上,接到了陆时樾的回电。

  声音听着十分疲惫,跟她解释:“一直在开会。”

  祈热关心几句,他仍不愿多提,甚至有些躲闪,祈热作罢,三言两语跟他说了李妲姣的事情。

  陆时樾自然听明白了,“晚点我把卡送过去。”

  这张卡,是当初祈热给他备用的。

  这一年多,祈热因为授课、做科研忙,没什么时间赚外快,反倒比先前研究生时候挣得少了。她出手又大方,现在手头没有多少钱,只能暂时把卡收回,拿去给李妲姣应急。

  “估计用不了那么多,到时候我再给你。”

  陆时樾笑了笑,“不用,你收回去。”他一开始就没动过动用的念头。

  当晚将卡送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祈热让他上去坐会儿,他没答应,卡一交,就说要回工作室加班。

  祈热下楼的时候给他带了份季来烟送来的点心,见他往副驾驶上一放,转动方向盘往来路去了。

  整个三月,祈热下了课多半都往火锅店跑,帮忙是次要,陪李妲姣是主要。

  李妲姣笑容少了很多,整个人变了似的,对着客人好言好语,一转身便收了笑。

  逢周末的时候,陆时迦会一起过去帮忙。他近段时间异常用功,花了很多时间在数学上,不忙的时候就在火锅店里写作业,倒成了一道风景线,间接帮店里揽来一些客人。

  有时候祈热跟他一起走,边走边拿了书考他知识点,他小露身手,见祈热欣慰,他也跟着高兴。

  天气一日日变暖,街上行人穿得也愈来愈单薄。

  陆时迦穿着薄薄的校服,见她将书合上,壮着胆子问:“祈老师,你还记得初三的时候,你说期末考得好,会给我一个奖励么?”

  当时祈热原本打算给他上生理课,可他误会了,以为是她之前提的要给他和祈凉找姐夫。他不乐意,于是使了使性子,要她另外答应他一件事,后来一起看电影,他才提出了要学法语的要求。

  陆时迦省去中间的曲折,直接提及了最后的内容。

  祈热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想干嘛?”

  他脚步一停,站在了原地。

  沿街叫卖糖葫芦的商贩从身边经过,近处的摊上是五颜六色的纸风筝,身后的服装店刚上新。

  好像春天没停留多久,夏天就要来了。

  陆时迦耷拉着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我等得好辛苦啊祈老师。”

  让她慢慢想的是他,现在告诉她等得辛苦的也是他。

  陆时迦倒不心虚,看向她,“夏天结束之前,你能给我答案么?”

  身后有人经过,陆时迦往前走了两步,像是给自己加筹码,承诺道:“我期末考第一,你就当给我奖励。”

  他这么大胆,好像确认自己一定等得到他要的答案。

  祈热愣怔在原地,一个电话像及时雨又像一个响雷,将两人的对话中断。

  祈热站到旁边接电话,结束后转身往回走,陆时迦手里多了两根糖葫芦。

  大大的山楂酸酸甜甜,祈热觉得牙要倒了,好像不说话不行,“如果我告诉你不行呢?”

  陆时迦惊得差点将山楂核咽下去,口齿不清地喊:“不行!”

  “行不行,夏天结束前你就知道了。”祈热丢下这句,迈开脚步先往前去了。

  如果说三月是艰难的一月,四月就要好上许多。

  李妲姣渐渐从失恋当中解脱出来,可一喝酒,还是要说些令人惆怅的话。

  “我最近经常想起Biu,以前我有你们俩,后来她离开我们,现在男朋友也没了。热热,我身边只有你了。”

  祈热刚要回应,桌上手机一震,拿起来看,是陆时迦发过来的,“祈老师,夏天来了。”

  5月5,周六,立夏。夏天真的来了。

  店铺里,限量的百事杰克逊纪念罐第一天上架,很快就被售空。陆时迦给祈热发完消息后买下一整排,提着去了火锅店。

  祈热正跟李妲姣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心里装着事,忘记上回跟李妲姣说过,这回又提一遍,“改天我们去季老板店里,让季老板给我们安排相亲,还不怕没有新人么?”

  陆时迦过来,就听到“相亲”两个字,脸一皱,“什么相亲?”

  李妲姣见有人来,精神头提起来,开起玩笑:“你祈热姐啊。”

  “不是!你别瞎说!”祈热瞪一眼李妲姣,再看向陆时迦,又强调一遍,“不是。”

  陆时迦暂时相信,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开了三瓶百事,分出去,祈热却没心思喝,最后还是落到陆时迦肚子里。

  出去时,两人是一起走的,陆时迦忍不住问她:“祈老师,你怎么了?”

  祈热摇了摇头。

  她最近都睡得不太好,一种怅然感笼在身上长久地消散不去。

  晚上会翻出以前的一些东西来看,然后将一部分整理好,准备在那一天带去,烧于墓碑前。

  那天一早,祈热就起床收拾好出门。她仍旧坐那一班车,看见同样的树木沿着盘山公路茂密生长。

  她有时候会想,喻星淮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季节离开。漫山遍野皆是生机,天气不会太热,也不会冷,刚刚好。

  去年有人比她早来,今年,她是第一个。

  她按往常烧香焚纸。一定是今年的香过于熏眼,置于远处,也熏得她眼泪直流。

  她从袋子里翻出他曾经放在她这里,却未来得及拿走的东西,各科笔记本,体育杂志,他们往来的书信。

  身上这条裙子似乎也还似十年前,绿色有鲜活力。喻星淮说过,她穿绿色好看,她便一直穿来见他。可能今日过后,她再不会拿出来穿。

  十年或许是一个契机,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祈热决定放弃留存的这些东西,以后只记在心上。

  十年太长,也太短,似乎只是转眼间,快到祈热认为,除去蓄长了头发,麻涯好像没有多大的变化。

  麻涯比往常来得早了一些,她信今天会碰到她去年就想见一见的人。

  她按住祈热要焚烧那些物件的手,等祈热站起来,笑着朝她说:“你好像没有变。”

  祈热脸上还有泪,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去。

  麻涯看着淡定自持,与祈热印象里无异,若是衣服上有口袋,她甚至觉得,下一刻她就能拿出那根英雄616,在物理试卷上打满红叉。

  可是终究还是变了。

  她失去了那份凌厉,或者说隐去了。祈热只从她身上看出一种平和。一种经历了深刻的悲痛后,与自己,与失去星星后黑暗的世界和解的平和。

  “去年我特意来早了些,想着说不定能见到你,后来又挺忐忑的,不知道见到你要说些什么,还是早早就走了。”

  麻涯以前不苟言笑,现在脸上却时不时带着笑容。

  祈热看着她的笑,莫名哭得更凶了。

  麻涯往前一步,声音十分温和,“可以抱抱你么,孩子?”

  祈热还未开口,面前的人就已经将她轻轻地抱住。

  “我们都走过来了,”麻涯轻抚她的背,“也要继续走下去。”

  她说完便退了回去,看祈热脸上还有眼泪,开起了玩笑,“再哭,星星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祈热赶紧将眼泪擦干。

  墓碑前又燃起一炉香,麻涯将花束放在一旁,再看向祈热那一袋东西,“这些东西,可以不烧么?”

  祈热看出麻涯的用意,因为哭过,声音有些嘶哑,“您要是想留,您就留下吧。”

  麻涯点着头将袋子提起来。

  她没有多余的东西,如往常一样,上香,摆花,已经足够。

  两人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下去。

  祈热有一肚子的问题却不知从而问起,麻涯的近况,不当老师之后做些什么,以及喻寰的公司……

  沉默间,麻涯先开了口,“以后啊,别往家里寄东西了。”

  祈热一愣,只见麻涯朝着她笑,“非典时候你寄的那箱口罩,我们用了好长时间才用完,以为是星星他爸朋友寄的,但是看信上的祝语,又不像。一开始没往你那里猜,之前教你物理,也不太记得你的字,后来看到你们以前写的信,才发现字迹是一样的。”

  03年是口罩,04、05年是一些吃的,06年是祈热从法国带回来的包和领带,07年是丝巾和剃须刀……

  祈热连续寄了十年,她知道他们肯定什么都不缺,却还是想送一些什么。以前喻星淮喜欢给家里买东西,缺了什么他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她买的时候,便是从喻星淮的角度出发,去选一些生活用品。

  “我也注意到了地址,有两年不一样,是因为搬家?”

  祈热摇头,那两年她在法国,让李妲姣帮她扫墓,也是让她帮忙寄的东西。

  “我记得以前星星就说,你特别想去法国,说你们在攒钱,当时我听着就觉得,年轻人确实天真烂漫,也有冲劲。”

  “以前他爸爸就说,你开朗活泼,有时候看着咋咋呼呼,实则是个心热的孩子。我一开始不赞同星星早恋,他们爷俩时不时就给我灌迷魂汤,我也没喝进去,后来我自己想明白了,星星以前没那么活泼的,偶尔还会绷着一张脸,跟你在一起后,笑容都多了。教师节的时候收到你的胸针,他告诉我,f=ma,后头是我名字的拼音,我以前倒是从没发现过。你是个心细的孩子,星星能和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以前我总觉得那时候他年纪太小,远不到谈恋爱的时候。后来也证明是我想错了,从他离开到现在,我一直都很感谢你,他来一趟已经值得,亲情,友情,爱情,他都尝过,没有遗憾。”

  说到这里,麻涯也有些不忍,悄悄抹了抹眼角,立即说起另外一个话题,“不过你们胆子也是真的大,星星倒是不隐瞒,那会儿我们刚回去,他说你刚走,还大方地说你们本来要干什么,我跟他爸爸都不知道该说他诚实还是说他欠考虑。”

  祈热跟着笑了笑,“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

  两人已经到了墓园门口,祈热心里始终揣着一个问题,怕再不问,没了机会。

  她也终于喊出了那句称呼,“麻老师,”待麻涯看过来,她问:“您还会回学校么?”

  麻涯许久没听人这么喊她,片刻的愣怔后笑了出来,“不回了,一开始是不想,现在是自己落后了,也疲于去更新,没那个心力了。”

  她说着眼睛一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我想打听你的消息的,但是跟学校的人都失去了联系,快递上你也没留联系方式。”

  祈热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外语大学当法语老师。”

  麻涯果然很惊讶,“倒是没想到你会当老师,以前看你,当真跟老师没半点关系。现在看来,确实是我偏颇了,你虽然性格张扬,骨子里还是稳重的。”

  祈热默了默,最终还是没有解释。

  她决定当老师,由很多因素促成。喻星淮说过,想象不出她当老师的样子,她一开始也从没有想过,反而跟他说过很多次,肯定不当老师。

  她后来有些偏执,既然他想象不出,那她就去做,加上麻涯的退休,给她造成很大冲击。

  她一直以为,这世界少了一个好老师,那她试着去填充,即便她做得还不够好。

  “当老师挺好的,永远都和年轻人在一起。”祈热说着心里话。

  麻涯将手机掏出来,“这点说得没错,留个联系方式吧,热热?”

  她试着喊得自然,祈热立即笑了出来,将号码报给她。

  “以后要是想寄什么,你直接送上门来。以前没放在心上,后来一句句去回忆星星说的话,记得他说你喜欢我做的豌豆黄,我现在时不时也会做一点,平时种花养草,偶尔出去学跳舞,在外能见到不少人,回到家里还是觉得冷清,你来的话,我会很高兴。”

  祈热今天已经哭了太多,可麻涯一说这些,她眼眶仍旧一热,又怕惹她一起难过,便生生忍住。

  麻涯不经意地又按了按眼角,再次试着说些轻松的,“来的话,可以带上男朋友。”

  接着问她:“交男朋友了么?”

  祈热脑袋里已经映出一张脸,她摇摇头,“没有。”

  麻涯冲她笑,“那身边有对你好的人?”

  那张脸愈发清晰,祈热点了点头。

  “好好珍惜,”麻涯按了按她肩膀,“热热,我希望你一直自由。”

  “得偿所愿,渐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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