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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这一趟去学校, 让柳佩君对小儿子更加上心,等季来烟回家来, 跟她说完一通, 提醒她也要看紧一点祈凉。

  季来烟倒是没想到陆时迦会打架,问及原因, 柳佩君只说跟班上学生起了冲突。具体因为什么起的冲突,是几个打架的学生心照不宣隐瞒了的。

  说来也简单,一方说“听说你有个跟妈似的女朋友”, 另一方怒火中烧,一时没忍住直接将拳头挥了出去。

  至于祈凉,他被柳佩君喊出教室后,打电话也没联系上陆时迦,后来是跟陆时迦一样看到了李妲姣的朋友圈, 联系后知道他去了那儿。

  有了这一出, 好歹那位师姐不再过来了, 陆时迦耳根清净了不少。他也丢弃了手机,关机后放在宿舍,连续一个多星期都没拿起过。

  他整天埋头学习, 祈凉见了抚着心口开玩笑:“有人在觊觎我的第一名。”结果陆时迦压根不理他。

  祈凉挠挠头顿觉无趣,拍了拍他桌子, “这周回家啊, 家里提前给我过生。”走出几步远又回头来,“生日那天看直播也别忘了。”

  每一年祈凉过生日,梅城便一条腿迈进了冬天。那天到中午还下了一场小雨, 外头寒风大作,室内暖气哧哧吹着。说是过生,只是两家人一起吃一顿饭,柳佩君帮忙掌厨,季来烟负责蛋糕。

  开饭前,祈畔又给祈热打了个电话,除了陆时迦,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挂了电话,祈畔笑着复述一遍:“说是跟老师见出版方,在吃了,晚点回来,我们先吃。”

  祈畔以前是编辑,说到出版自然大有一番话要说。说不过多久,对面陆时迦忽然放下筷子说吃饱了。几个大人,尤其是柳佩君,要他再吃点,陆时迦没听见似的,将衣服拉链拉到下巴,冒着雨出门去了。

  柳佩君喊不回来,坐下时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成天也没个笑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顿了顿问祈凉,“迦迦在学校也这个样子么?”

  祈凉虽然也看出陆时迦的不对劲,但他们向来都互相兜着,于是张口就来,“没有啊,在学校可活泼积极了,刚刚他输了我几把游戏,特郁闷。”

  鬼话连篇,压根没有信服力,但柳佩君还是收起了话匣子。

  祈热进门的时候,一桌人已经吃得差不多,她手上提一个袋子,里面装一顶毛线帽,远远就扔给祈凉。

  坐下前她扫了一圈,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少了谁一眼就能知道。

  祈畔给她乘了她爱喝的汤,现在却食之无味。

  来之前她就有了准备,如果碰上陆时迦,她就将他当透明人。不过她的准备有些多余,到走之前,她也没见到提前离席的人。

  她始终心神不定,新一周的办公室里徐云柯跟她讲笑话,她也笑不出来,出神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回神!”徐云柯伸手在祈热面前打了个响指,待她反应过来,把手上的报纸递给她,“时隔三年,‘神舟’系列第八架飞船要升天了,明早一起看直播?”

  徐云柯哪会对这些感兴趣?无非是看不惯有人在工作时间光明正大地开小差。

  祈热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报纸扔了回去。

  徐云柯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跟谁说:“听不进去呀……”

  祈热重新埋下头,握着笔迟迟没落到纸上。

  她听进去了的,只不过是想起上一次的神舟七号,她用着小学生的美术功底在校服上潦草地画过,那件衣服还一度被她用来当午睡时的枕头。要不是徐云柯提醒,她根本不知道,那会儿已经是三年前。

  “你的弦是越绷越紧了,”徐云柯扼腕叹息,“照说不应该啊,到底遇上什么难题了?”

  徐云柯粗粗回忆了一下,好像从上半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开始,她就总是忧心忡忡,他曾经开玩笑说预测她要恋爱,也以为她早就想明白,现在看来,不是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就是祈热把问题想得过于复杂了。

  “对了,你那两个弟弟学文学理了?”他想起这茬,又猜想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祈热将笔搁下,“理。”

  徐云柯点了点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高中学文的?”

  祈热摇头,她倒没有多诧异,徐云柯身上确实没有散发出多少理工男的气息。

  “那会儿其实也没多想,反正都要来梅外学法语,学文学理都一样,”徐云柯话锋一转,“你当初为什么选理科?”

  祈热想了想,“跟你差不多,怎么都是考梅外,那就跟男朋友选一样的。”

  徐云柯扬眉,“所以你的选择不止考虑了你自己,甚至可以说,更多的是因为别人?”

  祈热将面前的书关上,似乎不太想承认,“我记不清了,稀里糊涂就选了,当时没想那么多。”

  徐云柯似乎早就猜到,很快接下话头,“对,没想那么多,很多人都是这么做下决定的,有的时候问题来临得太突然,没有时间细想,或者没有能力想明白,还有一种就是,你想清楚了,却不想承认,这些都可以归结到‘稀里糊涂’。”

  祈热微张着嘴,愣了一会儿,将手上的书扔过去,“你心灵鸡汤少灌点,我不信这套。”

  徐云柯随手翻开她扔过来的书,“我倒是不想给你灌输,是你看上去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他说着笑了笑,将书举起来给她看,“这是什么?”

  祈热凑过去看,本该写教案内容的地方,莫名出现一句:再去云南我自杀。

  她脸一热,急忙将书抢回来,拿起笔在这句话上面连画几条线。

  “小心,别把纸划破了。”徐云柯一副看戏的样子。

  祈热手一顿,笔尖一转朝向了徐云柯,“你闭嘴!”

  徐云柯笑了,不忘重点,“云南怎么了?”

  祈热将笔一摔,忿忿地说:“我就不该去云南!”

  她真的是稀里糊涂就去了云南,又稀里糊涂要住一间,最恨的,她中了蛊似的还要给他吹头发。她大概是太纵容他了,也太纵容自己,要不是开了这些头,后来也不会被他抓着手开玩笑,更不会那么尴尬地撞上隔壁那种场面。

  她越想越气,搞不明白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就像徐云柯说的,她想清楚了,却不想承认。

  她唯一做对的,就是早早地回来,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这样的刻意比想象中难,她在这兀自生气,旁边徐云柯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却笑出了声。

  “我知道了,在云南的时候,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对吧?”

  祈热被他的话拉回神,她嘴硬道:“没有。”

  徐云柯意会似的点了点头,“嗯,没有,”他看回自己的书,低语道:“祈热,逃避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最终你还是要诚实地面对自己。”

  祈热低下了头,她看着那行被自己画得看不清原本字迹的字,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干。

  下午上完课,她点开手机查看上课时未接的电话,见是班堇,迟疑了一会儿,把电话拨了回去。

  “喂……”似是刚睡醒,班堇的声音懒洋洋的。

  祈热笑了声:“是我,祈热。”

  听到熟悉的声音,班堇看了看手机屏幕,清了清嗓子回:“你刚才在上课吧?明天不是祈凉正式生日么?他喊我去他们学校看直播,我忙着赶期中考的作品,去不了了。”

  祈热想起徐云柯说的,问:“神舟八号的直播?”

  “对啊,你也知道?我从来没关注过呢,祈凉说正好生日,就喊了大家一起看,说是早上偷偷摸摸去教室用多媒体。我是去不了了,你要不要去?就是有点早,五点多就开始直播。”

  祈热默了默,“大家”,必然是他们那一群玩得好的。

  “一群小孩,我这个大人就不凑热闹了,我对这个也没兴趣。”

  她嘴上说没兴趣,第二天早早就自然醒,想起这回事儿,便起身开了电脑。

  边等边刷着新闻,终于倒数一分钟,指挥员每隔十秒播报一次。5时58分10秒,神舟八号准时点火发射升空。

  隔着屏幕,祈热看着画面里往上飞升的无人飞船,只觉它上升得异常缓慢,声势也被屏幕大大削弱。

  大约十分钟后,飞船顺利进入预定轨道,在两天后将与天宫一号进行空间交会对接。

  电视机里传来指挥大厅的欢呼声,总指挥还未宣布成功,祈热就关上电脑,重新钻回被子里。

  一个回笼觉,她做了好几个奇奇怪怪的梦。

  一会儿是她自己成了神八飞船,点火升天后却没有进入预定轨道,失去工作机能,找不到目标飞行器,返回舱更无法返回地面,就这么在无垠的太空漂流,归期未定。

  像极了她现在的处境。

  一会儿又成了探测土星的卡西尼号,在燃料将尽时彻底与地球失去联系,随即爆炸解体。

  爆炸的那一刻,祈热惊醒过来,急喘着气,双手撑着脑袋,摸到一脑门的汗。

  梦里的画面时不时出现,冥冥之中像在告诉她,若是出发,结局不过是自我毁灭。

  她有些心力交瘁,加上连续几天的雨,让人更加阴郁。

  毛衣已经不足以御寒,衣柜里厚厚的外套都跑了出来,五颜六色,在雨里十分生动。

  祈热带了伞,见雨太大,仍是躲在走廊上等雨消停一些。拿了手机出来,随意点进一个APP,百无聊赖翻着。

  她鲜少用微信,朋友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不经意点进朋友圈,还未刷新,看到最近一条动态。

  熟悉的头像,是陆时迦。

  紧接着看见图文,祈热捏伞柄的手一紧。

  发文日期是昨天。第一张照片里男男女女分坐两排,勾肩搭背,十分亲昵。陆时迦左边是祈凉,右边则是季桃,季桃比一个“V”,手指戳在陆时迦肩膀上。

  第二张图里,是两块神舟八号纪念金币。

  配文:

  神舟七号,再见。

  神舟八号,你好。

  下头祈凉评论一长段:说起神七,之前你校服后面那副画给我丑哭了,反正都穿不上,赶紧扔了眼不见为净。还有季桃送你这两块金币明天给我送来教室,限量版,也让我嘚瑟嘚瑟。

  陆时迦回复一个字:滚。

  祈热摸不准他针对的是第一句,还是第二句。但潜意识里认为百分之九十九是在回复第二句。

  她又一字一句看一遍,随即关上了手机。

  大雨没有要停的迹象,反倒越下越猛,祈热却不想再等了。

  手里的雨伞成了摆设,她一路冒雨跑回公寓,外套不防水,里面内衣湿漉漉贴在身上,也不急着换,进门开上灯,先从包里掏出烟盒。风里跑了一路,被冻的手已经在发抖。

  打火机按了几下,火口冒出火苗,她衔着烟送过去,点燃后狠狠吸了两口。她就站在门口没动,湿了的鞋往外渗着水,身上凉意冒了一阵又一阵。

  一根烟一分钟不到就抽完,十来分钟后,大半包烟就见了底。烟头落了一地,祈热甚至懒得碾灭,将最后一根吸完,她踩着湿鞋进去。

  直奔沙发旁的桌子,拿起上面的香薰罐子就要往地上掷,手往下几回最终还是落回桌上,将香薰放回了原位。

  她大口喘着气,反身坐在沙发上,心情久久没法平复,又起身从柜子上拿一包还未拆封的烟。

  半包过后,客厅里烟雾缭绕。刘海有些长了,将眼睛遮住一些,她看着面前白色的烟,想起梦里那场爆炸,也是这样的混沌,灰飞烟灭。

  眼不见为净,哪那么容易?

  所有原本不该属于这里的东西,久而久之都像是生了根,深深扎于地底,她有心赶,也赶不掉了。

  祈热起身走到窗户旁,夜雨砸在窗户,“咚咚”作响,像是心跳的声音。推开窗户,她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也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

  徐云柯说得对,逃避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

  但在该来的还没来之前,逃避多少有点用处。

  她站风口吹了吹,转身去洗手间冲澡。

  明天是周末,却不能彻底休息,之前临时调课,上午她得补上两节课。

  她睡得很晚,一宿噩梦后醒来,才不过五点。逼自己又睡了会儿,醒来后先冲了个热水澡,过后坐到桌前,开始化妆。

  时间还早,她故意放慢了动作,半个小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不算精致,勉强及格,差就差一样,眉毛。

  盯着化妆包一会儿,她拿起了眉笔。

  不过是两道眉,她不信自己画不来。

  梅城的风吹得一日比一日猛烈,祈热穿了条加绒的牛仔裤,仍觉得冻脚。迎着冷风她呼一口热气,搓了搓手去了教室。

  班上的学生大部分喜欢踩点,即便不踩点,也就早那么几分钟来,一个个哆嗦着进门,跟祈热打完招呼,又看着她的脸开起玩笑。

  “祈老师,您这眉毛怎么又画歪了啊?之前不是学会了么?”

  另一个附和,“对啊祈老师,上次就想问您,那个平眉真的画得特别好看,怎么画的?”

  祈热挤出一个笑,语气平淡:“是不是嫌作业布置少了?”

  开玩笑的两个立马举手投降,灰溜溜回了座位。

  第一堂课上完,底下学生战战兢兢,平常幽默风趣的祈老师,今儿个特别冷酷,一会儿就得抓一个人回答问题,错了还得罚抄。

  第二堂课,祈热继续点人,这回甚至叫人上黑板写题。

  外头风刮得越来越大,室内静得能听到呼呼的风声,隔着窗户能看见光秃秃的枝丫摇摇晃晃。

  紧接着,没锁紧的后门被风吹得撞在墙上,“哐”一声,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这一眼,不止看见了被风吹开的门,还有站在风口正要进来的人。

  满教室行着注目礼,陆时迦似是浑然不觉,大步进了门,伸手将门迎风关上,再走到最后一排,腿一跨,坐了下来。

  他穿得十分单薄,一件秋季校服外套,里面那件蓝色的衣服祈热记得,是短袖。

  祈热默默盯着他看,几秒后开了口,一出声有些哑,立刻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拽到了讲台。

  她没再点人,课堂氛围却比上一堂更加令人窒息,下课铃响起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气氛过于压抑,以至于觉得后头那张脸十分眼熟,学生们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压低了声音跟祈热道别。

  祈热收拾着东西,在所有人走光之前,背起包往外走。

  陆时迦出了门后快步往前追,明明是平地,却产生了一种登山的错觉。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而去。”此刻他不是信徒,却胜似信徒。

  陆时迦沿着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往前跑,他穿着胡桃里中学的校服,在梅外的校园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开始因为祈热的突然冷漠,陆时迦是生气的,忍着不联系她。后来借着打架那一次,他找去了酒吧,本意是要去求和,但祈热比想象中还要冷漠,甚至在柳佩君出现的时候,彻底地跟他撇清关系。他的怒气更甚,所以知道她要回来吃饭,他第一次反应就是出门。

  以前她生气,他耍赖或者站楼下等她,她虽然跟往常一样凶巴巴,但本质是跟他和好了的。

  这一次却一而再地对他视而不见。

  他往常喜欢抓她的手,这一次却没有,怕她更生气,就只是隔着一定距离走在她身后。

  他先开口喊人,“祈老师”,然后紧跟几步,“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如果是因为在云南的时候……”

  “云南”两个字显然戳到了祈热的痛处,她立即转了身,一脸的淡漠,“云南?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我甚至都没答应,你就让班堇给我买好了票,”祈热此刻的话与先前的默然接受完全是两副面孔,她自己都十分唾弃自己,但另一道声音告诉她,她必须这么做,“我是说过会对你好,把你当亲弟弟,但这不是你擅自替我做决定的理由。云南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一样,以后都不能再提,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甩手继续往前走,陆时迦仍旧跟上去,“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给你买票是我做错了,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那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

  虽说祈热觉得他越界了,但到底是她纵容的,所以错不在他。是她自己不通情达理,对他进行冷暴力,现在他已然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祈热满肚子的愧疚就要溢了出来。

  但也只能生生忍住,她再一次停下脚步,“我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也不会再生气,你赶紧回去。”

  见她又要走,陆时迦到底还是没忍住拉了拉她的手,“你真的不生气了么?”他虽然不想惹毛他,还是说出真心话,“你看上去还是不想理我。”

  祈热一噎,都忘记将他手甩开,她顿了顿,很快找回话语权,开口的同时将手抽回,“我没有不想理你,我很忙,每天为了出版,为了指标,为了备课已经够头疼了,没时间跟你耗,你不是有那么多的朋友么?看神舟八号,收藏纪念金币,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来找我做什么?不是互相浪费时间么?”

  陆时迦没想到她真的看到了他发的那条朋友圈,但她的反应却不是他希望看见的。

  他有些急了,解释道:“我想过找你一起看直播的,但是我不敢,你不理我我也有点生气。我最怕你不理我,我分得清你是对我真凶还是假凶,但是这一次你明显都不想看见我,我不喜欢这样,如果是因为……我擅自给你订票,那我以后不会了,你能不能别这样?你这样我很难过。”

  陆时迦太坦诚了,祈热忽然觉得自己是满口谎言的说谎大王。他说得对,任谁遇上冷暴力,都不会舒服。

  但她花了这么多天竖起的一道高墙没那么容易就倒塌,她仍旧一张冷脸拿向他:“我怎么了?”

  陆时迦这一刻才觉得冷,那股冷意由对面而来,让他恍如置身于冰窖,他手臂隐隐发抖,声音也同样,“就是现在这样,如果你就是单纯讨厌我,不想看见我,那好,以后我都不会来找你,让你眼不见为净。”

  小的时候,因为祈热不小心把钙片暴露在了柳佩君面前,并且撒了谎,陆时迦差不多有大半个月跟她闹别扭。他鲜少这样,所以祈热一直印象深刻。若是平常生气,祈热哄一哄他,或者拿姐姐的身份压他,他马上就能没脾气。

  她跟他一样,分得清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陆时迦转身离开的背影十分决绝,祈热看着,心里那道墙如柏林墙倒,轰然倒塌。

  柏林墙倒,意味着和平统一。而她这面心墙崩塌,不知道结局是好是坏。

  祈热没时间细想,她扯着嗓子如往常一样喊:“你给我回来!”

  陆时迦没有回头,步子越来越快。

  祈热暗骂一句,抬腿跟了上去,她急喘着气,“眼不见为净?你们是都喜欢用这句?祈凉让你把校服扔了眼不见为净,你现在是要跟我玩消失?”

  陆时迦只是有片刻的停顿,很快便继续往前走。

  祈热伸手抓住他手的动作很是粗暴,直接拽得他一停,“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走,以后你就别来找我,那就真的是眼不见为净!”

  说完一松,又转身往外走,陆时迦确定自己是因为想要理论才追上去的,“是你自己让我回去的,现在又威胁我!”

  祈热拿准了他会回来,扯了扯包带没停下,“我让你走你就走了?你这么听话?”

  她语气中的变化,陆时迦立即听了出来,是他习惯的凶巴巴的语气,他脸色稍稍缓和,但心里还是有气,明明是她间接要他别走,现在却还是他站下风,他不服气地低吼出声:“你真的就是个无赖!我恨死你了!”

  祈热压根不回头,低头从包里翻出什么东西,等他气呼呼跟上来,往后一塞。

  毛绒绒一团,是顶帽子。

  陆时迦拿在手上,心里各种滋味交织,怒气自然还是占了上风,“不要以为一顶帽子就能收买我。”

  祈热脚步停下,看了眼他手里的线帽,又抬头看向他,“爱要不要,有的是人想要。”

  陆时迦被她的语气气得作势要甩出去,最终却还是紧捏在手里,“明明就是给祈凉买的时候顺便给我买的。”

  祈热昂头往前走,好像这样她的气势就是高于他的,她嘴里纠正他:“是去给你买的时候顺便给祈凉买的。”

  陆时迦表情一滞,仍是嘴硬,“我才不信。”

  “不信拉倒!” 祈热不习惯低头,这样已经是底线。

  陆时迦暂时收了声,跟了她一段路后,忍不住问:“你回公寓吗?”

  祈热反问一句:“不然呢?”

  陆时迦以为她还要说些什么,等了等没等来,又气又委屈,“那我呢?”

  祈热到底还是回了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话式如出一辙,有些刻薄,“你怕冷?我还以为你穿这么少不怕冷呢。”

  陆时迦双手揣进兜里,默默地没说话。

  祈热心里暗骂一句,转身时幽幽加了一句:“吹会儿空调就给我滚蛋!”

  陆时迦终于满意了,跟在她身后忽然说道:“我那天看见你了。”

  祈热语气听来有些不耐,“哪天?”

  陆时迦已经消了气,声音如常,“你回家那天,我就站在院子外面,看着你下车进院子,你没看到我。”

  那天他出门后根本没走远,知道她要回来,就站在树下一直等着她。

  祈热愣了愣,开口还是凶:“你不说话我怎么看得见?”

  陆时迦手一动,想要去拉她的手,又忍住了,“我说了你就看得见我么?”

  一句话在祈热脑袋里来回转着,余音绕梁,绕出几重意味。

  她闭了闭眼将猜测往下压,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聋子,你说话我能听不见?”

  “好,”陆时迦没受她的情绪影响,说话很是平静,“那以后我说,你不能装作没听见。”

  心又猛地一提,祈热抓紧了背包带,“你怎么这么啰嗦?不知道我上了两节课口干舌燥?”

  陆时迦立即闭紧嘴巴,不再开口。

  到了公寓,祈热进了门没立刻往里走,蹲在鞋柜前伸手往里翻,明明就在眼前,她也装出一副翻了很久才翻出来的模样,然后将一双还未拆包装的鞋扔在地上,“超市送的,穿不下也给我穿!”

  陆时迦捡起来,一翻看见鞋底上的数字:42。

  他站在原地笑了笑。

  往里走了几步的祈热又回过头来,莫名地又生起气,“待会把你上次留在这儿的袜子带回去,把我这当仓库呢?”

  陆时迦这会儿只知道点头,拿着新棉拖往里走。

  祈热抱臂站着,“啧”一声,“你是不觉得冷是吧?还得我给你接热水?自己去洗手间接!袜子在抽屉,没人给你送!”

  陆时迦又点了点头,忍住笑意,经过她进了她房间。

  他乖乖照做,在洗手间用热水洗了脸泡了脚,出来时祈热仍冷着一张脸不满意。

  室内已经开了空调,陆时迦只觉得暖,见她打开衣柜在里面找着什么,急忙过去,“我不冷了。”

  祈热不听,左右翻了翻,最后翻出来一件黑色的宽大毛衣,转身丢给他,“不是我关心你,是怕你感冒了让柳阿姨担心,这么大的人了,衣服都不知道多穿一件?去年也这样,今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陆时迦接住毛衣,默默听她把话说完,紧接着伸手去拉校服外套的拉链。

  祈热立刻别开头往另一边去,只听后面窸窸窣窣作响,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一阵“咕噜咕噜”滚圈的声音越来越近,祈热一低头,看见了停在脚边的金币。

  她弯腰拾起,金币的主人已经跑了过来,跟她解释:“这个是神八的纪念币,限量的,我有两枚,这枚是要给你的。”

  祈热看清上面写的一行字,伸手就塞了回去,“借花献佛,谁要你的?”

  陆时迦这会儿只穿一件短袖,也不觉得冷,“什么借花献佛?这是我买来的!还很贵呢。”

  祈热冷哼一声,“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发的朋友圈,别人好心好意送给你,你又要转手送人?”

  陆时迦将她手一抓,把纪念币放进她掌心,“是虞梦蝶带来的,季桃也想要,后来还是被我买来了,祈凉他开的玩笑。”

  听完他的解释,祈热没有再还回去,沉默片刻后,她走到桌子边,将纪念币随手一搁,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上面一行字是:神舟八号成功对接天宫一号纪念币。

  祈热默默看了一会儿,想起了那个梦。

  梦里她是漂浮不定的神八,归期未定;现实里,神八与飞行器成功对接,她甚至拥有了一枚纪念币。

  梦与现实,她实在不知道相信哪个。

  身后有人喊她,将她拉回了现实,“祈老师。”

  祈热回头,陆时迦已经穿上了她给的毛衣,看着刚好合身。

  他正将校服重新套上去,边套边走到她身边,低着头看她:“好暖啊。”

  说的是毛衣,也说的是人。

  祈热瞪他一眼,除了狠话说不出别的,“冷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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