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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完结


第45章 完结

  戚渊转移到了万湖苑那套别墅里, 高烧整整一周。

  桃山原以为自己每天都会哭得稀里哗啦,但她没有, 每天都忙着照顾戚渊, 偶尔的闲暇时间也在翻看戚渊以往的病历,她才清楚地了解了戚渊十年来抗抑郁的艰辛, 也就越心疼。

  戚叔叔和阿姨都从京市赶了过来,但是害怕戚渊见到他们会受到刺激,戚叔叔夫妇都是住在另一栋别墅里, 听阮医生的报告。

  戚渊现在昏睡的时间很长,清醒的时间很短,有时候桃山都担心戚渊就这样一直睡过去。在难得清醒的短暂时间里,戚渊也不乐意见人,一个房间的人数超过三个, 他会出现很明显的燥郁, 背过身子不搭理人, 也不肯吃药,就一个劲地画画。

  直到桃山叫他,高大苍白的男人才会停下画笔, 黢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而后温和地回应:“好。只吃1号那个。”

  喂药的事情阮医生已经全部交给桃山, 为了避免出错, 阮医生都是直接在药瓶上写好数字,按不同疗程、不同程度吩咐桃山选择几号药瓶。

  桃山从1号药瓶和3号药瓶中各倒出三粒,立场坚定地说:“不行, 医生说、说要1和3。”

  戚渊抿着唇,桃山就抱抱他,在他耳边嘟哝:“我超惨的。”

  戚渊立刻集中精力去听,“怎么了?”

  “我在、在矫正口吃,”桃山皱眉,“矫正老师好、好凶啊,我每天要说好,好久的话,嘴巴特别累。”

  戚渊立刻说:“那不去了,现在就很好。”

  “那不行!”桃山抗议,“那你病好了,我还、还是个结巴,多不好呀!变好就、就要一起!”

  提到这个话题,戚渊又不说话了。

  桃山用手指尖戳他,“诶,说话。”

  “……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好、好不了呀?”

  戚渊睫毛微颤,很久又才低低“嗯”了一声。

  “为什么呀?”桃山趴在他身上,认真地说,“我看了你、你以前的病历,你好厉害呀,那么难、那么难都撑过来了。”

  在桃山说到看过“以前的病历”时,戚渊身体明显僵硬了。

  “现在你不是、是一个人哦!”桃山亲亲戚渊的下巴,“我陪、陪你,会好一点吧?”

  戚渊轻轻拍桃山的肩膀。

  桃山气得咬他:“天啊!我陪你,你竟、竟然不会更好?你还要不要女、女朋友啊!”

  戚渊看她气成包子的脸,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1和3。”他简短地说。

  桃山一下子没懂:“什么?”

  戚渊摸摸她的头,“药,1和3。”

  桃山立刻欢天喜地地从戚渊身上爬起来,然后拿了一杯盐水给戚渊,眼睛弯成了月牙,“真是的。”桃山碎碎念,“你现在好像猫哦。”

  吃着药的戚渊懵了一下:“嗯?”

  发现萌点的桃山忍不住亲他耳朵,“我们会好、好好哒。”然后给吃完药的戚渊一张小红花,她笑眯眯地说,“按时按量吃完药的第十四天!”

  戚渊轻咳几声,低声说,“别亲了。”他捂着自己的耳朵,又烫又麻,药物让他的情绪格外地亢奋,他很不好意思地说,“不能再亲了。”

  桃山从没见过他这样,有些新奇,“嗯,为什么?”

  戚渊沉默很久,才把额头抵在桃山肩膀上,像个大猫一样,背脊弯弯的,他闷着声音说:“太亢奋了。”

  “诶?”

  “我现在的药,会让情绪亢奋,你亲我,我会睡不着。”他之前状态太低沉消极嗜睡了,阮医生加的药会让他情绪精神上保持一定的兴奋状态,“我昨晚其实没睡着。”

  桃山抿了抿嘴。

  “满脑子都在想你,”戚渊挫败地说,“控制不了。”

  桃山立刻拿出手机记下来,这下戚渊更郁闷,他憋了好久才问,“你在干什么?”

  “哇哦!哥哥的情、情话!我要记下来!”桃山兴致勃勃地建议,“诶,要不你再、再说一次?我手机录下来?”

  ……她知不知道对于抑郁患者来说,情绪过度的亢奋也容易引发幻觉产生的?

  戚渊有时候觉得桃山根本不认为他是个抑郁病人。

  ——但这种态度戚渊格外受用。

  “哥哥?再、再说一次嘛!”桃山又爬到他身上作威作福。

  戚渊哼哼几声,把她在怀里抱稳了,不说话。

  桃山挠他痒痒:“说嘛说嘛!”

  戚渊的躯体很疲惫,感官也很迟钝,他缓了一会才感受到痒意,他避了下,避了好久避不掉,就把人按在怀里亲吻。

  五月的天,天气也开始在慢慢变热,戚渊和桃山两个人在被窝里一身汗津津的,可戚渊觉得很舒服,在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是最甜软的味道。

  桃山陪他重新接受抑郁抗争这段时间,从不刻意去避开抑郁话题,但她每次提起的语气都特别平常,就好像他只是生了一场比较漫长的感冒。桃山还特别会从他抗拒吃药、抗拒说话的时候找到她喜欢的地方,然后就撸着他的头说真可爱,眼睛亮晶晶的。

  抑郁药副作用不小,但是戚渊到后面渐渐也不再抗拒吃药。

  吃完药后自己是正常的,可以陪桃山说更多的话,偶尔甚至可以陪桃山出去走走。虽然每次出去后回来,躯体化疼痛会更加严重,但他总不忍心桃山总是这样陪他在家里,桃山本就性子活泼,总是呆在家里……也会闷吧。

  桃山还经常会絮絮叨叨地念着她的矫正老师今天又怎么样怎么样,然后羡慕戚渊的阮医生真好,然后戚渊就会忍不住和她说阮医生有时候也很过分。

  对话每天都很没有营养,但桃山是戚渊唯一一个还愿意聊天说话的人。

  好像复发之后,因为桃山老在耳边叽叽喳喳,他陷入幻觉、燥郁、死气沉沉的状态少了很多,虽然心理指数各方面都不太理想,但是桃山总觉得他越来越好,他就觉得自己真的在不停变好。

  五月底的时候,他已经能很平静地和戚叔叔打招呼。在他抑郁最严重的几年,平和地和其他人打招呼、特别是和戚中晟打招呼,简直是像梦一样的事情。当时戚叔叔看着眼眶都红了。

  戚渊抑郁复发这两个月,戚中晟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得好,虽然知道桃山一直在陪着他,但是总是担心会有哪一天戚渊自杀;他很担心侄子,却又不敢去见。因为和戚中辉长相有三四分相似,戚渊的排他反应尤其严重。

  如今像这般,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

  六月一号,戚渊生日。

  桃山一大早起来给戚渊房间插了新的花,戚渊这一天失眠,于是有点恹恹地看着桃山忙上忙下。

  她的结巴纠正得很快,过程痛苦,但效果不错,她说话温吞,却极少再磕磕巴巴。于是说话说得更起劲。

  “老师说,我再纠正多一个月,就基本差不多啦!”桃山一心二用地剪花枝,“我结巴了二十多年呢!比哥哥的抑郁时间还,还长。其实现在回忆起来,好像也并不难,但是我以前总是害怕,觉得故意去纠正了,好像自己就和正常人真的有什么不一样。”

  戚渊交流欲望依然不高,他很少会主动说什么话,但是桃山和他说话他都会回应。

  “嗯。”

  桃山笑容温柔,她继续说:“后来因为你,我就很想试一下,再难也想试一下,好像和你一起并肩作战那样。”

  戚渊心里不可抑制地也跟着温柔下来,并肩作战,他喜欢这个词。

  抑郁症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大多数人都只能自己孤单地徒手肉搏。所以“并肩作战”四个字,突然就给了他很多力量。

  “你怎么不夸一下我呀?”桃山插好花后,拿抹布擦干净桌上多余的水滴,一边哼哼,“我今天做了好多好多事情,还喂了鱼,那两条巨贵巨贵的鱼。”

  戚渊真心实意地附和:“真好。”

  “敷衍的渊哥,”桃山侧身敲了一下戚渊的头,“今天你生日哦,还记得吗?”

  这句话让戚渊着着实实愣了一下,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今天有两件事情要告诉你,”桃山朝他弯着眉眼笑,“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哥哥你要打理一下头发、还有着装,噫,气色好像不太好,我等下给你化个妆?”

  戚渊一下子就有点紧张起来,大概是要出去哪里约会吧?他们好久没有什么很有仪式感的约会了,戚渊紧张之余,也有点期待。

  “不用,”戚渊顿了顿,补充,“不用化妆。”

  桃山点头,“嗯嗯,哥哥这样也很帅!”然后她强调,“但是要好好穿衣服!穿最帅的那种!”

  戚渊笑了,他的精神好了些,很配合,“好。”

  “需要我帮你换吗?”桃山笑得极其坦诚又自然。

  戚渊差点被自己口水咽了下,“不用。”

  “别害羞呀,前几次你发病的时候还是我帮忙擦身……”

  “不用!”戚渊打断她,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自己可以。”

  桃山有点遗憾,“好吧。”停了一会又有点不死心,又提了一次,“我真的可以的!”

  戚渊:“……”

  他把头扭了个方向,不看她了。桃山见好就收,笑嘻嘻地跑出房间门,雀跃的声音不断地传进来。

  “不逗哥哥啦!我去换衣服啦!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戚渊于是坐在床上又笑了,然后下床翻开衣橱找衣服,挑了件最显年轻的黑色T恤,外面搭了一件薄薄的折领外套。再去卫生间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过分长的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苍白,但神情状态已经是这几天里最不错的了。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偷偷吃多了一颗药。

  九点,两个人单独出去,车是桃山在开,戚渊坐在副驾驶座上,没问桃山目的地在哪。等桃山准备停车,戚渊看清地点后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无比庆幸自己出门前多吃了一颗药。

  桃山把他带来了——民政局。

  第四十七话

  女孩子停好车后,特别自然地说:“下车,我们到啦。”

  戚渊抓着安全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颇为震惊地看着桃山,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开口。

  “你的生日礼物呀!”桃山笑眯眯的,嘴角弯成特别幸福的弧度,她眼睛都是亮的,“你现在在想什么?”

  戚渊措辞良久,才干巴巴地开口:“我在想,这附近我们吃什么。”

  “附近有超市,领完证我们一起走路去买菜,然后回家吃,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行。”

  桃山没生气,甚至笑得还特别灿烂。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去超市,”她撒娇,“虽然人有点多,你愿意陪我去吗?”

  戚渊沉默,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但这次他很肯定自己的状态还不错,暂时没有发病的症状。

  “我带了淡盐水,还有药,如果不舒服你一定要和我说,”桃山翻着自己的包裹,一边碎碎念,她其实也有点紧张,所以话特别多,“户口本我和叔叔阿姨拿了,你的身份证在钱包里我也拿了,我现在的妆怎么样,好看吗?有掉吗?”

  戚渊唇抿得紧紧的,很久才低哑地开口:“好看的。”

  “来之前我问过阮医生,他说你现在的状态还不错的,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吃一颗5号药,你现在需要吗?”

  其实出来之前他偷偷吃过,但是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吃多一颗,于是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先进去排队,看着情况吃,好不好?”

  戚渊迟疑了很久,他漂亮的凤眼微微低垂着,向上的弧线却因为格外纠结的神色显得一点都不凌冽,甚至有点可怜。

  “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着,看了一晚上的天花板。身体像灌了铅,很重,也很痛。其实也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呼吸很困难,活着都是错。”

  “今天其实我也不想吃什么,吃东西只是想要让你们开心。”

  戚渊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窒息中挣扎跳动。

  “我觉得我这个状态,其实不太适合结婚,桃山。”戚渊的嗓音依旧带着最特别的薄荷质感,因为虚弱和犹疑,他颇有几分寡弱的味道,“也许,减药后。完成减药疗程后,再考虑。桃山,好不好?”

  桃山伸出手牵他,她笑得温温柔柔的,桃花瓣的眼睛像最美的春水一汪。

  “你喜欢我吗?”

  戚渊倏忽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细腕,他用力地抿着唇,然后十分慎重认真地回答:“非常喜欢。”他的表情严肃,像是在说着什么最庄重的誓言。

  “我也是,”桃山化繁为简,“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父母彼此同意,我们之间彼此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就连爱好口味都很合拍,我想不到我们不结婚的理由呀!今天还是你生日!以后结婚纪念日和你的生日一起过,我连礼物都可以少买一份,赚了诶!”

  戚渊被她这一番话弄得有点想笑,但他还是顾忌自己像个□□一样的抑郁症,于是温尔劝道:“桃山,你还小,不着急结,我们可以再等……”

  “我很相信哥哥呢,所以哥哥一定也要相信我,好吗?”

  桃山温柔地打断他,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里都是戚渊清俊的面孔,嘴边的笑容像恬静的弯月。

  “我是因为喜欢你、很喜欢你、最喜欢你、无比喜欢你,才会想要和你结婚;想称呼你为‘丈夫’,想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亲亲睡在自己旁边的你,照顾你、跟你撒娇,也想被你宠着、被你照顾,是因为这种喜欢的情绪,所以想和你结婚。”

  桃山去拉戚渊的手,软软地问:“可以吗?”

  戚渊防线全面崩塌,一瞬间溃不成军。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桃山拉他下车,他没有反抗,桃山带他进民政局,他十分顺从。

  身体所有的细胞在这一刻叫嚣着,他的大脑突突地跳,肢体开始发酸,他坐在等候区排队的时候,用苍白的指尖勾了勾桃山细细的手指。

  “药。”一个字都似乎要用尽所有的力气。

  桃山看起来很镇定,她从包里拿出药片和水杯,“一粒应该够的,我们领完证先回家好了。”

  戚渊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摇头,“要买菜。”

  “也可以拜托叔叔阿姨买的。”

  “不,”戚渊固执地摇头,“我陪你。”

  “嗯,好。”桃山担心戚渊的身体,他的手一直在冒冷汗,她有点羞愧起来,“把你拐出来领证,我会不会太过分了?我本来也想提前和你说,但是觉得直接来可能更有惊喜。”

  顿了顿,桃山自有一套歪理:“我没买戒指,也没准备求婚,这个要留给哥哥来!”

  戚渊控制呼吸,然后朝桃山点头,“嗯,我来。”

  民政局人并不多,很快就到他们。填表抽血拍照到最后签字的时候,戚渊心脏已经钝痛得不像样,他抓着笔稳了稳,朝桃山说了第二次:“药。”

  桃山摇头:“一粒,不能吃太多哦。”

  “没事,”戚渊苍白地笑了笑,他很温柔地摸摸桃山的头,“我有分寸的。”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签名的时候侧头,他说话的语气和意味,都有以前的味道,“给我一粒,乖。我很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吗?”

  竟是把她的话还给她了。

  桃山乖乖地掏出一颗药,眼巴巴地看他,戚渊签好名后顶着桃山关切的视线淡定地把药吃了,然后按着桃山的小脑袋,推着她纤细的肩膀往前走。

  “不发呆,去拿证盖章。”

  桃山伸出手,戚渊很自然地牵了过来,桃山黏在他右侧抬头瞅他:“你还行吗?”

  戚渊笑了一下:“男人不能说不行。”

  桃山一时噎住,片刻后被这个对话逗笑,“好老土啊,我在关心你呢。”

  “不能这么关心,”戚渊说,“你应该问,是不是很开心。”

  桃山发誓,这是戚渊抑郁复发以来,说话说得最多的一次。

  “那你是不是很开心?”

  戚渊拉起他们相握的手,他在她手背上亲了亲,矜贵从容道:“也还行。”

  桃山哼哼:“你多开心我不知道,反正我很开心,想放烟花的那种开心。”

  戚渊闻言低咳了几下,沉默地走了几步之后,他倏忽微弯腰,在桃山耳边匆匆说了一句:“其实我也开心得不得了。”

  桃山立刻捂着嘴控制不住地乐呵呵笑,弯着眉眼像春光。

  后面抱着结婚证出门,不要说戚渊,就连桃山走路都有点飘。

  “哇哦。”桃山有点难以表达现在的情绪,很想一句“卧槽”走天下。

  戚渊看她一眼,意外地很淡定,“去买菜?”

  桃山把证件收进背包里,然后点头。

  两个人手拉手逛超市,桃山家常菜还行,简单地买了一些菜,一边闲聊:“哇,其实我准备了很长的劝说词。”

  戚渊想喝玉米汤,从篮子里捡了一根玉米放进推车里,“嗯”了一声。

  “我在想,我可能需要说‘你不要觉得这是在拖累我呀,有情人做快乐事,都是心甘情愿的’这种话,结果好像没说什么你就答应了,诶,意外好哄的哥哥!”

  戚渊瞥了她一眼,嘴角噙笑:“其实我现在确实有点动摇,你要不要再说几句巩固一下?”

  桃山张口就来:“因为喜欢你,所以想为你做点什么。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也会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其实是我很需要你,哥哥。”

  戚渊脚步一顿。

  桃山还在滔滔不绝:“你也需要我,所以我们彼此需要,天生一对、举世无双!还有!”

  桃山深吸一口气,“法院判决下来了,死立执。”她紧了紧牵着戚渊的手,“你的过去终究过去,你的未来已经有我。”

  戚渊倏忽侧身,揽着桃山的腰,克制地亲了亲她的嘴角。

  戚渊红着眼眶,他的情绪被很妥帖地隐藏,所有惊涛骇浪被笑意掩盖,躯体的痛苦和情感的愉悦已经背离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他却是温柔地笑看桃山目瞪口呆的脸,低声:“奖励你的,新贴纸。”

  桃山腾地就脸红了,太久没被戚渊撩了,偶尔来这么一下,真的有点受不住。

  但是戚渊这样好的状态甚至没有坚持到吃完桃山做的饭,他就倒了下去。

  领完结婚证的的第二天,戚渊再次病发,而且这次来势汹汹,高烧半个月。温和如阮医生当时匆匆赶来的时候,都气得忍不住直接对着昏迷的戚渊破口大骂。

  5号药,他整整吃了4粒。出发前一粒,桃山给了两粒,他趁桃山不注意自己又吃了一粒。药能让他精神状态保持最佳,短时间内甚至看不出来是一个病人。但是那种药有极强的上瘾性,副作用极大,更别说戚渊还接连过度服用。

  “我就是怕他知道你想和他结婚自己偷偷服用这种药,才提醒你把人直接带民政局别提前说。这个臭小子!竟然敢自己藏药!亏我千辛万苦替你瞒着!等他醒过来你作为老婆必须骂死他!有多狠骂多狠!不骂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桃山很生气,但如果她是戚渊,她同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是结婚啊,人生唯一一次,总是想要以最好的状态陪伴对方的。

  她生气戚渊隐瞒,但是也相信戚渊有分寸。可是再怎么相信,看他熬了十几天,桃山也心疼焦虑。

  戚渊体温真正降下来、精神状态良好的那天,桃山正在给他变着法地煮粥。戚渊已经打了好几天的营养针,流食都不怎么吃,但是每次桃山都还是很认真地煮。

  戚渊静静地站在厨房门口看桃山切肉沫,一个星期的兵荒马乱让他在混乱中浑浑噩噩了好几天,直到此刻在热腾腾的锅面上冒起的热气中,在最充满烟火味的厨房里,戚渊才真真正正意识到,他过去的迷雾阴云已经被阳光拨开,他们两个现在已经结婚了。

  结婚。

  多么神圣的字眼,清醒的时候让他忍不住热泪盈眶的字眼。因为这几个字眼的重量,愧疚便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戚渊轻轻走前几步,把桃山的腰拥进怀抱里。

  桃山吓了一跳,微侧头发现是戚渊,她简直高兴得没蹦起来。

  “哇!你好啦!”

  戚渊闻着她身上非常浅樱花身体乳的香味,闷闷地应,“嗯。”

  “还痛吗?还烧不烧?我是不是要打给电话给阮医生?”桃山红着眼,却是兴奋地叽叽喳喳,“还要告诉叔叔阿姨,爸爸妈妈!”

  “对不起。”戚渊抱着她,声音非常低。

  桃山兴高采烈,高兴着高兴着,听见这几个字鼻子就开始发酸,很快她便带着哭腔说:“你也知道对不起!干嘛瞒着我吃了四颗!”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其实知道自己大概会痛苦半个月,但是他总觉得值得的,“下次我不会了。”

  桃山抽抽鼻子:“道歉没有用,我还是想骂你。”

  戚渊把下巴窝在她肩膀上,“嗯,你骂。”

  “可是我不想骂给你听,你要是不舒服,心疼的还是我。”

  戚渊于是安静地摘了助听器,他死死地抱着桃山,口气里全是温柔地安抚:“你随便骂,我不听,骂什么都可以。”

  桃山又气又想笑,然后她用手指故意沾了一点生粉抹在戚渊的鼻头上,害羞佯怒:“桃山的先生是个猪头。”

  戚渊莞尔。

  桃山立刻机警地说,“你不是摘了助听器?还听得见?”

  戚渊抬手指了指自己左耳朵,“只摘了一个,这边听得到。”他顿了顿,含笑道,“我的戚太太。”

  桃山捂着发红的脸,“嗷”了一声窒息道:“要死了。”

  戚渊微笑,万千星辰不及他一双温柔的凤眼。

  “来,”他低语,轻声哄着她,“转个身,抱抱你的先生。”

  桃山听话地在他怀里转身,伸手抱着他的腰,然后把脸埋在他胸膛顺便蹭了蹭。

  “今晚淮山瘦肉粥。”

  戚渊亲吻她的发顶,“嗯。”

  桃山立刻抬头,“吻额头吻额头,头发没洗,很油!”

  戚渊被逗笑了,他低头,直接吻上了她桃花一样的唇瓣,那是他年少时日思夜想的可遇不可求。

  一个月后。在粉丝千呼万唤下,山KING时隔四年的新漫画终于发行。这是他这一生画的唯一一本恋爱漫。扉页,他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

  我见过这世间最苦最痛一面,也就你最可爱,赐我心尖所有热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戚渊他爸现实生活中应该判不到死立执,但是小说嘛……

  PS关于抑郁症的内容,参考了大量各型各色的论文【我真的看得晕头转向】和知乎豆瓣上抑郁症患者的描述。

  然后,正文完结啦!

  这个故事原本是这样的,打算写一个耳朵聋的又抑郁症的被一个不怎么会讲话的又特别阳光的小女孩治愈的故事。然后确定人设的时候,刚好认识了画漫画的基友索索,于是男女主职业变成了漫画家~~这里特别鸣谢小索索!!

  后面会有三个番外,一是男主痊愈求婚。二是婚礼。三是关于那本漫画的一点交代和一些小狗粮这样子。三个番外我15号前写完,最近有点忙~

  其实完结章写满三话节奏会好一些,但是蛋蛋说今天完结那就今天完结!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修改啦!感谢在2020-01-05 23:03:09~2020-01-06 23:4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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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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