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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追求


第23章 追求

  花样滑冰的体制, 国内国外情况不同。国外的选手在出名前都是靠家庭培养。由于花样滑冰是公认的非常烧钱的体育项目, 冰鞋、服装、训练指导开销,各方面支出极大,故娜塔莎再怎么热爱花样滑冰, 也受限于经济条件, 无法成长为一名出色的运动员,长期在比赛中垫底。

  垫底即意味着没有体育商的关注和赞助。娜塔莎得不到外援,经济状况入不敷出, 难以延续运动生涯。

  所幸挑战赛是德国今年新设的一项比赛, 外界关注度高。假如她能拿下一块奖牌, 极有希望改变现在的困境。

  娜塔莎说:“我曾经联系过金牌教练,但教练更倾向于悉心指导那些已经成名的选手,并不愿意在我身上花太多时间。我也不奢望在挑战赛中一战成名,只要能拿下铜牌,不, 闯入前五也好, 我就有希望被赞助商看中。”

  沈如磐张口,欲言又止。

  想法太天真,赞助商对选手的要求极高,非冠军不取。

  娜塔莎见沈如磐不怎么说话, 以为她仍在生气,忙不迭解释:“对不起, 我刚刚不是故意撞到你, 骑车快也是担心迟到挨骂。”

  “我很喜欢花样滑冰, 恨不得24小时待在训练场上,让自己快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选手。然而人不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去管一日三餐肚子温饱,我必须做多份兼职,才能勉强承担高昂的训练开销。请你原谅我好吗?”

  一席话说得真诚。凡是对花样滑冰有追求的职业选手,都会难免心软。

  沈如磐打破沉默,缓缓问一句:“你每天都在这里做兼职?”

  “嗯。”

  “我考虑几天,假若有决定,再来找你。”

  *

  护照自然是找不回来了。沈如磐从夜店出来,和萧与时提了下娜塔莎的事,萧与时顿感突然。

  此地是红灯区,人来人往不便交流。萧与时说:“我们先回到车里,然后再谈?”

  等到两人回到车里,车平稳地驶向医院,沈如磐的面色流露出一丝松动:“你觉得我应该拒绝娜塔莎吗?”

  会这么问,肯定是心中有摇摆。萧与时耐心听她把话说完。

  “我挺理解娜塔莎,想指导她。再说我指导娜塔莎,相当于自己间接回到赛场,也能重拾竞技状态。不过,短时间内指导对方夺得冠军并且获得赞助商的青睐,难度较大。再加上我抱病在身,必须遵医嘱静养,万一过度劳累骨赘复发,得不偿失。”

  沈如磐心有犹豫,做了个总结:“我很为难。”

  萧与时了然,问个问题:“你以前在国内是如何训练的?我是指短时间内突破瓶颈,快速进步。”

  “国家队有很多辅助训练设备,比如Maya。”

  Maya(玛雅)是“三维影像分析系统”的缩写,常用来分析运动员的技术动作,是现代竞技体育不可或缺的高级训练设备。

  以前每逢重大赛事,沈如磐和陆楠做强化训练,场外十数台高速录像机从不同角度细致地录下两人每一个动作,传入Maya做自动化分析。她和陆楠有哪些不足,如何提高,一目了然。

  沈如磐说到Maya又摇头:“娜塔莎没有我训练时的条件,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她低低叹口气:“我还是拒绝娜塔莎吧。我现在是半个废人,自救尚且勉强,哪有精力顾及对方?”

  她说话的语气夹杂着丝缕的低落,萧与时抬腕看了下表,掏出手机打电话。

  沈如磐见他忙碌,识时务闭嘴。不过她的思绪百转千回,想到可以致电陆楠,请他帮忙联系花样滑冰队的领导,说不定就能借到Maya?

  这个想法随即被她否定。

  黄金联赛在即,陆楠按照规定必须全心全意投入闭关训练,她哪能叨扰他?

  沈如磐没辙了。她是个直性子,脸上显出惆怅。恰好萧与时结束通话见到她这副样子,唇角微微上扬,说:“你提到的Maya,我或许可以帮忙借到。”

  说来也巧,Maya诞生在上世纪东德。那时东德拥有社会主义国家最先进的体育训练技术和手段。两德统一后,这些技术和训练手段都转入德国运动科学实验室。

  萧与时名下的基金会曾经注资该实验室,扶持了一个叫Maya 的项目。该项目试图在Maya的基础上实现更强大的功能,从而帮助运动员快速补齐短板。就在不久前,也就是临床实验的后期,沈如磐在“重现花样滑冰”阶段时的腰椎稳定性分析,就曾间接使用了Maya 。只不过没人说明,沈如磐也就无从知晓。

  方才萧与时从她口中听到Maya,有些耳熟,于是致电运动科学实验室,得到了确认。

  萧与时说:“实验室和基金会素有来往,愿意借我们一台Maya 。当然不止这台设备,娜塔莎训练用的滑冰场地,以及三维影像的采集和数据录入工作,实验室都可以帮忙安排好。”

  上一秒还棘手的难题,下一秒轻易解决。沈如磐的注意力跑偏了,她惊讶地问:“你的基金会是慈善机构吗?一会儿是临床医学椎间盘假体,一会儿是竞技体育Maya ,什么都涉及。”

  萧与时略被问住。

  该告诉她吗?基金会成立的目的是继承科尔的理想。不论是临床医学,还是竞技体育,都是将枯燥的人体力学和实际生活相结合的案例。

  但是三言两语很难解释这个问题,萧与时单单道:“基金会不是慈善机构,所投资过的每一个项目,都将从实验室走向大众。”

  “那就是盈利机构?是不是像风险投资那样,先看好一个项目,投资它,然后伺机获得巨大收益?”沈如磐似乎恍然大悟,看萧与时的目光大不相同,“我第一次见到科学家还能跨界商业。难怪费恩医生称你为Boss——果然名副其实!”

  萧与时默了默,将扯远的话题拉回来:“如磐,你想指导娜塔莎吗?”

  虽是问句,他吐字低沉稳重,清晰传递着认同感。

  他说:“我理解你的想法,脱离花样滑冰越久,越难找回竞技状态。既然你怀念赛场,那就回到赛场上去,哪怕是用一种迂回的方式——我会为你安排一个专业的教练团队,协同你指导娜塔莎。你无需事事亲力亲为,仍以静养为主。”

  沈如磐愣了。

  且不说借一套Maya有多么麻烦,再成立一个教练团队,投入资金之庞大,涉及事务之庞杂,绝非普通朋友施以援手这般简单。

  她错愕地开口:“萧与时,我谢谢你的好意,可你没有义务为我揽这么多事,我——”

  “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心甘情愿。”

  沈如磐再次愣住。

  她觉得自己听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而他平静地和她对视,眸光清明。

  忽然间,沈如磐想多了。

  是不是今夜施普雷河的月色太美,桥上两人相拥的影子太暧昧,导致她第一次对他产生了自作多情的心理?是她想太多吗?他对她的慷慨付出,再加上模糊难辨的话,似乎已经超过朋友的范畴,很难用友谊二字做界定。

  沈如磐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无法直视萧与时,面有难色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小动作恰好暴露出她内心的纠结和抗拒。

  车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这样的气氛仅仅维持了一瞬,萧与时再次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沉稳,称得上淡定:“我的意思是,我和你既是朋友也是合作关系,只要有利于你回归赛场,事无大小我都愿意促成。再说你日后痊愈也会面临快速复出的难题,组建教练团队也是为你的复出提前做准备。”

  沈如磐怔了怔,好像听懂了弦外之音。

  是的,如果她能顺利复出,临床实验也能宣告成功,她的案例将极大地拓展实验的商业应用。从这个角度来讲,萧与时和她是同一个阵营。

  沈如磐的内心泛起说不出的滋味,她看着萧与时,忽然想起他出生在银行世家。

  优渥的家庭环境,导致他的眼光和思想境界比普通人更高阶。他待人接事有自己的格局,不会掺杂个人感情。反倒是她,心思重,想太多。

  沈如磐赶紧撇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权衡一番回答:“你说的有道理,我再推辞反而显得不够成熟。那就麻烦你安排一切,我会尽我能力指导娜塔莎。”

  萧与时道声客气,又提醒:“你毕竟是中国的运动员,搭档又活跃在第一线,如果不想对娜塔莎暴露身份,不妨取个德文名字假装自己是华裔。”

  德文名字……沈如磐一时半会想不到适合的,萧与时建议:“维特如何?”

  沈如磐立刻想到《少年维特之烦恼》里患得患失、吞枪自尽的维特,刚要拒绝,萧与时补充:“致敬卡特琳娜·维特。”

  卡特琳娜·维特,德国有史以来最杰出的花样滑冰选手,获得过2届奥运会冠军,4届世锦赛冠军,6届欧洲冠军,8届民主德国(东德)冠军,当之无愧的花滑女王。

  沈如磐惊讶,又听萧与时娓娓往下:“那时你在树荫下捧卷阅读,我匆匆一瞥见到封面上维特二字,觉得这个名字特别适合东山再起的你。”

  美好的名字,美好的寓意,如果是在今夜之前听到,沈如磐肯定被打动。然而现在的她,注意力又跑偏,只觉得这段话恰好印证了萧与时刚才的说辞——从一开始,他只是因为她身份特殊而对她略有不同,和感情无关。

  难言的情绪在心中翻涌,她应当觉得如释重负,不知为何,依旧不那么自在舒服……

  她只能把这种情绪归结于自作多情后的无语,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复杂的、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对萧与时点头:“好,就叫这个名字。”

  只因这个名字能够提醒她不沉迷于镜花水月,不忘初心。

  *

  车子抵达医院后,沈如磐下车同萧与时告别。

  萧与时目送她离开,直到她走进医院再也看不见,他才交待司机将车驶离。

  车子在静默的氛围里往回走,一直默不吭声的司机终于打破沉闷:“教授,您对沈小姐真好,陪她吃饭帮她解决麻烦,是不是对她有好感?”

  萧与时抬眸看过来一眼。司机自知操心太多,讪讪地笑了笑。

  就在刚才,沈如磐说问他“没有义务揽这么多事”,他不是没有透露真实的原因。只是真心话将将开头,他敏锐地察觉到她对他的抗拒,便说了些场面话做补救。

  此刻沈如磐不在身旁,面对旁观者直白的询问,他无法否认,只能保持沉默。

  她是不是对他没有感情

  就像这段时间他太忙了,好不容易收到她的消息,先回她一句“大花铃兰”,等到他忙完再看手机,她再无答复,显得冷冷淡淡。

  也如她和他在桥上谈天说地,无拘无束。可一旦下了桥,她又骤然拉开距离,对他毫无留恋。

  更不必说她刚才纠结抗拒的小动作……

  萧与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忽地震动一下,是沈如磐的消息。

  “刚刚忘记对你道谢。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你给予的支持和帮助让我十分感动。我会和娜塔莎一起加油进步。”

  内容太正经,语气也过度拘谨和客气,萧与时能够想象她发这段话时字斟句酌的样子。

  他的手指动了动,打算回复她“言重”,她的消息又来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想请你吃饭。今天的不算,说好我请,最后又变成你买单。对了,今天拍的照片你要吗?我发给你。”

  不等他回答,照片弹出来。

  薄暮下的柏林,暖橘的余晖和柏林墙斑斓的涂鸦相互映衬,意境温暖得恰好到处。照片中的他和她对着镜头同时微笑,不经意消弭了彼此的距离感,分明情谊相投。

  他想起今夜其他的细节。

  她听到记者贬损他时勃然大怒的维护,以及她拍照时下意识揽住他手臂的小动作,还有她轻声细语陈述对爱情天长地久的困惑。

  她是个外表大大方方,内心纤细的女生。这似乎可以解释什么。

  萧与时凝视着照片,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慢慢凝聚起来。良久他抬眸,视线和司机悄悄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再不回答,只怕难以打消旁观者的困惑。

  萧与时顿了顿,薄唇一张,镇定吐出一句。

  “我对沈小姐是不只有好感,也在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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